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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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剛剛許枝意的表情只是呆滯的話,現在她的臉色已經明顯難看了起來。

她側頭,無聲地詢問阮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阮漾想去抓她的手,被她避開了。

“我已經忘記了。”阮漾碰不到人,只好對著梁婉清和舒闕說,“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意思你還真的跟人家表白過?!

許枝意驚得瞪大了眼睛,她想起身離開,但到底礙著有長輩在場,她又按捺住了這個想法。

舒闕將兩人之間的小互動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只當做沒看見,說:“過去的確實過去了,但是現在也可以重新交流。我的公司要開回國內了,我打算讓婉清負責,漾漾正好寒假了,也來幫忙吧。”

“我不是學金融的,可能幫不了你了,母親。我今天來是想和您吃個飯,順便向您介紹一下我的女朋友,許枝意。”

阮漾站了起來,同時也將許枝意給拉了起來:“如果您執意要說工作的話,那我就只能帶著枝意一起離開了。”

站起來等待舒闕回答的時候,許枝意才有機會細細打量主座上的舒闕。

她和阮漾不愧是母女,阮漾面相更多的是遺傳了舒闕,兩人冷著臉不說話的時候簡直有五六分相似。

無聲的對峙中,終於還是舒闕敗下了陣來。

她銳利的眼神從許枝意的臉上掃過,然後又落到了桌面上:“好好好,不說工作。快上菜了,我們先吃飯吧。”

梁婉清按了按舒闕旁邊的鈴,沒過多久,服務員們就魚貫而入,將菜都上齊了。

看著滿桌子的菜,梁婉清舉起酒杯敬了舒闕一杯,“希望舒阿姨新年也身體健康,生意興隆!”

舒闕喝下酒後,讓阮漾和許枝意趕緊坐下。

兩人都坐下之後,舒闕果然沒有再說任何和工作相關的話了,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起阮漾這幾年的狀況。

阮漾一邊給許枝意挑辣椒,一邊都慢慢回答了。

這頓飯吃了近一個小時,結束後下樓,舒闕正要上車,看見對面的商鋪裏在賣對聯。

她讓阮漾去幫她買個對聯:“買完明天再回家幫我貼一下。”

阮漾於是只好松了許枝意的手,朝那邊走了過去。

眼瞧著阮漾進去了商店,舒闕又說:“婉清,你去幫著漾漾挑一挑。”

“好。”梁婉清也從駕駛位上下來,走了過去。

很快,這裏現在就只剩下了舒闕和許枝意。

許枝意看著一起進入商店的兩個人影,她知道舒闕是故意這麽做的。

她能感受得出來,舒闕想撮合這兩個人。

“許小姐。”等阮漾她們看不見這裏了,舒闕才開口,“我剛剛讓人查了一下,發現你不僅是一位演員,還是許家的千金。”

許枝意側頭,發現舒闕根本沒有看向自己。

她點頭:“是的,我曾經聽我的父親說起過您的名字,我也認為您是一位優秀的企業家。”

“你的父親?”舒闕這個時候才轉頭看她,“許容江許先生是吧。據我所知,青玉自從和我離婚後,就跟了你的父親,成為了你的——繼母。”

許枝意沒有說話。

舒闕便接著道:“你也成為了阮漾的繼姐。恕我直言,許小姐,你與漾漾這樣的關系,還成為了交往的對象,是否有些……不太合適呢?”

有一瞬間,許枝意意識到舒闕大概率想說的,其實是不知廉恥。

並且這個詞只針對了她一個人。

“我很了解漾漾,她雖然情感淡漠,但好歹是知禮義廉恥的。我不認為她會和自己的繼姐搞在一起。所以……”

她彎唇,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能不能請許小姐高擡貴手,放過漾漾呢?”

這話雖然客氣,可她的眼中卻是冰涼一片。

聽到這些話,許枝意的肩膀都在發抖。

她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道:“阿姨,首先,我必須要向你澄清的是,阮阿姨和我的父親並沒有領證結婚,所以從法律層面上來說,阮阿姨並不是我的繼母,漾漾也並不是我的繼妹。其次,我們是在阮阿姨離開許家之後才在一起的,我們之間的戀愛很正常,並沒有到您說的涉及到禮義廉恥的地步。

“最後,我們並沒有誰糾纏誰這一說法,漾漾喜歡我,我也喜歡漾漾。您是她的母親,更應該尊重她的想法,給她戀愛自由,不是嗎?”

相比於許枝意,舒闕明顯平靜許多:“可你和她之間曾經的過往,一旦被爆出來,將會是漾漾一生的汙點。許小姐,你是一個演員,並且似乎還是知名演員,你所帶來的影響力本就比別人大。你也應該比別人更清楚,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危害。”

許枝意忽然有些喉嚨發緊:“……我不會讓這件事情被爆出去的!”

“你能保證嗎?”舒闕聲音淡淡的,可字字句句都如巨石一般落入了許枝意的心底。

瞧見許枝意的臉在夜色中逐漸失去了血色,舒闕收回視線,走入了車中。

“許小姐還是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一片雪花在此時輕飄飄地落下,落到了許枝意的眉間,又化成了小水珠。

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雪,許枝意出門的時候天氣尚可,她本以為今天不會再下了。

意料不到的事情總是這麽多。

她忽地輕笑了一聲,擡手擦去眉間的水珠,戴上口罩,走去了另一個方向自己停下來的車子。

阮漾買完對聯出來商店看見的,就是許枝意坐進車裏的場景。

她想過去,卻發現許枝意根本沒有看她,徑自取車離開了這裏。

梁婉清跟了出來,也看了過去:“沒想到,許枝意居然是你的女朋友。”

阮漾盯著車子消失的殘影,緊抿著唇不回話。

梁婉清見她這副模樣,又笑著說:“我看這幾天網上到處都在嗑你倆的CP,我還以為你倆是營銷出來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喜歡了她很久,我很珍惜她。”一直到看不見許枝意的車了,阮漾才攥緊了對聯,朝著舒闕走去。

梁婉清站在臺階之上,擡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有多久?從高中開始嗎?”

阮漾果然停下了腳步。

簌簌落下的雪花中,梁婉清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她就是你高中時候告訴我的,你所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嗎?”

不遠處的車子降下了車窗,舒闕朝這邊看了過來。

“你母親不喜歡許枝意,你剛剛應該也看出來了。”梁婉清說,“你要不要給我一次機會,和我試試?你母親很喜歡我。”

阮漾沈默了很久。

她站在雪中很久沒有說話,就在梁婉清以為阮漾是在考慮這個提議的時候,她卻倏然開口。

“我沒有帶傘。”

“……嗯?”梁婉清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阮漾彎唇,再次朝著許枝意消失的方向看了過去:“我剛在想,她會過多久才回來接我。”

“你這是什麽意思?”梁婉清已經皺起了眉頭。

“我的意思是,不了。”她拍了拍身上已經攢落的雪,這一次拒絕得幹脆又利落。

“我不考慮許枝意之外的任何人。也麻煩你和我母親說說清楚,希望她不要插手我的感情。”

梁婉清不解:“你就這麽堅信,她會回來接你嗎?萬一她以為你已經被舒阿姨送回去了呢。”

“她一定會的。”

阮漾將手中的對聯遞給了梁婉清,“我就不過去了,你把對聯交給我母親吧,順便告訴她,我明天會過去的。”

梁婉清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她還是接過了對聯。

“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

說完,她就帶著對聯走了過去。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阮漾和舒闕又一次對上了視線。

不知是不是因為下雪的關系,阮漾發現舒闕的眼神冷了許多。

沒過多久,梁婉清發動車子離開,阮漾往回走,重新站在了商店窄小的屋檐下。

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從街道的盡頭出重新駛出了一輛紅色的跑車。

跑車開的很慢,像龜爬一樣慢慢悠悠地停到了阮漾的面前。

阮漾停下了互相揉搓取暖的雙手,眼巴巴地看著黑色的車窗。

“你就不怕我不回來接你?”許枝意不情不願地降下車窗,將自己的圍巾摘下遞了過來,“快上車,在這兒站這麽久,也不怕凍感冒!”

就像是流浪的狗狗終於找到了自己苦等了許久的主人,阮漾借著開車門的動作掩蓋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坐了進去。

她戴上許枝意暖烘烘的圍巾,看著許枝意調高車載空調的溫度,說:“我知道你一定會的。”

哪怕知道她有可能已經被送回去了,許枝意也還是會再回來確認一下。

許枝意是這樣的。

這樣篤定的語氣讓許枝意更加氣憤,“我下次不來了!真的不來了!”

雖然語氣很兇,但到底沒什麽殺傷力。

阮漾捂緊了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眉眼帶笑地說:“不要這樣嘛,我害怕。”

許枝意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發緊,她咬牙切齒:“你現在撒嬌真是越來越熟練了是吧?”

說完之後,許枝意就不和阮漾搭話了。

下著雪,她專心致志地開車,等到終於開到了自己家的車庫裏,許枝意才松了安全帶,抓起包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阮漾知道許枝意吃飯的時候就不高興了,此刻也急忙跟著下車,追了上去。

許枝意走得很快,尖細又長的高跟鞋被她踩在地上,在車庫裏發出響亮又突兀的急促響聲。

還帶著回音,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她的憤怒。

阮漾小跑著上去,然而就她擡手想要抓住許枝意肩膀的時候,前面的許枝意卻猝然停了下來。

更加猝不及防的,許枝意的唇間溢出一聲冷笑。

阮漾敏銳地察覺到肯定又發生了什麽。

她看見許枝意轉身,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怒而舉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正是實時熱搜的排行,而排在第一的,正是帶著“言下”名字的鮮紅詞條——

“街頭素人竟是言下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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