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關燈
37

白萊收拾了碗筷後就離開了蔡家。她一直站在蔡家大門外,沒見謝萬順從門口路過,所以猜到謝萬順這會應該還在醫院裏。

距離上一次白萊跑著下山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記得那一次是為了救被綁架的蔡羽。而這一次是為了蔡邦,迄今為止的兩次,都是為了蔡家。果然白蔡兩家的淵源是割斷不了的,註定兩家的兒女要對調。

但白萊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不知道什麽原因也要下山的花朵。

“白萊,要下山的話,上車麽?”花朵讓司機停了車,主動邀請白萊搭車。

白萊還是第一次在沒有熟人在場的情況下面對花朵,一時有點不知所措,不曉得該怎麽反應。

菡萏山四大家族,相對孤僻的就是花家了,與其它三家幾乎沒有往來。“孤芳自賞”,感覺就是指花家,和異類白家完全不同的高傲。

猶記得謝萬順經常吼叫著早晚有天要端平南山頭的“奧特曼”(傲特慢)花家,只要他們家有兒子就一定要搞到手,有女兒就生個兒子搞到手,年齡不對口就訓練曹耕把人搞到手,總之一定要端平花家。

要說花家“奧特曼”倒也很正常,直系親屬清一色高學歷,至少都是碩士學歷,PhD多了去了,就愛搞學術研究。菡萏山幼兒園的花老師不算,那是遠的不能再遠的遠親,幾乎沒有血緣關系。

同雖然陰暗但平易近人的白家全然不同。

古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種思想侵入骨髓,所以面對花家人,往往必須要用仰望的角度去看待。只是可惜的是,仰望總是酸脖子,沒幾個人喜歡。

“你很不愛說話?還是有自閉癥傾向?”花朵見白萊遲遲沒有反應,只好主動說話來打破沈寂。

花朵其實對白萊很好奇,她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白萊。白萊明明看起來陰沈可怖,不茍言笑,面癱又不愛說話,實在是不懂到底有哪裏值得人喜歡。

尤其是和白萊交往的蔡邦,兩個人不管怎麽看都是完全不可能會有交集的人,誰想居然交往了。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花朵自認為自己與蔡邦才是最匹配的,誰想蔡邦從來不正眼看她,這讓她在感到費解的同時不由也有點嫉妒白萊。

白萊默默看著轎車後座的花朵,那一身粹白的雪紡裙和她一身墨藍色葛衣形成鮮明對比,面對有些疏離的笑靨,還有刻意做出的友好。恍惚間白萊覺得花朵跟自己有點相像,都是脫離了人群的異類似乎。

在學校裏,白萊註意到花朵沒有朋友,總是獨來獨往,因為她太過優秀,眼界高遠,誰都不入眼,一般人也不敢主動向她示好。相比之下,身邊一直有蔡羽的白萊顯得要幸福多了,至少她有好朋友在身邊,從不覺得寂寞。

有種名為同情的情緒油然生起。

“醫院。”白萊說出她要去的地方,然後上了車。

汽車沿著蜿蜒的公路前行,速度均勻,盡管不快,但四個輪子總歸比兩條腿快捷。

沈默,在多了一個人後顯得有些窒息。

“你去醫院幹什麽?”花朵望著窗外,透過玻璃窗的反光觀察白萊,只可惜面容模糊,黑漆漆的。

這麽久以來,花朵從來沒仔細看過白萊,因為那強大的氣場總是讓人忍不住別開目光,因此至今她都不知道白萊具體長什麽模樣。只知道白萊總是一身墨藍色的葛衣,打扮覆古,有悖於現代社會。

“萬順。”白萊小聲地回答,目光直直望著路的前方,禁不住讓司機打了個寒戰,還以為鬼娃娃看見了車窗上是不是趴著什麽東西。

“是找曹家的謝萬順?”花朵很輕易就理解了白萊的簡短字句,卻不知道她去找謝萬順幹什麽,據說她跟謝萬順的關系很糟糕來的,難道是去報覆詛咒謝萬順麽?

白萊點頭。

又是一段沈默,車窗外的景致已經脫離了矮山和成群樹木,漸漸地有了鋼筋水泥建築。

“聽說你跟蔡邦交往了,是麽?”這種沈默,莫名其妙地讓花朵忍受不住,想要不停說話。

白萊點頭。

“原來是真的啊,昨天這個消息一出來的時候還真是轟動了全校,好多人都不相信。”花朵淺笑,雖然她對蔡邦有好感,但還沒有到達喜歡的程度。

聽到蔡邦與白萊交往了,花朵當時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兩個人的交往很合乎情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雙方父母一早就同意了,盡管性格搭配奇怪了,可家世背景在一起其實也挺合適。

“不過,蔡邦已經高三,就快畢業了。聽我爸說,重點大學的保送名額有他一個,可他家人似乎有意送他去國外讀書。你畢業了會考和他同一所大學嗎?”花朵不是個愛八卦的人,但是面對寡言少語到就快跟啞巴一樣的白萊,她就是忍不住不停說話。

望著前方的視線一瞬間被花朵的言語阻斷,收回放空的眸光。白萊轉臉看著花朵,有些難以置信,她從來沒想過蔡邦有一天會走。

被白萊註視,良好的教養讓花朵不得不擡眼直視,心情忐忑不安,緊張細密鋪散,卻在看到白萊那雙清亮如水透澈明凈的眸子時楞了。

清亮如水的眼睛,有著純然無辜的眸光,細密柔軟的睫毛,就像是倒映在水面的綠草。

有著這樣一雙眼睛的人一定是個非常善良溫柔的人。花朵腦子裏驀地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堅定不容抹滅,突然間她似乎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白萊了。

因為她也喜歡上白萊了,感覺,喜歡她的眼睛,喜歡那雙透露出單純天真情緒的眼睛。再一看鑲嵌著這樣一雙眼睛的臉,清秀恬淡,斯斯文文。

或許白萊不是讓人覺得漂亮的那種,但絕對好看。漂亮的人不一定招人喜歡,可好看的人一定讓人願意親近。

“福大寶……要走?”白萊喃喃地說,木呆呆的樣子,尚且處於呆滯狀態。

“福大寶?”花朵頓了頓才反應過來白萊說的是蔡邦,“嗯,不管是去國外還是就在國內上大學,一年後他都要離開這裏的。”

那雙清亮的眸子漸漸起了一層薄霧,繚繞著化為水汽。

白萊這是……要哭了嗎?花朵很震驚,發現被人說是鬼娃娃是地獄少女的白萊竟然有著那樣一雙透澈好看的眼睛已經夠意外了,現在發現白萊竟然還會哭泣。

這不是要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了麽?

“呃……嗯,其實時間過得很快。那個……聽說你成績也挺好的,以、以後考和蔡邦同一所大學應該沒什麽問題,就是兩年而已……才兩年……”花朵支吾著,看見那雙好看的眼睛起霧油然生起了罪惡感。她是頭一回安慰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白萊垂下眼睫,面無表情沒有多大變化,唯有落寞的眼神表明她的情緒很低落。這讓花朵的罪惡感更甚了,都沒想過自己的幾句話能讓人變成如此沮喪的模樣。

花朵很不安,第一次這麽不安,比她小學時候只考了九十九分還要覺得內疚。轉身從包包裏摸出一盒黑巧克力,進口百分百純黑手工巧克力,從中拿了一顆遞給白萊,就算是安慰她了。

眼前多了一顆金色鋁箔紙包裝的巧克力,白萊的註意力被轉走一部分。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巧克力比較好。”花朵解釋。

圍觀群眾想說,其實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算要吃巧克力也不該是百分百純黑的吧?那不是更讓人想哭嗎?

“謝謝。”白萊接過手來,剝開鋁箔紙吃了下去。

表情沒有變化,眼睛卻起了一絲波瀾,上下起伏漂移不定,被巧克力苦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花朵看出了這絲變化,又發現個意外的事,那就是白萊雖然面癱,但眼神的變化極多,很容易看出情緒,只要你不被那陰沈的氣息所恐嚇而逃走的話,就能發現。

花朵不忍心了,咽了口口水。她覺得黑巧克力很好吃,就是百分百濃度的話,接受的人少了點而已。現在看白萊吃得那麽艱難的模樣,花朵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口味起了疑。其實她長這麽大就只吃過黑巧克力,其他口味的真沒吃過,因為家裏只有黑巧克力。

“你要覺得難吃就吐出來吧……沒關系的。”花朵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眉頭不由蹙緊了,百分百的黑巧克力真的有那麽難吃嗎?

“浪費不好……”白萊強忍淚水,簡直就是在嚼一顆油膩膩的苦膽吃。

花朵不免動容,覺得白萊真是個單純善良又勤儉的好孩子。

終於白萊無比艱難地咽下了整顆巧克力,堅強的意志力抑制了淚水的泛濫。盡管巧克力真的苦得太傷心了,可是也沖淡了擔心蔡邦要走的低落情緒。

並且白萊剛一咽下巧克力,車就到了醫院,也算是一種解脫。

白萊跟花朵說了聲謝謝就下了車。

臨關車門前,白萊從袖子裏也摸出了兩塊巧克力遞給花朵,算是感謝搭車的禮物,一塊白巧克力一塊牛奶巧克力。兩塊巧克力都不便宜了,也是進口手工巧克力。

花朵呆楞著接過那兩塊巧克力,而後看著那抹墨藍色身影越去越遠,接著汽車發動,一下拉開與白萊的距離,直至消失。

這是第一次,花朵第一次收到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的禮物。

指尖撥開銀色鋁箔紙,是她從來沒吃過的巧克力,一塊有著可可的香味,一塊是香濃的牛奶味。花朵猶豫了會,才吃下一顆,發現口感出奇的好,甜而不膩的感覺比苦澀的黑巧克力好太多了。

鏡頭切換,看看腹黑中的戰頭機謝萬順在幹什麽。

檢驗科的辦公室裏,謝萬順已經吃完了糕點,但是游戲還在繼續。就跟瘋魔了似的,家也不回了,就窩在辦公室打游戲。

“我沒空,自己倒水啊,洋白菜。”白萊剛一走到門口就聽見謝萬順這樣說,像是猜到她要來一樣。

聞言,白萊不由心中一顫,原來火星來客不止蔡邦一個。以後會不會有越來越多的火星人移民地球?再不然就是潛伏地球打聽精確後就把地球攪得底朝天?

“要問哪方面的事就趕緊說了啊,我下午休假,約好了跟人出去。”謝萬順的口氣就和算命先生一樣。

這讓白萊堅定了謝萬順也是火星來客的看法,覺得自己來找她問蔡邦的事真是找對人了。並且暗暗決定以後蔡邦有事就來找謝萬順。

“萬……”

“記得在順後邊加個‘姐’字,這樣我會比較高興,回答你問題也更詳細。”謝萬順打斷了白萊的話,不過眼睛始終停留在游戲畫面,那裏瑪麗奧正在和小關BOSS搏鬥。

白萊頓了頓說:“順……姐,福大寶……”跟蔡邦以外的人說話還真是困難,兩個字不能解決問題。

“福大寶怎麽了?”謝萬順頭也不擡地問。

“很難過……”白萊說得很艱難,好像誰掐著她喉嚨一樣。

“說清楚,誰難過。”

窗外大風呼嘯,灌進屋裏掀飛窗簾,吹得桌上紙張嘩啦啦翻飛,妖怪就愛在這樣的環境中出場,於是白萊腳下的陰影濃重了。

白萊深呼吸,好像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連貫了一句話:“福大寶,很難過。”一張臉都要漲紅了。

黑框眼鏡的鏡片反射著頂上日光燈的強光,是溫暖的棕紅色。額前劉海被風吹得反蓋住眼鏡,來回在鏡片摩挲,掃過烏紫的嘴唇,掠過胸前白大褂的紐扣。

大風驟然猛烈,亂發斜飛,謝萬順趴地合上機蓋,騰騰起身站立,接著一把抱過白萊,按在懷裏,激奮難耐,抱頭撫摸。

“洋白菜啊,你總算一次性說話超過五個字了!如此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理當被載入史冊供後代瞻仰永垂不朽萬古流芳啊!”

白萊的鼻息間全是謝萬順白大褂上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她沒有反抗,隨便謝萬順怎麽挼她的臉,對於抽風的人,如果認真就輸了。這是她長期以來的切身經驗,不可謂不經典。

“我想福大寶開心……”白萊淡定地說,覺得嘴裏還是好苦,剛才花朵給的黑巧克力殺傷力太巨大了,至今仍有殘餘勢力。

“七個字!”謝萬順聞言更激動了,捧著她的臉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這下白萊不淡定了。

白萊趕緊推開謝萬順,碎步急速後退到門口,指著謝萬順顫抖著言語:“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1、2、3、4、5、6、7、8、9、10、11、12、13、14、15、16……哎呀媽,16個字啊!雖然是重覆的,但是……但是……是16個字啊!”謝萬順的激動之情已經達到了瘋狂狀態,臉面通紅,全身潮熱。

白萊蹙眉皺臉,目光驚異到了極點,反襯謝萬順是多麽的失態。

約莫十秒之後,謝萬順的激情冷卻下來。

圍觀群眾抹一把汗,女人變臉的速度真的太強大了。

白萊逐步恢覆平靜,卻不敢再靠近謝萬順。對於前後判若兩人的謝萬順,她見慣不怪,依舊淡定。

謝萬順冷靜下來了,扶了扶眼鏡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說:“讓福大寶開心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畢業,就走。”白萊垂眼,突然之間變得低迷。

“噢喲,誰告訴你的?”謝萬順挑眉,有些意外白萊這麽快就知道了。

“花朵。”一說到花朵,白萊就覺得嘴巴好苦。

真是朵苦情花兒……

“這樣。”謝萬順沒問白萊怎麽又跟花朵扯上了,探手去拿糕點,發現盒子空了,抽了抽嘴角,吧唧了幾下嘴巴又說:“你是想用什麽樣的方法讓福大寶開心?是以女朋友的立場,還是以圍觀群眾的視角?”

白萊傻眼,不知道怎麽的就冒出了一句話:“綜合?”

“看不出來洋白菜你看事情主客觀結合得相當好。”換來謝萬順一句讚嘆。

那麽,綜合的辦法是怎樣的?

天知道。

- -這章估計讓人意外了 花朵原來是這樣的

主席明天農歷生日了 嗯嗯 現在更新了出去買衣服

國歷的時候是28號 其實也不遠了 噢噢 我又老了

新發現的一個日本測試前世的網站 把真名用文檔轉換成繁體就可以了

主席的是……

XXXの前世は『徳川家康』です。

相當於中國的曹操了

我真彪悍……

有興趣的可以去玩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