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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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呦!聽書狂熱愛好者來了。

徐晚擡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急赤白臉趕來聽書的蘇大小姐。

“呼--呼--”蘇玉謹停下腳步喘著氣,“講完了嗎?講的,講的是哪家小姐的故,故事啊?我可,可,可曾聽過?”

誰知道你蘇大小姐都聽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哦?

不過這個故事你指定沒聽過。

徐晚笑笑:“異朝野史,大小姐自是沒聽過的。”

說罷跳下上馬石,抓起幾枚錢幣塞進送給自己餅子的小乞丐手裏,拍拍小乞丐的肩膀示意他們一邊玩去,大人的故事不要聽。

哄走小孩,徐晚掂量著手裏剩餘的幾個銀灰色錢幣,怎麽越看越像街機游戲幣?

一旁的蘇大小姐等不及了,拉著徐晚的衣袖,急切地問道:“你已經講完了?可以再講一遍嗎?我包場!”

“……”

徐晚無語,人都已經走幹凈了,放眼這聽雨軒大門口偌大一塊空地,就只剩下她倆人外加正往這邊走的丫鬟,你已經是vvvip了,還包什麽場啊?

當真是人傻錢多,不愧是你蘇憨!

見徐晚遲疑,蘇玉謹更是著急,沖著剛剛趕過來的小揪揪毫無氣勢地兇道:“誦詩!快拿金錢!”

額,直接稱呼金錢?這麽籠統、這麽豪氣、這麽俗嗎?

只見那位紮著小揪揪,名喚誦詩的小姑娘拿出一個不大的荷包,伸手取出幾枚金幣,圓餅狀的造型跟聽眾們留給徐晚的銀灰色錢幣幾乎一樣,只是質地不同。

蘇玉謹一把搶過,掰開徐晚的手,看了一眼她手裏尚未來得及收起的銀幣,嘟著嘴道:“不要銀錢,要金錢。”把她手裏的銀錢摳出來,塞上金錢,又貼心地給她把手合上。

“再講一段。”

蘇玉謹眨眨眼,露出得逞的笑。

徐晚忍俊不禁,這蘇大小姐,還挺可愛。

也好,正好讓這資深狂熱書迷把把關,到底自己講的故事差在哪裏,為什麽那麽多聽客沒聽完就禮貌地放下錢幣走了。

徐晚又回到上馬石上盤腿而坐,蘇玉謹也沒有什麽大小姐架子,找了個合適的距離一屁股坐到地上,像80年代看露天電影的小朋友一樣,滿臉的興奮和期待。

“……為了保住肚子裏的孩子,她決定設計回宮。她暗暗發誓,自己出宮出得決絕,回宮也要回得風光!讓那皇後看看,自己斷不是軟弱可欺之人,也定不是有仇不報之輩!”

自以為講得義憤填膺,豪情萬丈,徐晚深吸一口氣,擡頭輕輕吐出,像新竹先生一樣油膩的表情和動作,卻在襤褸破爛的衣衫和枯草般的頭發映襯下,少了那層矯揉造作,多了一點滄桑和疲憊。

等了幾秒鐘,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掌聲,徐晚回過頭看向蘇玉謹,見蘇玉謹臉上也是前一波聽客同款的疑惑。

“怎麽了?我故事講得不清楚嗎?”

“倒也不是不清楚,你講得清楚得很。”

“那為什麽大家反響平平,甚至沒聽完就走了?懇請大小姐指點一二!”

徐晚跳下上馬石,來到蘇玉謹身邊和她並肩而坐,想了想又略微側過身,看著她充滿疑惑的大眼睛。

蘇玉謹接著道:“只是……怎會有如此多的女子願意嫁給同一個男子?她們為何不像這位姑娘一樣逃出來,已經逃出來的她又為何還要再回去?”

“啊……”

如此清奇的角度看宮鬥劇,可以說很現代很前衛了。

徐晚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解釋,從幾千年的封建社會裏女性如何身不由己,還是從至高無上的皇權下人命堪比螻蟻開始說起?這個世界現代化程度幾乎為零,很明顯是封建時代嘛,難道這大小姐竟然聽瑪麗蘇話本聽魔怔了,真以為世界都是真善美?

“自古以來,男子三妻四妾倒也……倒也……”

她在做什麽?在給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講三從四德?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獨立女性好不好!這種封建糟粕男尊思想,即便是穿進了封建時代,她也應該帶頭去鄙視,這種話怎麽能從她的嘴裏說出來!

“倒也著實令人嗤之以鼻!”

“你方才說這是異朝野史,不知是何朝何代?那些女子當真可憐!”蘇玉謹托著腮,撅著嘴,似乎陷入了一種胸懷天下的的愁緒裏。

“嗐——傳說故事嘛!自然是那些遠古蠻荒的年代,”徐晚一邊下意識保護蘇玉謹的單純,一邊又開始懷疑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試探著繼續道,“哪像咱們□□,物產豐盈,民風開化,對吧?”

“□□?你是說我們昌樂國?”

原來叫昌樂國,徐晚在自己有限的知識裏迅速搜索,好像歷史上並沒有這樣一個朝代。

一旁的誦詩開口說道:“咱們長到這麽大,雖說閱歷不足,見識短淺,倒也從未聽說過一名男子娶多名女子的奇事,何況還是帝王之家,大張旗鼓給各位妻子分出等級官職,異朝野史也好,虛世幻境也罷,聽來既無尊重之說、又無道德可言,或許先生遍歷八方,見多識廣,但在咱們安泰城,這樣的話本是不會上座的。”

原來如此!

這裏看似是條件落後的古代世界,沒想到竟是一夫一妻制!

“最後她們都逃出來了嗎?”蘇大小姐還是揪著故事不放。

徐晚笑笑,嫁接了另一部宮鬥劇的結局:“最後啊,貴妃出了宮,但沒有找到心愛的王爺。貴人和太醫雙雙殉情。只有皇後留在宮裏陪著皇上,兩個互不相愛的人各自孤獨終老……”

蘇玉謹小嘴一癟一癟,又要哭了。

不過終究沒有哭出來,她意味深長地總結道:“她們肯逃出宮,哪怕死了,也已經值得了。”

轉過頭對著徐晚,像是感悟又像是安慰:“這不怪你,是他們沒有耐心聽到最後,先生這段書說得很精彩。”

當個賺錢吃飯的工具而已,沒想到這大小姐認真了。

“那也未必,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小姐這般理解深刻。”

淺淺拍了個馬屁,一旁的誦詩得意的笑了:“咱們大小姐聽書可是每場都不落的,今天本是聽雨軒休館的日子,才剛晨起就聽到家裏小廝說聽雨軒門前的大鑼響了,早膳都沒用就催我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沒趕上!”

似是才想起自己沒吃飯,徐晚和蘇玉謹的肚子齊聲“咕咕”叫了起來。

“嘿嘿……”徐晚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

“走,我們去尚文街用膳!”

也不等徐晚回應,蘇玉謹拉起她的手,腳下不停地上了自己的馬車。

尚文街就在聽雨軒的另一側,拐個彎幾百米就到,但卻是另一番景象。

不同於那條滿是小吃攤,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的“西街”,尚文街上幾乎都是二層小樓,裝潢也更顯富貴繁華。盡頭還有一座高臺,四周有帷幔,既能拉起又能敞開,像個戲臺也像個會所。

蘇玉謹帶徐晚進了一家食肆,店小二看到她們點頭哈腰兩眼放光,見著人傻錢多的蘇大小姐就仿佛獵人看到了傻麅子,每一個笑容都標上了昂貴的代價。

三人進了一間雅間,還未落座,一溜的小廝托著精致的托盤就跟了進來。

茶水、點心、小菜,一式三份先擺上了桌。

徐晚一大早跑了三裏地,又說了兩段書,肚子實在是餓了,也不等主人先動筷,就自顧自抓起點心往嘴裏塞。

一邊吃一邊在心裏嘲笑自己:果然人窮志短,咱也不是不懂禮節沒禮貌的人,但餓極了真就顧不上這些了。

好在蘇玉謹也並不在意,只是伸手虛虛地攔了一下,善意地提醒她:“一會還有好吃的!”

果然,沒吃兩塊點心,那一溜小廝又端著雕刻精致的木托盤進來了,滿滿擺了一桌徐晚見都沒見過的菜肴。

古今中外這富貴人家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浪費!

面對著一桌子豐盛又精致的飯菜,緩過一些的徐晚反而不知如何下口了。

誦詩見狀,拿過徐晚的餐碟各式各樣都給她挑了些。

蘇玉謹也拿起筷子,從跟前的盤子裏簡單夾了幾口菜慢慢咀嚼。

“先生貴姓?”誦詩問。

徐晚連忙放下筷子,端正坐姿,當真是餓傻了,連名字都沒告訴人家,就在這狼吞虎咽吃人家的飯。

“我叫徐晚,來自城西徐家村。”

“我叫蘇玉謹,來自安泰城。”

蘇玉謹見她自報家門的方式別樣有趣,也有樣學樣地端正坐姿,介紹起自己,惹得徐晚噗嗤一笑。

“幸會幸會!”

“有禮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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