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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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一條昏暗的走廊拐角裏,阮漾拉著許枝意在這裏停了下來。

她轉身關上了門,周圍變得異常空蕩和安靜。

“月亮好圓。”許枝意擡頭,正好能從走廊的窗戶看見窗外高懸著的月亮。

“嗯。”阮漾並沒有看月亮,她只是擡手抱住了許枝意,說,“你才是我的月亮。”

許枝意將頭埋在阮漾懷裏蹭了蹭,整個人都軟了,笑道:“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肉麻死了。”

懷抱變得更緊,阮漾說:“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寂靜沈謐的夜晚,許枝意擡頭,並沒有去問阮漾謝什麽,而是將自己的唇覆在了阮漾的上面。

唇舌交觸,窸窣暧昧的水聲中,阮漾摟緊了許枝意的腰。她的掌心在腰側一輕一重地揉按著,連指尖都在發燙。

許枝意很快就半邊身子都酥麻了下來,手腳都發軟地將自己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阮漾身上,同時也更加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期間,整個世界好似都沈寂了下來。

只有月亮在撒野。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許枝意都快呼吸不過來了,她終於低下頭,安安靜靜地趴在阮漾懷裏,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又緩了一會兒,空氣中響起一聲鈴聲,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是許枝意的手機收到的消息,她打開來一看,發現是曲靈萱在問她:[你一定要這樣不念舊情嗎?]

阮漾一眼就看到了這條消息,她看著許枝意懸停在半空的手,和緩緩皺起的眉頭。她想問許枝意不回嗎,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忽然,阮漾像是註意到了什麽,擡頭看了一眼對面那棟樓的某個角落。

她的目光沈寂了下來,嘴角也微微抿起,然後靠在了窗邊,輕輕將許枝意摟在了懷裏。

“你不要理她了,好不好?”

帶了些撒嬌的語氣。

這是許枝意第一次聽阮漾用這樣柔軟的語氣和她說話,不知怎的,她的心臟飛速跳動,終於在某一個寂靜無名的瞬間,“轟”地達到了頂峰。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都被阮漾遮擋住了,許枝意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應聲:“嗯。”

說完,她側頭,開始去傾聽阮漾的心跳。

而阮漾,在許枝意趴在她懷裏的時候,她神情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看向對面的樓。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她舉起自己的食指放到了唇邊。

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對面的人影似乎是渾身劇烈顫動了一下,轉身急忙跑開了這裏。

一直跑到了光線充足的地方,站在白熾燈劇烈的走廊下,曲珊珊這才停下來,因過度的震驚而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剛剛看到了什麽……

幽暗的月光下,兩個交疊在一起親吻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自己的腦海,猶如一道魔咒,幾乎凍住了她所有的思想。

她不敢相信,她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可是她明晃晃地看見了,她在那裏站了十幾分鐘,連阮漾抱著許枝意,讓她噤聲的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

明明她一開始只是想去透個氣而已,可現在胸口不知為何,變得更悶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之前每一次看阮漾和許枝意相處時,心底裏都會萌生出來一股怪異感。

她擡手想要擦去自己的眼淚,可還沒觸碰到眼淚的時候,從門後走出來一個人。

曲靈萱看見自己妹妹這樣,心情有些煩悶地問:“你哭什麽?”

曲珊珊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姐姐的休息室外。

她想說些什麽,可曲靈萱的助理追了上來,將手機遞過來,說:“靈萱姐,許枝意那邊沒有回消息,她的工作室也還在繼續發稿……”

曲靈萱自己都有些焦頭爛額,也根本沒心情去聽曲珊珊說了些什麽。

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打開手機給許枝意發語音,語氣裏除了憤怒,似乎還有明顯的震驚:“許枝意!你居然真的為了那個阮漾,而絲毫不管我的處境了嗎?!”

“阮漾”這個字眼,讓曲珊珊眼中的淚水更加洶湧,她抑制住自己即將發出來的嗚咽,終於忍不住將自己心底裏的疑惑問了出來:“她們倆,她們倆不是姐妹嗎?”

她們這樣做,不會被世俗譴責嗎?

“誰跟你說她們是姐妹!”曲靈萱心情不好,說出來的話也有些不耐煩,“她們不是親姐妹,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可她看見自己的妹妹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按捺下了煩悶的心情,嘆了口氣,努力平靜道:“……對不起,珊珊,怪我,是我沒有和你先說清楚。”

“沒事……”曲珊珊安慰自己,“沒事的姐姐。”

可怎麽會沒事兒呢。

眼淚止不住地流,這樣難過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去找許枝意的時候。

她甚至還高高興興地和許枝意說過,自己要和阮漾表白。

許枝意當時笑著看向自己,她會在心底嘲笑自己嗎?

曲珊珊脫力般地蹲下,又不受控制地哭出了聲來。

離開頒獎禮之後,許枝意帶著阮漾趕飛機回去繼續拍戲,回去就睡了。

第二天大早,起床之後,許枝意發現阮漾昨晚的熱度已經超過了曲靈萱,全網差不多都是在誇阮漾的。

【姐姐一看就是頂級A,嗚嗚嗚姐姐踩我!】

【姐姐好美(踢走其他小狗)(跑到面前搖尾巴)(又有其他小狗來)(和其他小狗打架)(踢走其他小狗)(滿身傷痕搖尾巴)】

【我就說手上怎麽突然多了一雙筷子原來是刷到我的菜了(兩眼放光)】

但是一片向好的評論下也有一兩句說阮漾其實只是一個最低級信息素的A,這條評論被網友辣評一看就是嫉妒阮漾才這麽說的,也沒引起太大的水花。

說起來很奇怪,這些騷話平時許枝意自己的評論區下面也有,還很多,但她就是覺得刷阮漾的比刷自己的要有意思的很多。

但是慢慢的,當她越刷到後面越發現這些評論的尺度遠比自己評論區裏的大的時候,許枝意的心理就有點怪怪的了。

特別是看見都在喊阮漾姐姐的時候,她忽然就覺得哪裏有些不得勁。

但具體哪裏不得勁,她又說不上來。就好像屬於自己的什麽東西,一下子被別人惦記上了。

想了一會兒之後,許枝意幹脆放棄了,她出了門,繼續之前的拍攝。

過了幾天,又拍到了一個劇本裏的大戲份,男二程嘉慕的狀態一直都不太對,來來回回好幾次都在他這裏卡了殼。

眼看著阮漾的神色越來越嚴峻,程嘉慕臉上訕訕,走到了許枝意的旁邊,語帶懇求:“枝意姐,晚上我能不能請你吃個飯,我有許多演戲方面的問題想和你請教請教。”

找她請教?

許枝意第一反應是有些疑惑,這方面的問題不是現在問了導演更好嗎?

她正要開口,就見程嘉慕繼續說:“順便恭喜一下枝意姐拿到前幾天的大獎,其實早就想請枝意姐吃飯了,只是怕枝意姐最近太忙,都忘記我們這種小演員了。”

程嘉慕臉上的笑容溫和,可說出來的話語卻將許枝意架到了一個火爐上。

有一瞬間,許枝意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明明程嘉慕的語氣和從前一樣,但她卻似乎感受了這句話之下似乎有刀劍白光閃過。

她又看了一眼程嘉慕,卻發現他眼中流露出來的都是對於前輩的欽佩與羨慕,並沒有其餘的情緒。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她也不好拒絕。許枝意笑了笑:“話不能這麽說,還是我請你吃飯吧,你上次幫我擋了那個樁子受了傷,我還沒好好感謝你。”

阮漾的視線已經朝這邊看過來了,她輕輕咬緊了下唇,在唇角處落下一小片陰影。

許枝意盯著這樣的阮漾多看了兩眼,然後又隨口說了一句:“要不再叫上導演吧,正好你那些問題,還是問她比較合適。”

說這個話的時候,許枝意並沒有看程嘉慕,自然也沒有看見他的視線頗為不自然地凝固了一秒。

遲遲沒有等到程嘉慕的回答,許枝意還以為他是害怕和導演待在一起,便收回視線,說:“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會很兇的。”

語氣中是絲毫沒有掩飾的親密。

程嘉慕笑了一聲,彎唇點了點頭:“嗯,我都沒關系的。”

又約好了晚上吃飯的地點之後,程嘉慕這才離開了這裏。

人剛走,許枝意便去到了阮漾的身邊。現在是休息時間,附近沒什麽人,再加上阮漾平時不茍言笑,也沒有多少人敢沒事兒往她面前湊。

也因此,許枝意肆無忌憚地將手搭在了阮漾的肩膀上,然後伸出纖細的指尖,在阮漾的唇角按了按。

“不高興了?”她問。

阮漾一動不動,沒人可以從她臉上看出來什麽。她語氣也很平淡:“沒有。”

“沒有不高興,那你咬什麽唇?”許枝意聲音很輕,按在阮漾剛剛被咬出來的那兩個齒印上的力度也很輕。

阮漾的皮膚白而透,此刻被許枝意輕輕揉按了兩下,唇下便有一塊紅了。

泛著血色,沒由來的,許枝意就想親上去。

但到底是在劇組,許枝意沒敢太過分。她轉移話題,說起剛剛程嘉慕要請自己吃飯的事情:“你也和我一起去吧,要是光我和嘉慕兩個人,到時候被拍到了,可就說不清了。”

要是阮漾在,澄清她們只是在討論劇本就會方便很多。

“他找你吃飯,我去了不好吧。等下要是打擾到你們怎麽辦?”阮漾擡眸,眸光沈沈。

聽著這句明顯帶著陰陽怪氣的話語,許枝意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故意說:“你不去啊,好吧。你不去就算了,那我就和嘉慕兩個人去了。”

許枝意想把手收回來,可阮漾忽地擡手,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貼到了自己的頰邊。

這麽冷的天,許枝意的手也是冰的。可阮漾絲毫不介意,還按得更緊了。

她側頭親了親許枝意的指尖,下頜線也有些緊繃,擡起頭的時候,眸子裏閃著水光。她問:“真的嗎?”

許枝意忽地想到了小狗,她的心在寒冬裏大片大片地軟了下來。

看了眼周圍,桌上只有一把用來拍攝的傘。她從桌上拿起這把傘,然後撐起,彎腰的時候,遮擋在了兩個的人頭上。

她的鼻尖湊到了阮漾的,然後搖頭:“當然是假的。”

阮漾的雙唇不過剛剛張開,要說出來的話就被許枝意的雙唇給堵住了。

這個吻在冬日裏顯得格外滾燙。許枝意只覺得阮漾渾身都是熱乎的,唇是熱的,手是熱的,連心都是熱的。

熱中帶著軟,她輕微舔舐了一下,便覺得渾身發顫。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久,許枝意松開的時候,她覺得對面的阮漾似乎臉上都紅紅的,在泛著熱氣。

許枝意喜歡極了這樣的阮漾,軟乎乎的,比平時看起來柔和多了。

“那晚上下班了,和我一起去。”她又笑了一聲。

阮漾說好。

到了晚上下班,兩人一起去了程嘉慕訂好的餐廳。

程嘉慕早就到了在等她們了,看見兩人過來,他非常貼心地招呼兩人落座。這個過程中,他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半天看見阮漾時的局促和拘謹不知為何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反倒讓許枝意覺得奇怪。

之後吃飯的過程中,程嘉慕也一直安安靜靜地吃飯,許枝意和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和阮漾聊天了。

三個人不尷不尬地吃完了一頓飯。

放下筷子的時候,許枝意露出一個笑容:“嘉慕,你今天不是說有問題想問嗎,現在吃完飯了,可以說了。正好阮漾也在,她一定會認真回答你的。”

阮漾一直低頭吃著飯,聽到這個話沒有附和,但也沒有拒絕。

程嘉慕看了阮漾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啊,枝意姐不說我都忘記了。我其實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了,就是想問問導演,平時面對鏡頭走位的時候該註意一些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許枝意臉上的笑容一僵。

阮漾挑辣椒的間隙勾起唇角,似乎是冷笑了一聲。

她看向許枝意,挑起了一邊眉毛。

許枝意也沒有想到。這樣基本的問題,居然是從程嘉慕這個科班畢業,入行兩三年的演員嘴裏說出來的。

阮漾看樣子是不想回答了,但話都說出口了,許枝意還是認真幫他解答了一下。

等回答完之後,程嘉慕滿臉感激,“謝謝枝意姐,我就是困惑這個問題很久了,今天終於得到解答了!”

“就這個嗎?”許枝意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怎麽都不相信一般。

程嘉慕:“沒了,真的很感謝枝意姐。”

察覺到旁邊的阮漾又輕輕冷笑了一聲,許枝意撐著笑容點了點頭,也沒再繼續問,繼續吃阮漾給她挑出來辣椒的菜。

吃完之後,阮漾去結賬了,許枝意和程嘉慕站在側門等她。

冬夜的晚風吹過來,即便是隔著口罩,許枝意都冷得打了個哆嗦。

她側頭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機的程嘉慕,剛想再問問的時候,程嘉慕卻倏地放下了手機,問她:“天這麽冷,要送枝意姐回去嗎?”

這一刻的語氣又明顯冷淡了不少,這一晚上又冷又熱的態度讓許枝意迷惑極了。她盯著程嘉慕的雙眼看了半晌,忽然問道:“你最近的新公司找得怎麽樣了,打算繼續簽現在這家,還是找家新的娛樂公司?”

因為一直仔細觀察著程嘉慕雙眼中的情緒,也因此,許枝意清楚地觀察到了再聽到她這個問題後,程嘉慕瞪大了眼睛,瞳孔也縮小不少。

看來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幾天才怪怪的。

許枝意心裏有了答案,便繼續開口:“找個好的經紀公司確實很重要,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公司的話,要不——”

“對不起!”她話還沒說完,程嘉慕就不知為何,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他臉色慘白,如同見到了鬼魅一般往後退了兩步,幾乎要摔倒。

許枝意趕忙住了口,想去扶他:“你沒事兒吧?”

看見許枝意朝自己走過來,程嘉慕臉色更加慘白,他飛速往後退了兩步,跟中邪了一般,一直道歉:“對不起,枝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

“……”許枝意心裏覺得不對勁,她問:“你怎麽了?為什麽要和我道歉,你哪裏做錯了?”

她想去扶住程嘉慕的胳膊,可她每往前走一步,程嘉慕就會往後退兩三步。很快,兩人之間就隔開了好幾米的距離,程嘉慕靠在餐館的墻壁上,將頭捂在手臂裏,不敢看許枝意。

“你是,病了嗎?”許枝意停下了腳步,她眉頭緊緊蹙著。

程嘉慕發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停滯,很快又繼續抖了起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算我求你了枝意姐,你放過我好不好?”

沒有再說話,許枝意安安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就見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程嘉慕眼神驚恐地又看了她一眼,摔到在了地上,又很快爬起,手腳錯亂地離開了這裏。

連給許枝意叫住他的機會都沒有。

許枝意:“……”

她呆呆站在原地,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你還要在這兒站多久?”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許枝意的沈思。

許枝意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才發現阮漾正靠在不遠處的玻璃門框上,雙手抱臂,眸光平淡地看著這裏。

也不知道她在這裏看了多久了。

瞧見許枝意終於註意到自己了,阮漾這才放下手,朝著許枝意走過去,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給她戴上了。

“走吧。”她語氣也淡淡的。

許枝意安安分分地站在這裏讓阮漾給自己戴圍巾,她抿了抿唇,說:“你不好奇剛剛發生了什麽嗎?”

“不好奇。”阮漾又整理了下圍巾,確保許枝意的脖子和臉都不會被冷風吹到之後,才慢慢開口。

“我只怕你冷。”

說完,她又拉住了許枝意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許枝意想點點頭,但又因為脖子被圍得嚴嚴實實,圍巾捂了一層又一層,發現自己哪怕點頭了也好像看不太出來。

“嗯。”於是她應了一聲,跟著阮漾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走出去一段距離,餘光中似乎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從眼角一閃而過。

阮漾註意到這個,又停下腳步。

視網膜上似乎還停留著那道光的殘影。她回頭找了找,最終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片茂盛的灌木叢上。

那真是一個非常絕佳的位置,這是她腦海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這一刻,早已練出鏡頭方位敏感度的阮漾,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頭。

抱歉嗚嗚嗚,這兩個月上班太忙了,社畜的工作任務太重了,果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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