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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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捉蟲）
臨近正午，和陽光明媚的室外不同，此時的大殿因為被術式籠罩著地緣故，灑在紙糊障子門上的光線被覆蓋著的濃厚黑影吞噬殆盡，透不進來一絲亮色。
雖然現在已經到了平成年代，但禪院家的宅邸依舊保持著江戶時期貴族的建築風格，並沒有接通電路，就連照明方式也依然采用古樸的蠟燭。
本意是不屑現代社會的便利風格有為武士之道，但此時卻構成了如同被關在四面漆黑的盒子裏，只有蠟燭依然閃爍著幽暗燭光地、陰森可怖的畫面。
……更別說殿內還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忍者黑影。
祂們從影子裏顯現出來後就一直保持靜默地狀態。
沒有呼吸。
渾身上下被漆黑的忍者服包裹著。
因為面罩遮擋看不清具體五官，只露出一雙血紅地眼睛和眼周青黑色的皮膚。
‘劈啪——’
燃燒著的燭芯因為過長，纖維斷裂落到了蠟油裏發出的響聲在鴉雀無聲地主殿內清晰可聞。
“好了，接下來就是……”
黑發少女視線從剛剛說話的那人身上收回，垂眸看向地面上抖成篩子的禪院拓也。明明眉眼彎彎，但幾近冷漠地綠眸給人宛如掉入冰窟的寒意。
她歪了歪頭，略顯苦惱地神色終於帶有一絲符合她這個年紀的稚氣感：“禁閉室……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地方啊……”
少女‘啊’了聲，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般握拳敲了下掌心。
“要不然——”
“你先去給我探探路怎麽樣？”
話音落下，殿內原本待機狀態的影子忍者像是接收到指令般，在同一時刻動了起來。祂們騰空而起，伴隨著‘嗖嗖嗖’地破空聲，均朝著目標人物禪院拓也的方向一擁而上。
“什——？！！”
速度之快，讓還沒來得及擺出戰鬥姿態……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嚇到反應系統徹底宕機的禪院拓也，怔在原地看到黑壓壓一片人影朝他襲來。
像是攝像機機位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一陣天旋地轉後，等禪院拓也回過神，就已經是被人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狀態。被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凝視著地感覺讓他驀地驚出一身白毛汗。
幾度掙紮無果。
別說四肢，連腦袋都無法扭動的禪院拓也只能瘋狂轉動眼珠，在瞄到從主位上走下來的直毘人時，像是見到救星般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地開口求救：“家主大人——！”
因為被摁在地上五官稍稍扭曲的臉，此時顯得更加一言難盡。
丟人至極——
“啊呀呀呀、這可真是了不起。”
好歹也是一級咒術師裏的天花板，待那股詭異地壓制感消散、重新擁有身體接管權的那一瞬間，直毘人大手一揮，離他最近的幾道黑影化為黑霧瞬間消散。
“看來是我常年在外出任務忽視了家裏，倒是不知道我禪院家還出了這種好苗子。”
主位上的男人將酒葫蘆揣在腰側，繞過矮桌走下臺階，仿佛察覺不到此時的緊張氛圍，慢慢悠悠地打量著四周異狀的同時，順帶拍了拍禪院扇和禪院修真緊繃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放輕松點，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雖然很不想管地上那個光長了張武士臉，卻把武士之道都吃進狗肚子裏的家夥，但再怎麽說好歹也是禪院家的人。
直毘人使出咒力將他身上的黑影擊散，沒再管他連滾打爬縮到角落裏的丟臉樣，轉而仔細端量著面前這個與他兒子差不多年紀的黑發少女。
明明是五官精致到可以看出未來是多麽驚艷的美人胚子，但首先讓人註意到的並非是她昳麗的長相，而是她自身奇異的氣場。
明明身上穿得不過是禪院家族裏、哪怕是在仆人中也極為樸素的和服，卻沒人會在見到她第一眼把她當成下人看待。
他摸著胡須咂了咂嘴，開口說道：“什麽禁閉不禁閉的，拓也你小子真不會說話，確實是該好好磨練一下了，連同剛剛會議上的懲罰一起，下個月的任務翻倍，待會自己去『炳』報備。”
“是、是是，我知道了，多謝家主大人！”
死裏逃生的禪院拓也跪伏在地，點頭連聲應是，卻在額頭磕在地上的同時，陰影下的臉扭曲了一瞬。
——該死的野丫頭！
少女用餘光瞥了眼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致謝，為自己劫後餘生而慶幸著的男人。
劫後餘生？問過她沒？
她眨眨眼，疑惑問道：“下個月？”
“我有說過他可以活到下個月嗎？”
語氣十分真摯。
說出來的內容也是真的狂妄。
畢竟有個同樣整天不拿正眼看人的兒子，而且對於覺醒了術式，並且天賦尚佳的孩子，直毘人向來會多幾分耐心：“小姑娘哦——說話處事還是不要太過自負了。”
但顯然面前這位少女的狂妄姿態是直哉見了都要跪下磕兩個叫師傅的程度。
“不是口口聲聲說著『術法至上』？”
她前面的話是對著禪院拓也說的，後面這句則是扭頭看向了直毘人：“還是說，你要攔我嗎？”
大有一副你攔我我就連你一起打的架勢。
“我承認你的術式天賦。”
直毘人右腳沿地面畫了個半圓移到後方，雙膝下沈擺出迎戰姿態：“但是現在的你……”
他大喝一聲：“太弱了——！！”
摻雜著咒力的聲音如同竹棍敲在牛皮鼓面上給人沈重一擊，桌面上的瓷器茶碟嗡嗡作響，滅掉的蠟燭芯上縈繞著一縷白煙，殿內一些等級稍低的咒術師因為扛不住這股氣壓，脊背都被壓低了兩寸。
封閉著的盒子被人暴力捅開，籠罩著房間的黑影被瞬間撕碎，就連障子門也被這股強大的咒力沖破，差點沒砸在屋外地仆人身上。
陽光頃刻間灑滿了整個大殿。
而處於風波中心的少女，除了長發和寬大的袖口被刮得肆意飛揚外，身型像是沒感受到這股源於『一級咒術師』的威壓一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少女沒見絲毫懼意，反倒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誒~有趣。”
“要這麽說的話。”她對直毘人口中地『弱者論』也不惱，反而歪頭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是這裏最強的人咯。”
“那正好，我對虐菜也沒什麽興趣，越級打怪才比較好玩。”
少女擡起雙手，拇指交疊，掐出的手勢和剛剛類似卻又不完全相像。
她舔了舔下唇，森綠色的眼底是迸發的戰意：“剛好我技能才解鎖不久，還沒怎麽仔細看，那就拿你練手好了。”
黑影從她腳下蔓延開，這次從裏面顯形的，是四肢如利刃般堅硬鋒利鋼爪的紅眼異形忍者。
祂們速度奇快，比上一波忍者黑影要快上三倍之餘的速度，不過須臾之間便出現在直毘人眼前，高舉鋼爪徑直往男人的面門上抓去。
不過——
他厲聲道：“還是太慢了！”
利爪揮過空氣，在木地板上砸出一道淺痕。
“我的術式『投影咒法』，可以將一秒分成24幀。”
沒人看到他是怎麽避過攻擊的。
術式公開可以增強術式的威力，但這場勝負結果分明的戰鬥，直毘人顯然沒有公開術式的必要。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女可能聽不懂這種專業詞，直毘人摸了摸胡子，換成了更加淺顯易懂的詞匯：“想要在速度上贏過我是不可能的。”
“你召喚出來的東西速度再快，在我眼前也像是被放慢了24倍。”
“速度不夠，攻擊力不足——”
他擡起手。
刺刃異形消弭在空氣中。
“並且召喚術法最薄弱的點，就是咒術師本身。”
直毘人看著少女，就像在看一個剛獲得力量就覺得能翻天覆地的無知孩童：“小鬼，你目前的力量可支撐不起你的傲慢態度。”
“該結束了。”
說完，他閃身逼近，伸出手，作勢就要擒住少女的肩膀。
少女：“結束？”
什———？！！
只見黑發少女往另一側稍稍挪了半個身位，幅度雖小，但實實在在避開了直毘人的動作。
……怎麽可能？
他詫異地對上少女的視線，卻發覺對方一直保持著最初那副『有趣』的神情。
“我沒說可以結束吧？你這個人還真喜歡替別人做決定。”
少女輕飄飄地開口，仿佛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話：“還說什麽太慢了，你的動作在我眼裏也是噢。”
“太——慢——了。”
她瞇起眼，一字一頓：“完.全.看.穿！”
“如果你不準備動真格的話，那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直毘人當即發動術式避開，只見他原本的位置，一個身形宛如螳螂的異形剛好從地面的凹坑中拔出鐮刀手。
比上一個速度稍慢，但攻擊力卻是三波影子裏最高的。
怎麽可能——？！！
根本沒見到少女是什麽時候掐出手勢召喚的直毘人瞳孔放大。
看到直毘人震驚的表情，少女一臉無害：“啊咧、幹嘛這麽震驚？哦對對對，我是不是忘記說了？雖然是召喚系，但我掐手勢只是因為覺得這樣比較帥而已啦~”
她聳肩攤手。
“還有——”
“你剛剛都自曝技能了，我這邊不說一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少女雙手抱臂，面上是對自己、以及對自己術式地極度自信的姿態。
“我一共能召喚九種形態並且每一種數量無上限……至於你說的攻擊力不高我承認啦，因為現在才剛解鎖嘛，所以這不是在拿你練級嘛。”
只要是有陰影存在的地方，都有黑影從裏緩緩爬出，祂們從陰暗中顯形，赤紅地眼睛齊唰唰望向中央揣著酒葫蘆的中年男人。
“所以接下來——”
少女揚起嘴角，森綠色的眼睛透亮：“在我沒說結束之前，這場戰鬥都要繼續下去噢。”
……
眾人皆道禪院直毘人是『一級』咒術師裏的天花板。
是『一級』咒術師裏的最強。
——沒錯，所有的稱謂前都要掛上所謂的『一級』。
哪怕是一級與準特級之間，架在直毘人面前的，都是一道畢生無法跨越的鴻溝。
無論是外部五條家的『六眼』已經覺醒術式，未來欽定特級，註定要在咒術界掀起風雨。
還是家族內部腐朽已經深入骨髓，想要拔除必定要剔除血肉。
身為家主，直毘人所能窺見的禪院家未來皆是一片昏暗，所以才會在加茂家來信之時猶豫不決。
但是——
他再次使出咒術避開攻擊，這一次鐮刀落下的力道，已經能將殿內地板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雖然速度依舊緩慢，但回想最初只能在地板上砸出淺痕……
只是一場戰鬥而已……
僅僅只一場戰鬥而已————！！！
直毘人擡起頭，視線穿過四處飛濺的木屑望向少女……
不，他望向的，是禪院家的第三種可能性。
不用固步守舊，也不需要聯手合作。
少女用幾近可怖的成長速度在直毘人眼前，以近乎蠻橫、毫不講理、十分強硬的姿態，硬深深劈出了一條嶄新地道路。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在少女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結束』二字後，直毘人悶在喉嚨裏的輕笑不受控制地溢出，逐漸化作仰天大笑，連臉上的褶子印都笑得更深了些。
豪華精致的主殿此時已經淪為一片廢墟。
但直毘人卻絲毫不在意。
有趣———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動，指尖都在顫抖：“真有趣———！！！”
直毘人閉上眼，平覆激動的心情，過了半晌才緩緩睜開。
他穿過腳下的廢墟，在少女身前停了下來，接著慢慢屈膝，直到單膝跪地。
——不再是以俯視的姿態，而是平視著眼前的少女。
“你……”
架都打完一場了，還不知道少女名字的直毘人頓了頓，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
黑發少女指了指自己，不知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露出意義不明地笑容：“我叫神奈。”
——“寫作神奈，讀作神明。”
是了。
六眼如何。
神之子又如何。
他們禪院家此刻——
誕生了能帶領他們走向未來的神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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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已經到了平成年代，但禪院家的宅邸依舊保持著江戶時期貴族的建築風格，並沒有接通電路，就連照明方式也依然采用古樸的蠟燭。
本意是不屑現代社會的便利風格有為武士之道，但此時卻構成了如同被關在四面漆黑的盒子裏，只有蠟燭依然閃爍著幽暗燭光地、陰森可怖的畫面。
……更別說殿內還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忍者黑影。
祂們從影子裏顯現出來後就一直保持靜默地狀態。
沒有呼吸。
渾身上下被漆黑的忍者服包裹著。
因為面罩遮擋看不清具體五官，只露出一雙血紅地眼睛和眼周青黑色的皮膚。
‘劈啪——’
燃燒著的燭芯因為過長，纖維斷裂落到了蠟油裏發出的響聲在鴉雀無聲地主殿內清晰可聞。
“好了，接下來就是……”
黑發少女視線從剛剛說話的那人身上收回，垂眸看向地面上抖成篩子的禪院拓也。明明眉眼彎彎，但幾近冷漠地綠眸給人宛如掉入冰窟的寒意。
她歪了歪頭，略顯苦惱地神色終於帶有一絲符合她這個年紀的稚氣感：“禁閉室……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地方啊……”
少女‘啊’了聲，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般握拳敲了下掌心。
“要不然——”
“你先去給我探探路怎麽樣？”
話音落下，殿內原本待機狀態的影子忍者像是接收到指令般，在同一時刻動了起來。祂們騰空而起，伴隨著‘嗖嗖嗖’地破空聲，均朝著目標人物禪院拓也的方向一擁而上。
“什——？！！”
速度之快，讓還沒來得及擺出戰鬥姿態……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嚇到反應系統徹底宕機的禪院拓也，怔在原地看到黑壓壓一片人影朝他襲來。
像是攝像機機位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一陣天旋地轉後，等禪院拓也回過神，就已經是被人死死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狀態。被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凝視著地感覺讓他驀地驚出一身白毛汗。
幾度掙紮無果。
別說四肢，連腦袋都無法扭動的禪院拓也只能瘋狂轉動眼珠，在瞄到從主位上走下來的直毘人時，像是見到救星般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地開口求救：“家主大人——！”
因為被摁在地上五官稍稍扭曲的臉，此時顯得更加一言難盡。
丟人至極——
“啊呀呀呀、這可真是了不起。”
好歹也是一級咒術師裏的天花板，待那股詭異地壓制感消散、重新擁有身體接管權的那一瞬間，直毘人大手一揮，離他最近的幾道黑影化為黑霧瞬間消散。
“看來是我常年在外出任務忽視了家裏，倒是不知道我禪院家還出了這種好苗子。”
主位上的男人將酒葫蘆揣在腰側，繞過矮桌走下臺階，仿佛察覺不到此時的緊張氛圍，慢慢悠悠地打量著四周異狀的同時，順帶拍了拍禪院扇和禪院修真緊繃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放輕松點，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雖然很不想管地上那個光長了張武士臉，卻把武士之道都吃進狗肚子裏的家夥，但再怎麽說好歹也是禪院家的人。
直毘人使出咒力將他身上的黑影擊散，沒再管他連滾打爬縮到角落裏的丟臉樣，轉而仔細端量著面前這個與他兒子差不多年紀的黑發少女。
明明是五官精致到可以看出未來是多麽驚艷的美人胚子，但首先讓人註意到的並非是她昳麗的長相，而是她自身奇異的氣場。
明明身上穿得不過是禪院家族裏、哪怕是在仆人中也極為樸素的和服，卻沒人會在見到她第一眼把她當成下人看待。
他摸著胡須咂了咂嘴，開口說道：“什麽禁閉不禁閉的，拓也你小子真不會說話，確實是該好好磨練一下了，連同剛剛會議上的懲罰一起，下個月的任務翻倍，待會自己去『炳』報備。”
“是、是是，我知道了，多謝家主大人！”
死裏逃生的禪院拓也跪伏在地，點頭連聲應是，卻在額頭磕在地上的同時，陰影下的臉扭曲了一瞬。
——該死的野丫頭！
少女用餘光瞥了眼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致謝，為自己劫後餘生而慶幸著的男人。
劫後餘生？問過她沒？
她眨眨眼，疑惑問道：“下個月？”
“我有說過他可以活到下個月嗎？”
語氣十分真摯。
說出來的內容也是真的狂妄。
畢竟有個同樣整天不拿正眼看人的兒子，而且對於覺醒了術式，並且天賦尚佳的孩子，直毘人向來會多幾分耐心：“小姑娘哦——說話處事還是不要太過自負了。”
但顯然面前這位少女的狂妄姿態是直哉見了都要跪下磕兩個叫師傅的程度。
“不是口口聲聲說著『術法至上』？”
她前面的話是對著禪院拓也說的，後面這句則是扭頭看向了直毘人：“還是說，你要攔我嗎？”
大有一副你攔我我就連你一起打的架勢。
“我承認你的術式天賦。”
直毘人右腳沿地面畫了個半圓移到後方，雙膝下沈擺出迎戰姿態：“但是現在的你……”
他大喝一聲：“太弱了——！！”
摻雜著咒力的聲音如同竹棍敲在牛皮鼓面上給人沈重一擊，桌面上的瓷器茶碟嗡嗡作響，滅掉的蠟燭芯上縈繞著一縷白煙，殿內一些等級稍低的咒術師因為扛不住這股氣壓，脊背都被壓低了兩寸。
封閉著的盒子被人暴力捅開，籠罩著房間的黑影被瞬間撕碎，就連障子門也被這股強大的咒力沖破，差點沒砸在屋外地仆人身上。
陽光頃刻間灑滿了整個大殿。
而處於風波中心的少女，除了長發和寬大的袖口被刮得肆意飛揚外，身型像是沒感受到這股源於『一級咒術師』的威壓一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少女沒見絲毫懼意，反倒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誒~有趣。”
“要這麽說的話。”她對直毘人口中地『弱者論』也不惱，反而歪頭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是這裏最強的人咯。”
“那正好，我對虐菜也沒什麽興趣，越級打怪才比較好玩。”
少女擡起雙手，拇指交疊，掐出的手勢和剛剛類似卻又不完全相像。
她舔了舔下唇，森綠色的眼底是迸發的戰意：“剛好我技能才解鎖不久，還沒怎麽仔細看，那就拿你練手好了。”
黑影從她腳下蔓延開，這次從裏面顯形的，是四肢如利刃般堅硬鋒利鋼爪的紅眼異形忍者。
祂們速度奇快，比上一波忍者黑影要快上三倍之餘的速度，不過須臾之間便出現在直毘人眼前，高舉鋼爪徑直往男人的面門上抓去。
不過——
他厲聲道：“還是太慢了！”
利爪揮過空氣，在木地板上砸出一道淺痕。
“我的術式『投影咒法』，可以將一秒分成24幀。”
沒人看到他是怎麽避過攻擊的。
術式公開可以增強術式的威力，但這場勝負結果分明的戰鬥，直毘人顯然沒有公開術式的必要。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女可能聽不懂這種專業詞，直毘人摸了摸胡子，換成了更加淺顯易懂的詞匯：“想要在速度上贏過我是不可能的。”
“你召喚出來的東西速度再快，在我眼前也像是被放慢了24倍。”
“速度不夠，攻擊力不足——”
他擡起手。
刺刃異形消弭在空氣中。
“並且召喚術法最薄弱的點，就是咒術師本身。”
直毘人看著少女，就像在看一個剛獲得力量就覺得能翻天覆地的無知孩童：“小鬼，你目前的力量可支撐不起你的傲慢態度。”
“該結束了。”
說完，他閃身逼近，伸出手，作勢就要擒住少女的肩膀。
少女：“結束？”
什———？！！
只見黑發少女往另一側稍稍挪了半個身位，幅度雖小，但實實在在避開了直毘人的動作。
……怎麽可能？
他詫異地對上少女的視線，卻發覺對方一直保持著最初那副『有趣』的神情。
“我沒說可以結束吧？你這個人還真喜歡替別人做決定。”
少女輕飄飄地開口，仿佛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話：“還說什麽太慢了，你的動作在我眼裏也是噢。”
“太——慢——了。”
她瞇起眼，一字一頓：“完.全.看.穿！”
“如果你不準備動真格的話，那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直毘人當即發動術式避開，只見他原本的位置，一個身形宛如螳螂的異形剛好從地面的凹坑中拔出鐮刀手。
比上一個速度稍慢，但攻擊力卻是三波影子裏最高的。
怎麽可能——？！！
根本沒見到少女是什麽時候掐出手勢召喚的直毘人瞳孔放大。
看到直毘人震驚的表情，少女一臉無害：“啊咧、幹嘛這麽震驚？哦對對對，我是不是忘記說了？雖然是召喚系，但我掐手勢只是因為覺得這樣比較帥而已啦~”
她聳肩攤手。
“還有——”
“你剛剛都自曝技能了，我這邊不說一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少女雙手抱臂，面上是對自己、以及對自己術式地極度自信的姿態。
“我一共能召喚九種形態並且每一種數量無上限……至於你說的攻擊力不高我承認啦，因為現在才剛解鎖嘛，所以這不是在拿你練級嘛。”
只要是有陰影存在的地方，都有黑影從裏緩緩爬出，祂們從陰暗中顯形，赤紅地眼睛齊唰唰望向中央揣著酒葫蘆的中年男人。
“所以接下來——”
少女揚起嘴角，森綠色的眼睛透亮：“在我沒說結束之前，這場戰鬥都要繼續下去噢。”
……
眾人皆道禪院直毘人是『一級』咒術師裏的天花板。
是『一級』咒術師裏的最強。
——沒錯，所有的稱謂前都要掛上所謂的『一級』。
哪怕是一級與準特級之間，架在直毘人面前的，都是一道畢生無法跨越的鴻溝。
無論是外部五條家的『六眼』已經覺醒術式，未來欽定特級，註定要在咒術界掀起風雨。
還是家族內部腐朽已經深入骨髓，想要拔除必定要剔除血肉。
身為家主，直毘人所能窺見的禪院家未來皆是一片昏暗，所以才會在加茂家來信之時猶豫不決。
但是——
他再次使出咒術避開攻擊，這一次鐮刀落下的力道，已經能將殿內地板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雖然速度依舊緩慢，但回想最初只能在地板上砸出淺痕……
只是一場戰鬥而已……
僅僅只一場戰鬥而已————！！！
直毘人擡起頭，視線穿過四處飛濺的木屑望向少女……
不，他望向的，是禪院家的第三種可能性。
不用固步守舊，也不需要聯手合作。
少女用幾近可怖的成長速度在直毘人眼前，以近乎蠻橫、毫不講理、十分強硬的姿態，硬深深劈出了一條嶄新地道路。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在少女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結束』二字後，直毘人悶在喉嚨裏的輕笑不受控制地溢出，逐漸化作仰天大笑，連臉上的褶子印都笑得更深了些。
豪華精致的主殿此時已經淪為一片廢墟。
但直毘人卻絲毫不在意。
有趣———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動，指尖都在顫抖：“真有趣———！！！”
直毘人閉上眼，平覆激動的心情，過了半晌才緩緩睜開。
他穿過腳下的廢墟，在少女身前停了下來，接著慢慢屈膝，直到單膝跪地。
——不再是以俯視的姿態，而是平視著眼前的少女。
“你……”
架都打完一場了，還不知道少女名字的直毘人頓了頓，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
黑發少女指了指自己，不知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露出意義不明地笑容：“我叫神奈。”
——“寫作神奈，讀作神明。”
是了。
六眼如何。
神之子又如何。
他們禪院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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