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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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兒
“啊？”
呂含方才的緊張一下子落空，一時間百感交集，他沒忍住嘆了口氣，難過的同時又忍不住放松。不過讓他等著總比讓他滾強，呂含也不計較了。
他今日經歷的事情太多，饒是再旺盛的精力也都被消耗幹凈了，他站不住，打量了一下四周，詢問那女孩兒：“我坐著等行嗎？”
“行、行的。姑娘沒說是讓你站著等，還是坐著等。”女孩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去替他搬凳子，又覺得他這樣坐在人家的門口不甚雅觀，還很貼心地替他拉了張小桌案過來。
“別、別上茶。”呂含連忙搖頭，他今天心情不好，實在不想再做二兩銀子一壺茶的冤大頭。
女孩很乖地點點頭，也沒問他是什麽緣故，看他的眼神裏也沒有什麽別的意味，呂含難得在星月落看見這麽純粹的眼神，忍不住替她嘆息。
他見那女孩站在一邊看著他，沒忍住拉了把凳子放在旁邊，示意她坐下說話。
那女孩搖搖頭：“這不合規矩。”
像她們這種小丫頭，做的都是端茶倒水的粗活，與那些老練的姑娘相比更像是侍女，是沒有資格同客人坐在一起的。
“沒事兒，你們這兒的規矩是客比天大，我讓你坐你就能坐。”呂含剛說完，又想起來方才被丟進屋裏的兩個酒鬼，覺得這星月落的規矩都是扯淡。他也不怕教壞小孩，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示意：“規矩嘛，不就是用來違反的？”
那女孩兒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但她又說不上來，見呂含說得理直氣壯，十分讓人信服，便大著膽子坐了下來。
她不敢全做，一把椅子也只坐了四分之一，身體也僵硬無比。呂含見狀便隨意同她搭話：“我替你出了這半天頭，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回頭看他，很小聲地答他：“胭兒。”
呂含知道這不是真名，多半是媽媽們隨口起的。這些小姑娘被她們搜羅來，換掉姓名隱去背景精心訓練，其中翹楚會成為下一個“攬月挽星”。
她們未來是誰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自己，呂含忍不住替她嘆息：“多大了？”
“虛歲十三。”女孩很小聲地答他。
“這麽小？”呂含沒忍住皺了皺眉，越發覺得剛剛那倆人禽獸不如。
“不小了，在我們家鄉，這個歲數都要定親了。”女孩忍不住反駁，不自覺放松了幾分。
呂含聽說家鄉，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不是京城人？”
“不是……”女孩正要說下去，忽而又想起按照規矩她不能同客人說自己的身世，趕忙閉了嘴。可方才呂含救了她，她又覺得這人不是壞人，自己話說一半難免冷淡，便又補了一句：“我是渝州府人。”
渝州府啊，這地他熟。呂含連連點頭：“你官話真好，半點鄉音都沒有。”
“媽媽教的，還請了人教我們讀書識字。”來往的客人裏有不少都喜歡附庸風雅，吟詩作對也就成了她們的必修課，這事兒放在從前她想都不敢想，但她學了之後也覺得沒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裏頭恐懼，直到自己學會的越快離那天就越近，總是無法用心，她不好意思同呂含說這些，只能沈默不語。呂含全然不覺，倒像是真的好奇她每天的安排：“還學什麽？”
“還和姑娘們學彈琴和琵琶，還有唱曲和跳舞。”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給呂含看，右手比左手腫了半邊：“我學不好，總挨打。”
“真不容易啊！”呂含小時候讀不好書就常常挨先生手板，此刻看了那女孩的手深表理解，他沒什麽音樂天賦，唱個歌都不在調上，女孩說的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比讓他上天還難。呂含忍不住感慨：“這得吃多少苦啊……”
女孩連連表示讚同，她其實也才學了不到兩個月，連入門都稱不上就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但瞥見裏頭挽星的屋門，她心裏又有幾分希冀：“熬出頭的就好了，那些大的姐姐們就不用挨打，還有錢賺，有小丫頭服侍，還可以選擇接不接客……”
呂含刻意忽視她越來越小的聲音，很認真地鼓勵她：“我覺得你行的，你只要努努力，一定能過上你想要的日子。”
女孩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看啊，你要是做得不好，那些媽媽也不會讓你來前頭招待客人是不是？”呂含見那女孩點頭，乘勝追擊：“所以啊，一定是你有潛力，那些媽媽們才會讓你到前頭來的。”
其實是不是如此，呂含心裏沒數，但想著能有希望總歸是好的。
那女孩知道他的好意，很感激地沖他笑了笑：“要是能去包廂服侍就好了，我會努力的。”
托沈崢兩口子的福，呂含去過一回那死貴的包廂。那裏頭的客人各個非富即貴出手大方，又帶著女眷，比外頭也安全，起碼不會遇到喝醉酒就將人拉進屋子裏的敗類。呂含忍不住感慨：“是個好去處，我也覺得你行的。”
他見那女孩手上傷痕累累，越發替人心酸，想到這女孩說是那些大姑娘叫她們彈琴學唱，便忍不住看了看挽星的房門：“她也打你們嗎？”
那女孩會意，趕忙搖頭：“挽星姐姐不打人，有時候我們進去服侍，還給我們點心吃，有一回她還給過我零花錢呢。不過她也不教我們就是了……”
挽星琵琶天下一絕，星月落裏的姑娘排著隊等她點撥，她卻一個都不理會過，有人說她傲氣，也有人說她藏技，挽星一概不理會。
這女孩之前大著膽子問過挽星一句，挽星同她說技法都是一樣的，不過就是下的苦功有區別。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覺得有幾分道理。有些同批進來的女孩說挽星是在騙她，她卻並未覺得挽星敷衍。
想到挽星的好心，她又回憶起方才呂含出手相救時的情境，也忍不住替呂含犯愁：“你們兩個明明就很相配，挽星姐姐為什麽不想見你呢？”
這裏頭的事情哪裏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呂含哭笑不得，只能抓住前半句逗她：“你覺得我們兩個很相配？”
“嗯。”女孩誠懇地點點頭：“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她誇人的水平有限，想不出來什麽奉承的詞，再這麽誠懇也顯得無甚說服力。呂含聽了也很難覺得開心，他自小到大聽得最多的誇獎就是“你是個好人”，這話雖然是對他人品的認可，可也很難再在他心裏泛起什麽波瀾了。
呂含有些想不通，他身上總不會一點拿得出手的優點都沒有吧。想到這裏，呂含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看著那女孩，試圖去啟發一下對方：“我看上去，就沒有什麽其他的優點，能和你們挽星姑娘相配的？”
“呃……”女孩絞盡腦汁，竭力不讓呂含失望：“你看上去，挺樸實的……”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神裏領會到了對方對這個答案的看法。呂含一貫善辯，此刻也覺得自己無力拯救這尷尬的氛圍。他低下頭，覺得自己難為一個小女孩的行為實在是很沒意思，再一次嘆了口氣。
女孩不知道他的悲傷從何而來，無端覺得自己也要被淹沒了。她實在忍不住，還是同他講了自己的真實看法：“我是真的覺得，你這樣就很好了。”
呂含勉強擡起頭，很感激地沖她笑了笑，算是謝過她的好意。
“我說真的。”女孩見他不信她，一時有些著急：“喜歡挽星姐姐的人那麽多，比你有錢的、比你好看的、比你有才華的數不勝數。可挽星姐姐只因為你掉過眼淚……”
“啊？”呂含不知道掉眼淚的事，一時間被這句話裏隱藏的巨大信息量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女孩知道自己嘴快失言，但想著自己已經將挽星賣了，現在少說兩句也不能改變什麽，幹脆一氣兒全說明白了：“挽星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人了，媽媽去催她見客，她還同媽媽吵了一架。她說她見過世上最好的人了，就再也不想見那些臟東西了。媽媽還說她是被男人騙了，所以才自毀前程，兩個人嚷了好大聲，好多人都聽見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她們在說誰，但你今日肯為我出頭，我就知道了。”那女孩看著他，神色懇切：“你就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真心是這個世上最最要緊的東西，好人是這個世上最最稀缺的人。”女孩雙目含淚，看得呂含心裏一顫。“這世上有錢有才華有地位的人太多了，這些人拍拍手就能要了我們這些的性命。可你不一樣，你拿我們當人看，尊重的我們的想法，就已經比世上許多人強很多了。我這樣想，挽星姐姐也會這樣想的，她見了那麽多人，一定會明白的。”
“我知道挽星姐姐很喜歡你，我好幾個晚上都瞧見她站在窗前往外頭看，然後悄悄抹眼淚。”她說著說著便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一時也忍不住哽咽，挽星救她性命，給她去處，於她而言挽星是這裏對她最好的人，她實在不忍心挽星錯過幸福，便大著膽子替挽星挽留：“她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沒想通的，你別放棄挽星姐姐行不行？”
“行、行。”呂含連連點頭，忍不住紅了眼眶。他看著那小姑娘，很感激地沖她笑了笑：“謝謝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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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呂含方才的緊張一下子落空，一時間百感交集，他沒忍住嘆了口氣，難過的同時又忍不住放松。不過讓他等著總比讓他滾強，呂含也不計較了。
他今日經歷的事情太多，饒是再旺盛的精力也都被消耗幹凈了，他站不住，打量了一下四周，詢問那女孩兒：“我坐著等行嗎？”
“行、行的。姑娘沒說是讓你站著等，還是坐著等。”女孩連連點頭，一溜煙跑去替他搬凳子，又覺得他這樣坐在人家的門口不甚雅觀，還很貼心地替他拉了張小桌案過來。
“別、別上茶。”呂含連忙搖頭，他今天心情不好，實在不想再做二兩銀子一壺茶的冤大頭。
女孩很乖地點點頭，也沒問他是什麽緣故，看他的眼神裏也沒有什麽別的意味，呂含難得在星月落看見這麽純粹的眼神，忍不住替她嘆息。
他見那女孩站在一邊看著他，沒忍住拉了把凳子放在旁邊，示意她坐下說話。
那女孩搖搖頭：“這不合規矩。”
像她們這種小丫頭，做的都是端茶倒水的粗活，與那些老練的姑娘相比更像是侍女，是沒有資格同客人坐在一起的。
“沒事兒，你們這兒的規矩是客比天大，我讓你坐你就能坐。”呂含剛說完，又想起來方才被丟進屋裏的兩個酒鬼，覺得這星月落的規矩都是扯淡。他也不怕教壞小孩，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示意：“規矩嘛，不就是用來違反的？”
那女孩兒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但她又說不上來，見呂含說得理直氣壯，十分讓人信服，便大著膽子坐了下來。
她不敢全做，一把椅子也只坐了四分之一，身體也僵硬無比。呂含見狀便隨意同她搭話：“我替你出了這半天頭，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回頭看他，很小聲地答他：“胭兒。”
呂含知道這不是真名，多半是媽媽們隨口起的。這些小姑娘被她們搜羅來，換掉姓名隱去背景精心訓練，其中翹楚會成為下一個“攬月挽星”。
她們未來是誰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自己，呂含忍不住替她嘆息：“多大了？”
“虛歲十三。”女孩很小聲地答他。
“這麽小？”呂含沒忍住皺了皺眉，越發覺得剛剛那倆人禽獸不如。
“不小了，在我們家鄉，這個歲數都要定親了。”女孩忍不住反駁，不自覺放松了幾分。
呂含聽說家鄉，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不是京城人？”
“不是……”女孩正要說下去，忽而又想起按照規矩她不能同客人說自己的身世，趕忙閉了嘴。可方才呂含救了她，她又覺得這人不是壞人，自己話說一半難免冷淡，便又補了一句：“我是渝州府人。”
渝州府啊，這地他熟。呂含連連點頭：“你官話真好，半點鄉音都沒有。”
“媽媽教的，還請了人教我們讀書識字。”來往的客人裏有不少都喜歡附庸風雅，吟詩作對也就成了她們的必修課，這事兒放在從前她想都不敢想，但她學了之後也覺得沒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裏頭恐懼，直到自己學會的越快離那天就越近，總是無法用心，她不好意思同呂含說這些，只能沈默不語。呂含全然不覺，倒像是真的好奇她每天的安排：“還學什麽？”
“還和姑娘們學彈琴和琵琶，還有唱曲和跳舞。”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給呂含看，右手比左手腫了半邊：“我學不好，總挨打。”
“真不容易啊！”呂含小時候讀不好書就常常挨先生手板，此刻看了那女孩的手深表理解，他沒什麽音樂天賦，唱個歌都不在調上，女孩說的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比讓他上天還難。呂含忍不住感慨：“這得吃多少苦啊……”
女孩連連表示讚同，她其實也才學了不到兩個月，連入門都稱不上就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但瞥見裏頭挽星的屋門，她心裏又有幾分希冀：“熬出頭的就好了，那些大的姐姐們就不用挨打，還有錢賺，有小丫頭服侍，還可以選擇接不接客……”
呂含刻意忽視她越來越小的聲音，很認真地鼓勵她：“我覺得你行的，你只要努努力，一定能過上你想要的日子。”
女孩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看啊，你要是做得不好，那些媽媽也不會讓你來前頭招待客人是不是？”呂含見那女孩點頭，乘勝追擊：“所以啊，一定是你有潛力，那些媽媽們才會讓你到前頭來的。”
其實是不是如此，呂含心裏沒數，但想著能有希望總歸是好的。
那女孩知道他的好意，很感激地沖他笑了笑：“要是能去包廂服侍就好了，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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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那女孩手上傷痕累累，越發替人心酸，想到這女孩說是那些大姑娘叫她們彈琴學唱，便忍不住看了看挽星的房門：“她也打你們嗎？”
那女孩會意，趕忙搖頭：“挽星姐姐不打人，有時候我們進去服侍，還給我們點心吃，有一回她還給過我零花錢呢。不過她也不教我們就是了……”
挽星琵琶天下一絕，星月落裏的姑娘排著隊等她點撥，她卻一個都不理會過，有人說她傲氣，也有人說她藏技，挽星一概不理會。
這女孩之前大著膽子問過挽星一句，挽星同她說技法都是一樣的，不過就是下的苦功有區別。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覺得有幾分道理。有些同批進來的女孩說挽星是在騙她，她卻並未覺得挽星敷衍。
想到挽星的好心，她又回憶起方才呂含出手相救時的情境，也忍不住替呂含犯愁：“你們兩個明明就很相配，挽星姐姐為什麽不想見你呢？”
這裏頭的事情哪裏是一句兩句說得清的，呂含哭笑不得，只能抓住前半句逗她：“你覺得我們兩個很相配？”
“嗯。”女孩誠懇地點點頭：“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她誇人的水平有限，想不出來什麽奉承的詞，再這麽誠懇也顯得無甚說服力。呂含聽了也很難覺得開心，他自小到大聽得最多的誇獎就是“你是個好人”，這話雖然是對他人品的認可，可也很難再在他心裏泛起什麽波瀾了。
呂含有些想不通，他身上總不會一點拿得出手的優點都沒有吧。想到這裏，呂含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看著那女孩，試圖去啟發一下對方：“我看上去，就沒有什麽其他的優點，能和你們挽星姑娘相配的？”
“呃……”女孩絞盡腦汁，竭力不讓呂含失望：“你看上去，挺樸實的……”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神裏領會到了對方對這個答案的看法。呂含一貫善辯，此刻也覺得自己無力拯救這尷尬的氛圍。他低下頭，覺得自己難為一個小女孩的行為實在是很沒意思，再一次嘆了口氣。
女孩不知道他的悲傷從何而來，無端覺得自己也要被淹沒了。她實在忍不住，還是同他講了自己的真實看法：“我是真的覺得，你這樣就很好了。”
呂含勉強擡起頭，很感激地沖她笑了笑，算是謝過她的好意。
“我說真的。”女孩見他不信她，一時有些著急：“喜歡挽星姐姐的人那麽多，比你有錢的、比你好看的、比你有才華的數不勝數。可挽星姐姐只因為你掉過眼淚……”
“啊？”呂含不知道掉眼淚的事，一時間被這句話裏隱藏的巨大信息量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女孩知道自己嘴快失言，但想著自己已經將挽星賣了，現在少說兩句也不能改變什麽，幹脆一氣兒全說明白了：“挽星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人了，媽媽去催她見客，她還同媽媽吵了一架。她說她見過世上最好的人了，就再也不想見那些臟東西了。媽媽還說她是被男人騙了，所以才自毀前程，兩個人嚷了好大聲，好多人都聽見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她們在說誰，但你今日肯為我出頭，我就知道了。”那女孩看著他，神色懇切：“你就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真心是這個世上最最要緊的東西，好人是這個世上最最稀缺的人。”女孩雙目含淚，看得呂含心裏一顫。“這世上有錢有才華有地位的人太多了，這些人拍拍手就能要了我們這些的性命。可你不一樣，你拿我們當人看，尊重的我們的想法，就已經比世上許多人強很多了。我這樣想，挽星姐姐也會這樣想的，她見了那麽多人，一定會明白的。”
“我知道挽星姐姐很喜歡你，我好幾個晚上都瞧見她站在窗前往外頭看，然後悄悄抹眼淚。”她說著說著便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一時也忍不住哽咽，挽星救她性命，給她去處，於她而言挽星是這裏對她最好的人，她實在不忍心挽星錯過幸福，便大著膽子替挽星挽留：“她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沒想通的，你別放棄挽星姐姐行不行？”
“行、行。”呂含連連點頭，忍不住紅了眼眶。他看著那小姑娘，很感激地沖她笑了笑：“謝謝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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