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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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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審訊

“不行就別逞強,審訊一事,朕找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梅雲安抽手起身,嘴上雖是這麽說著,卻並未急著離開。

俞盡舟閉目緩了緩,撐起身說道:“陛下還能找到比臣更了解當年兵變的人嗎?”

最了解真相的那些老臣,早在當年就死幹凈了,否則,又怎會任由奸佞暗藏。

況且,這次的審訊,俞盡舟非去不可,若那黑袍人當真與當年兵變之事有關,說不定這次的審訊能讓他捋清原身記憶中的部分空缺。

忽地,梅雲安低笑了一聲,朝著俞盡舟伸出了手:“攝政王總是能如此準確地猜到朕的心思。”

“是陛下無意隱藏罷了。”

俞盡舟握住梅雲安的手借力起身,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不多時,攝政王府密室。

黑袍人已經被除去了衣衫,僅留了一條褻褲,反綁在刑架上,頭垂得很低,似乎是暈了。

俞盡舟走近,伸手捏起那人的下巴,借著密室裏的火把看清那人的面容。

意料之外的,這人很年輕,看上去尚未及冠,年輕到根本不可能有資格參與當年的兵變。

突然,這人猛地睜眼,張嘴就要咬俞盡舟的手。

“哐當——!”

俞盡舟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死死按在刑架上,冷厲的目光中滿是漠然。

“屬狗的?見人就咬?”

“小心,他嘴裏藏了毒。”

梅雲安一邊說著,一邊將俞盡舟拽了回來,若方才真被咬到了,怕是都來不及解毒。

“哈……”

男人費力嗤笑,艱難地喘了口氣,斜眼看著梅雲安,“陛下知道的不少啊……”

許是偷襲不成,那人眼底滿是陰鷙。

俞盡舟神色冷然,心裏卻後怕得一批,慶幸自己剛才鎖喉鎖得快,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到放著刑具的桌子前,漫不經心道:

“芙蓉醉操控傀儡人,應該挺不容易的吧?”

那人不答話,但梅雲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到底是年紀小,俞盡舟這才說了一句話,就沈不住氣了。

“你不想說沒關系,讓本王猜猜。”

俞盡舟捏著一把剜肉刀來到那人跟前,也不繼續往下說,而是垂眸把玩著那把只有手指長短,一指寬窄的刀,平靜道:

“這刀,是本王親自設計命人打造的,形狀特殊,最是適合用來剜肉,每次下刀,都剛好能剜下指甲蓋大小的肉,完整,快速,若手法得當,避開要害,也不會流很多血,所以你放心,你不會死得太快。”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們休想從我口中聽到半點有用的消息。”

那人端得一副忠義模樣,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但他額頭的青筋,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他很清楚,傀儡人的事暴露了,他已經觸犯了大人的忌諱,不說,可能死於刑訊,若說了,他僥幸不死,大人也不會放過他,那比死還可怕。

“好,那就開始吧。”

俞盡舟惋惜地點點頭,緩緩將剜肉刀壓在了那人的肩頭。

梅雲安在一旁看得蹙眉,他不是沒見過刑訊血腥的場面,但不管多少次,都還是適應不了,正打算背過身去……

“誒——”

臨下刀前,俞盡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倏然收了刀,沖著外頭的秦放招招手。

秦放立馬會意,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梅雲安不明所以,視線一直盯著密室的入口。

刑架上的那人等了半天也沒等來疼痛感,愈發覺得難熬,忍不住睜開了眼。

恰好這時,秦放拖著一個已經沒了反應的人走了進來,放下後看那毫無起伏的胸膛,多半已經是屍體了。

“怎麽?攝政王這是想給在下找個下葬的伴?”那人不屑冷笑。

嚇唬他嗎?死人有什麽可怕的?

然而,俞盡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想多了,本王沒有幫人安葬的習慣,況且,本王什麽時候說過,你會死了?”

明明是平淡的語氣,可那人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就連梅雲安都被俞盡舟這笑裏藏刀的模樣唬住了。

隨後,秦放從俞盡舟的手裏接過剜肉刀,利落地捅進了那屍體身上,抽刀帶下一塊肉來,可刀身上沾染的血,卻泛著詭異的綠色。

“你要幹什麽……?”那人有些慌了。

“別怕。”

俞盡舟接過秦放遞過來的刀,滿意地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轉而來到刑架前,將刀刃抵住那人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稍稍用力。

“本王有些好奇,這中了芙蓉醉的傀儡人的血液內,可還含有芙蓉醉?若是本王將這血液,送入你的體內,你說……你會不會也變得和他們一樣?”

像是真的好奇一樣,俞盡舟的眼中充滿了求知欲,可偏偏他這張邪氣的臉做出這種情緒極其違和,看上去更像是在問:要不,你死一下試試?

那人倒吸一口冷氣,恐懼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後退,可身後就是刑架,他無路可退。

“別……別——!!”

“喊什麽喊?”俞盡舟眉宇間露出幾分疑惑,“本王這手上還沒用力呢。”

一旁的梅雲安看著俞盡舟在那嚇唬人,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適時來到一旁,開口道:

“現在,可以說說我們想知道的消息了嗎?攝政王這手,可不是時刻都穩當的。”

俞盡舟聽了很是配合,手腕微微抖了一下,誇張道:“唉,本王近日操勞,這手啊,怕是拿不穩……”

“我說!我說!把刀拿開!拿開!”

那人幾乎是拼命地往後掙紮,那恐懼不像是裝的。

俞盡舟和梅雲安對視一眼,這也算是間接得到了一個消息:

改制後的芙蓉醉融入傀儡人的血液,若是有人的傷口沾染了傀儡人的血,也會淪為傀儡人一樣的怪物。

“說說吧,你是誰,誰派你來的,今夜的任務是什麽,這些傀儡人又是怎麽回事。”

俞盡舟收了刀,遞給秦放,秦放立即將這危險物品處理幹凈。

那人用力閉了閉眼,頹然開口道:

“我……我就是大人從街邊撿來的叫花子,沒什麽身份,今夜的任務就是潛入天牢,帶走呂文殊,若是帶不走,就給他下毒,但還沒等動手,我們就被發現了。

傀儡人是大人讓我帶來的,用來刺殺皇帝,分散天牢那邊的註意力,可惜,兩邊都早有準備,我失敗了。”

“大人是誰?”俞盡舟抓住了其中的重點。

“不知道。”那人搖頭,感受到氣氛逐漸壓抑起來,忙補充道:“我真的不知道!以我的身份,根本見不到大人,只知道大家都這麽稱呼。”

這個回答還在意料之中,俞盡舟本也沒打算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子,能知道什麽重要機密。

一旁的梅雲安蹙眉深思,問道:

“那麽多的傀儡人,突然出現在皇宮外,不可能沒人發現,你是從哪帶他們出來的?”

“宮內有人接應,至於是誰,陛下應當比我清楚。”

像是破罐子破摔了,臨死也拉個墊背的,那人越說越張狂:

“皇宮內尚且不幹凈,陛下和攝政王難道猜不到嗎?傀儡人自然是早就藏在樂安城中了……”

梅雲安眸光微沈,心中暗道:接應……是唐如諱!那所謂的“大人”,又是誰?

“傀儡人藏身的地方,在哪?”俞盡舟聲音比方才冷了許多。

“好啊,我告訴你,在城西廢井,下去就是,我說了,你敢去嗎?”

那人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瘋狂,伸著脖子看著俞盡舟。

俞盡舟的神色變得有些玩味,勾手叫來秦放:“你看著他,別讓他太舒坦,若是本王發現他說的是假的,你就給他來一刀,就用剛才沾了血的刀。”

“是!”秦放抱拳領命,又去把剛才的刀拿了回來,盡職盡責地守在那人旁邊。

那人頓時就不笑了,臉上神情變幻,精彩極了。

“陛下,請。”

俞盡舟眼神示意梅雲安,有話出去說。

出了密室,梅雲安語氣凝重:“朕派人去查,若真如他所說,有人在樂安城內制造傀儡人,必須立刻鏟除,否則百姓的安全……”

俞盡舟擡手打斷:“臣親自去。”

“理由。”梅雲安不解道:“朕知道,此事可能與當年兵變有關,但目前只是探查,還用不著你這個攝政王親自出馬。”

然而俞盡舟聽了卻十分嚴肅地搖了搖頭:

“改制後的芙蓉醉比當年更加兇險,若是不了解此事的人貿然進去查探,沾了傀儡人的血,後果不堪設想。

臣不希望看到我玄晟國的任何一位將士,變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如今對兵變之事了解的人甚少,臣是經歷過兵變的人,對芙蓉醉多少了解些,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俞盡舟捫心自問,他雖是穿書了,占了別人的身份,可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是鮮活的,如果他知道的一些信息可以避免很多人的死亡,他為什麽不去呢?

梅雲安微楞,俞盡舟的眼神太過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只有在對方少年時才見過的赤誠,讓他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好,那朕也去,朕也是經歷了當年兵變的人。”

梅雲安不願置身事外,玄晟國的將士,也是他的子民。

然而,俞盡舟卻毫不留情地拒絕,口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不可,陛下為何不想想,暗中之人為何要費力操控一些無自主意識的傀儡人行刺,而不是用更聽話,更方便的死士?”

梅雲安眉頭一蹙,心中的某種猜測呼之欲出。

不等他開口,就聽俞盡舟嘆氣道:

“因為,同當年一樣,他們本就是想將這芙蓉醉用到陛下的身上啊……您,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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