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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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說是出去玩,其實是想去了解黃家的情況,但這種情況顯然不是我一個十六的孩子可以了解到的。

於是,智囊團暫時成立。

我是諸葛楊利,剩下的是臭皮匠。

我們約在了學校。

“你也太慢了吧。我們都等好久了。”說話的是宋飛星,他染了發,手速蠻快,前一天還是黑發,現在成了銀發。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著黑色夾克,下身是七分長的闊腿褲,上面各種配飾撞得叮當響,腳上是定制的運動鞋。看起來又社會又好看,穿搭社會,臉好看。

“別捏我尊貴的臉。”

“你這麽好看,不捏捏太可惜了。”

“三”

“好了,不捏就不捏,路哥,你看小利多小氣,喊咱們辦事兒,臉都不給捏一下。”宋飛星退了幾步,站到一身黑的酷哥路易南身邊抱怨。

“我早就想說了,小南和你一樣大,你叫他哥,我比你大兩歲,你叫我小利。”可憐見的,都沒人叫我楊哥,這幾年,趙華青也不叫我哥哥了,連名帶姓的叫我楊利。

“好了,你別生氣,回頭我揍他。”路易南仗義執言,如果他也不捏我臉就更好了。

“懶得理你倆,走吧,去亭子裏坐著聊。”

我走在前面,他倆一左一右稍我後一點。

其實本來想約在包廂,但那種隱私性很強的的包廂以未成年人的身份很難約到,除非有家長陪同。要是以勢壓人,那就要驚動家裏長輩。我只認識趙華北一個成年人,可他不在。剩下倆個估計也是。

於是聰明的我決定約在學校,暑假嘛,補課的班還是有的。

重點是,學校公共區域沒有監聽設備。而且這個亭子比較隱秘,很少人來。為了確保萬一,我還了帶了幹擾設備,就放在我的背包裏。

我從包裏拿出水和零食放在他們面前,這代表著我們要長談。

他二人都看著我,一個張揚,一個內斂。

我醞釀了一下,“那個,黃源冉”

我還沒說完就慘遭打斷。

“停!”宋飛星伸手做了一個打斷手勢,冷笑道:“怎麽,你在你家也見到了他?”

我還沒回答呢,這小子又自說自話。

“艹,真TM不要臉,上趕著給別人艹,他碰你了?”說著,宋飛星就站起來,對著我上手檢查。

“哎呀哎呀,我怕癢,哈哈哈哈,沒有沒有,我都沒瞧見他正臉,只看到個影子。夠了夠了,真沒有,路易南!你幹嘛也上手,他幼稚你也幼稚啊!靠!摸哪裏啊你們!”

等這兩個臭皮匠檢查完,我已經臉色緋紅,喘不上氣了。我拿著水瓶物理降溫。

“哼,你現在是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小小年紀就敢對哥哥‘非禮’,真是小瞧你們了。”

嗚嗚嗚嗚,可惡,我力氣真的那麽小嗎?看來回去要加練了!

路易南沒什麽表情,但憑我多年經驗,這小子肯定不好意思了。宋飛星才叫臉皮一個厚。

“什麽嘛,那明明叫檢查你的安全,OK?”

“別鬼扯,說說吧。黃源冉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兩小時過去了,我算是聽明白了。

一句話,失足少年和他柔弱不能自理的母親。

“他怎麽不離開?如果只是缺錢,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好歹他也有六個兄弟,雖然聯系不如以前,可到底是有情的,如果單單只是錢的問題,哪有這麽惱火。

“他倒是想離開,可他那個媽不想,還做著貴婦美夢,勾搭上了杜家那位,那位的妻子也不是好惹的,本來都要過去了,結果現在好了,那位只是嘗個鮮,也不管了。”這話是宋飛星貼著我耳朵小聲說的,看來確實嚴重。

路易南點頭,表情有些慎重。

看來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幫一把,只是都還是學生。給錢可以,但其他的,都幫不上忙。

“那位的妻子發話了,沒人想觸黴頭。他媽現在在酒館裏賣呢,要贖身是不可能了。他還想借錢,可借過一遍了,再借一遍,只能換了。”

原來如此。他們家第一筆債,黃源冉應該是借了一遍還上了。但他媽這筆債,黃源冉要借,那只能用東西去抵。難過趙天磊說的那麽奇怪。站錯了是一回事,得罪了又是另一回事。

“幫我約他見一面吧。”我心中有了主意,就直接開口了。

“小利。”路易南有些不讚同。

“可以。”宋飛星倒是答應了。

“沒事,只是見一面,不怕的。”

“說了這麽久,餓了,去吃飯。嘿嘿,我今天可是訂了個好位置。”一想到那家店,我就心裏高興。

宋飛星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哀嚎:“救命,為什麽總是那家店?你都吃四年了還不膩嗎?”

路易南接過我包幫我背著,他比我高,算了,讓他背。

“呵,我可是長情專一的好男人。”

“嗯”

你嗯什麽嗯啊,路易南,你不要臉紅啊,這也太奇怪了。

宋飛星擠到我倆中間,伸出手問:“那我呢?你看我長情不?”

我仔細看,然後胡編亂造:“嗯嗯,少俠生命線斷斷續續,說明你這前半生危險重重啊,好在有貴人相助,總能化險為夷。你這愛情線倒是筆直粗長,但前半段淺顯,說明你前三十年都是暗戀啊,後半段粗且深刻,說明你最終苦盡甘來,和你暗戀的人白頭到老。”

嘻嘻,亂編的,我哪裏會看手相。

宋飛星倒是若有所思,眼睛一亮,對著我就是一拜,“太厲害了,楊哥,你說的真的很準啊!”

“準你個大頭鬼。你才十四歲,滾你丫的。”我沒好氣道。

路易南也默默伸出手,意思很明顯。

我看了他一眼,算了,亂說一個是一個。

他的手摸著有些糙,但手心很幹燥,有些熱。

“嗯,少俠,你的生命線比宋少俠還要波折。好幾次都必死之相,好在你有很多貴人相助,倒也苦盡甘來,後半生是潑天富貴。你這愛情線嘛,倒是沒有宋少俠那麽曲折,你暗戀的人雖然一開始對你不是愛情,但經過你的付出,他被你感動,你們二十七歲就相守一生啦。比宋少俠還早三年嘞。”

嘻嘻,還真的是有模有樣。我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去天橋底下擺個算命攤子,肯定有很多人傻錢多人來。

“啊,為什麽啊?小利,為什麽路哥比我早三年?”

“我咋知道,他手相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我不服,你幫我重新看看,至少要和路哥同一個時間嘛。”

“滾開,你擋我路了。這我哪裏改得了,手相生下來就註定了。實在不行,你成年直接和你暗戀的人表白不就行了。”

“啊,為什麽要成年啊?”

“你說的什麽屁話,我一個十六歲的都沒有暗戀的人,難道你十四歲的就有?難不成是你作業太少了?”

“哈哈,哈哈,咋可能有嘛,我只是為未來的自己打抱不平嘛。”

“去你的,你看小南都沒說什麽,就你事多。”

等到飯店,已經沒什麽人了。

“二少,還是老樣子嗎?”一個服務員笑著上來問。

“換兩道下去,上條鱸魚,再上一道西紅柿炒蛋和糖西紅柿。”

“好嘞,您三位稍等。”

“楊哥,你還記著我愛吃魚呢。”宋飛星笑著問。

我沒搭理他,往樓上走去。

嘁,我還記著路易南愛吃家常菜,趙華青愛吃甜,趙華北還吃鹹,趙天磊不愛吃香菜(香菜黨表示不理解),何文湘不愛吃油膩的,這有什麽。不過是我記憶力好罷了,不值得炫耀。

等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我們就飯店分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等我到家時,收到了一條消息:明日早上十點,晨曦飯店205房間見。

得了,路易南已經聯系好了。

我把手機丟床上,拿上衣服進浴室泡著。

真的不要太爽,還帶按摩功能。

我點了點旁邊的開關,一個藍色懸浮屏出現在我面前,我選了一部電影,仰著頭邊泡邊看。

這個場景我只能說,我在未來電影裏看過。其實現在也不咋用手機了。稍微有錢的家庭都會買一個通訊器手表。智能方便,類似全息游戲那樣,私密性也好。

等我泡好,已經是九點了。我擦幹凈水,穿好衣服,準備到書房去。

其實那電影沒咋看,我就是聽個聲兒。今天這個事,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給趙天磊說,但想了一下,我吃穿用都是他的,萬一這事兒沒處理好連累到他,我豈不是罪人。這樣一想,我就給路易南和宋飛星發了消息,告訴他們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別瞞著,要是被打了我能友情探望。

我收到了兩個死亡微笑和兩句放心。

說實在的,我這個世界最親的居然是趙天磊。

十二歲之前我都是和他一起睡得,小青更親近他媽媽,大哥他誰也不親近。再加上我比小青大,我們學校也不同,只有每天晚上飯桌上能見到,之後就是寫作業和課外學習。他是趙家和何家的孩子,訓練內容比我多的多。

我不愛學這些,就和趙天磊撒嬌說不學,趙天磊當時看了我很久,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最終還是同意了。

自那以後,趙華青的訓練就更重了,寒暑假完全被壓榨。我心疼他,但也不好多問 ,只能每周抽幾個晚上陪他睡,給他講故事順便按摩放松一下,後來才知道有專業的按摩師放松,我那個技術只能說差得要命。但趙華青還是很喜歡。

這樣說來,排在第二的是趙華青和何媽媽、趙華北,排在第三的就是路易南和宋飛星。

果然,趙天磊是個心機boy,趁我年紀小就在我心裏紮根,似父似兄,似師似友。他解決了我很多問題。

我剛來那一年也是喜歡發呆的,我很不適應這裏,他每天晚上就把我抱在懷裏,用手掌輕輕拍我的背,在我流淚時溫柔拂去。

我想我是把他當爹的,但不只是爹,也是兄長,還是師父,還是朋友。

這樣想著,我已經走到了書房前。

我敲了敲門。

“爸爸,我進來了。”

他還在處理工作,看見我進來他笑了笑放下手上東西,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的胸膛。

我走過去坐在他腿上,抱著他脖子,流露出幾分脆弱。

直到現在,我才陡然意識到我今天做的事情有多大膽,出了事後果有嚴重。

我一直不把自己當趙家人,可在外界看來,我是趙家的第二子,就算我不姓趙,外人見了我依舊要恭恭敬敬喊我一聲,二少。

“怎麽了,daddy的寶貝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嗎?”趙天磊的聲音很溫柔。

溫柔到我有些想哭,我這些年真是除了個子什麽都沒長。雖然我是想做個富貴閑人,但我也不能看著我那些蠢行為給趙家招禍啊。

我哽聲道:“爸爸,我做錯事了。我今天和小南和星星在學校見面了,我們聊了黃源冉的事情,我們約了明天見面。我本來想給他一筆錢,讓他離開首都去月亮河。但我,嗝”救命,我哭什麽哭啊,靠,我還想張嘴說下去,但我的眼淚和聲帶不聽話啊。

我抱著趙天磊的脖子哭得一聳一聳的,救命,我長這麽大,活兩輩子我沒哭這麽慘過。

趙天磊似乎僵住了,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過去一樣。

“爸爸知道,爸爸也很高興你能來告訴我。這都是小事,爸爸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很高興,你終於成長了,小利。沒關系的,小利,這真的是小事,何況路家和宋家也扯了進來,別用這樣的眼神看daddy,daddy會心疼的。”

我擡起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想出聲,但哭得太狠了,總是不成。

趙天磊抽了幾張紙,給我擦臉。

“你別擔心,那些家夥早就知道今天的事兒。daddy的乖寶貝終於願意承認自己是趙家的一份子,daddy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怪你。”

“可是,我”

啊啊啊,別哭了,求求我自己了。

“這件事兒本來已經過去了,是那女人太貪心了。有我們看著,本來不該牽扯到黃家那小子身上,但那個女人又貪又蠢,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兒子身上,也不知道老黃地下知道了會不會氣活。我們已經安排好人,明天就送他走,那位也是這個意思。”

所以,其實他們已經安排好了,果然老年組效率就是高。

我有些不好意思。

“爸爸,我”

“好了,表示歉意的話不用說,爸爸知道。你總是那麽善良,又沒野心。小利,爸爸很擔心你,但爸爸看見你也有很要好的朋友,他們能在我之後保護你。當然,如果你願意,爸爸能讓你自己保護自己。”

我搖了搖頭,“爸爸,真的不用了。”那樣會很麻煩的,趙家勢力錯綜覆雜,培養趙華北就已經是群狼環虎了。但好歹趙華北是趙家本家的第一繼承人,趙天磊正值壯年,趙家內部下手還要掂量掂量。但我來分一杯羹,那就很難了。我不想趙天磊為難,也不想看他和趙家何家對著幹。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

“爸爸,這是你給我的卡,裏面有一百五十萬,沒有密碼,各地通用。你能幫我給他嗎?”

我本來是想明天給他的,但是翻出來了就揣兜裏了,沒想到還能用上。

趙天磊接過,聲音有些低:“小利,這怕是你全部的流動資產了?你真要給?”

未成年人能掌握的流動資產就是現金和活期存款。

每逢過年過節和我的生日,我總能收到來自趙天磊、何文湘、趙華北趙華青的禮物,有時候是大額的金錢,有時候是基金,有時候是房子,有時候是車。

但我確實是有錢的。只是流動資產沒那麽多,一共就一百六十萬。我只留了十萬,畢竟有時候我會自己買些東西,如巧樂茲同款冰激淩。

“嗯,我反正都用家裏的。好歹小時候見過,能幫一把是一把。”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慢條斯理說:“行,我會讓人給他的。你哭了這麽久,回去洗把臉,我讓人熬一碗安神湯,你睡前記得喝。”

“好的,爸爸,謝謝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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