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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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沈崢下意識就想說“公主慎言”，胸腔內卻又湧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才一提氣，血腥氣就沖上喉頭。只是此刻不是他能卸力的時候，他忍著疼，又逼著自己咽了回去。只是血腥被他壓了回去，話卻說不出來了。
赫連芷得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攻勢比之前還要迅猛幾分，沈崢被她逼到角落，可想到背後就是沈崇，又退無可退，只能咬牙繼續。
陸婉吟再一旁看得著急，卻幫不上忙。她不想添亂，只能盡力去扶那二皇子妃，想盡量不再讓自己暴露在赫連芷的視線中，免得再讓沈崢分心。然而無論她怎麽用力，二皇子妃卻始終都起不來，只是緊緊地抓住陸婉吟的手，像是攥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放松。
陸婉吟知道她是嚇著了，卻也無計可施。她再不喜歡二皇子妃，此刻也沒有就這麽拋下她的道理，只能勉強勸說：“你試著站一站，我們到那頭去，那頭安全。”
“我站不起來。”她整個人抖得厲害，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我、我肚子好疼……”
她說著便悶哼一聲，身體隨即不受控制般的痙攣起來，她左手仍是抓著陸婉吟不放，右手卻捂上了肚子，像是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般哀嚎起來：“疼……”
陸婉吟跪在她旁邊，險些被她躺倒在地的動作也一並帶倒。她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二皇子妃身下的一灘血跡。血自她身體中湧出，很快就滲透了裙子，似乎還有愈流愈多的趨勢。即使陸婉吟沒有經驗，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你等等，我尋人來幫忙。”她安慰了二皇子妃一句，見她仍是不願放手，便也由著她握著。她直起身，見北夷人已被制服的差不多，除了赫連芷和幾個少數還在負隅頑抗的，其他人都已結束戰局。
她正要招手叫那邊縮成一團的宮女太監過來把人擡出去，就聽見一聲尖叫。
陸婉吟聞聲回頭，正瞧見赫連芷的水袖從袖管處被沈崢扯斷。那以丈論的白綢從高空紛紛揚揚地落了下去，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沈崇只見赫連芷擡高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她那外表無異的靴管中抽了什麽東西出來，隨即寒光一閃，他就被人推了出去，緊接著赫連芷倒在他腳邊，背後血光四濺，順著她倒下去的身體落在白綢上，濺出一地血花。
大殿之內迅速寂靜下來，沈崇轉過頭，發覺那柄原本該刺穿自己皮肉的匕首，此刻正中沈崢的胸膛。沈崡舉著那原本屬於侍衛的刀，站在赫連芷背後，同樣是一臉驚魂未定。
赫連芷抽搐了兩下，像是想要起身，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一片寂靜中，陸婉吟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她的目光隨著沈崢倒下去的身影一並落了下去，卻不知道自己還有旁的精力和勇氣關註其他。她看著赫連芷像是想去再看一眼的使臣的樣子往過偏了偏頭，聲音迫切又喑啞：“她要自盡！”
侍衛聞聲趕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待探上赫連芷的鼻息時，赫連芷已經沒了動靜。
身後穿來一陣痛苦的哀嚎，使臣被侍衛按倒在地，想要掙紮著向前去見赫連芷，卻不能成。只能不停地怒吼：“公主死了！我族拿了十分的誠意要來和談，你們卻把她逼死了！”
“戰事這回不是因為我們而起，而是因為你！”他努力擡起頭看向沈崇，狀似瘋癲的沖著他的方向咆哮，發出的聲音如末路窮途的野獸一般喑啞難聽：“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是你們大燕人挑起爭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無恥行徑！你只管等著吧，大燕皇帝！”
陸婉吟在他的痛哭吼叫聲中起身，一步一步沖著沈崢的方向走了過去。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避開那柄匕首將沈崢攔在懷裏，很輕聲地去喊他：“言若、言若，別睡……你看著我，你別睡……”
沈崢沒法應答，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其中。他見陸婉吟不住地發抖，便想強撐著開口安慰一句。他一張口，身上就是一陣劇痛，再一偏頭，一口血就嘔了出去。
陸婉吟被他嚇得魂飛魄散，伸手想去扶他，卻發覺沈崢後背一抽，隨即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陸婉吟終於確定了那個茶杯的異樣，忍不住驚叫出聲：“茶水有毒是不是？”
沈崇這才回過神，他不知道沈崢喝的是哪杯茶，也不確定自己喝的茶水中有無同樣的毒藥，見滿地狼藉中還躺著一個正低聲哀叫的二皇子妃，忍不住心頭火氣：“還不傳太醫？都是死人嗎？”
門口的小太監應聲而動，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他轉過身，沖著大米公公的方向怒吼：“今日所有侍奉的宮女太監，還有禦膳房經手過膳食的，給朕挨個審問！朕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這樣的手腳！”
“是。”大米公公供著身，連連應答，隨後又有些猶豫地試探道：“那侯爺和景王妃……”
沈崇大手一揮，眼不見為凈：“都挪到偏殿裏去。”
姝妃不知從何處又冒出來，顫抖著指揮那群侍衛將人擡走，示意身後的陸婉吟：“跟我來。”
沈崇半分多餘的眼光都騰不出給這頭，他的目光移向使臣和那群北夷的侍衛，忍不住怒火中燒：“大燕以和為貴，奉上美酒美人，他們不肯賞臉，那便只能讓他們見識見識大燕的酷刑了。”
“將她擡走。”他伸手指了指地下躺著的赫連芷，隨即又改變了心意：“等一下。”
他知道這事兒怕是沒完沒了，本就覺得心煩，又聽見那使臣的叫囂挑釁，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視對方的眼睛：“你很喜歡你們公主是不是？你難道不知道，她是你們族長送給朕的禮物？”
“呸。”那使臣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她是人，不是由著你們送來送去的東西。”
“那朕就讓你們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朕的玩物？”沈崇直起身，一腳踩在那使臣的臉上：“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那朕就讓你看看，你心愛的女人在別人身下的滋味。”
使臣用力想起擡頭：“你瘋了！她已經死了！你還不肯放過她嗎？”
沈崇不顧他的掙紮，狠狠地踩了下去：“她是死是活，不是她自己說了算的，而是由朕說了算的。”
“朕會當著你的面，將她揉碎拆分。”沈崇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笑容裏滿是得意：“你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你心愛的女人的屍骨，都搶不回去。”
那使臣痛苦萬分，他費盡心思也不曾保下自己心愛的女子，反而讓事情陰差陽錯地往原本計劃好的方向發展了，說不出是命運成全還是陰差陽錯，只能不住地哀嚎。一旁的侍衛聽見沈崇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無不面色鐵青，其中一個大著膽子請示沈崇：“陛下，那他……”
“先將他收押，以宮刑論。”沈崇知道這事不能善了，只覺得就是將這使臣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他心頭之恨，他叮囑侍衛：“看好了他，可別讓他那麽輕易就死了。”
侍衛應聲而走，拖著那使臣出去。那使臣一路哀嚎，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發洩心中的不滿，陸婉吟在偏殿都聽得一清二楚：“你無恥！你個畜生！”
那替沈崢診治的太醫聞聲就是一抖，匕首還插在沈崢身上，他原本是想去拔，卻被那聲音嚇得縮回了手。待他定下神再去看時，又瞻前顧後地下不了手。
沈崢躺不下去，此刻還靠在陸婉吟身上，他被移過來的過程中又吐過一回血，此刻前襟之上一片混亂，蹭了陸婉吟滿身血。陸婉吟見他猶豫，一急就冷下臉來：“究竟如何了？太醫能否給個準話？”
“這……”那太醫仍是吞吞吐吐，看一見陸婉吟的臉色又忍不住害怕：“這匕首的位置實在不好，要不、要不還是等何太醫來了再說吧……”
這深宮中等級森嚴，沈崢就是再怎麽命懸一線，也越不過二皇子妃。沈崡押著何太醫先去診治二皇子妃，陸婉吟就是想爭辯幾句都不行。她慌得手都在抖，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情勢不準她慌亂，她要是一慌，沈崢才說不定是真完了。
“這如何等得？”陸婉吟放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她擡頭看著太醫的眼睛，無比懇切：“煩請太醫放手施為。生死有命，縱有差池，我絕不怪罪。”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太醫也沒有再猶豫下去的道理，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老臣總、總要診了脈象，才知道侯爺的情況。還有這衣服，若是要拔、拔刀，先要將外衣除去……”
“那你先診脈。”陸婉吟隨手指了個小太監：“你先去尋把剪刀來，然後將人扶住。”
小太監聞聲跑走，片刻之後又拿了把剪刀回來遞與陸婉吟，自己顫顫巍巍地扶住沈崢，預備去替換陸婉吟。然而他剛一碰到沈崢，沈崢便不安分地掙紮了一下。他意識雖然混沌，力道卻一分不減。小太監被他嚇了一跳，一時竟不知要不要松手。
他這麽一動不要緊，原本被匕首堵著的傷口重又滲出血來，那太醫原本就被他嚇得動都不敢動，這麽一弄更是無從下手。
“算了……”陸婉吟伸手示意小太監退後，自己回到原處，讓沈崢靠在自己身上，她左手攬著他，竭力不讓他掉下去，右手拿著剪子順著領口裁了下去。
太醫沒想到她下手能這麽利落，三兩下就除了外衣，趕忙伸手去幫她除那裏衣。裏衣破開之後，陸婉吟打量了一下那個傷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她記得初見之時，沈崢的傷口也是如此，不長，卻同樣都將人捅穿了。舊的傷疤此刻還未消下去，除了離新傷一寸之距，大小形狀都別無二致。若非沈崢中了毒動作遲緩，只怕這刀就要無比巧合地捅到原位了。可也恰是如此，新傷往左半寸之處便是心臟。太醫瞻前顧後，始終不敢下手。
就在他瞻前顧後之際，何太醫終於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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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芷得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攻勢比之前還要迅猛幾分，沈崢被她逼到角落，可想到背後就是沈崇，又退無可退，只能咬牙繼續。
陸婉吟再一旁看得著急，卻幫不上忙。她不想添亂，只能盡力去扶那二皇子妃，想盡量不再讓自己暴露在赫連芷的視線中，免得再讓沈崢分心。然而無論她怎麽用力，二皇子妃卻始終都起不來，只是緊緊地抓住陸婉吟的手，像是攥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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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不起來。”她整個人抖得厲害，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我、我肚子好疼……”
她說著便悶哼一聲，身體隨即不受控制般的痙攣起來，她左手仍是抓著陸婉吟不放，右手卻捂上了肚子，像是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般哀嚎起來：“疼……”
陸婉吟跪在她旁邊，險些被她躺倒在地的動作也一並帶倒。她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二皇子妃身下的一灘血跡。血自她身體中湧出，很快就滲透了裙子，似乎還有愈流愈多的趨勢。即使陸婉吟沒有經驗，也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你等等，我尋人來幫忙。”她安慰了二皇子妃一句，見她仍是不願放手，便也由著她握著。她直起身，見北夷人已被制服的差不多，除了赫連芷和幾個少數還在負隅頑抗的，其他人都已結束戰局。
她正要招手叫那邊縮成一團的宮女太監過來把人擡出去，就聽見一聲尖叫。
陸婉吟聞聲回頭，正瞧見赫連芷的水袖從袖管處被沈崢扯斷。那以丈論的白綢從高空紛紛揚揚地落了下去，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沈崇只見赫連芷擡高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她那外表無異的靴管中抽了什麽東西出來，隨即寒光一閃，他就被人推了出去，緊接著赫連芷倒在他腳邊，背後血光四濺，順著她倒下去的身體落在白綢上，濺出一地血花。
大殿之內迅速寂靜下來，沈崇轉過頭，發覺那柄原本該刺穿自己皮肉的匕首，此刻正中沈崢的胸膛。沈崡舉著那原本屬於侍衛的刀，站在赫連芷背後，同樣是一臉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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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聞聲趕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待探上赫連芷的鼻息時，赫連芷已經沒了動靜。
身後穿來一陣痛苦的哀嚎，使臣被侍衛按倒在地，想要掙紮著向前去見赫連芷，卻不能成。只能不停地怒吼：“公主死了！我族拿了十分的誠意要來和談，你們卻把她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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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在他的痛哭吼叫聲中起身，一步一步沖著沈崢的方向走了過去。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避開那柄匕首將沈崢攔在懷裏，很輕聲地去喊他：“言若、言若，別睡……你看著我，你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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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這才回過神，他不知道沈崢喝的是哪杯茶，也不確定自己喝的茶水中有無同樣的毒藥，見滿地狼藉中還躺著一個正低聲哀叫的二皇子妃，忍不住心頭火氣：“還不傳太醫？都是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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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沖著大米公公的方向怒吼：“今日所有侍奉的宮女太監，還有禦膳房經手過膳食的，給朕挨個審問！朕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這樣的手腳！”
“是。”大米公公供著身，連連應答，隨後又有些猶豫地試探道：“那侯爺和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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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不知從何處又冒出來，顫抖著指揮那群侍衛將人擡走，示意身後的陸婉吟：“跟我來。”
沈崇半分多餘的眼光都騰不出給這頭，他的目光移向使臣和那群北夷的侍衛，忍不住怒火中燒：“大燕以和為貴，奉上美酒美人，他們不肯賞臉，那便只能讓他們見識見識大燕的酷刑了。”
“將她擡走。”他伸手指了指地下躺著的赫連芷，隨即又改變了心意：“等一下。”
他知道這事兒怕是沒完沒了，本就覺得心煩，又聽見那使臣的叫囂挑釁，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視對方的眼睛：“你很喜歡你們公主是不是？你難道不知道，她是你們族長送給朕的禮物？”
“呸。”那使臣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她是人，不是由著你們送來送去的東西。”
“那朕就讓你們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朕的玩物？”沈崇直起身，一腳踩在那使臣的臉上：“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那朕就讓你看看，你心愛的女人在別人身下的滋味。”
使臣用力想起擡頭：“你瘋了！她已經死了！你還不肯放過她嗎？”
沈崇不顧他的掙紮，狠狠地踩了下去：“她是死是活，不是她自己說了算的，而是由朕說了算的。”
“朕會當著你的面，將她揉碎拆分。”沈崇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笑容裏滿是得意：“你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你心愛的女人的屍骨，都搶不回去。”
那使臣痛苦萬分，他費盡心思也不曾保下自己心愛的女子，反而讓事情陰差陽錯地往原本計劃好的方向發展了，說不出是命運成全還是陰差陽錯，只能不住地哀嚎。一旁的侍衛聽見沈崇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無不面色鐵青，其中一個大著膽子請示沈崇：“陛下，那他……”
“先將他收押，以宮刑論。”沈崇知道這事不能善了，只覺得就是將這使臣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他心頭之恨，他叮囑侍衛：“看好了他，可別讓他那麽輕易就死了。”
侍衛應聲而走，拖著那使臣出去。那使臣一路哀嚎，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發洩心中的不滿，陸婉吟在偏殿都聽得一清二楚：“你無恥！你個畜生！”
那替沈崢診治的太醫聞聲就是一抖，匕首還插在沈崢身上，他原本是想去拔，卻被那聲音嚇得縮回了手。待他定下神再去看時，又瞻前顧後地下不了手。
沈崢躺不下去，此刻還靠在陸婉吟身上，他被移過來的過程中又吐過一回血，此刻前襟之上一片混亂，蹭了陸婉吟滿身血。陸婉吟見他猶豫，一急就冷下臉來：“究竟如何了？太醫能否給個準話？”
“這……”那太醫仍是吞吞吐吐，看一見陸婉吟的臉色又忍不住害怕：“這匕首的位置實在不好，要不、要不還是等何太醫來了再說吧……”
這深宮中等級森嚴，沈崢就是再怎麽命懸一線，也越不過二皇子妃。沈崡押著何太醫先去診治二皇子妃，陸婉吟就是想爭辯幾句都不行。她慌得手都在抖，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情勢不準她慌亂，她要是一慌，沈崢才說不定是真完了。
“這如何等得？”陸婉吟放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她擡頭看著太醫的眼睛，無比懇切：“煩請太醫放手施為。生死有命，縱有差池，我絕不怪罪。”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太醫也沒有再猶豫下去的道理，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老臣總、總要診了脈象，才知道侯爺的情況。還有這衣服，若是要拔、拔刀，先要將外衣除去……”
“那你先診脈。”陸婉吟隨手指了個小太監：“你先去尋把剪刀來，然後將人扶住。”
小太監聞聲跑走，片刻之後又拿了把剪刀回來遞與陸婉吟，自己顫顫巍巍地扶住沈崢，預備去替換陸婉吟。然而他剛一碰到沈崢，沈崢便不安分地掙紮了一下。他意識雖然混沌，力道卻一分不減。小太監被他嚇了一跳，一時竟不知要不要松手。
他這麽一動不要緊，原本被匕首堵著的傷口重又滲出血來，那太醫原本就被他嚇得動都不敢動，這麽一弄更是無從下手。
“算了……”陸婉吟伸手示意小太監退後，自己回到原處，讓沈崢靠在自己身上，她左手攬著他，竭力不讓他掉下去，右手拿著剪子順著領口裁了下去。
太醫沒想到她下手能這麽利落，三兩下就除了外衣，趕忙伸手去幫她除那裏衣。裏衣破開之後，陸婉吟打量了一下那個傷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她記得初見之時，沈崢的傷口也是如此，不長，卻同樣都將人捅穿了。舊的傷疤此刻還未消下去，除了離新傷一寸之距，大小形狀都別無二致。若非沈崢中了毒動作遲緩，只怕這刀就要無比巧合地捅到原位了。可也恰是如此，新傷往左半寸之處便是心臟。太醫瞻前顧後，始終不敢下手。
就在他瞻前顧後之際，何太醫終於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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