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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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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斷(2)

因著金水巷一事,皇帝又特意命宋晚山暫時不用上朝。

吏部,

宋晚山在寫著昨日與沈玨律商討橋州府君調任一事的文書。

這時,吏部門外多了幾個鬧事的家夥。

宋晚山忍不住皺眉,朗聲問道:“外面是發生了什麽?何在叫嚷?”

看門的護衛前來稟報:“大人,是幾個尋釁滋事的人。”

“若是來找茬的就打發掉。”宋晚山下令道。

馬辟積極地應聲道:“大人,下官替您打發去。”

不多時,馬辟又走了回來。

馬辟有些慚愧地說道:“大人,那些人是來找您的。”

“找我?”宋晚山問道,“是什麽事需要找我?”

“是......土地流轉一事。”

“既是土地流轉,那該尋的是戶部。”宋晚山不解。

“他們非說要找您,他們說是宋家的遠房親戚......”馬辟小聲道。

“遠房親戚?”宋晚山想到了幾個月前,另一個宋晚山就承諾要將那些利潤不高的土地和鋪子轉給那些所謂的親戚,宋晚山停下手中的筆,說道,“那讓他們回到宋府的議事廳候著,我隨後就來。”

宋府議事廳,

宋晚山不急不忙地走了進來,那些親戚早在依依妖妖地抱怨了,有的甚至在看著宋府有哪些值錢的東西就打算抱走了。

待到宋晚山跨進廳中,連綿起伏的抱怨聲也停住了。

宋晚山氣定神閑地看著每一個人,停在一個要抱走花瓶的年長男子身上,笑呵呵地問道:“三叔公這是要做什麽?若是想要鍛煉筋骨便可說與我聽,宋家軍的演武場,禁軍處,您大可隨意挑。”

三叔公砸吧砸吧嘴,將那尊貴重的花瓶放了下來。

一個婦人先是說道:“晚山啊,怎麽說我們也是你的長輩,怎麽要用這些用了印子錢換來的地來騙你六姑婆呢?”

印子錢?宋晚山一個激靈,豎起眉頭,反問道:“我何時用過印子錢了?我是有一百個腦袋給我砍嗎?”

被宋晚山淩厲的氣勢嚇到了,眾人又不敢多加言語了。

一個稍加軟弱的男子遞了一張地契給宋晚山看,說道:“真不是我們瞎說,我們去了銀莊問了,這的的確確是用印子錢換來的地和鋪子。”

宋晚山怎麽也想不到這些地段極好的田地和鋪子,日日盈虧僅剩不到進賬的三成的原因竟是印子錢帶來的。

宋晚山仔細地回憶了這些鋪子和田地在轉手之前是在誰的名下,這時劉管家小聲提醒道:“哥兒,這些之前是雲小娘的地和鋪子,後面又轉回了宋家,雲小娘的賬簿在三年前的大雨浸濕完了......”

宋晚山這才想起了那段記憶,另一個宋晚山不知道過去三年裏有一場天大的水災,浸沒了多少的莊家農戶,連京城也難以幸免,侯府地勢稍高,淹得不多,但當時的地勢偏低的國公府就難逃此劫,淹得十分厲害,許多古籍賬冊也都浸了個遍。

宋晚山腦內瘋狂運轉,事態緊急,只能先安撫住他們:“各位稍安勿躁,我先與劉管家算清這些土地賬冊之後便給各位一個滿意的回答,珠兒,看茶。”

一個時辰後,

劉管家劈裏啪啦地敲著算盤的最後一個珠子,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三萬三千兩?”

劉管家點點頭。

宋晚山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印子錢帶來的虧損真是不小,這下著實是沒了法子,嘆氣道:“去庫房撥五萬兩銀錢,用那些錢把地和鋪子贖回來,封住他們的口。”

宋晚山低頭把弄著玉佩,說道:“從下月起,大丫鬟侍從減少一貫錢,再往下減少半貫錢,開銷吃食上也稍稍減些,怎麽說也是真金白銀,等過些時日錢庫充盈了再恢覆慣例。”

“是......”

“這印子錢絕不能讓聖上知曉了,眼下能填補就填補,這事把牙打碎了也要咽進肚子裏,不然全府上下就陪著我掉腦袋。”

“主子,”小然的聲音在書房外想起,“大理寺的人來信了。”

“大理寺?”宋晚山蹙眉不解,“既是因為道哥兒一事的話,把信給侯府那邊的人即可,為何送來宋府?”

“送信來的信使說這是宋二公子在獄中寫的。”小然說道。

宋晚山接過信封,拆開。

半晌,在房中踱步的宋晚山改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

一直提著還遲遲未落筆的劉管家,看到宋晚山的神色由嚴肅到沈靜,試探性地問道:“哥兒,是要撥四萬兩白銀嗎?”

“不,不必了,”宋晚山說道,“有人想替我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可是哪位大人?”

“宋清山,咱們的宋二公子。”宋晚山將那封信箋給劉管家看。

宋晚山臉上的神色沒有特別高興:“既然這賬是雲小娘貪心不足蛇吞象惹下的禍,不如就讓她兒子替她償了這個債吧。”

但是宋清山的要求便是赦免他,讓他完整地從大理寺裏走出來,那麽之前馬六和宋嗣的死在大理寺這裏便變得無足輕重了。

可轉念一想,宋清山之所以能在這時候將這封信送來,必定是知道這些鋪子的田地的貓膩,下了天牢之後,要想出去也只有將自己曾經經營下來的幾萬兩作為籌碼讓宋晚山放他出去,那這樣宋清山就沒有理由找人去殺了馬六。

所以,昨夜的黑衣人其實是另有其人?

幾日之後,

張禮道之死一案,與吳語被大理寺釋放出來的還有宋清山。

宋清山一身輕松地從大理寺的臺階上一步步地下來,昂著頭,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姿態遙遙地看著面無神色的宋晚山。

另一頭的宋晚山站在臺階下,身後的仆從在替他牽著馬車韁繩。

“抱歉,我沒能為道哥兒的死給你一個完整的回答。”宋晚山對站在身後的張明珵說道。

“你也盡力了,不怪你,”張明珵悶聲道,“希望道兒在天有靈,不要怪他父親沒能......”

一開始張明珵只是想為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卻未能想到會牽進如此多的人和事,如今再回頭看來,竟是變成了另一種不一樣的心態。

宋清山一身素衣,姣好的容顏在天牢裏也不減半分,只是多了些清瘦感,宋清山詭異地笑著:“怎麽樣?我親愛的哥哥,最後還是你來親自接我回府,這麽多年總算我贏了你一次。”

像是這個時候才看到張明珵的存在,宋清山嗤之以鼻地說道:“怎麽你也在?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抱歉,遂不了你的願了。”

宋晚山冷冷笑道:“怎麽還想回府?你也真是敢想。”

“不然哥哥以為我那四萬兩白銀是棉花嗎?”宋清山說道。

“四萬裏我用了三成半,剩下的我來擺平了,而你,”宋晚山涼涼地盯著宋清山,“午時便到正陽門下,和雲小娘一同回橋州老宅思過,終生不得踏出橋州地界一步。”

宋清山眉頭微皺,問道:“所以你現在是要用家法打我小娘嗎?”

“不,不會,我不會用,你小娘我也不會用,”宋晚山說道,“我已讓宋家族長剔去你在族譜的名字,貶黜為庶人,你,還有你小娘,這輩子都休想上宋家族譜。”

“你!”宋清山怒瞪宋晚山,隨後又一臉無謂地笑道,“呵,你宋晚山也只有用這個法子來治我了,啟程吧,不必等到午時了。”

馬車行至正陽門下,宋清山突然叫停住了馬車,自己爬下馬車定定地站在城門腳下。

隨行而至的宋晚山也停住了馬車,宋晚山撩起簾子,探頭出來,問道:“怎麽?你是想再多看兩眼盛京嗎?”

宋清山扭頭望了一眼在不遠處的張明珵,滿臉嫌棄地問道:“他怎麽還在這?他不是真對你有情吧?”

宋晚山冷冷地斜睨了一眼張明珵,這回宋晚山倒和宋清山想的一致了,也在說著風涼話:“自己給自己搭戲臺唱苦肉計呢,等自覺沒趣了就會撤臺子了,你要說什麽?”

宋清山聲量大了一些:“讓張小侯爺走遠些我才能說。”

張明珵在原地絲毫不動。

宋晚山微仰腦袋,暗暗抓起了手裏的佩刀。

“放心,我雖然被剔了族譜,但我老爹還是會讓宋晚山保我後半輩子餓不死的,我何至於要動手?”宋清山說道。

張明珵看了看宋晚山安靜的後腦勺,這才微微後撤了幾步。

“說到底,你也是我兄長,我後半輩子能否活的長久也還是得仰仗著你,”宋清山扯嘴含笑,“我不知曉寧王如今如何,但他到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朝堂裏,和張明珵他們坐而論道想是有手段的。”

“至於惠王......”宋清山沈了聲,“他可不像是個只求做個榮華富貴的親王的樣子。”

“是,近些年聖上有意立惠王為儲的流言也是朝堂民間四起,但到底還有一些老臣在以惠王乃蠻族之子為由,遲遲不同意,”宋晚山轉而說道,“若是你只想跟我將這些無關要緊的,你還是回橋州自己跟著墻說吧。”

宋晚山正準備放下簾子,宋清山突然說出了另一件事:“你知道父親東洲海戰一事嗎?”

宋晚山不知宋清山提完惠王又提東洲海戰做什麽?

宋清山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以為柳綠好好的一個忠心的人怎麽會因為我而去做宋府的奸細?”

宋晚山聽著這前後不著調的話,心裏升起一絲先前懷疑東洲海戰有貓膩的苗頭:“柳綠其實是惠王的派來細作,只是被你抓到了便以此為要挾?”

宋清山攤手道:“這我可不知,我只是想說若是要活得久一些,提防著惠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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