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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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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扭轉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暗中死士仍虎視眈眈,可數不清的同伴屍體就橫在困陣之間,彰顯著方才激戰的殘酷,是以無人敢貿然上前。

“嘎啦——嘎啦——”

隨著沈重的機括聲停止,困陣也不再變化。

機關盡,困陣止。

俞盡舟漠然擦去臉上迸濺的血跡,神情中的戾氣仍未散去,可梅雲安卻發現,俞盡舟的手在發抖。

難道是方才動武太狠,毒又不安穩了?

他是不是……下毒的時候劑量用的太多了?

若是放在之前,他可能真的會無所謂俞盡舟的生死,但自從那次計劃失敗後,他發現了許多違和的地方。

眼下,在他尚未完全掌控朝堂之前,他只是想牽制俞盡舟,並不希望俞盡舟廢了,那是玄晟國的損失。

於是,當俞盡舟退回來時,梅雲安有些心虛地迎了上去,“你……”

“陛下箭術果然一絕。”

俞盡舟勾唇淺笑,說的是誇讚的話,梅雲安卻莫名聽出了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但俞盡舟卻沒給小皇帝探尋的機會,背過身去同其餘還有力氣一戰的鏢師們凝視著周圍。

“砰……砰……!”

俞盡舟覺得心臟仿佛要從嘴裏蹦出來了,無論如何都平覆不下來。

即便他接受了原身的全部記憶和武功,甚至想法也多多少少被原身影響了一些,但習慣這東西很難改變,接受能力也是。

方才一幕幕鮮血飛濺的場景仍歷歷在目,死在他手中的死士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將他洞穿,如幻燈片一般在腦子裏反覆播放。

俞盡舟強壓著胃裏的翻騰,死死捏了捏虎口,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吐槽過的那句“我不願殺人,人卻殺我”有多麽的無奈。

如果還有機會,他一定閉麥看書,再不逼逼一句。

……

“攝政王智勇無雙,但不知……你身後的這幫手下敗將,還能堅持多久?”

死士中一人譏諷出聲,擡手一揮,便有更多的死士圍了上來。

苗家一眾鏢師面色凝重,若是他們身上沒傷,或許還能拼一拼,但現在……

“攝政王,我苗家來擋住他們,您帶著陛下走。”

苗家主目光堅定,站到了俞盡舟身側。

“苗家主您這是……”

梅雲安疑惑,方才在地牢裏,這苗家家主分明十分看重自家的鏢師,現在又為何要為了他們去送命?

對方似乎是看出了梅雲安的想法,苦笑道:

“若陛下和攝政王沒能安全離開,我苗家鏢局,怕是要永遠背上弒君的罪名,如此冤屈,我等寧死不遠蒙受。”

其餘鏢師本還有猶豫,聽了自家家主的話後,也紛紛站了出來,算是表態。

梅雲安心中觸動,可眼下局勢……並不允許他有仁慈之心。

“本王要走,還沒人攔得住,你們的命,自己留著吧。”

俞盡舟不合時宜地打破了沈重的氣氛,彎刀在手中轉起一個淩厲的弧度。

在眾人不解的註視下,俞盡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看向了苗家鏢局一側的墻頭,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流光,輕笑道:

“本王的人,從不會讓本王失望。”

話音剛落,數十名暗羽衛飛躍高墻,踏風而來,瞬息間便與一眾死士交手,且隱隱占據上風,局勢頃刻間扭轉。

苗家鏢局的人還沒回過神來,俞盡舟已經沖了出去,眨眼間混入亂戰。

而有了俞盡舟的加入,暗羽衛越戰越勇,甚至有了比拼的味道。

誰也不想在俞盡舟面前成為最差的一個。

梅雲安見此,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悸動,他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俞盡舟和暗羽衛並肩作戰的樣子,其實並沒有傳聞中說的那般驚世駭俗,但也足夠震撼人心。

深吸一口氣,梅雲安拉弓搭箭,勢如破竹,擡眸間提醒苗家家主:

“朕與攝政王會兌現先前的承諾,背後之人不會再有機會陷害苗家鏢局,但這鏢局內的叛徒,就交由你們自行決斷吧。”

苗家家主回過神來,立刻抱拳行禮:“謝陛下!”

說完,苗家主便帶領一眾鏢師提劍加入戰鬥,令鏢局蒙羞者,不留!

……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苗家鏢局內的死士包括苗家叛徒盡數伏誅。

但卻唯獨少了之前那個逼俞盡舟交出暗羽令的男子。

“王爺。”

暗羽衛湊近,將暗莊發生的事悉數匯報。

俞盡舟聽了心下了然,扔掉彎刀一邊擦去手上的鮮血,一邊淡然道:“郭乾對本王手上的勢力覬覦已久,此番動手不足為奇。

但他竟然肯犧牲自己的兩個庶子來行事,倒是讓本王有點刮目相看了,心夠狠,也夠膽大。”

“死在暗莊內的是郭慶宇,其兄長郭元宸目前下落不明,郭乾意圖調動暗羽令刺殺朝臣,還列了一份名單,屬下已派人前往,諸位大人不會有事。”

暗羽衛說著將名單奉上。

俞盡舟快速掃了一眼,和原身記憶當中的人員一一對號,不出所料,這刺殺名單上的人,都是忠臣良將。

“郭元宸繼續找,讓老七和十一去盯著郭乾的動作,不要打草驚蛇,隨時來報。”俞盡舟吩咐道。

“是。”暗羽衛領命退下。

風波暫平,俞盡舟拿出自己的一枚玉佩交給了苗家主。

“苗家鏢局你們暫時是不能待了,拿著這個,出城五十裏,去雲隱山莊,那裏會有人安頓你們,至於何時能回樂安城,就要看你們實力如何了。”

苗家主一楞,他本想著只要苗家鏢局不再蒙冤,保住性命就好,根本沒想過當朝攝政王還會在意他們的去留。

“算是你們幫助本王的報答,快些出城去吧,遲則生變。”

俞盡舟也不等苗家主表態,直接將玉佩扔了過去,然後命暗羽衛送其出城,似乎只是不想虧欠人情。

梅雲安將一切安排看在眼裏,慢悠悠地走過來問道:

“那不知攝政王是如何安排朕的?”

俞盡舟回頭,想都不想就說道:“陛下自然是回宮,來人——”

“慢著。”

梅雲安冷了臉,“說好了探查要帶著朕一起,朕才將壓制的解藥給了你,怎麽?現在毒壓下去了,就要反悔?”

方才暗羽衛的匯報他不是沒聽見,兵部尚書郭乾是朝中的老人了,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想動他,不是件容易事,俞盡舟要怎麽做?還是說,俞盡舟手裏早有籌碼?今日之事,不過是早有預謀的將計就計?

“臣自然沒忘。”俞盡舟也不心虛,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道:

“但臣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陛下怕是無法涉足,若陛下當真有心懲處郭大人,不如回去找找他的把柄,畢竟有些事……先帝留下的那些人知道的,要比臣清楚。”

梅雲安聽了劍眉緊蹙,父皇留給他的那些人,查起朝臣秘密的確更方便一些,但他總覺得,俞盡舟這番話另有深意。

“郭乾現在動不得。”

梅雲安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竟破天荒出聲提醒了俞盡舟。

郭乾手中也掌有部分兵權,多年來忠心護主之人並不在少數,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沒有十足的罪證將其釘死,那便是野草燒不盡,再難動其根基。

“即便動不得,也該讓他付出些代價。”俞盡舟開口如閻羅低語,“身處朝堂半生,郭乾應當知曉,有些底線,觸之即死。”

玄晟國肱股之臣,豈容他隨意戕害?

可梅雲安聽了卻誤會了,他沒有看到那份名單,還以為俞盡舟說的底線是此番謀害之事,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郭乾為人奸詐,他既敢暴露身份,就肯定有後招。”

“臣與郭大人爭得兩敗俱傷,陛下不是正好可以趁機將權力收入囊中?為何要提醒臣?”俞盡舟似笑非笑地看著梅雲安。

自然是比起郭乾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俞盡舟更讓人賞心悅目,起碼野心昭然,磊落坦蕩。

但這些話梅雲安自然是說不出口的,他只說:

“朕想與之爭鬥的,只有攝政王一人,其他人,還不夠資格。”

他要一步步證明,他比俞盡舟更適合管理玄晟國,他要讓俞盡舟親手將權力歸還於他,親眼看著他君臨天下。

不能急,要忍住……就快了。

俞盡舟看小皇帝是認真的,也沒掃興,還算是恭敬道:“臣多謝陛下賞識。”

只字不提要帶小皇帝一起這件事。

梅雲安不想再兜圈子了,正要直言,卻被突然出現的兩人截住了話。

“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楚岳噗通跪在梅雲安面前,雙手托著佩劍,臉色蒼白,雖是脊背挺直,卻比上次見到時少了些傲骨,多了些逞強。

而緊隨其後的,還有臉上帶傷的秦放。

“屬下來遲,還請王爺責罰。”

“……”

俞盡舟看了看這兩人身上的傷,又看了看秦放瞥向楚岳的目光中,是明晃晃的惺惺相惜,就知道這兩人明顯就是打了一架,而且還沒打夠。

讓他猜一猜,應該是秦放去皇宮尋他被醒來後的楚岳撞見了?

所以……他們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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