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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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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1)

六年前的初春,

青峰山,

宋晚山躲在草垛裏,正想與那幾個漢子一絕死戰的時候,一把利落地飛劍直直地插穿其中一個壯漢胸口。

宋晚山呆楞了半晌,一個黑衣捂著臉的高馬尾男子穿過那幾個漢子,長劍拔出,一個利落的轉身,朝一個要往男子身上撲的漢子劈了過去。

接著,男子一把撈起宋晚山直接背在身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宋晚山直倒吸涼氣,捂著一直被顛簸的折了的腿骨:“疼疼疼,俠士慢些。”

男子見那些個漢子的身影已經瞧不見了,這才放慢了步伐。

“多謝俠士救我一命,不知俠士叫什麽,改日我登門拜訪道謝。”宋晚山一手扶著男子的肩膀,一手捂著腿,問道。

“張明珵。”那人答道。

“張明珵?”宋晚山打趣道,“那趕巧,我知道武安侯爺的獨子也叫張明珵。”

張明珵摘下了面罩,靜靜地看著宋晚山。

這時,宋晚山才認出了這位“俠士”,料是宋晚山從未見過張明珵長大後的容貌,但是兒時見過的那張俊俏漂亮的臉蛋他卻不會忘記,驚道:“還真是你?怎麽是你來救的我?你是何時歸的京?你不怕你爹抽你啊?”

張明珵避而不答,問道:“宋清山呢?”

“他不是好好地待在宋府裏頭嗎?”宋晚山不知道張明珵為何突然問起宋清山,但還是坦白道,“是我倒黴,偷去了醉紅樓,被一個姐兒賣了,差點被弄死在這山裏。”

宋晚山往前瞅了瞅路,初春的雨天,一切都是朦朧的,讓人認不清前方的路。

宋晚山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下山。”

“這是下山的路嗎你就敢走?”宋晚山突然想起了張明珵從小就不在京中生活,突然問道,“你識路嗎?”

“嚓”張明珵一不小心踩到了樹枝,往前踉蹌了幾步,哪知前邊兒竟是一處陡坡,張明珵踩了空,失了重心,連帶著背上的宋晚山一塊兒將要滾落下去。

霎時,張明珵立刻穩住了重心,將宋晚山調轉了一個方向,換作了擁抱的方向,另一只手用力地拽著一把樹枝,兩個人才好不容易地穩了下來,只是壓在宋晚山腿上的張明珵,讓本就骨折了的腿骨更加雪上加霜。

終於走到了稍平的地後,臉色慘白的宋晚山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繼續被張明珵攙扶地往前走。

張明珵見狀,問:“要吃東西嗎?”

“不、不了,再忍忍,走到山下,估計就有府裏的人來接應了,”宋晚山轉而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你家小廝說你已經不見了好幾日,恰好我去了你府上,便去了醉紅樓打聽到了這事兒。”張明珵回憶道,忽略了自己瞞著武安侯要去宋府打算見宋清山的事。

宋晚山這次去醉紅樓是瞞著定國公去的,宋晚山的小廝見自家主子不見了一日,也不敢向定國公稟報,而定國公近日也公務繁忙,已經有好幾日都是晚歸了。

而張明珵當時一聽是宋家少爺不見了,心下一急,以是宋清山出了事,便馬不停蹄地去了醉紅樓打聽情況,來救得了人之後,卻只見宋晚山,估計那小廝說的少爺是宋晚山,張明珵覺著也不能見死不救,這才出了手。

“那就是說,宋府......沒有人發現我不見了?”

“......應該是。”

“那侯府也沒有派幫手來?”

“......”

看樣子是了,宋晚山倒抽一口氣,讚嘆道:“沒想到啊,小侯爺,您是真的虎。”

雨也慢慢停了,但是山中的林子還是生不了火。

擔心那群歹人還會再跟上來,宋晚山打算歇下了一陣之後再繼續穿著濕漉漉的衣裳繼續下山。

這時張明珵摘了幾顆果子,遞給了宋晚山:“拿著,我們再走一段路就再歇息一下。”

“你從哪摘來的?”宋晚山看到懷裏的幾顆野果,好奇地問道,原來去探路的時候還真的找到了果子。

張明珵指了指前方:“過了這個陂就到山腳的一處農戶了,我們是在後山裏,下了山還得再尋一輛馬車才能歸京,”張明珵拿起一顆野果往衣袖擦了擦,“這果子那裏的農戶給我的。”

“那我們趕緊下山吧,再晚點日頭就沒了。”宋晚山正打算起身,卻沒想到這一起身,反而更讓他動彈不得。

張明珵看著表情僵硬的宋晚山,正要過去扶,說:“還是先包紮一下吧,你這樣子也走不了路,我也不能一直背著你。”

“不用不用,我可以走。”宋晚山尷尬地擺擺手。

張明珵也不打算任由宋晚山就這麽走下去,要知道曾經軍營裏就有個人因折了腿沒能及時接上骨此後便再也上不了戰場了。

張明珵二話不說一把拽住宋晚山,再次背起來了宋晚山:“你別掙紮了,我與他們說了,給十兩銀子讓他們收留一晚我們。”

“他們怎麽會輕易答應你?”宋晚山質疑。

張明珵開起了今天的第一句玩笑話:“估計他們是覺得我老實。”

宋晚山看這那俊美的臉蛋,咂咂嘴,沒想到啊,還真的有人能靠臉討飯吃。

宋晚山因著劫後餘生還能吃上飯菜,嘴裏嚼著的饃饃覺得在此刻都是那麽地香甜。

一個農夫端著一盤酸菜梗盛了上來:“趁熱吃吧。”

宋晚山點頭如搗蒜,感激道:“多謝!”

坐在他們旁邊的一個老婦人,笑瞇瞇地盯著張明珵問道:“年輕人,還吃得慣我們這些山野農戶的飯菜吧。”

“嗯,”張明珵點頭道,“很是可口,先謝過二位的搭救之恩了。”

“你們是怎麽是弄的這一身的狼狽?”

宋晚山也不敢說是被人追殺的,怕說漏了嘴他們也不敢收留一晚,只得含糊道:“是下山的時候摔著了。”

身旁的老婦人一臉會意:“知道知道,你們這些後生人來青峰山不都是圖這天靈寶地,許著百年之好嘛。”

宋晚山口裏的饃饃突然被嗆了一口,張明珵正想反駁,卻被宋晚山制止,宋晚山朝老婦人點頭,含笑不語地望著張明珵,手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張明珵的手背。

但是沒過多久,

農夫從外頭砍柴回來,一臉憂心忡忡地回來跟老婦人說道:“娘,外頭有一夥拿著刀的人,咱們是犯了什麽事嗎?”

張明珵和宋晚山驚訝地面面相覷起來,張明珵起身說道:“他們是來找我們的。”

“什、什麽?”農夫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招了個禍水進來。

“抱歉,事出突然,當時怕你們不會收留我們,但是他現在是真的走不了路,”張明珵指著宋晚山,對農戶和老婦人滿臉真誠地說道,“只求大哥能否讓我們躲一下。”

農戶為難地說道:“不是我不願意留你們,只是他們都帶著刀,萬一他們動了殺心,我也只是一個破落的農戶,我死了沒事,可我還有我娘啊。”

“若是大哥能助我們躲過這一劫,我願意多付十錠銀子,明日天一亮我們就走,”宋晚山承諾道,“若真是不走運被他們找出來了,我們不會說是大哥收留我們的,是我們硬要闖進來的,絕不會拖累你們。”

“你應付得來那一夥人嗎?”宋晚山轉而問張明珵。

張明珵說:“能,但是他們會拿你們做威脅,我擔心會顧此失彼。”

“那他們抓到了我,你能不要管我嗎?他們要殺的是我,你記得下了山就去宋府稟報此事,記著,拿著我的玉佩去。”宋晚山掏出一塊已經臟汙了的玉佩給張明珵。

“不,我不能這麽做......”張明珵將玉佩又塞回宋晚山手裏。

“好了好了老身知道了,你們再不找地方躲起來咱們都別想活了。”老婦人制止道。

“娘!”

“你擔心什麽?!”老婦人斥道,“人家都說不會連累咱們了。”

“可是......”

“快去藏好!”老婦人揮手道。

張明珵便帶著宋晚山翻出後窗,來到屋後不遠處的一條河,河旁豎著一間小木屋,不出所料,這間木屋是用做出恭的,湊近了便能問道一股極重的熏臭味。

張明珵指了指道:“咱們下水。”

宋晚山停住了腳步,捂著鼻子,難以置信地問道:“下去?這是茅廁啊小侯爺。”

“嗯,快些,咱們沒時間了。”張明珵回頭把剛才踩出的腳印胡亂地用落葉和泥土碾平了便拽著宋晚山往那一條顏色渾濁的河水走去。

宋晚山忍著惡心,極力地用剩下一只尚未受傷的腳釘住在地上:“不行不行,要下你下,我回去躲進鍋爐裏。”

“萬一他們連鍋爐也搜呢?聽話,閉氣。”張明珵二話不說一把抱起宋晚山,跳入到那河水裏。

那群賊人擡腳踹開了農戶的籬笆門,呵道:“老太婆,你有沒有看過一個穿黑衣的帶著另一個瘸了腿的路過?”

“兒啊,是誰來了。”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瞇著眼睛問道。

農戶護著老婦人,囁嚅道:“好漢,我和我老母方才也只是在屋裏頭吃飯,沒見過您說的人。”

為首的漢子瞥了一眼胡亂放在桌上的饃饃,碗裏還剩一些酸菜梗,又四處看了看屋裏,留意到了屋裏頭的一些水漬。

農戶趕忙解釋道:“剛砍柴回來,這不才下了雨沒多久嗎?”

老婦人擡起碗來:“兒啊,快些趁熱吃吧,娘今日也只能煮這麽多了。”

“我娘煮飯,我去砍柴,”農戶指了指外頭的柴火,“好漢若是不信,外頭便是我剛砍回來的柴火。”

為首的漢子擡手跟身後的弟兄說:“給我搜,搜出來就地解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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