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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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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3)

宋晚山與張明珵成婚了一個月後,武安侯夫婦便早早地動身前往南疆。

張明珵在和宋晚山過的這一個月裏,兩人的日子過得不鹹也不淡,都說新婚燕爾,怎麽張明珵反倒對自己冷淡了許多,正當宋晚山愁苦之時,小然從門外端了一碗粥回來。

宋晚山問道:“怎麽樣?見到小侯爺了嗎?他怎麽不吃這粥啊?”這可是他從南洲府特意學回來的手藝,連裏邊的海味是一送到盛京就立刻下了鍋煮的。

“小侯爺說了不準任何來打擾他,小然就只能回來了,”小然聳肩道,“要不哥兒您去勸勸小侯爺?”

“到底在搞什麽鬼?怎的一進書房就神神秘秘地待幾個時辰呢?”宋晚山起身說道,“那我去找他。”

宋晚山為了不驚動看門的小廝,特意繞了小道,翻了墻,才走到書房外,宋晚山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查看一番,刺探“軍情”。

“宋晚山怎的居然會到吏部當值?”裏面一個溫潤好聽的男聲出聲問道。

寧王殿下?宋晚山一下子就聽出了那個聲音,他怎麽會在這兒?

“我也不知,他會走文官的仕途我也沒有想到。”另一個聲音便是張明珵。

“那既如此宋晚山走了文官,這將來的兵權他也不一定能拿到,這樣看來他就沒有什麽用處了。”

宋晚山雙目登時瞪大了起來,原來他與我成親的目的竟是看上了宋家的兵權?

“是......過些時日我就尋個由頭與他和離。”張明珵的聲音裏有些猶豫。

宋晚山聽到張明珵會找時間與他和離的時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腦袋便發蒙了一下,試圖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嗯,正所謂快刀斬亂麻,切莫讓他知曉你我有來往。”

宋晚山“嘎吱”地踩到了一根小樹枝。

屋裏的張明珵便呵斥道:“是誰?”

宋晚山嚇得趕緊翻了回去。

夜裏,

張明珵回到了東苑,見到宋晚山正發呆地坐在桌子前,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可魂魄早已飛出了十萬八千裏遠。

張明珵一想到要準備與宋晚山和離,心生了一絲愧疚,成婚後除了在這間屋子裏之外,他們能好好待在一起的時間簡直是屈指可數,於是走了過去,拍拍宋晚山的肩膀,問道:“在想什麽呢?”

張明珵拿過宋晚山手裏的勺子,問:“這是給我煮的嗎?”舀了一勺放入口中,讚道,“味道不錯,就是涼了些,估計是等我等太久了,抱歉,下次我再親自煮一碗正宗的南洲蛤蜊粥給你嘗嘗.....”張明珵想到“下次”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語氣又稍弱了些。

宋晚山回了神,看到張明珵的面孔,又想到了白日裏他和寧王的對話,宋晚山有些不敢相信白日裏說的話,但還是想知道張明珵對自己是否是真的喜歡,於是宋晚山用手勾住了張明珵脖子,在張明珵臉頰邊輕輕地留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張明珵對宋晚山突如其來的熱情驚到了,要知道宋晚山在對待這些事情上一直都是被動的一方,但還是熱切地回了一個吻。

宋晚山先是脫離了那個吻,懶洋洋地窩在張明珵的頸窩裏,央求道:“今晚......你能留下來陪陪我嗎?”

“我不是每晚都待在你這兒嗎?”張明珵突然好笑。

“那不一樣!”宋晚山是頭一回不講理般地說道,“我想再切切實實地抱著你。”

宋晚山已經給出了這麽強烈的信號,傻子都能聽得懂,張明珵不可能不懂。

或許是急於證明什麽,宋晚山的表情愈發讓人憐愛,張明珵眸子一暗,便擁其入懷,一同沈淪在這風月間。

只是過了不久之後,宋晚山以為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事情突然直轉急下。

這天,宋晚山還算心情不錯地散了值回府。

路過侯府的花園裏,宋晚山看中了幾棵生的極好的樹木,遣散了身旁的仆從,一個人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但是走到樹叢後面,眼前的一幕驚到了宋晚山。

宋清山正在被自己的丈夫抱在懷裏哭泣,而自己的丈夫在低聲輕哄著宋清山,是宋晚山從未聽過的一種溫柔的語氣。

宋晚山頓感手腳冰涼,嘴裏像是含著冰碴子,難以發出聲音:“你們在做什麽?”

宋清山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兄長會提前散值一樣,一下子護在張明珵跟前,淚眼婆娑地說道:“兄長,此事莫要怪明珵,要怪就怪我好了!”

什麽......意思?宋晚山雙眼空洞地瞪著張明珵,問道:“明珵,這是......什麽意思?”

看到張明珵難以言喻的表情,宋晚山一下子就將前些天以及以前發生的事情連在了一起,或許張明珵早就心有所屬了,那個人就是宋清山,難怪時不時會讓我帶上宋清山,敢情是給他們制造了機會,而自己因為是宋躍金的長子,未來極有可能承襲父親的爵位,宋躍金站了惠王的一邊這事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其子的立場卻是不明的,所以正是為寧王拉攏人的極好人選。

但是得知自己走了文官的仕途,雖說日後還是有爵位繼承,但是這調遣宋家軍的權利很可能就不在宋晚山的手裏,所以寧王便讓張明珵快刀斬亂麻,與自己和離,而這侯府妻主的位置也恰好可以給宋清山騰出來。

原來從頭到尾,他宋晚山就是一個笑話,他當初為何不聽爹爹的話,非要入了張家的門。

答案已經擺在了他面前,但是宋晚山仍不死心地問道:“張明珵,你回答我,你們是什麽關系?”

張明珵沈默了半晌,便走出來道:“是我對不起你,清兒才是我心悅之人,是我騙了你,但是原因我不能說。”

“那你之前對我感情都是假的是嗎?”

張明珵又再次沈默。

宋晚山對張明珵誠實的態度弄得氣極反笑了:“張明珵啊張明珵,你也真是心機算盡啊,但是你以為我宋晚山真就那麽好欺負的嗎?”

“你不要做傻事!”

宋晚山看到張明珵護在宋清山面前以敵對的姿態望著自己,怔怔地點了點頭,再是惡狠狠地盯著張明珵,譏笑道:“張明珵,你纏上了我宋晚山,就休想與我和離!我宋晚山只要還在侯府一日,他宋清山就休想爬上我的位置!”

走馬燈再次轉動,

轉眼又來到了新年,侯府上下雖說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但這人卻不一定......

自上次那件事之後,張明珵便很少待在侯府裏,幾乎日日都待在禁軍處,直到落鑰了才回來,而輪到了休沐,張明珵便不是整日待在書房裏,就是約上幾個同僚一塊打馬喝酒。

而到了這新年,聖上便早早讓張明珵散了值,想再一同叫上別的同僚,都也要留在家中守歲,於是張明珵只得回了侯府。

至於還在宋府那邊的宋清山,宋晚山也特意下了令,不得隨意讓張明珵登門拜訪,宋清山若是有風吹草動,便會迅速傳入宋晚山的耳朵裏,到時候又是一個麻煩。

可最近張明珵都沒有聽到宋府那邊關於宋清山的任何消息,張明珵跨進了正廳,一進門就問到了飯菜香味,只見宋晚山正在吩咐仆從擺盤,糖醋魚、蒸米糕、糖漬蓮藕、魚羹......

若是有心發現,裏邊兒上的菜幾乎都是甜掉牙的菜系。

宋晚山看到張明珵終於回了一次侯府,原先凝重的眉眼霎時變得舒展開來了,眼裏帶笑地說道:“回來了?來,快些來吃吧,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張明珵心道,就兩個人的年夜飯,至於做那麽多嗎?但是嘴巴吐出來的卻是:“你沒下藥吧?”

張明珵猶記得兩個月前,宋晚山在他的茶裏下了一次烈藥,之後第二天他就和宋晚山一同在東苑的主廂房裏醒了過來,若是什麽都不記得那也沒什麽,但只要是個人,看到宋晚山身上斑駁的吻痕,就知道昨夜是發生了什麽事,此後張明珵便也不敢吃任何經過宋晚山手的食物。

宋晚山臉上的表情凝固,但是眼底的笑意立刻湮沒了:“沒有。”

兩人就坐到了對立面,互不相言。

宋晚山低低地垂著頭,夾了一條魚放入碗裏,一邊慢悠悠地用筷子挑著魚刺,再放到碗裏,碗裏便盛了滿滿的一碗碎魚肉,接著又將裏面的魚肉撥走一半放到另一個碗裏,遞了過來。

張明珵看了一眼,推了回去:“不用,我自己夾。”

宋晚山又把那半碗魚肉默默地倒了回去,自己一點一點地拌著飯嚼。

張明珵沈默了好半晌,說道:“年後我們就和離吧。”

宋晚山佯作聽不到,仍舊扒拉著碗裏的飯。

“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你之後記得到我的書房裏畫押即可。”

宋晚山又夾了兩片糖漬蓮藕,讚道:“這個好吃,你多嘗嘗。”

“過了新年就準備收拾東西回去吧,”張明珵看到宋晚山這般自欺欺人的樣子,勸道,“繼續待在侯府,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回?”宋晚山故作不解道,“回哪去?”

“國公府。”

“可我不是嫁給你了嗎?”

“我已經寫好了和離書。”

“和離書”三個字就像一個機關一樣,一提到宋晚山就充耳不聞,宋晚山繼續說道:“吃飯。”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先吃飯。”

看到宋晚山這般執拗的態度,張明珵的火氣漸漸上來了,正廳裏的火藥越來越足了,幾個侍奉的仆從都趕緊福身離去遠離這個即將要爆炸的地方。

“我說了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年後你就回宋府繼續過你的日子!”張明珵強忍著怒火道。

宋晚山也不甘示弱:“我說了先吃飯!”

張明珵氣不過,轉身欲走。

“宋清山我讓他先回江州府看守宅子了。”宋晚山說道。

張明珵停住了腳步,轉頭問道:“原來是你趕走了清兒!”

宋晚山聽到張明珵對宋清山的稱呼,眉尾跳動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江州府的田產近些年的收成不錯,我讓他回去看一下田產鋪子,掙夠了萬把銀兩了再回來。”

“你!”

“坐好,吃完了這頓先。”宋晚山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

“吃什麽吃?!這種飯吃著也讓人膈應!”張明珵擡手便將碗筷摔碎了。

宋晚山“啪”地放下筷子,起身說道:“我不會畫押的!怎麽?你想讓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就沒了父親嗎?”

“什麽孩子?”

宋晚山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涼涼地笑著說:“你以為上次下藥就只有你嗎?”

“怎麽可能?”這太荒唐了,張明珵難以置信,讓一個男子懷子?這種有悖天理的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

“怎麽不可能?這藥還是天璣門的道人給的我孕子丹呢,”宋晚山說道,“孩子冠的是你的姓,你休想擺脫掉。”

張明珵吼道:“荒唐!簡直荒唐!你是連臉都不要了嗎?你一個男子懷了子的事情,你就不怕傳出去被天下人嘲笑嗎?”

“有什麽好笑的?這是我們的孩子,關他們什麽事?”宋晚山反問道,“有了這個孩子,我們不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嗎?”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我瘋了?哈哈哈......”宋晚山仿佛已經是走火入魔了,瘋笑道,“我哪裏瘋了,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不過你們都是一群傻子,都以為我是個好拿捏的軟骨頭罷了!”

宋晚山收斂住了笑容,咄咄逼人地說道:“我告訴你張明珵,只要有我在侯府的一天,你就休想有別的人在身邊,我會把你父親招進來的姬妾全部遣散,讓你只能有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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