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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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日子到了兩人約定的時間,胡悠再次出現在封季的茅草屋內,這次屋子的主人依舊外出狩獵去了,留了明婁一人在家裏無聊。

見胡悠憑空出來,明婁自是驚喜,至少封季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可以陪自己說說話。

胡悠走近,搖頭嘆氣,“聖女這是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約定?”明婁憶起上次喝酒答應別人所說。

“這封季自是凡人,是人便有貪圖功名利祿之心,乃至於錢財,哪怕她獨居於此荒野之中。”胡悠道:“你我今日便定下賭約,你助這人考取功名,若是她在飛黃騰達之後拋棄你,那便是你輸,若是得了名利之後,她還是如今時今日這般待你,那我無話可說,並祝你與她圓滿。”

封季處於這孤山很少與外面的人接觸,未曾看到過的美好便不會心生念想,倘若是望卻了這大好河山,繁華錦繡,世間又有幾人不起貪念?

這個賭約有公平性,胡悠覺得有必要如此,以此他還能借這人之手找到曾經那個女孩。

“好!”明婁一口答應了下來。

賭約已成,胡悠笑著走遠,“希望這人不會同旁人一樣,一路走來忘了來時路。”

明婁不懂他這句話,但她對封季的品性有足夠的把握。

封季如同之前,將打獵得來的野兔烤了一大半分給了明婁。

二人坐在篝火前,望著夜裏餓璀璨星空。

明婁突然問旁邊的人,“封季可曾想過要走出這大山,去尋一個另外的活法?”

封季聽了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側頭看她,“另一個,活法?”

“對,另一個活法,比現在還有趣。”

封季自嘲般的笑了,“ 我好像自打出生就藏於這深山。爹爹為別人拼命打下的江山,而他卻要被主君猜忌,最後不得不逃上了這地勢險峻的孤山,才逃過了一劫。”

“我這樣如何與外面之人接觸…”

明婁抓住她的手,眼睛含著期望,“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從頭開始如何?”

封季松開她的手,“ 言談到是輕松無疑,可我要從何處開始,又如何開始?”

“鉆研學識,考取功名。”

八個字,僅僅八個字震得封季坐在原處有些發楞。

她心中所想,這人似乎能夠全然皆知。

“好!若是真有機緣拿下功名,那我定要做一位為國為民的好官,帶著我的婁兒一起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明婁帶動了封季想要再次考取功名的決心,可封季以為自己在深山待久了,便不會再心生覆仇之心,可明婁所說她又一眼看到了希望。

當今聖上準許女子入朝為官,推崇學問才華面前,不論男女,只問高低。

次日,明婁便帶著胡悠去了好些地方,打聽考取功名需要的準備以及所有的書籍。

待到上山之時,已近黃昏,胡悠擡著書本說:“你就等著吧,待她功成名就那日,你的所有努力與付出皆是幻影。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麽笑得出來。”

明婁美滋滋的笑著,不同這人理論。

封季在屋裏溫習功課,明婁便在身旁陪伴著,幫她熬人參湯,幫她磨墨,甚至於趴在她的桌角就那樣簡單的入睡。

好幾次,封季都將她橫抱進裏屋。她看著熟睡之人眼眶正紅的發笑,然後用指尖輕輕勾勒這人深邃玲瓏的五官。

得了明婁,她自是幸運的,只不過她僅僅只是踏出去了一小步。

那日醉酒她是故意裝醉,她就想探探明婁對她到底是何心意。城府二字她本不想用在這單純之人身上,可她爹爹所教會她的只有這個。

那年她才不過九歲。

“ 季兒,若是往後你出了這荒野之地,那便收起你那副無用的良心,記住!不要將真心托付給任何人。”

自己爹爹用滿門被屠換來血的教訓,當時封家只剩下了他,和帶著尚在繈褓中的自己一路逃上了山。

封季一日比一日刻苦,倦了便用箭頭劃自己的手臂,直到自己再次保持清醒為止。

明婁自是心疼,會在一旁輕柔的處理她的傷口,她會勸誡她,“ 即使要考取功名,可還是得註意身體,別累垮了。”

然後封季會一邊捏住書籍,一邊撫著明婁的發絲,“ 婁兒相伴之恩,我封季定不會忘懷!”

胡悠到是隱身在一旁雙手抱臂看得津津有味,“這世間恐有聖女這麽傻的人,居然要陪著一個人不斷犧牲自己的自由和時間。”

日覆一日,城裏迎來了放皇榜的時間。

狀元──封季。

明婁指著榜上的名字喜出望外,然後示意在人群裏隱身躲著的胡悠也瞧。

胡悠摸了摸榜上的名字,一臉不可置信,“不是,這寫錯了吧?”

明婁顧不得胡悠的懷疑,扯著封季的衣角開心的又蹦又跳。一旁的封季瞳孔放大,緊緊捏住了手心。

她離自己的覆仇又近了一步。

“封季,你先等等我。”明婁笑著跑去了一邊,封季楞在皇榜那處默默等著她。

剛埋頭的瞬間,封季便見著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地下有一枚荷包躺在那裏,她彎腰撿了起來,擡頭間,是一位漂亮得體的女子,身著錦繡華服,但看不出來對方到底是何身份,只能大概猜測非富即貴。

封季見對方剛剛便是想撿起這荷包,是她眼疾手快先了她一步。

“謝謝這位公子。”

京城裏人多眼雜,封季不想太奪人眼球,便喬裝打扮成了一名男子。

封季將荷包遞於對方,而後退了半步行禮,“這荷包本就是姑娘的,我不過舉手撿拾,姑娘到是言重了。”

那女子又說,“聽公子的口音像是柳縣之人。”

封季處於山裏多年,她不知曉自己的口音還會如此的重,既然想要徹徹底底的擺脫曾經,偽裝自己,那便要學上一兩句京城話。

“姑娘哪裏的話,你我皆為中原之人,那便不分口音。”

女子輕笑:“既然公子不便告知,那小女子便不再為難,告辭。”

“姑娘慢走。”封季相送。

明婁拿著兩串糖葫蘆一路小跑過來,“封季。”

封季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明婁以為她會接住自己,沒想到自己整個人差點撞到皇榜上去。

明婁站穩腳跟,遞了一根糖葫蘆給封季,後者側臉,“我不太愛吃甜的,婁兒既然喜歡那便全部吃了吧。”

“可…可這是我送於你高中的禮物啊…”明婁小聲的話語,並未讓先行一步的封季聽見。

她咬住竹簽上一顆晶瑩剔透飽滿的紅果子,氣鼓鼓的跟在後面。

胡悠又出現在她面前,一陣風涼話飄過,“看吧,這還沒當上官呢…”

“閉嘴!”明婁不悅,對著空氣吼道。

“等等!我怎麽聞見了當年的那個味道?”

明婁停下腳步,一臉好奇的看著胡悠,“什麽味道?”

“她身上的味道。那年她靠近我時我便聞見了她身上攜帶荷包裏的香味,現在我聞見的和那年有些相似。”

明婁:“我怎麽沒聞見,你能聞見,我不也應該聞見嗎?”

“可能你跟人待久了,只聞得見臭味了唄。”胡悠偏頭,用手肘撞了一下旁人。

“胡悠!”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封季轉頭便看見明婁那丫頭正在跟空氣叨叨些什麽,便叫了她一聲。

明婁:“先不同你說了,季季叫我了。”

胡悠在她身後扮做鬼臉,陰陽怪氣的覆讀著她的話。“我不喝你說了,季季叫我了…”

明婁挽著封季的手,“還有三日便是你進宮面聖的日子,我們今日總該找個歇腳的地方。”

封季點頭,領著明婁去了一家客棧。

“小二,我們要兩間客房。”封季從腰間摸索出了銀兩置於男人面前。

小二一臉為毛,擦了把汗,“兩位客官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是京城放榜之日,本店基乎住的學子,現在客房只剩一間了,你看………”

“算了,一間就一間吧。”

明婁心底生了幾分委屈,明明在山上她和封季是同床共枕同睡一張床,若不是今天只餘下一間房,那她們定是要分開住的。

她有些不自在,還是問了她:“封季,今日為何想同我分開住?”

封季整理著被褥,隨口回她:“原來婁兒是將這事放在心上了。以前在山上,條件不如現在,自然只能委屈你同我一張床,可如今咱們有條件可以住上好的廂房了,我又怎會委屈婁兒跟著我一起吃苦?”

明婁從背後抱住她,“我不在乎。哪怕是吃糠咽菜,面朝黃土,只要你真心待我好,那我便覺得滿足。如今你高中,我自是為你歡喜,往後的日子我便覺得是錦上添花。”

封季轉身過來攬住她的腰,“這往後為官路漫漫,有良人伴於身側,我心甚慰…”,說完,她便在明婁額間落下一吻。

這吻到是深深刻進了明婁的額頭,明婁欲要貼著面前人的唇,那人像是猜中了一樣,先行一步,將唇主動貼近,明婁迎接著封季溫熱濕潤的唇…

面試官:你有什麽特長?

封季:“我能畫餅。”

面試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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