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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節目組的攝像機，許枝意沒有給任何人看自己手中的紙條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節目組似乎也是為了保留一個懸念，也沒有放出自己拍到了什麽。
等到流程走完了之後，曲靈萱又和許枝意隨意地聊了幾句。
在鏡頭面前，兩人氣氛非常和諧。要離開的時候，曲靈萱的視線又在阮漾的身上停留了許久，這才和許枝意告別，離開了這裏，去找下一個嘉賓了。
曲靈萱一走，其餘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離開了，化妝師也離開後，房間內很快只剩下了許枝意，阮漾和江江三人。
“上面寫了什麽？”說實話，許枝意方才的表情，讓阮漾都忍不住好奇起來。
究竟是什麽樣的任務，能讓許枝意都失去表情管理。
“也不是什麽很離譜的任務，”許枝意重新坐了下來，笑了笑，“畢竟是頒獎晚會，也不會弄出什麽很難的任務給我們。”
不過剛剛她除了想轉移一下觀眾的註意力之外，倒也真的有幾分意外。
見許枝意不想說，阮漾也沒有追問。三人在化妝間內安安靜靜地又等了半個小時，頒獎晚會才慢慢開始。
許枝意去走紅毯了，阮漾跟著工作人員走進會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還沒落座，會場內燈光還有些昏暗，隔著幾排空蕩蕩的位置，阮漾一下就看見自己座位旁邊的身影。
那個身影也註意到了這裏，等到阮漾坐下，她明顯緊張了起來，幹巴巴地打招呼：“學姐。”
自從上次表白之後，這還是這麽多天以來阮漾第一次看見曲珊珊。
她點點頭，就算是回應了。然後又看向了臺上的大屏幕，進入會場不讓帶手機，阮漾只能這樣看起了今晚頒獎晚會的直播，等著許枝意出場。
兩人坐在一起坐了十幾分鐘，曲珊珊似乎有些躁動，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了，但還是忍不住地往阮漾那邊偷偷瞟去。
瞧見阮漾緊緊盯著屏幕上許枝意走紅毯的畫面，她主動搭話：“枝意姐今晚很漂亮，說不定等下就上熱搜了。”
阮漾抽空點了點頭，看了曲珊珊一眼，說：“你今晚也是，很漂亮。”
曲珊珊笑了一下，好像緊緊皺在一起的心都被撫平了不少。
走紅毯並不用多少時間，很快許枝意就下去了。阮漾按滅手機，想起吳均導演的話，多看了曲珊珊一眼，狀態好像確實沒有以前好。
她說：“你最近還好嗎。”
說完，為了怕曲珊珊誤會，又補充道，“吳導最近很關心你。”
曲珊珊的笑容很快僵在臉上，她點點頭，聲音聽起來輕松了不少：“我，我很好啊，好多了，真的。放心啦學姐，我沒那麽脆弱的，以後咱倆……還是朋友吧？”
朋友？
阮漾抿唇，想了想，還是點頭：“嗯。”
隨後又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尷尬境地，曲珊珊也不知在想什麽，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那學姐呢，學姐追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嗎？”
正好剛走完紅毯的嘉賓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阮漾聽到動靜，朝著門口看去，正好看見了站在燈光下的許枝意。
兩人對視上的時候，她彎唇笑了一聲：“嗯。”
很輕很輕的一聲，可是落到曲珊珊的耳裏，卻變得無比沈重。
像一塊巨石一般壓在了她的心上，她忽地感到了難過。
“恭喜學姐。”她迫使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讓自己看起來似乎毫不在乎。
她也跟著看向前方，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視線一直落在臺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沒有聽清臺上的主持人說的任何一個字。
主持人在臺上暖場，宣布今晚的頒獎晚會馬上開始，激昂的音樂聲中，鏡頭開始掃視場內的每一個嘉賓。
有名氣的都坐在前方，這個角落裏坐的幾乎都是像她們這種沒有咖位，無人問津也無人在意的。鏡頭很少轉過來，倒方便了阮漾一直盯著許枝意看。
整個頒獎禮的過程都很漫長，這個角落裏其餘人都嫌無聊在互相交談，只有阮漾和曲珊珊安靜得十分異常。
阮漾在心裏算了算進程，估計快到最佳女演員的頒獎了。
果然，兩三分鐘之後，新一輪的頒獎嘉賓走了上來，張嘴開始介紹的，正是她期待了許久的最佳女演員獎項。
當頒獎嘉賓打開那個寫著得獎人的信封的時候，雖然心底裏對許枝意非常有信心，但是阮漾還是忍不住坐直，挺起脊梁，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來來回回磨了好幾輪，釣足了觀眾和在場所有人的胃口之後，頒獎嘉賓才終於舉起信封，對著話筒大聲喊出了今晚的得主：“那麽，今晚獲得我們最佳女演員的就是——”
“許！枝！意！”
如雷鳴般的掌聲裏，阮漾差點站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打開攝影設備去拍攝下來許枝意這一時刻。
可她松開手擡起到半空，只能摸到一片空氣的時候，她才恍然驚醒，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只能坐在臺下偷偷仰視許枝意的觀眾了。
她現在是和許枝意同一身份，坐在了頒獎典禮的會場之中。
這個認知反倒讓阮漾冷靜了下來，她雙眼明亮，看著許枝意一步一步走到了最明亮的聚光燈下，走到了兩個頒獎嘉賓的中間。
然後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獎杯。
頒獎嘉賓一位是上了年紀的老一輩表演藝術家，另一位是圈內著名的歌手羅柔雲。羅柔雲正在采訪許枝意，問許枝意對於今晚拿到這個獎項有沒有什麽感想。
許枝意說了幾句之後，羅柔雲又說：“聽說枝意在頒獎開始前，從節目組這裏抽到了一個任務，我問問枝意，現在完成了嗎？”
看著臺上正在交談的兩人，阮漾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這個羅柔雲有些眼熟，她看向許枝意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沒有。”許枝意將自己的頭發搭到耳後，語氣非常客氣，“還沒有完成。”
“那我可以問問枝意，你抽到的是什麽任務嗎？”羅柔雲瞇了瞇眼睛，笑著問許枝意。
“這個……”許枝意避開了羅柔雲的眼神，正要開口的時候，卻沒想到後面的屏幕一閃，節目組拍下的關於許枝意抽到的那張紙上的內容就這樣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找一位頒獎嘉賓，抱著你在舞臺上走一圈。”羅柔雲聲音輕輕的，將紙上的字慢慢念了出來。然後她眼睛一亮，看向了許枝意，目光灼灼。
看到這個紙條，整個會場裏的人明顯也躁動了起來，鏡頭掃到的人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一些看戲的神情。
阮漾所在的角落因為沒有鏡頭過來，反應愈加激烈，有幾個甚至半站了起來，用一種吃瓜的表情看向臺上。
一看見羅柔雲這副模樣，一些久遠的記憶驟然間湧入了阮漾的腦海——
她猛然想起來了自己為什麽覺得羅柔雲有些眼熟了。
“學姐，”察覺到了會場裏不大不小的噪音，又看見鏡頭不知為何在自家姐姐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曲珊珊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向旁邊的阮漾，問道，“……為什麽這些人都這麽激動啊？”
昏暗的會場內偶爾有一兩盞燈光從阮漾的頸間劃過，她的整張臉在黑暗中顯得愈加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曲珊珊的錯覺，她覺得自己剛剛好像聽到了阮漾學姐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聲。
“那是因為，”阮漾聲音低沈，似乎內裏暗藏風暴，“這個叫羅柔雲的，曾經也是枝意的緋聞對象之一。”
她曾經對許枝意每一個前任的名字和面貌都爛熟於心，許是因為這半年離許枝意近了，讓這些記憶在她的腦海內都逐漸模糊了。
“哇，”曲珊珊忍不住驚嘆，又往臺上看了一眼，“枝意姐的的眼光真不錯啊，前任各個都是好看又厲害的。”
羅柔雲雖然不是演員，但也是歌手圈子裏顏值處於頂峰的一批，有一大批顏粉，經常喊著讓她去拍戲。
她真情實意地誇著，卻也忽然察覺到自己旁邊，阮漾的身體似乎緊繃了不少。
周身氣壓都低了起來，整個人明明平靜得很，卻莫名讓曲珊珊倏地一哆嗦。
她往後靠，脊背和座椅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餘光偷偷地往阮漾臉上瞟。哪怕是最遲鈍的人，也能看出阮漾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阮漾正看著臺上的兩人出神，也是這一秒，這個眼神，讓曲珊珊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毫無征兆地湧現了上來。
和那天她表白被拒之後，看著阮漾匆匆忙忙奔向許枝意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是我，說錯話了嗎？”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說完，她便又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姐姐也是枝意姐的前任之一。
曲珊珊：“……”
又解釋道：“我沒有誇我姐姐的意思哈，學姐。”
阮漾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幽幽道：“你沒有說錯話，不用和我解釋這些。”
然後她的視線再次落到了臺上。
曲珊珊看著阮漾專註的側臉，不知在想什麽，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臺上的許枝意似乎也沒想到節目組會這麽直接地就將紙條放出來，她瞳孔一縮，一看見大屏幕上的紙條，臉上的笑容差點就沒有維持住。
這是看見羅柔雲是她的頒獎嘉賓，故意放出來的吧。
“需要幫忙嗎，枝意？”羅柔雲雙眼放光，面露期待，卻仍舊壓低了語氣，“能幫到你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節目組後，許枝意又看了一眼羅柔雲。
真該去上上演技課，這人心思都寫在臉上，明明自己迫切極了要和自己再炒一次緋聞蹭一波流量，現在卻還要裝出一副好似委屈了自己便宜了她一般的神情。
但她沒有將內心想法表現出來，只是笑著，語氣疏離地對著羅柔雲說：“還是不用了，我聽說柔雲你前段時間演唱會從臺上摔下來，傷著手了。我估計你還沒好全，就不麻煩你了。”
她和羅柔雲不過是一年前一同參加過某家電視臺的晚會，同臺唱了一首歌而已。後面莫名其妙地，兩人一起參加彩排之後下班的畫面被狗仔拍到，逐漸在互聯網上演變成了自己和羅柔雲在偷偷戀愛。
這個緋聞傳出來後，羅柔雲的公司主動提出不要澄清，因為羅柔雲那段時間正好發行了一張新專輯，迫切需要熱度。
反正當時許枝意濫情的人設也已經坐實了，還不如就讓這個熱度再發酵幾天，給羅柔雲宣傳宣傳。
她的經紀人同意了，許枝意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若只是這樣，許枝意對於羅柔雲的印象也不會太壞。直到後面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從自己經紀人那裏得知，當初是羅柔雲主動向那個晚會主辦方提出自己要和她同臺唱歌的。
甚至說不定後面的狗仔也是她們公司安排的。
許枝意當時心裏就覺得不爽，但是後面羅柔雲的公司也幫她大力宣傳了新劇，她偏偏還不能指責什麽。
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這一次許枝意可是半點都不想配合。
聽到許枝意用演唱會的事情來婉拒自己，羅柔雲的眼神一滯，卻又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暧昧：“枝意這麽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放心吧枝意，我的傷早就好了，你不用害羞，咱倆又不是不熟。”
熟你個大頭鬼。
許枝意恨不得當場就擰著羅柔雲的耳朵，讓她好好聽聽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還是我幫你吧枝意，”羅柔雲繼續道，“你不讓我幫你，難道讓陳老幫你嗎？”
陳老就是另一位頒獎嘉賓，年逾花甲，頭發花白，老胳膊老腿的，根本抱不動許枝意。
“當然沒有這個意思，”許枝意朝著陳老鞠了一躬，笑得溫婉，“陳老師是我的前輩,我怎麽敢勞煩陳老師呢。”
兩人已經在臺上拉扯半天了，手裏沈甸甸的獎杯讓許枝意手腕都在泛酸。她又重覆了一遍：“我還是放棄這個挑戰看看節目組的懲罰吧，我還挺好奇是什麽的，也讓我漲漲見識，柔雲不用勉強自己。”
光看羅柔雲的眼神都知道她肯定在心裏偷偷罵自己不識好歹，但是許枝意毫不在意。
她只想趕快結束這場爭論。
羅柔雲也不知為何，有耐心極了，許枝意已經拒絕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堅持道：“真的不用幫忙嗎枝意？可是我上臺之前看過節目組的懲罰列表，要發的微博都很奇怪哦……”
奇怪，有多奇怪？
許枝意忽然猶豫了一秒。
像她這個粉絲體量級的賬號，隨隨便便一個有爭議的帖子就能在微博上引起一場混戰，她不敢亂賭。
“枝意姐是不是要同意了？”
曲珊珊看著臺上兩人爭論了半天，終於等到了許枝意表情松動了一點，“好奇怪，只是抱一下而已，枝意姐今天怎麽這麽抗拒？”
阮漾仍舊沒有說話。
就在曲珊珊和其餘人一起等待許枝意最終的回答的時候，卻見許枝意忽地低頭往臺下看去。
然後視線居然朝著這裏看了過來！
曲珊珊明顯感受到自己周圍方才還窸窸窣窣在吃瓜的人此刻都噤聲，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就在這邊所有人都在疑惑許枝意為什麽要盯著這裏的時候，只見她忽然又拿起了話筒.
哪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但會場裏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站在全場最明亮的聚光燈下的人，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
一雙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越過整個銀河系中最為明亮的星辰。
她微微歪頭，撒嬌時又帶了幾分狡黠：“一定要讓人抱著我的話，那能不能喊我的導演上來啊。”
沒有人被許枝意這樣的眼神盯著不會動搖，站在臺下的工作人員晃了晃神，捧著通紅的臉蛋詢問總導演該怎麽辦。
控制室的總導演看了一眼時間，許枝意和羅柔雲的這個插曲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會耽誤後面的進程。
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秒，就很快同意了許枝意的提議：“讓她喊上來吧。”
臺下的工作人員收到指示，點了點頭，許枝意臉上的笑容便真心了幾分。
語氣中的笑意根本無法掩飾，她朝著某個角落揮了揮手，語氣寵溺又溫柔：“快來。”
許枝意在喊誰？
這一秒，這個念頭湧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裏。
於是他們盯緊了許枝意手勢伸過去的方向，都想看看許枝意口中的導演是誰。
在他們的觀念裏，能成為許枝意這樣的演員的導演，少說也得三十往上了，說不定還是個中年油膩男人，或許還有可能和陳老一樣年紀大了。
應該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想的，因為一小會兒之後，當一個黑色長裙的女孩兒從黑暗中款款走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幾乎沒有一個人往她身上多看兩眼，把她和許枝意口中的導演聯想起來。
所有人都在繼續等那位“大導演”出現，而阮漾就迎著許枝意的目光，一步一步，往臺上走了過去。
這短短的一百米的距離，阮漾覺得自己似乎走了一百年。
當許枝意說出“我的導演”四個字的時候，阮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她心裏的那把琴上胡亂掃了一把。
她從未有任何一刻，覺得這四個字如此動聽悅耳。
讓她心跳錯碎，呼吸淩亂，連靈魂都緊緊擰在了一起。
此刻，當她終於站到了許枝意的身旁，一起面向整個會場的時候，那顆胡亂蹦彈的心才重新落回了胸膛裏。
“大家好，讓我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現在正在拍的新劇的導演——言下！”
許枝意清細動聽的聲音回蕩在半空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顫音。
當所有嘉賓意識到剛剛那個女孩子真的是許枝意口中的導演的時候，整個會場幾乎是立即就炸了起來。
比剛剛許枝意和羅柔雲這對“前任”見面時還要躁動。
“言下？”自許枝意拒絕自己，並且提議要喊自己的導演上來的時候，羅柔雲臉上的笑容就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此刻她聽到許枝意介紹阮漾，嘴角僵硬，臉上的笑容更是幾近虛假：“在圈裏這麽多年，倒是沒有聽過呢，是新人導演嗎？”
阮漾看向她，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許枝意搶在她面前開口：“新人導演怎麽了？沒有名氣不代表沒有實力，她能出現在這裏，說明她的實力就是已經被圈內一部分人認可的。”
確實，臺下的嘉賓們也點點頭。他們剛剛也不是沒有懷疑過。
這麽年輕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是許枝意的導演呢？
她憑什麽？
所有人都在懷疑著，可有一個事實是不能否認的，那就是像許枝意說的，這位叫做“言下”的導演也出現在了這裏。
這說明，她一定是有什麽作品入圍了今晚的芝蘭獎的。
這個認知讓他們盡管不相信，卻依舊沒有說出什麽質疑的話來。
芝蘭獎從不註水。
聽到這些，羅柔雲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放下話筒，頗為不屑地輕輕哼了一聲。
許枝意才懶得管她，她重新露出一個笑容看向鏡頭：“剛剛靈萱姐進來我化妝間直播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好奇我身邊這個女孩子的身份。現在我已經向大家介紹了她，她剛剛拍完了一部短劇，最近這兩個月，是我最近參演的《萃胭決》的導演。”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希望以後大家能多多支持我身邊的這位導演，也多多支持我們的新劇！”
語氣之真誠，讓現場響起了一陣不小的掌聲。
這一鞠躬持續了足足半分鐘，隨後許枝意直起腰，然後看向了阮漾，張開了雙手。
“那現在，來吧。”
側對著鏡頭，許枝意對著阮漾輕輕眨了眨眼。
靈動得讓人心癢。
阮漾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朝她走近了兩步，然後摟住了她的後背，手也放到了膝窩之下，非常輕松地就將許枝意整個人公主抱了起來。
好幾個鏡頭直勾勾地對著兩人，阮漾就這樣抱著許枝意，繞著舞臺走了一圈，然後又將她放了下來。
結束後，許枝意再次舉起自己手中的獎杯，感謝了許多人一番，然後和阮漾一起走下了臺。
其實是很想和阮漾說說話的，但許枝意走下臺，看了眼頭頂仍舊跟著自己的鏡頭，沒有開口，只是笑了一下，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阮漾，註視著許枝意坐下之後，這才沿著原路返回，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不過，和來時路上的一片黑暗不同，這一次阮漾往前走去的每一步，都有無比明亮的燈光照耀著。
她一身黑裙，面容清冷，姿態極好，像一個國王。
所有人都看著她一步步往回走。一直到她坐下，眾人才回神，自己的目光剛剛居然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這簡直太荒謬了。
“……學姐。”當阮漾坐下的時候，一旁的曲珊珊看著她的側臉，聲音顫抖地開口。
阮漾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問道：“怎麽了。”
“……”曲珊珊不知為何，又垂眸，搖了搖頭。“沒，沒怎麽。”
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當她看見阮漾站在光裏，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下。
這樣的人，不屬於自己，卻又那樣耀眼。
讓人根本無法釋懷。
她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手臂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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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似乎也是為了保留一個懸念，也沒有放出自己拍到了什麽。
等到流程走完了之後，曲靈萱又和許枝意隨意地聊了幾句。
在鏡頭面前，兩人氣氛非常和諧。要離開的時候，曲靈萱的視線又在阮漾的身上停留了許久，這才和許枝意告別，離開了這裏，去找下一個嘉賓了。
曲靈萱一走，其餘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離開了，化妝師也離開後，房間內很快只剩下了許枝意，阮漾和江江三人。
“上面寫了什麽？”說實話，許枝意方才的表情，讓阮漾都忍不住好奇起來。
究竟是什麽樣的任務，能讓許枝意都失去表情管理。
“也不是什麽很離譜的任務，”許枝意重新坐了下來，笑了笑，“畢竟是頒獎晚會，也不會弄出什麽很難的任務給我們。”
不過剛剛她除了想轉移一下觀眾的註意力之外，倒也真的有幾分意外。
見許枝意不想說，阮漾也沒有追問。三人在化妝間內安安靜靜地又等了半個小時，頒獎晚會才慢慢開始。
許枝意去走紅毯了，阮漾跟著工作人員走進會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還沒落座，會場內燈光還有些昏暗，隔著幾排空蕩蕩的位置，阮漾一下就看見自己座位旁邊的身影。
那個身影也註意到了這裏，等到阮漾坐下，她明顯緊張了起來，幹巴巴地打招呼：“學姐。”
自從上次表白之後，這還是這麽多天以來阮漾第一次看見曲珊珊。
她點點頭，就算是回應了。然後又看向了臺上的大屏幕，進入會場不讓帶手機，阮漾只能這樣看起了今晚頒獎晚會的直播，等著許枝意出場。
兩人坐在一起坐了十幾分鐘，曲珊珊似乎有些躁動，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再多想了，但還是忍不住地往阮漾那邊偷偷瞟去。
瞧見阮漾緊緊盯著屏幕上許枝意走紅毯的畫面，她主動搭話：“枝意姐今晚很漂亮，說不定等下就上熱搜了。”
阮漾抽空點了點頭，看了曲珊珊一眼，說：“你今晚也是，很漂亮。”
曲珊珊笑了一下，好像緊緊皺在一起的心都被撫平了不少。
走紅毯並不用多少時間，很快許枝意就下去了。阮漾按滅手機，想起吳均導演的話，多看了曲珊珊一眼，狀態好像確實沒有以前好。
她說：“你最近還好嗎。”
說完，為了怕曲珊珊誤會，又補充道，“吳導最近很關心你。”
曲珊珊的笑容很快僵在臉上，她點點頭，聲音聽起來輕松了不少：“我，我很好啊，好多了，真的。放心啦學姐，我沒那麽脆弱的，以後咱倆……還是朋友吧？”
朋友？
阮漾抿唇，想了想，還是點頭：“嗯。”
隨後又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尷尬境地，曲珊珊也不知在想什麽，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那學姐呢，學姐追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嗎？”
正好剛走完紅毯的嘉賓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阮漾聽到動靜，朝著門口看去，正好看見了站在燈光下的許枝意。
兩人對視上的時候，她彎唇笑了一聲：“嗯。”
很輕很輕的一聲，可是落到曲珊珊的耳裏，卻變得無比沈重。
像一塊巨石一般壓在了她的心上，她忽地感到了難過。
“恭喜學姐。”她迫使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讓自己看起來似乎毫不在乎。
她也跟著看向前方，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視線一直落在臺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沒有聽清臺上的主持人說的任何一個字。
主持人在臺上暖場，宣布今晚的頒獎晚會馬上開始，激昂的音樂聲中，鏡頭開始掃視場內的每一個嘉賓。
有名氣的都坐在前方，這個角落裏坐的幾乎都是像她們這種沒有咖位，無人問津也無人在意的。鏡頭很少轉過來，倒方便了阮漾一直盯著許枝意看。
整個頒獎禮的過程都很漫長，這個角落裏其餘人都嫌無聊在互相交談，只有阮漾和曲珊珊安靜得十分異常。
阮漾在心裏算了算進程，估計快到最佳女演員的頒獎了。
果然，兩三分鐘之後，新一輪的頒獎嘉賓走了上來，張嘴開始介紹的，正是她期待了許久的最佳女演員獎項。
當頒獎嘉賓打開那個寫著得獎人的信封的時候，雖然心底裏對許枝意非常有信心，但是阮漾還是忍不住坐直，挺起脊梁，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來來回回磨了好幾輪，釣足了觀眾和在場所有人的胃口之後，頒獎嘉賓才終於舉起信封，對著話筒大聲喊出了今晚的得主：“那麽，今晚獲得我們最佳女演員的就是——”
“許！枝！意！”
如雷鳴般的掌聲裏，阮漾差點站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打開攝影設備去拍攝下來許枝意這一時刻。
可她松開手擡起到半空，只能摸到一片空氣的時候，她才恍然驚醒，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只能坐在臺下偷偷仰視許枝意的觀眾了。
她現在是和許枝意同一身份，坐在了頒獎典禮的會場之中。
這個認知反倒讓阮漾冷靜了下來，她雙眼明亮，看著許枝意一步一步走到了最明亮的聚光燈下，走到了兩個頒獎嘉賓的中間。
然後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獎杯。
頒獎嘉賓一位是上了年紀的老一輩表演藝術家，另一位是圈內著名的歌手羅柔雲。羅柔雲正在采訪許枝意，問許枝意對於今晚拿到這個獎項有沒有什麽感想。
許枝意說了幾句之後，羅柔雲又說：“聽說枝意在頒獎開始前，從節目組這裏抽到了一個任務，我問問枝意，現在完成了嗎？”
看著臺上正在交談的兩人，阮漾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這個羅柔雲有些眼熟，她看向許枝意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沒有。”許枝意將自己的頭發搭到耳後，語氣非常客氣，“還沒有完成。”
“那我可以問問枝意，你抽到的是什麽任務嗎？”羅柔雲瞇了瞇眼睛，笑著問許枝意。
“這個……”許枝意避開了羅柔雲的眼神，正要開口的時候，卻沒想到後面的屏幕一閃，節目組拍下的關於許枝意抽到的那張紙上的內容就這樣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找一位頒獎嘉賓，抱著你在舞臺上走一圈。”羅柔雲聲音輕輕的，將紙上的字慢慢念了出來。然後她眼睛一亮，看向了許枝意，目光灼灼。
看到這個紙條，整個會場裏的人明顯也躁動了起來，鏡頭掃到的人多多少少都露出了一些看戲的神情。
阮漾所在的角落因為沒有鏡頭過來，反應愈加激烈，有幾個甚至半站了起來，用一種吃瓜的表情看向臺上。
一看見羅柔雲這副模樣，一些久遠的記憶驟然間湧入了阮漾的腦海——
她猛然想起來了自己為什麽覺得羅柔雲有些眼熟了。
“學姐，”察覺到了會場裏不大不小的噪音，又看見鏡頭不知為何在自家姐姐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曲珊珊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向旁邊的阮漾，問道，“……為什麽這些人都這麽激動啊？”
昏暗的會場內偶爾有一兩盞燈光從阮漾的頸間劃過，她的整張臉在黑暗中顯得愈加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曲珊珊的錯覺，她覺得自己剛剛好像聽到了阮漾學姐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聲。
“那是因為，”阮漾聲音低沈，似乎內裏暗藏風暴，“這個叫羅柔雲的，曾經也是枝意的緋聞對象之一。”
她曾經對許枝意每一個前任的名字和面貌都爛熟於心，許是因為這半年離許枝意近了，讓這些記憶在她的腦海內都逐漸模糊了。
“哇，”曲珊珊忍不住驚嘆，又往臺上看了一眼，“枝意姐的的眼光真不錯啊，前任各個都是好看又厲害的。”
羅柔雲雖然不是演員，但也是歌手圈子裏顏值處於頂峰的一批，有一大批顏粉，經常喊著讓她去拍戲。
她真情實意地誇著，卻也忽然察覺到自己旁邊，阮漾的身體似乎緊繃了不少。
周身氣壓都低了起來，整個人明明平靜得很，卻莫名讓曲珊珊倏地一哆嗦。
她往後靠，脊背和座椅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餘光偷偷地往阮漾臉上瞟。哪怕是最遲鈍的人，也能看出阮漾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阮漾正看著臺上的兩人出神，也是這一秒，這個眼神，讓曲珊珊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毫無征兆地湧現了上來。
和那天她表白被拒之後，看著阮漾匆匆忙忙奔向許枝意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是我，說錯話了嗎？”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說完，她便又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姐姐也是枝意姐的前任之一。
曲珊珊：“……”
又解釋道：“我沒有誇我姐姐的意思哈，學姐。”
阮漾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幽幽道：“你沒有說錯話，不用和我解釋這些。”
然後她的視線再次落到了臺上。
曲珊珊看著阮漾專註的側臉，不知在想什麽，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臺上的許枝意似乎也沒想到節目組會這麽直接地就將紙條放出來，她瞳孔一縮，一看見大屏幕上的紙條，臉上的笑容差點就沒有維持住。
這是看見羅柔雲是她的頒獎嘉賓，故意放出來的吧。
“需要幫忙嗎，枝意？”羅柔雲雙眼放光，面露期待，卻仍舊壓低了語氣，“能幫到你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在心裏暗罵了一聲節目組後，許枝意又看了一眼羅柔雲。
真該去上上演技課，這人心思都寫在臉上，明明自己迫切極了要和自己再炒一次緋聞蹭一波流量，現在卻還要裝出一副好似委屈了自己便宜了她一般的神情。
但她沒有將內心想法表現出來，只是笑著，語氣疏離地對著羅柔雲說：“還是不用了，我聽說柔雲你前段時間演唱會從臺上摔下來，傷著手了。我估計你還沒好全，就不麻煩你了。”
她和羅柔雲不過是一年前一同參加過某家電視臺的晚會，同臺唱了一首歌而已。後面莫名其妙地，兩人一起參加彩排之後下班的畫面被狗仔拍到，逐漸在互聯網上演變成了自己和羅柔雲在偷偷戀愛。
這個緋聞傳出來後，羅柔雲的公司主動提出不要澄清，因為羅柔雲那段時間正好發行了一張新專輯，迫切需要熱度。
反正當時許枝意濫情的人設也已經坐實了，還不如就讓這個熱度再發酵幾天，給羅柔雲宣傳宣傳。
她的經紀人同意了，許枝意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若只是這樣，許枝意對於羅柔雲的印象也不會太壞。直到後面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從自己經紀人那裏得知，當初是羅柔雲主動向那個晚會主辦方提出自己要和她同臺唱歌的。
甚至說不定後面的狗仔也是她們公司安排的。
許枝意當時心裏就覺得不爽，但是後面羅柔雲的公司也幫她大力宣傳了新劇，她偏偏還不能指責什麽。
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這一次許枝意可是半點都不想配合。
聽到許枝意用演唱會的事情來婉拒自己，羅柔雲的眼神一滯，卻又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暧昧：“枝意這麽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放心吧枝意，我的傷早就好了，你不用害羞，咱倆又不是不熟。”
熟你個大頭鬼。
許枝意恨不得當場就擰著羅柔雲的耳朵，讓她好好聽聽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還是我幫你吧枝意，”羅柔雲繼續道，“你不讓我幫你，難道讓陳老幫你嗎？”
陳老就是另一位頒獎嘉賓，年逾花甲，頭發花白，老胳膊老腿的，根本抱不動許枝意。
“當然沒有這個意思，”許枝意朝著陳老鞠了一躬，笑得溫婉，“陳老師是我的前輩,我怎麽敢勞煩陳老師呢。”
兩人已經在臺上拉扯半天了，手裏沈甸甸的獎杯讓許枝意手腕都在泛酸。她又重覆了一遍：“我還是放棄這個挑戰看看節目組的懲罰吧，我還挺好奇是什麽的，也讓我漲漲見識，柔雲不用勉強自己。”
光看羅柔雲的眼神都知道她肯定在心裏偷偷罵自己不識好歹，但是許枝意毫不在意。
她只想趕快結束這場爭論。
羅柔雲也不知為何，有耐心極了，許枝意已經拒絕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堅持道：“真的不用幫忙嗎枝意？可是我上臺之前看過節目組的懲罰列表，要發的微博都很奇怪哦……”
奇怪，有多奇怪？
許枝意忽然猶豫了一秒。
像她這個粉絲體量級的賬號，隨隨便便一個有爭議的帖子就能在微博上引起一場混戰，她不敢亂賭。
“枝意姐是不是要同意了？”
曲珊珊看著臺上兩人爭論了半天，終於等到了許枝意表情松動了一點，“好奇怪，只是抱一下而已，枝意姐今天怎麽這麽抗拒？”
阮漾仍舊沒有說話。
就在曲珊珊和其餘人一起等待許枝意最終的回答的時候，卻見許枝意忽地低頭往臺下看去。
然後視線居然朝著這裏看了過來！
曲珊珊明顯感受到自己周圍方才還窸窸窣窣在吃瓜的人此刻都噤聲，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就在這邊所有人都在疑惑許枝意為什麽要盯著這裏的時候，只見她忽然又拿起了話筒.
哪怕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但會場裏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站在全場最明亮的聚光燈下的人，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
一雙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越過整個銀河系中最為明亮的星辰。
她微微歪頭，撒嬌時又帶了幾分狡黠：“一定要讓人抱著我的話，那能不能喊我的導演上來啊。”
沒有人被許枝意這樣的眼神盯著不會動搖，站在臺下的工作人員晃了晃神，捧著通紅的臉蛋詢問總導演該怎麽辦。
控制室的總導演看了一眼時間，許枝意和羅柔雲的這個插曲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會耽誤後面的進程。
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秒，就很快同意了許枝意的提議：“讓她喊上來吧。”
臺下的工作人員收到指示，點了點頭，許枝意臉上的笑容便真心了幾分。
語氣中的笑意根本無法掩飾，她朝著某個角落揮了揮手，語氣寵溺又溫柔：“快來。”
許枝意在喊誰？
這一秒，這個念頭湧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裏。
於是他們盯緊了許枝意手勢伸過去的方向，都想看看許枝意口中的導演是誰。
在他們的觀念裏，能成為許枝意這樣的演員的導演，少說也得三十往上了，說不定還是個中年油膩男人，或許還有可能和陳老一樣年紀大了。
應該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想的，因為一小會兒之後，當一個黑色長裙的女孩兒從黑暗中款款走出，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幾乎沒有一個人往她身上多看兩眼，把她和許枝意口中的導演聯想起來。
所有人都在繼續等那位“大導演”出現，而阮漾就迎著許枝意的目光，一步一步，往臺上走了過去。
這短短的一百米的距離，阮漾覺得自己似乎走了一百年。
當許枝意說出“我的導演”四個字的時候，阮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她心裏的那把琴上胡亂掃了一把。
她從未有任何一刻，覺得這四個字如此動聽悅耳。
讓她心跳錯碎，呼吸淩亂，連靈魂都緊緊擰在了一起。
此刻，當她終於站到了許枝意的身旁，一起面向整個會場的時候，那顆胡亂蹦彈的心才重新落回了胸膛裏。
“大家好，讓我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現在正在拍的新劇的導演——言下！”
許枝意清細動聽的聲音回蕩在半空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顫音。
當所有嘉賓意識到剛剛那個女孩子真的是許枝意口中的導演的時候，整個會場幾乎是立即就炸了起來。
比剛剛許枝意和羅柔雲這對“前任”見面時還要躁動。
“言下？”自許枝意拒絕自己，並且提議要喊自己的導演上來的時候，羅柔雲臉上的笑容就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此刻她聽到許枝意介紹阮漾，嘴角僵硬，臉上的笑容更是幾近虛假：“在圈裏這麽多年，倒是沒有聽過呢，是新人導演嗎？”
阮漾看向她，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許枝意搶在她面前開口：“新人導演怎麽了？沒有名氣不代表沒有實力，她能出現在這裏，說明她的實力就是已經被圈內一部分人認可的。”
確實，臺下的嘉賓們也點點頭。他們剛剛也不是沒有懷疑過。
這麽年輕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是許枝意的導演呢？
她憑什麽？
所有人都在懷疑著，可有一個事實是不能否認的，那就是像許枝意說的，這位叫做“言下”的導演也出現在了這裏。
這說明，她一定是有什麽作品入圍了今晚的芝蘭獎的。
這個認知讓他們盡管不相信，卻依舊沒有說出什麽質疑的話來。
芝蘭獎從不註水。
聽到這些，羅柔雲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放下話筒，頗為不屑地輕輕哼了一聲。
許枝意才懶得管她，她重新露出一個笑容看向鏡頭：“剛剛靈萱姐進來我化妝間直播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好奇我身邊這個女孩子的身份。現在我已經向大家介紹了她，她剛剛拍完了一部短劇，最近這兩個月，是我最近參演的《萃胭決》的導演。”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希望以後大家能多多支持我身邊的這位導演，也多多支持我們的新劇！”
語氣之真誠，讓現場響起了一陣不小的掌聲。
這一鞠躬持續了足足半分鐘，隨後許枝意直起腰，然後看向了阮漾，張開了雙手。
“那現在，來吧。”
側對著鏡頭，許枝意對著阮漾輕輕眨了眨眼。
靈動得讓人心癢。
阮漾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朝她走近了兩步，然後摟住了她的後背，手也放到了膝窩之下，非常輕松地就將許枝意整個人公主抱了起來。
好幾個鏡頭直勾勾地對著兩人，阮漾就這樣抱著許枝意，繞著舞臺走了一圈，然後又將她放了下來。
結束後，許枝意再次舉起自己手中的獎杯，感謝了許多人一番，然後和阮漾一起走下了臺。
其實是很想和阮漾說說話的，但許枝意走下臺，看了眼頭頂仍舊跟著自己的鏡頭，沒有開口，只是笑了一下，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阮漾，註視著許枝意坐下之後，這才沿著原路返回，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不過，和來時路上的一片黑暗不同，這一次阮漾往前走去的每一步，都有無比明亮的燈光照耀著。
她一身黑裙，面容清冷，姿態極好，像一個國王。
所有人都看著她一步步往回走。一直到她坐下，眾人才回神，自己的目光剛剛居然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這簡直太荒謬了。
“……學姐。”當阮漾坐下的時候，一旁的曲珊珊看著她的側臉，聲音顫抖地開口。
阮漾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問道：“怎麽了。”
“……”曲珊珊不知為何，又垂眸，搖了搖頭。“沒，沒怎麽。”
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當她看見阮漾站在光裏，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下。
這樣的人，不屬於自己，卻又那樣耀眼。
讓人根本無法釋懷。
她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手臂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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