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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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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做噩夢了

夜半時分,時青身心俱疲,正迷迷糊糊地睡著,忽然,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摟緊他的腰,緊接著,一個重物壓在他身上,溫潤的面頰在他頸間蹭著。

委屈的哼唧聲響起,柔軟的發絲蹭過脖頸,癢得時青偏了偏腦袋,他不悅地皺眉,輕哼一聲,擡起酸痛的胳膊,閉著眼睛在枕頭下摸索了一陣。

找到手機後,打開一看,才半夜四點,房間裏還漆黑一片。

他放下手機,摸了摸懷裏哼哼唧唧的蘇天翊,沙啞的聲音啟唇道:“怎麽了?怎麽醒了,現在才四點。”

昨天晚上蘇天翊很節制,就拉著時青做了兩次,但是他們倆回來得晚,做完後洗個澡,都已經是深夜了,本來睡得就晚,蘇天翊這個時候把他吵醒,沒睡好的腦袋漲得發疼。

“我做噩夢了……”蘇天翊枕在時青的頸窩處,委屈得快哭出來了。

時青微微側身,指尖撫過蘇天翊溫潤的臉,插進發絲裏,一下一下溫柔地摸著他的頭發,“什麽噩夢啊?”

蘇天翊都成年了,還被噩夢嚇醒呢,真是可愛死了。

不問還好,一問,那委屈的情緒就繃不住了,蘇天翊在時青的頸窩裏拼命地蹭,將他的腰摟得更緊了,柔軟的發絲蹭得時青脖子好癢,他不由得偏了一下頭。

“不許轉過去,你把臉轉過來。”蘇天翊開始撒潑,伸出手,掐著時青的臉強迫他把臉轉向自己。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時青皺了皺眉,不知道蘇天翊怎麽回事,只能無奈地說:“好,我不轉過去。”

“我夢見你走了,我好害怕……”蘇天翊摟著他的腰,用力到恨不得把這個人嵌進自己身體裏去。

時青離開他的背影,讓他想起來就心慌,也是他沒有安全感的初始。

蘇天翊活了十八年,從小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這種安全感缺失的情緒原本就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時青突然出現在他的生命裏,讓他體會到了最慌亂無措的感情。

時青睜開眼睛,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蘇天翊平穩的呼吸聲落在耳畔,心口滿溢的幸福讓他有些恍惚。

蘇天翊就這麽害怕他走。

他摸上蘇天翊的臉,卻摸到了濕潤的淚水。

時青的動作僵在半空,心跳更是漏掉一拍,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蘇天翊為他流淚呢,僅僅是做了個時青會離開他的噩夢……

柔軟的吻落在額頭,蘇天翊眼瞼微擡,怔楞地看著時青,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森森綠光。

“那只是個夢,我就在你身邊呢。”時青溫柔地摸著他毛茸茸的狼耳,把蘇天翊抱在懷裏,“不哭了,嗯?我在呢。”

“老婆……”蘇天翊哼唧一聲,躲在他懷裏撒嬌,嗅著時青身上清爽的香味,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

他終於能肆意地享受他的愛了。

“你早上不是還有課嗎?睡吧,嗯?”時青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哄著。

“嗯。”蘇天翊嚶嚀一聲,這才放下心,躺在時青懷裏繼續睡覺。

中緬邊境——

熱帶地區悶熱異常,泛白的天際照出萬物的輪廓。

密林間,一只金線黑玉貂,飛快地在樹影中奔跑,他的身影飛速地掠過叢林,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他的殘影。

“羅騏!上方有令,抓活的!”

這道任務似咒語一般,縈繞在耳邊,經久不散。

一道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響起,似乎有東西在草木間游弋,羅騏停下腳步,矗立在原地,一只小爪子警惕地擡起,黑色水潤的鼻尖輕扇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來的是熟人。

他放下爪子,看向一旁的幾十米高的大樹,一條幽靈蛇懸掛在樹杈間,金色的豎瞳看著樹下的羅騏,它擡起身子,沈穩的男聲響起:“老隊長快不行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這裏有我們。”

羅騏轉身離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邊境小鎮的一處軍用醫院裏,精妙的醫學設備在守備森嚴的病房裏發出細微的聲音。

一位面容蒼老,眉眼間卻不失威嚴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窗臺,手邊擱置著一份戰鬥報告。

沒一會兒,空無一物的窗臺上站著一只小貂,他用兩條後腿站立起來,小爪子扶著玻璃,白色的胡須輕輕抖動著。

中年男子看著他圓溜溜的黑眼睛,笑出聲:“你總是不走正門,一點兒紀律沒有。”

羅騏從窗臺跳進屋裏,一道黑霧裹著身軀散在地面,化作一個面容端正,氣宇軒昂的少年,他年紀雖小,心智卻很成熟,恭敬地開口:“山君。”

羅騏小時候就這麽稱呼趙遠山,就為那句:虎者,山君也。

趙遠山也是他欽佩的人,也是他尊敬的大隊長。

趙遠山不再矯正羅騏對他的稱謂,他的病情愈發重了,不能再浪費時間,“你的戰鬥報告我看過了,既然申立死了,你就只用在報告上如實寫就好了,不要寫你的猜想。”

羅騏氣惱地拉過椅子,坐在趙遠山的病床邊,“這件事本來就有內奸,十幾年前,部隊對這幫用巫蠱術的人進行圍剿,就是因為有內奸通風報信,申立才會跑掉,甚至還連累您在那場圍剿戰中受傷。”

“這次的任務我們已經瞞得密不透風了,可是我趕過去的時候,申立在我面前自殺,他就是為了拖延我們,給自己的人爭取逃跑時間!”羅騏義憤填膺,看著白色被子裏趙遠山壞死的大腿,他眼眶一紅,氣地差點兒掉眼淚,“為什麽我們不能追捕餘孽?”

趙遠山心裏也不舒服,他們和申立交手十幾年了,他和申立之間的仇恨卻沒有因為對方的死而結束,申立的死讓他們的任務只能到此為止。

有人在上面攔著,不會讓他們繼續追捕餘孽。

這個遺憾,恐怕到趙遠山離世,都無法了結。

“十幾年了,我們一直沒有找到那個叛徒,小騏啊,我快不行了,不能再庇護你們了,在上方沒有任命新的隊長前,你們一定要收斂自己的脾氣,聽見了嗎?”趙遠山擔憂地看著羅騏。

他深知這個孩子脾氣軸,認死理,若是好好培養,一定是個保家衛國好軍人,可他骨子裏太正義,正義到不懂迂回,很容易吃虧。

羅騏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他咬著嘴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您別說這種話,您要是沒了,還有誰能帶領Z部隊?”

“前段時間,蘇天翊來看過我,這孩子成熟了不少……”趙遠山將手邊的戰鬥報告放到堆滿藥瓶的床頭櫃上。

“蘇天翊?”羅騏知道蘇天翊來過,也知道,是他下達抓捕申立的任務,可趙遠山在這個時候提起蘇天翊,意思就是……

“可是蘇天翊年紀還小,只怕上面那些老頭子看不上他……”羅騏有些擔憂。

“我像他這個年紀啊,都扛槍奔赴戰場了,你記得,如果有一天他來了,你要竭盡全力輔佐他,找到那個內奸,完成我們的遺願。”趙遠山坐回床上,力氣的消耗讓他臉色有些蒼白。

羅騏鄭重地點點頭,“山君,我向您保證。”

北京——

裝潢典雅的咖啡館裏正播放著悠揚的音樂,空氣中滿是醇厚的咖啡豆的香氣。

時青優雅地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淡漠的眼神掃了一眼桌子對面的人。

寧秋原坐在他對面,手肘撐在膝蓋上,他沮喪地垂著腦袋,額前的碎發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陰影。

“誒,我說,”性感的低音炮自耳邊響起,時青擡眸看向一旁,姜奕深邃地眼睛瞇了起來,妖冶的臉龐變得邪魅無比,他意味深長地盯著時青的脖子,打趣道:“你出來都不能圍個圍巾嗎?”

時青不悅地白了他一眼,這都四月份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氣溫回升得特別快,為了遮住吻痕,他勉強穿了一件高領毛衣,熱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誰讓你來北京那麽快。”時青不悅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他昨天晚上給姜奕打的電話,今天早上,姜奕就飛到北京了。

還好蘇天翊上午有課,要不然時青還出不了家門呢。

“靠,”姜奕低罵一聲,扇子般的睫毛上下扇動,他靠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一副大爺模樣看著寧秋原,“誰讓這小子幹出了這種事,你爺爺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要蓋不住了。”

寧秋原也是紅三代,但還是不能和蘇天翊家相提並論。

“哥,我……”寧秋原難受地捂著臉,歪倒在沙發上,他一大早就被叫到這個咖啡館興師問罪,姜奕把那份錄音和照片甩在他臉上的時候,寧秋原整個人都心神俱裂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他現在心裏也難受呢。”時青開始唱紅臉。

他們仨坐在四人的位置上,時青和姜奕並肩坐在一塊兒,寧秋原坐在他倆對面,時青和姜奕像審賊一樣審他。

姜奕看向時青,邪魅的眼角微微上挑,“誒,你是真打算跟蘇天翊談戀愛過日子啊?”

“現在是說我的事的時候嗎?”時青沒好氣地回懟他。

“唉,”姜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家跟我家一樣,爛事一堆,你爸那麽要面子的一個人,都對你跟蘇天翊的關系睜一只閉一眼了,那八成是……唉。”

八成是把時青賣了!

姜奕簡直不忍說出口。

時青瞟了他一眼,不甘心地也打擊他,“我來北京前,聽季真言說,你小子酒後亂性,跟你哥睡了?那可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爸一直偏心他,你不會是為了報覆他才把他睡了吧。”

姜家確實跟時家一樣爛,姜奕他老子和他媽媽是包辦婚姻,結婚之後外面還有一個小三,還給姜奕生了個哥哥,姜奕的媽媽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在生下姜奕之後,就因為產後抑郁去世了。

姜奕跟他爸關系就差到了極點。

寧秋原聽得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哥居然,也彎了,還彎得這麽……牛逼……

姜奕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罵道:“看屁啊你,老子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寧秋原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頭。

姜奕轉頭對時青說:“他是不是我爸的私生子還兩說呢。”

“哦?”

簡直是重磅消息啊,沒想到姜家這個豪門的恩怨比時家的爛事還精彩。

但時青向來不多管別人家的閑事。

“現在我們家和季家的事差不多解決了,寧秋原的事也擺在明面兒上了,這是你們家裏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解決吧,不過,JC都對我們幾家算無遺策了,怎麽沒對你們家和祁家動手呢?”時青有些好奇。

這五大家族在江城盤踞多年,同氣連枝。

“切,”姜奕不屑地冷哼一聲,“還用得著JC對我們家動手?我爺爺去世後,財產都留給我了,我哥跟我爸,一毛錢都沒繼承到,我爸那個老王八蛋,居然拿出父親的威嚴讓我簽資產切結書呢!我呸!我們家裏現在一團亂,我來北京正好可以躲兩天。”

時青“嘖”了一聲,嘆息地搖搖頭。

“不過,”姜奕又話鋒一轉,嚴肅地對時青說:“前段時間,我二叔審批幫忙祁家審批了一個能源項目,合夥人找了一家深圳的投資公司就算了,祁衍的男朋友還參股了?”

時青端起咖啡喝了一杯,“嗯,怎麽了?”

“你沒發現有什麽不妥嗎?”姜奕細長的手指撫過尖細的下巴,挑眉看著時青。

時青怔楞了片刻,他還真沒想到有什麽不妥。

“祁衍他媽的,本來就不醉心搞事賺錢,也不稀罕繼承家業,單純地跟個小白兔一樣,現在好了,還變成了個戀愛腦,我可告訴你,要是他那個男朋友或者那個投資公司,後期追加投資,祁家可能就要被踢出局了。”姜奕淡淡地說。

時青的瞳孔驟然一縮,姜奕和他一樣,很早就在商場打拼了,眼睛都跟粹了火的刀子一樣,當初時青顧忌到祁衍和陳漸程是戀愛關系,為了避嫌,他就沒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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