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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永遠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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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永遠沒可能

暴雨傾瀉而下,閃電伴著震耳昏聵的雷聲一同響起,狂風帶著撕扯一切的力度,將小酒館的門吹得搖晃不止,夏日的風雨從門縫中灌進屋裏,讓在場的客人騷亂不止,連坐下來看好戲的心情都沒了。

暖黃色的燈光夾著藍色的閃電的光,印在蘇天翊臉上,生出詭譎莫辯亦正亦邪之感,深邃的眼眸冷得滲人。

梁婉一見他,心裏就止不住驚嘆,這男孩子個子高,長得又極其好看,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可下一秒,她耳邊忽然響起幾個月前收到的那段錄音,這個男孩子的聲音,就是錄音裏的另一個人,也是時青的出軌對象!

蘇天翊總算知道當初時青為什麽不願意跟這個女人分手了,她穿著白色的小裙子,腳上穿著黑色的小高跟鞋,樣子溫柔婉約,和時青站在一起時,簡直就是一對郎才女貌的壁人,背景要是換成紅色,都能拍結婚證的照片了!

目光落在她抓著時青手臂上的柔夷時,蘇天翊眼中更是能噴出火來。

他幾步沖過去,還沒把時青拉回自己身邊呢,時青就先他一步,下意識地把梁婉護在身後。

梁婉也被蘇天翊周身的氣勢嚇得往時青身後躲。

這個小動作把蘇天翊氣到瞠目欲裂。

“你他媽的,你居然敢背著我,見你前女友!”蘇天翊怒吼出聲,他怒急攻心,腦中混沌一片。

在場的客人紛紛側目看向他們。

前女友這三個字,直接觸及時青的逆鱗,梁婉變成他的前女友還不都拜蘇天翊所賜,明明是蘇天翊的問題,他今日還敢反過來指責他!

見時青不說話,蘇天翊更氣了,他沖上去一把抓著時青的手臂就往自己身邊拽,一邊拽還一邊瞪著梁婉,“是你打電話叫時青過來的?”

司機已經把情況都跟他匯報了。

梁婉雖然畏懼蘇天翊淩人的盛氣,可也有勝負欲,加上又喝了酒,膽子也大了不少。

一想起她男朋友被一個男人搶走了,她怎麽不生氣,她拽著時青的手臂不撒手,厲聲指責他:“做小三兒的是你不是我!你憑什麽指責我。”

在場看戲的客人驚呆了,這個三角戀跟他們以往看見的不一樣啊。

這句話讓時青心底壓抑的怒火燃至一個新高度,他臉色緊繃,冷若寒霜。

知三當三這件事,蘇天翊有時候自己想起來也不好受,現在被正主光明正大的責問,簡直就是把他那高傲的心放在火上烤。

他瞪大了眼睛,拔高了音量,企圖掩蓋心虛,“你他媽的再給我說一遍!那段錄音你沒聽明白是不是,要不要我現在再放一遍給你聽?”

蘇天翊還敢提這段錄音?時青頓時就壓不住火了。

“啪——”

一聲脆響在蘇天翊臉上響起,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充滿警告意味的一巴掌,力度不算大,卻打得蘇天翊偏過了頭,額前的碎發遮住茫然的雙眸。

蘇天翊的臉映著光芒,看見他眼底的無助和脆弱,時青心裏一滯,怒火瞬間被沖淡,他發現蘇天翊的嘴唇破了,另外半張臉也腫了起來,那不是他打的。

他挨打了嗎?時青楞住了,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蘇天翊難以置信地看向時青,時青上次打他是為了發洩心裏的怒火,可是現在,他卻為了一個女人打他!

“你給我滾。”時青壓低聲音對他說。

蘇天翊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瞬間拉滿血絲,抓在時青手臂上的手也逐漸收緊。

時青疼得眉頭一皺,他知道蘇天翊要發火了。

眼前忽然浮現出祁衍沾著血的雙手,時青心下一沈,他害怕梁婉會變成第二個祁衍,於是絲毫不敢猶豫,甩開蘇天翊的手,拉著梁婉轉身離開。

直到小酒館的大門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這場戲才結束,小酒館的客人們繼續談天說地,酒保也開始招呼客人。

只剩蘇天翊站在原地發呆。

時青跟梁婉走出小酒館後,站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就短暫地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他跟梁婉身上都淋濕了。

時青跟司機說了一下梁婉家裏的地址,“我先送你回家,你喝醉了。”

梁婉喝了不少酒,又淋了雨,腦子裏悶悶地不舒服,出租車發動之後,嘔吐感就更加強烈了。

時青見狀連忙去問司機:“師傅,車上有塑料袋嗎?”

“我沒準備啊,要不要我把車停在路邊?”司機眼瞅著自己的車要遭殃了,他連忙給時青出主意。

現在外面還在下雨,雨水沖刷在車窗上,外面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

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下車淋雨呢?梁婉連忙拉住時青的手,跟司機說:“不用了,師傅,麻煩你開快點兒,我能忍住。”

“好嘞。”司機一聽,也顧不得大雨天氣要小心開車了,油門直接踩到底。

時青幫梁婉順著背,“馬上就到了,再忍一下。”

梁婉握著他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時青的脖子。

方才時青打蘇天翊一耳光的時候,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時青打人,跟他以往謙遜儒雅的樣子相差甚遠。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時青,卻一眼發現他脖頸間的吻痕,那吻痕的大小和深淺,絕對不可能是女孩子留下來的。

再聯想到她幾個月收到的照片,照片中的時青面色潮紅,眼神迷離,一副被欲望侵染到神志不清的模樣。

這樣的時青,她都沒見過。

想來,這吻痕應該是那個男孩子留下的,他們應該前不久剛上過床。

梁婉想著想著,就心痛如絞。

察覺到梁婉悲痛的目光,時青不敢跟她對視,只能將眼神挪開。

出租車很快把倆人送回了梁婉家,時青扶著梁婉進電梯,然後又將她送回家。

梁婉還在讀大學,已經開始獨居生活了,這個出租屋還是時青當初給她租的,並且一下就交了兩年的租金。

時青對這裏很熟悉,他扶著梁婉走進衛生間,梁婉憋了一路,到家之後扶著洗臉池就開始吐,吐了個天昏地暗,時青趁著機會,趕緊去給她倒了杯溫水。

“來,漱漱口。”時青扶著梁婉,將水杯遞到她面前,溫柔地把水餵進她嘴裏。

梁婉喝了一口,十分聽話地漱了個嘴,然後把水吐進水池裏,兩手扶著臺沿撐著搖晃不止的身軀,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哭著說:“我的妝花了,好醜啊,我要卸妝。”

她就畫了個淡妝,淋了雨也沒花到哪裏去,她說著要卸妝,結果一個沒站穩,搖搖晃晃地就往地上倒,時青手疾眼快的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直接抱回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時青剛要起身,梁婉兩條細長的手臂搭在他脖子上,緊接著,馨香柔軟的吻,落在他嘴角。

時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老實說,作為一個正常男人,面對美女的投懷送抱,不可能坐懷不亂,可梁婉一親他,他腦子裏面想的全是蘇天翊。

蘇天翊的吻跟她的吻比起來不一樣,他的吻霸道得讓人推不開,也更熱烈,更炙熱……

梁婉見他眼神放空,心思飄忽,她的心瞬間涼透了,她松開手,躺在床上,楞神地看著天花板,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我惹不起他,時青。”

她喚了一聲,時青擡眸,痛苦地看向她,梁婉悲涼地繼續說:“我跟你,是不是永遠沒可能了?”

時青囁嚅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已經跟男人睡了,這副身子變得骯臟不堪,要他還怎麽跟女人在一起呢?人家女孩子又怎麽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跟另一個男人睡過呢?時青簡直想死。

他鼻翼輕扇,深吸兩口氣,站起身,去衣櫃裏幫梁婉找幹凈的衣服,“是我對不起你……”

弱不可聞的聲音落在梁婉耳邊,讓她近乎崩潰,“你喜歡他對不對,我看見你打完他之後你就心疼了,你喜歡他啊時青,你怎麽能喜歡他呢?!”

時青抿了抿嘴唇,拿著衣服坐到梁婉床邊,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未幹的淚痕,“我沒有辦法,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婉婉,我希望你以後好好的,你還在讀書,前途一片光明,不要沈浸在一段失望的愛情裏,我對你而言,是個汙點。”

“你不是,”梁婉情緒激動地撲上來,一把摟住時青,“這輩子遇見你,真的很幸運,為什麽,為什麽,我跟你會變成這樣?”

時青摟著懷裏的女人,他也很想問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為什麽會遇見蘇天翊,為什麽會喜歡蘇天翊,為什麽自己看似平穩的人生會掀起風浪……

梁婉在他懷裏哭到睡著,時青也一直哄著她,他知道,以後可能倆人都不會再見面了。

等她睡著之後,時青給她轉了一筆錢,這是他能給的最好的補償。

時青把她的高跟鞋脫掉,又給她蓋上被子,這才放心地離開了梁婉的家。

在樓下等出租車的時候,時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蘇天翊怎麽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

時青抓了下頭發,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擔憂,他就那麽把蘇天翊丟在那個小酒館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算了,蘇天翊本事大,也不會出什麽事。

時青坐上出租車後,回家洗了個熱水澡就上床睡覺了,他一晚上都沒睡好,心緒不寧。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時青頭昏腦漲的,實在是睡不著,他幹脆不睡了,翻身坐起,拿過手機一看,還是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時青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蘇天翊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他正準備給蘇天翊撥個電話過去,卻忽然楞住了,要是他主動給蘇天翊打電話,那不就等於承認他跟梁婉見面是對不起蘇天翊嗎?

他又沒做錯,為什麽要主動認錯。

時青煩悶地把手機丟了回去,轉身去廚房的壁櫥裏拿了包泡面,開始吃早飯,吃了還沒兩口,手機響了,他連忙去臥室接電話。

打電話的不是蘇天翊,是蘇天城。

“天翊出什麽事了嗎?”時青語氣中滿是緊張。

對方沈默了幾秒,才開口說:“他發高燒了,我不知道你倆之間出了什麽事,昨天我弟弟淋著雨回來的。”

時青的手僵住了,“他現在退燒了嗎?”

“還有點兒低燒,你可以來看看他嗎?見到你,他情緒說不定能好一點兒。”蘇天城的語氣帶著商量的餘地。

“你說他情緒不好是什麽意思啊?”時青問。

“他發燒的時候一直說你對不起他,說你背叛他了……”

“我靠!我就是跟我前女友見個面,我跟梁婉分手還不是因為他,要不是他……”時青的語氣漸漸弱了下去。

他被蘇天翊氣到了,人發燒果然會說胡話!

“什麽?”蘇天城驚訝出聲,他知道他弟弟幹了很多破事,但是毀人姻緣這件事,也太缺德了吧?

時青現在懶得提這件事了,糾結過去的事沒有任何意義,他煩悶地抹了把臉,“那我現在去看看他吧,你在家嗎?”

“現在不在,但是中午會回家。”

電話掛了之後,時青將身上的睡衣換掉,穿了一身比較清爽的休閑襯衫,最近幾天的天氣不好,都有雨,外面也有點兒冷。

時青出門乘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開車去了蘇家。

蘇天翊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深邃的綠瞳失神地望著身上灰色的被子,狼耳也無力地垂在腦袋上,他燒還沒退,現在還在吊水呢,腦袋更是裏昏昏沈沈的。

一發燒,自身的法力就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也遮不住了。

蘇獻明和顧文華坐在房間的椅子上,看著蘇天翊這頹喪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蘇獻明跟他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蘇鎮遠坐在床邊,溫和地拍著蘇天翊的手臂說:“翊翊啊,你什麽都不要想,先把病養好。”

蘇天翊眨了眨眼睛,他怎麽能不多想,他現在腦子裏都是時青寒著一張臉,扇了他一巴掌的樣子,現在想起來他就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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