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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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尋在近半小時後才接到陳年電話,對方帶著明顯的喘氣聲,像剛經歷過什麽劇烈運動,她起初並不明白為什麽開半小時車還能累成這樣,直到離開小區、見到便利店門前正倚著電動車吃聖代的陳年,這才:……

銀城雖說沒有X市那樣冷,卻也降溫到十度以下,林西尋看著女人並不厚實的外套,一時間竟說不出她與電動車哪個更有糟點。

陳年很熱情地問:“要吃嗎?”

本身便覺得這一幕糟點十足的林西尋搖頭拒絕。

陳年更熱情了:“但我還想吃!”

林西尋:……

她無奈地在對方興沖沖眼神下掃碼付了聖代的錢。陳年唇邊沾了冰淇淋,嗚咽道:“還是你對我好,我找岑遙她都直接讓我爬的。”

林西尋看不慣那點汙漬,買了包紙,在對方愈發變換的眼神下,她及時打住:“你車呢?”

陳年向身旁的車投去視線,林西尋:“……我是說舊車。”

“借朋友了……”陳年察覺到盲點,“你是嫌棄我開電動車了嗎?我開電動車一樣可以養你啊!”

“……我,”林西尋吸了口氣,想反駁,千言萬語到最後也只變成一聲嘆氣,“我幫你拿著,走吧。”

陳年擦幹水跡、在杯子下方墊了紙遞給她,從車把手上撈起頭盔,十分颯爽地系好。指節攥在兩方把手,她信心十足:“家人,實不相瞞,這車我今天才買的。”

林西尋:“……所以?”

“所以路上可能會摔。”陳年說。

林西尋眼前浮現幾幕摔在路上行人的新聞畫面,當機立斷想下車,察覺到不對的陳年卻已經開始急忙找補:“沒沒沒,不會摔,騙你的!我開這玩意比騎自行車駕齡還長,晃一下我都把我腦袋揪下來給你當球踢。”

得到這一保障的林西尋臉上慘白才消退不少,她皺皺眉,說:“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陳年老實道歉:“對不起。”

兩人間便就此安靜,直到紅燈停下,陳年都依舊處在略顯喪氣的氛圍下。直到唇被冰涼勺子觸碰了碰,她舔到一圈甜,這才側臉看林西尋。

林西尋以為她又要道歉,剛準備說話,卻見兩眼泛亮的女人像刻意模仿什麽腔調般,笑嘻嘻道:“姐姐,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你給我買這個,你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林西尋:……

“姐姐,你女朋友要是知道我騎著小……”

“1.別玩爛梗。”林西尋果決地抽回勺子,“2——沒有女朋友。”

“過兩天好像要下雪了。”

彼時,剛自街角聚頭的三人走進烤肉店。剛入座,低頭滑了下屏幕的許錦言便擡頭向林森渺播報了這一消息。

“信天氣預報不如信算命。”江延月嗤之以鼻,“十天以前就說要下雪,熱搜都上了——有用嗎?”

“少看點小說吧。”許錦言比她更嗤之以鼻,“算命有什麽用?我命由我不由天,能有點志氣嗎。”

“算命的說我十七歲有大劫,我以前還不信。”江延月翻著菜單,掀眼皮嘲諷看她,“現在看來,你就挺災的。”

林森渺夾在兩人之間,巍然不動。指節機械性地向下滑動,被氣急敗壞許錦言罵“你才災!晦氣!”並吐口水的江延月全然沒感覺到被冒犯,看身邊少女。她屏幕顯現的是某教育平臺的最新公告。字有些小,她看的並不清晰,猜測大概是競賽相關,沒多想地轉頭問她要吃什麽。

“……嗯?”林森渺像才回神一般,頁面跳回至適才的游戲攻略,聲音冷淡,“都可以。”

桌上,兩人短暫的偃旗息鼓只是序幕。菜上以後,又開始就誰烤肉誰翻面進行爭吵。林森渺已經逐漸習慣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只自己烤自己的,占據極少一角。

許錦言對自己在三天內成功邀請林森渺入坑游戲並一起排位的壯舉十分滿意,想炫耀,又不想太明顯,便東西亂扯一通話題後偏到了新皮膚。林森渺看過她分享的視頻,應了聲,察覺到不對的江延月:“……你不是不玩游戲嗎?”

“你管她啊。”許錦言說,“休息時間玩點游戲怎麽了?”

“沒問你。”江延月看著她,“再說,你又有什麽資格插話?狗都不玩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許錦言十分不要臉地將年齡改小:“我狗年出生的,當狗怎麽了。”

江延月:“那你叫一個啊。”

許錦言:“你叫我叫我就叫……你是誰啊?給錢嗎?”

江延月:“給錢就叫?”

許錦言:“我對錢沒有興趣,再者說你給我的錢是你自己的嗎?拿家裏的錢出來揮霍也就算了,這麽招搖過市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還是說你有privilege?”

全然不清楚話題為什麽偏向這種地步的林森渺:?

但當她再細心想去聽對話分析對錯,最受不了她人拿家庭原因做文章的江延月便已經炸了:“我拿自己的錢砸你你就能在我面前學狗叫了是嗎?”

自與她相識便認為她是個上不得廳堂下不得廚房廢物點心大小姐的許錦言理所應當地點了頭:“是啊。”

她甚至開放腦洞,為江延月延展更多可能性:“我還沒成年,骨氣不值錢。一句一百塊,叫疊詞給你打個折一百五,只要錢夠多,我還能給你用汪唱首學貓叫捏……可你有錢嗎?”

江延月:“好,很好。”

“別“好,很好”了,”許錦言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玄幻小說,沒有把你氣到吐血的女主角。”

江延月:“%……&#——”

她氣到神志不清罵人時,許錦言猛地站了起來。本就因對話吸引不少路人註意的這一桌終於被全店目視。

而後,在許多雙眼的神情凝視下,少女手擺了擺,唱著歌,給江延月來了一段海草舞。

只覺得她在挑釁自己的江延月:“#¥%&——”

唯一人間清醒的林森渺:…………

好丟臉啊.jpg。

兩人到漣色時,酒吧內眾人已經開始狂魔亂舞了。

陳年倔強沒有將早早化在一起的聖代,穿行一眾人來到吧臺前,將它作為證據般呈現在岑遙面前。

岑遙:?

“西尋給我買的。”陳年說,“你懂我意思嗎?”

“……哦。”岑遙點點頭,看入座後捂著臉、全然不想與身邊人搭上關系的林西尋,“還有嗎?我也想吃。”

林西尋:“……給你點?”

不少人坐在附近正在閑聊,聞言話傳話,傳到最後成了有菩薩免費請吃聖代,紛紛湧向岑遙。陳年承擔了這筆錢的三分之一,悲痛欲裂:“我已經很痛苦了,為什麽還要讓我的錢包也戴上痛苦面具?它才十七歲,還是個孩子——”

但還沒假哭到戲演完,她便被相熟的朋友拉去另一桌玩骰子了。收回看她背影的視線,林西尋問岑遙:“……她今天怎麽了。”

“誰知道呢。”岑遙擦著酒杯,語氣隨意,“最近過的怎麽樣?很久沒見了。”

這是事實。林西尋想了想,發現竟沒有什麽詞匯能形容近期。

說好不算好,說差不算差,但連說中等,都因為徐相年的存在而不那麽適中。

她覺得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傾訴點,岑遙或許並不完美,但卻很契合這一需求。

“徐相年……成為了我的鄰居。”林西尋說。

岑遙略一挑眉。她不像陳年,當了多年社畜還能抽出精神於軟香溫玉間徘徊,光酒吧各種明細便讓她有些頭疼,更沒有時間去關註一件事、或者說一位朋友的近況,因而,全然沒想過這麽快就能聽見這樣大進展後續的她點點頭:“聽起來陳年的猜測一定程度上是對的。”

林西尋點的仍舊是舊愛龍舌蘭日出:“但我一直沒有想明白一件事。”

岑遙是遞給她酒以後才詢問:“什麽?”

“她喜歡我什麽。”林西尋笑著說。

今夜酒吧請來駐唱的樂隊很青春活力,主唱是個背著吉他的女生。她將麥克風降低些許,只音調剛出,便讓一直註視那邊的顧客歡呼起來。

“我以為,我只會在陳年口中聽見這種問題。”

林西尋的目光被岑遙這句夾帶幾分不解的話喚了回來,她一頓,問:“為什麽?”

“一個普通人因為自卑想要從她人口中得到最優解才是常態。”岑遙打量著她,說,“我清楚你是普通人,但現實卻是,你是大眾眼中的天之驕子,和徐相年沒有區別。”

“但我已經變了。”林西尋說,“她喜歡的真的還是現在的我嗎?為什麽?”

如若只涉及心理,岑遙還能簡單聊兩句,可時間線明顯牽扯到過去,不準備再發言的岑遙猶豫幾秒,還是道:“但無論如何,這種……小問題都不值得你錯過並浪費一段愛你七年的誠摯感情。”

“愛情嘛。”她語調隨意,“愛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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