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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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結果整只手掌卻穿了過去, 鏡面上像是水面一樣蕩起層層漣漪,而影像還在播放。

這裏太夢幻了,蘇哲以為自己在做夢,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 然後疼得嗷嗷叫。

“我他媽……這是哪兒啊!”

他擡頭仰望無邊無際的空間, 這裏除了他自己一個活人,再也感受不到半點生氣。

“有人嗎?”

他大聲喊了一聲, 他知道這樣很傻,但是在一個奇怪的地方孤身一人,真的想做點什麽緩解下緊張。

“這裏是虛無。”

虛空之中回蕩著毫無人類感情的嗓音,空茫飄渺。蘇哲嚇得大氣不敢喘,抖著嗓子說:“你是誰?”

他的襯衫都被汗水打濕了, 額頭冷汗跟水一樣流。

在他面前,星星點點的熒光凝聚成一個人形,漸漸匯聚成一個與他長相相似,但卻比他更為英俊帥氣的男人。

蘇哲震驚的看著男人,不知該說什麽。

男人走向他,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說:“我是天元大陸的天道,你不該篡改我定下的因果。”

天道?因果?天元大陸!

蘇哲瞬間明悟了,如果他沒猜錯,他應該是穿進了自己寫的小說裏。作為一個網絡寫手,他見過最多的套路就是穿書,只是沒想到那居然會成為現實,又報應在他身上。

按照穿書文的套路,像他這種作者穿越筆世界,那麽他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天道也該聽他的才對。

這麽一想,蘇哲瞬間不怕了,反而理直氣壯的問:“我什麽時候篡改你訂下的因果?這是我寫的小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該由我說了算。我筆下的主角脫離了正規,我有責任給他板正回來。”

天道聞言搖頭,輕聲嘆息道:“不,你錯了。你並非天元大陸的創世神,你只是書寫其中一位天道之子一生的局外人罷了。”

“什麽……意思?”蘇哲錯愕的看著天道,不太懂為什麽套路跟那些穿書小說不一樣。他居然不是創世神?那豈不是天道可以把他捏圓搓扁?

蘇哲挺起的胸脯立馬慫了,訕訕地摸著鼻子不吭聲了。

他氣勢的轉變天道看在眼裏,不置言語。他擡手一招,一面暗金色和一面絳紫色的銅鏡從萬千銅鏡之中飛出,落在二人面前。

兩面銅鏡分別代表了江晏清和司空煜,而銅鏡裏的二人正各自沈浸在對方生平的幻境之中。

蘇哲不知道他有什麽意圖,決定先沈默,看情況再說。

天道陪蘇哲一起看完銅鏡裏的影像,等江晏清與司空煜進入下一個幻境時,他彈指退掉兩面銅鏡,道:“你可知他們如今在何處?”

蘇哲抿唇不語,他不知道,他是寫下了《仙道至聖》,但剛剛那個幻境世界明顯不是他原文裏的設定。

“上一任的天道之子自主放棄了踏破虛空的機會選擇了重生,導致我不得不修改因果。本來因果已經穩定了,可惜卻因為的人為幹預,導致如今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又一面銅鏡飄來,其中畫面正是蘇哲覆制存稿修改劇情的畫面。

蘇哲暗中感嘆,居然連他在幹什麽都監控著,這天道真可怕。

天道並不管他如何腹誹,道:“由於你篡改了因果,導致時空與空間紊亂,他們因你而落入了天元大陸之外的迷夢之境。落入迷夢之境的神魂無法靠自己脫離,長久沈浸在幻境之中,遲早會被迷失自我,然後被迷夢之境同化為一體。”

天道會跟他說這些,無非是有事相求,他氣沈丹田,鼓起勇氣道:“你就直說你想要我幹什麽?”

“我要你去迷夢之境,將天道之子與魔子帶回天元大陸。”

“你開玩笑呢吧?”

蘇哲雖有心理準備,但聽他親口說出來,仍是心涼了一大半。

他一個凡人,又不會法術,又沒有金手指傍身,去送死嗎?

天道當然不會讓他去死,他道:“我能給你一點功德金光,這能保你不會落入迷夢之中。你必須得將他們的神魂找到,將他們帶回我這裏。”

蘇哲張著嘴,試探著問:“我可不可以拒絕?”

天道搖頭道:“你種下的因,結出的果得由你自己來償還。”

蘇哲有苦難言,這算不算挖個坑寫個文最後把自己坑進去了?

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肯定是沒法反抗天道的了,但天道能將他從地球拉到這裏,是不是表明可以將他送回去?

“好,我去,但是事成以後你得送我回家。”

蘇哲覺得拿命去救兩個紙片人,沒點好處他就沒動力,沒動力他就故意拖延救人的時間。

在這個虛無裏,沒有天道不知道的事情,蘇哲心裏打什麽小主意他一清二楚,但他並沒有點明,答應了蘇哲的條件。

“什麽時候出發?”蘇哲從心不甘情不願到躍躍欲試。

天道說:“現在。”

話音未落,蘇哲眼前一黑,一股失重感壓來,咧咧罡風吹得皮膚生疼。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已經不在虛無之內,而是落在了黑漆漆看不見內裏的海水之中。

意識到自己落了水,蘇哲立馬慌亂的撲騰起來,他朝天空處驚恐的喊到:“我不會游泳啊!”

一聲嘆息從耳邊傳來,然後就聽天道的嗓音在腦海裏回響:“這就是迷夢之境,你如今是神魂狀態,可以隨意控制身體,包括飛行。”

“……”

這就有些尷尬了。旱鴨子蘇哲訕訕地控制身體向上,果然浮出了海水之中。

他環顧茫茫大海,這裏一片漆黑,他該如何找到江晏清和司空煜?

蘇哲又朝天空喊道:“這裏這麽大,我要找到何年何月?給點提示行不行?”

“他們就在這片海水裏。”

“……”

蘇哲苦澀的吞咽一口口水,跪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上,“你踏馬玩我?這鬼地方,找到死我也找不到啊!”

腦海裏傳來天道的鼓勵,“你行的。”

不!我不行的!

蘇哲仰天淚流滿面。

☆、五十三

“司空煜……”

是誰……

“司空煜……”

你是誰?

“無論發生了什麽, 你只需要在原地等我, 我一定會找到你。”

你到底是誰!

司空煜睜開雙眼瞬間彈起,耳邊不斷有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頭痛得幾乎要爆裂開來,司空煜痛苦的抱著腦袋, 怎麽也想不起究竟是誰和他說過這句話。

“尊上, 您沒事吧?”

門外傳來羅剎關切的詢問,司空煜沒空搭理他,他便又問道:“尊上可是又發病了?可要屬下去安排幾個血奴?”

司空煜本來想要說不必了,但轉念一想, 今日如此怪異只怕是受了體內毒素影響,於是道:“帶過來吧。”

“是。”

應了一聲後便察覺不到羅剎的氣息,司空煜忍著陣陣痛意, 走入了殿內的寒冰池,光著身子躺了進去。

羅剎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刻鐘時間,被挑選上的血奴就帶來了。

他敲了敲殿門, 道:“魔尊大人, 血奴已經準備好了,是否讓他們進來?”

司空煜正雙手扶著池壁, 頭仰著閉目小歇,在他耳邊不斷回響的話語已經淡去,他卻有種詭異的不舍。

這種不舍讓他的心臟隱隱作痛,就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眼眶忽然一熱,臉頰上一道冰涼冷得他一個瑟縮。他擡手抹去, 還有些濕潤。

本尊這是怎麽了?

他捫心自問,不得其解。

恰巧聽到門外羅剎的詢問,便將這種怪異的情緒收起深埋,淡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言罷,他起身穿上衣物,隨意披著外袍,連鞋子也沒穿上,就這麽光著腳出去,踏在寒玉所鑄的地板也不覺得涼。

大殿內十名血奴已經恭恭敬敬的等候著,他們均生得俊朗貌美,修為最低也是元嬰後期。

司空煜坐到大殿高堂正中央的寶座上,斜靠著扶手撐著臉頰,視線落在十名血奴身上轉了一圈,莫名撇嘴不滿意,心底更是自發的腹誹著:都不及他一半好看。

這般想完以後,他面色有些僵硬,那個他是誰?

自從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以後,他就總被那夢中主人擾得不得安寧。每當他回想那夢中主人模樣與姓名,卻又毫無印象。

見司空煜沈著臉陷入沈默,羅剎心頭一震,莫不是魔尊覺得他挑的血奴不行?

他額頭滲出冷汗,幾次偷看司空煜臉色,見他越發陰沈,便自動走出來告罪道:“屬下眼拙未能給魔尊挑到滿意的血奴,屬下請求魔尊責罰。”

司空煜視線落在他身上,抿唇不語,弄得羅剎更是心驚膽顫。

良久,司空煜終於擡手揮了揮,道:“你出去罷。”

“是。”羅剎暗中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的退了出去。

殿門被羅剎貼心的關上,留下的血奴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司空煜看著覺得礙眼,他不自覺又想起那個夢中的人,然後立馬惱怒,心情更差了幾分。

他丟出一把只有巴掌長的匕首,不耐煩的道:“誰先來自己決定。”

血奴們看了眼地上的匕首,然後面面相覷。他們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害怕,也沒有憤怒仇恨,還隱隱透著一股興奮和貪婪。

這些血奴都是魔宮精心飼養出來的魔修,所修功法都是為了給司空煜換血而研習的,他們想要進階必須依靠司空煜的血。

血奴眾多,都爭破了頭想要給司空煜換一次血,然而機會稀少,短則等上十年八載,長則幾十上百年。

距離司空煜上一次換血已經在三十年之前,如今難得的機會擺在眼前,又怎會不讓他們紅了眼?

人人都想爭得第一個,但卻不敢在司空煜面前造次,最後還是從修為最高的開始。

三個時辰後,十名血奴被侍衛擡了下去,個個面目猙獰可怕,發紅的皮膚下似有數百蛇蟲游走蠕動。

殿內只剩司空煜一人,他感受了一下血脈中變得稀少的毒素,心情稍微好了些許。

他走出大殿,沒有讓任何人跟著他。

一路向北,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半個月,他走到了南起之丘。

他還是會想起夢中那個不知面貌姓名的人,一點也沒有因為毒素減少而消停些許。這讓他脾氣變得非常暴躁,若非還有理智和底線壓制著,說不定還真幹出屠城洩憤的事情來。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熱鬧大街上,這裏的氣氛讓他覺得格格不入,心中氣悶更甚。

前方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他下意識蹙眉,神識探看了一眼後轉身往一條小巷子走去。

他並不想招惹麻煩,他怕他會忍不住脾氣大開殺戒。然而老天像非要跟司空煜作對,他走出小巷後,恰巧遇到了那個被追殺的少年。

少年被一個術法擊飛,直直摔到他面前,他側身一躲,少年轟一聲重重砸在地上重傷暈了過去。

少年傷痕累累,身上的鮮血染紅了司空煜的眼,他回頭低喃了句:“找死。”

擡手間,那些殺手都來不及反應,就瞬間身體爆炸成了血霧。

“殺人了!”

“快跑啊!”

周邊的凡人的低階修士驚恐竄逃,司空煜擦掉濺到臉上的血汙,跨過少年徑直往前離去。

他沒看見,那位少年艱難的睜開一只眼,即使視線模糊,還是拼了命的記住他的背影。

司空煜嫌棄身上的法袍被染上血汙,便尋了一家修士客棧住了進去。

翌日,他殺了一群殺手的事情已經在南起之丘傳得沸沸揚揚,而不到半天時間,卻有另一則流言蜚語將風頭都搶了去。

南起之丘十大修仙氏族之一的古家被魔尊一夜滅門,就為了一本獨一無二的琴中劍秘法。

聽到說書人這樣說的時候,司空煜忍不住嗤笑一聲,有人不自量力來挑戰他,正好近來心情不好,便拿那人來開刀吧。

與此同時,江晏清也收到了古家滅門的消息。薛家家主力邀他去主持公道,他本不想摻這趟渾水,但聽到兇手是魔尊後卻突然改口,答應了。

☆、五十四

江晏清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他心底就縈繞起一股怪異的念頭, 催促著他去找一個對他而言及其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要找的到底是誰,卻心心念念,無法忘懷。

直到古家滅門的風聲傳來, 當聽到司空煜的名字那一瞬間, 心底有一道聲音發出滿足的謂嘆聲:是他了,就是他。

原來他一直想找的人居然是他的死敵,江晏清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他覺得借著古家滅門的事情去一探究竟, 也未嘗不可。

撇下隨行的仙道盟弟子,江晏清只身一人進了南起之丘。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古家查看線索,也沒有去薛家了解情況, 因為根本就不需要了。

他前腳剛踏入南起之丘,後腳就聽前方茶肆裏有幾位散修談論古家的事情。他假裝也去喝茶,不動聲色的坐在那幾位修士後邊。

只聽其中一位體修說:“唉,我說那古家一門真是慘, 全門上上下下, 連三月大小娃娃都沒能活下來。”

“魔尊如此囂張跋扈,不但完全不把我們仙道放在眼裏, 而且隨意濫殺無辜,簡直天理難容!”

修劍道的修士本來就直來直往,當時就拍案而起,怒火上了心頭,拔劍出鞘一副要沖去與司空煜拼命的架勢。

另一位長相斯斯文文的修士拉住他, 對他搖頭勸道:“你別沖動,先不說你打不打得贏魔尊,你可知此前邀請仙道盟盟主主持公道的薛家如今怎樣了?”

“燕兄怎麽忽然提起薛家?”

提起薛家,劍修冷靜了下來,他心頭一咯噔,心想莫不是薛家也出事了?

那位姓燕的修士四處張望了下,而後示意兩人附耳過來。他神秘兮兮的說:“昨日夜裏,薛家上下連同羅家被魔修血洗,無一人生還。”

劍修與壯漢倒吸一口冷氣,嚇得冷汗直流。

薛家家主和羅家家主是古家滅門事件中最為支持討伐魔尊的人,結果沒過半月,就被魔尊屠殺殆盡。

劍修提劍的手不受控的發抖,心中慶幸還好被拉住了,否則自己不懂天高地厚,單槍匹馬殺去魔州,下場只怕比薛羅兩家更淒慘。

三人心情有些沈重,魔尊越發猖狂,無視與仙道盟簽訂的百年不進犯仙道的誓言,這接連滅三個修仙氏族,只怕下一步,就是直接進攻仙道盟了。

江晏清默默聽完,起身付了茶錢便離開了茶肆。

走在嬉鬧的街道,他思考的不是給三個修仙氏族討回公道,而是司空煜為何無緣無故要滅三族,滅完三族以後又會藏身在何處。

起因為何如今只有找到司空煜本人問個清楚,而藏身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

江晏清胸有成竹的輕輕一笑,轉身去了薛家。

薛家大門十米開外,血腥味撲面而來,江晏清被熏得差點忍不住吐出來。

如此濃重的血腥味,看來那位姓燕的修士沒有誇大,薛家上下應當都沒能逃過一劫。

貔貅石像旁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屍體,江晏清上前查看了下,發現均是一劍封喉,傷口處還有魔氣的殘餘。再看薛家大門只剩下半扇,另一半躺在門內斷成幾節,一看便知是被用力踹裂的。

江晏清心底基本將當時的情況還原了出來 。他不知薛府裏有多少魔修在,所以沒有用最簡便的方式去搜查薛家,他隱藏了氣息,悄悄潛入薛家。

幾經查看後,發現整個薛家上下根本沒有一個魔修,看來是已經撤離了。

他不禁有些挫敗,南起之丘說大不大,但想要找到一個刻意隱藏起來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找到司空煜,他覺得會有這種念想,八成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弄出的心魔。

他搖搖頭,轉身就要走,這時心底那道聲音卻忽然冒了出來:[別走,他在這裏。]

剛邁出的腳收了回來,江晏清有些無奈,自己是真走火入魔了,這裏半點活人氣息都沒有,司空煜怎麽會藏身在此?

他忽略那道強烈的聲音,往薛家大門走去,只是還沒走幾步,忽然聞道一股香甜的氣息。

這道氣息他在司空煜身上聞到過,難道他真的在這裏?

江晏清說不清怎麽回事,忽然就難以壓抑興奮,當即神識一開,很快就鎖定了司空煜的所在。

其實司空煜離他並不遠,就在前方的薛家後院一個小溫泉裏。

他在那裏做什麽?江晏清不禁有些疑惑,猶豫了半晌,還是向著後院走去了。

他悄悄潛入後院,沒發出一點聲響,很快就接近了那潭小溫泉。

司空煜就泡在泉水中,怪異的是,明明泡溫泉卻穿著得整整齊齊,而且面色潮紅目光散亂無焦距,微張的嘴呵出溫熱的白霧。

江晏清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本想秉承非禮勿視的原則不上前打擾,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走了上前,等他回過神來,他的手掌已經撫上司空煜的臉頰輕輕撫摸。

“抱歉,是我唐突了。”

江晏清手心跟觸電一般迅速收回,耳根也燙得生痛。

司空煜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存在,臉頰上的冰涼被抽走,他立即不滿的蹙眉,下意識追隨那道涼意而去。

當臉頰再次貼上江晏清手心,他發出一聲滿足的謂嘆。

江晏清頓時心軟得一塌糊塗,身體再次不受控制的將司空煜整個人提出水面抱進懷裏,那股長久縈繞心頭的空虛感立馬被填滿,就好像被奪走的寶貝終於失而覆得了一樣,滿心歡喜。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但讓他此時此刻放開司空煜,他只能說做不到。他根本就不想放,就算司空煜清醒過來推開他,他也不放。

像是在迎合他,司空煜雙手環上他的脖子,貪婪的摩擦著他暴露在外的肌膚,火熱的身體將江晏清也點燃了,空氣中香甜的氣味越來越濃烈,整個後院都彌漫著,風吹也吹不散。

司空煜主動吻上江晏清的嘴唇,此後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江晏清是想讓自己停下來的,但無論是司空煜,還是那如同最淳烈cun藥的香味,都讓他失了理智。

他很清楚要是司空煜清醒以後知道發生了了什麽,肯定會一劍殺了他,但他根本沒法停下來。

放平司空煜的那一刻,他在心底輕嘆:死就死吧,管不了那麽多了。

☆、五十五

司空煜清醒過來的時候, 江晏清正一手攬著他, 一手撐著腦袋側躺著,盯著他的臉發呆傻笑。

行動比理智更迅速,不需要思考, 他下意識就一腳踹了過去。結果非但沒把江晏清踹下床, 自己還因為動作過大拉扯得某處一陣陣撕裂的痛。

昨日抵死纏綿的記憶終於回籠,司空煜的臉是黑了紅,紅了又白,完全不知該擺什麽臉色。

毒發不受控制以後和死敵上了床不說, 還是自己主動黏上去的,司空煜想要一劍了結了自己。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把江晏清那登徒子先人道主義毀滅!

之前他心情極其不好, 在查到是誰給他扣黑鍋以後,司空煜一怒之下血洗了羅家和薛家。

因為魔氣消耗過度,體內的毒素此前被壓制過,沒想到居然會趁他魔氣虛弱的時候開始反噬, 弄得他毫無抵抗力。

這次毒發起來,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來得更為強烈。

其實論起因果,他並不能怪江晏清。他自己體內的毒素就是天底下最猛烈的chun藥, 而且他也失去了理智,在那種情況下,就算是江晏清,也根本沒法抗拒。

屁!本尊看他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司空煜氣得肺都要炸了,平白被奪了清白, 不將江晏清剁成肉泥餵魚難消他心頭之恨。

“狗賊!拿命來!”

江晏清就知道他醒來以後肯定要炸毛,所以早有準備。從司空煜那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一腳後,他第一時間就將司空煜摟緊,順帶趁他發楞出神的時候封住了他的修為。

江晏清的手在司空煜後背為所欲為,像哄小情人一樣柔聲哄道:“冷靜,別激動,等下又弄傷自己怎麽辦?”

“你叫本尊別激動?”被上的不是你是吧?躺著說話不嫌腰疼!

他黑著臉咬牙切齒的說:“敢不敢要點臉?”

江晏清嬉皮笑臉的回道:“不敢。”

“……”

這人真是越來越厚顏無恥了,等等……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悟?

這個疑惑剛上心頭,體內一股黏膩的熱流緩緩流出,司空煜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哪裏還管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現在只想沐浴洗漱。

司空煜用力掙紮了一下,掙不開,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他瞇起雙眼,眼眸身處透著危險的光芒,他說:“盟主大人,你還要抱到幾時?”

江晏清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司空煜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恨不得在裏衣心口的位置縫上一個儲物袋,將司空煜藏在裏面誰也不準看見。

“不知道。”他無辜的眨眼,一點也不想放手。

“抱著個男人很舒服?”

“有、有點。”

說實話,司空煜的手感真的很好。江晏清忍不住摸了摸司空煜的後背,理所當然的得到一個燃燒著怒火的瞪視。

“松開!”

“不松。”

江晏清死皮賴臉,就是不放,哪還有半點以為人前維持的高冷矜持 。司空煜徹底生不起氣來了,對上江晏清這種潑皮,生氣也沒用。

司空煜渾身黏膩得受不了,但明著跟江晏清說又拉不下這個臉面。

他清晰的感覺到腿根處黏糊糊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床榻,他急的眼眶發紅,但實在羞於啟齒。

他的神情落在江晏清眼裏就像被欺負狠了的小白兔,委屈的垂著耳朵生悶氣。

他拍拍司空煜的後背,輕嘆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廢話!司空煜擡眸瞪了他一眼,然後臉撇向一邊,他奈何不了江晏清,還躲不起嗎?

江晏清眼底一瞬間閃過一抹挫敗,他放開司空煜起了身。司空煜意料之中的掙紮要離開,他只好先下了個定身術,再粗略的用一件外袍將司空煜裹住,然後離開了床榻。

司空煜被騰空抱起那一瞬間,驚慌失措的問:“你想幹什麽?”難不成占完幾次便宜後嘗到甜頭,還想再來幾次不成?

江晏清看他那仿佛被輕薄黃花大閨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聲,“去給你沐浴,你想到哪兒去了?”

“……”

司空煜有些尷尬,梗著脖子不開腔了。

說到沐浴,最近的就是那個小溫泉,再回事發的起始地,司空煜不禁想起昨日的瘋狂。

江晏清三兩下將他剝幹凈,然後小心翼翼的帶他入了水。

溫熱的水一碰觸到身體,司空煜忍不住被刺激的嘶一聲。

“不舒服?”江晏清立馬關切的問道 。

司空煜沒好氣的給他一個冷眼:“你來試試?”

江晏清立馬輕咳一聲,訕訕的摸摸鼻子。

“本尊要沐浴,你不給本尊解開定身術,是想親自伺候本尊?”

司空煜沒力氣和他鬥氣,只想爽快的沐浴,然後想辦法沖破體內的禁制,再找江晏清算總賬。

江晏清沈默了片刻,既沒有給他解開定身術,也沒有親自動手。

司空煜疑惑的蹙眉,一時不清楚江晏清到底是什麽想法,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江晏清真的伺候他沐浴了!

“江晏清!你敢!”

江晏清不但敢,而且已經這麽做了。

司空煜趴伏在溫泉池邊,羞恥的紅著眼眶,咬著牙始終不肯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別緊張,放松一點。”

江晏清拍拍他的後背安撫著,司空煜眼淚立馬盈上眼眶,這換誰誰能輕松?

他暗暗起誓,今日的羞辱他記下了,等來日沖破禁制恢覆魔氣,他要千百倍的還回去!

如此這般洗了半個時辰,江晏清裏裏外外將他清洗幹凈,然後又如來時一樣給他披上外袍抱回原先的那間廂房。

他又帶著司空煜回了床榻,終於舍得將定身術解了,但同時又死死的將人抱緊在懷裏。

司空煜奮力的掙紮,他下巴在司空煜頭頂的軟發上蹭了蹭,道:“別鬧了,讓我休息下好不好?”

畢竟雙修是件體力活,而且還修了一天一夜。

司空煜聞言頓了頓,擡頭看他果然顯示著幾分疲憊,不知怎麽的就心軟了。

他任由江晏清抱著,沒再反抗,但卻埋著臉懊惱的暗罵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善。

☆、五十六

司空煜再次醒來時, 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換了一套新的月白色法袍, 如此貴潔而騷包的衣服,一看就是江晏清的。

他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江晏清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廝在打什麽主意?

他帶著一絲疑惑下床穿了鞋, 向著廂房門走去。

身上的禁制還是沒有被解開,他只能如同凡人一樣,靠雙腿前進摸索。江晏清比他稍微高半個頭,穿著他的法袍有些長。司空煜拖著有些過長的衣袖, 很是粗魯的將袖口挽起,然後才走出房門。

走出了廂房他才知道此時自己竟然在一艘飛舟上,他望著悠悠飄過的雲霧, 心頭怒火湧了起來。

“你醒了?”

江晏清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對上面色陰沈的司空煜,立馬眼神閃躲,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司空煜見他就忍不住火氣, 當即大聲質問:“盟主大人把本尊抓到這飛船上, 是打算帶去哪兒?”

江晏清繼續心虛的低聲答道:“回靈州。”

靈州?司空煜第一反應是江晏清不但奪了他清白,還趁他手無縛雞之力抓回靈州被那些仙道公開□□。

好個無恥小人!果然仙道都是一群表面一套背地裏又一套的偽君子。

“原來盟主大人就是那種昨日溫存時甜言蜜語, 今日便翻臉不認人的渣滓。”

司空煜對江晏清失望透頂,有種長久的信任被辜負了的氣憤。

與其這樣被抓去靈州,倒不如破釜沈舟,司空煜不會讓自己受這種屈辱。

他轉身沖向船身邊緣,把江晏清狠狠的嚇了一跳。

江晏清趕緊用靈力將他拉回來, 氣急敗壞的說:“我就認為是那種人嗎?”

“對!”司空煜倔強的咬著牙關,除了將他帶回去被仙修誅殺,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可能。

江晏清好氣又好笑,這人總是這樣,自己自以為是的腦補一番然後就當了真,完全不聽解釋。

“我帶你回靈州,是因為我要對你負責!”

他抓著司空煜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鑒定的態度仿佛在立下最為誠摯的誓言。

司空煜如遭雷擊,他知道江晏清的負責是什麽意思,但是……

“荒謬!”

“你對本尊負責?你把本尊當成什麽了?女人嗎?”

司空煜冷笑的哼了一聲,繼續問道:“還是說你以為要了本尊幾次,就以為本尊會像女人一樣尋死覓活的求你負責?本尊告訴你,不需要。”

司空煜的一連串話語讓江晏清一時回答不上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對司空煜到底是什麽感情,但他真的不想放司空煜離開。

一旦想到以後會與司空煜敵對,他就心裏十分不舒服。

司空煜見他久久不回答,又兀自潑冷水道:“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本尊又是什麽身份,你想負責?也得問這天下同不同意。”

魔尊和仙道盟盟主雙修?說出去都笑死人。

不說魔修,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修絕對會跳出來極力反對。

江晏清知道司空煜說得都在理,但他就是想要任性一回。他想要司空煜做道侶這一點,可以有人反對,但絕對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他很是不講理的耍賴說:“我不管,反正你已經睡了我,我就認定你了。你要是不負責,我就……我就……”

顛倒是非黑白,無恥之極!司空煜已經被他氣得眼前發黑,氣極反笑道:“你就怎樣?”

“我就把魔尊睡了仙道盟盟主的事情大肆宣揚出去!”

江晏清說得很是理直氣壯,直把司空煜震得怔楞當場。他擡手捂著眼睛,長嘆一口氣,他已經徹底被江晏清打敗了,這個人不要臉面,他還要呢!

“你放不放本尊走?”

“不可能放你走的的,你別想了。”

他試圖和江晏清商量,然而卻被一口回絕,徹底斷了念想。

他瞪一眼江晏清,咬牙切齒的說:“好,算你狠!”

他極力讓自己不要生氣,等他沖破體內的禁制,就將江晏清丟進蛇窟餵蛇!

他用力打開雙肩上抓得死緊的雙手,轉身怒氣沖沖的回了廂房,陪著笑臉跟在身後的江晏清被用力關上的門震了一臉的灰塵。

他知道自己做得過分,太過蠻不講理了些,所以不敢進去再讓司空煜不快。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後面有得是時間把人哄高興。

江晏清美滋滋的在廂房外傻站了很久,後面幾日他才清楚的意識到,有一種人一但記起恨來,任你千般討好百般賠不是都沒有用。

江晏清想盡了辦法給司空煜賠不是,但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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