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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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逢
跟在趙公公身邊，一行人緩緩向京城走去，金秋十月，正是豐收的季節，走出山林，沿路一片金燦燦的稻田，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習慣了影宮的黑暗，影一只覺得眼睛也被染上了金色，從前最喜歡十月，總要在這金色的海洋中拉著嘉煊出來，牽著馬四處溜達，到處走走停停，分享這豐收的喜悅。如今卻覺得這顏色亮的刺眼，自己已經不屬於這明亮的顏色了。
走了一柱香的功夫，遠處京城的城墻若隱若現。趙公公也不著急，領著影一緩緩前行，道“方才影風大人的話，不知你是否聽明白了？”
影一答道“還請公公教導。”
“大人即是要做禦影衛的人，還需明白一點：不管殿下是否需要，大人今後要守的，都不只是影衛的規矩……”趙公公微笑道“亦要守那後室之人的規矩。”
影一一驚，是了，他是殿下的物品，不管殿下是否需要，他都應預備好以便隨時供殿下使用！這回入宮，便是要學習這些的吧，終於明白了最後兩個月是要做什麽。萬沒想到，自己賣身競也能賣的這般徹底。
進了皇宮，先行覲見陛下，影一恭敬大禮跪拜於階下。“新一屆影衛訓練兵第一名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擡起頭來”皇帝居高臨下道。
影一恭敬擡頭，皇帝若有所思“你不是白將軍家那個……”
回陛下“奴謹遵影閣訓條，一入影閣再無其他，唯影衛而已。”
“甚好！下去吧，準備準備，待煊王成年，你便去行認主大禮。”
“是！”影一恭身退了出去。
今日是大年初一，嘉煊的生辰，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夜裏雪花就開始紛紛落下，天還沒亮已經染白了整個京城。影一著一身影衛單衣，早早便侯在了外面，等待趙公公吩咐。只見趙公公手中捧著一個木匣走到他身前道“這是煊皇子的木匣。”影一是聽說過這個木匣的，知道裏面是什麽。雙手接過木匣，怔怔的看著，心中確忐忑不安。
原本自己也是那金尊玉貴的人，把自己碾作塵捏成泥，低到塵埃裏，成了最卑微的影衛受訓兵，在暗無天日的影宮中受訓，熬刑三年，揭過前塵往事，趟過火海刀山，只為了再次站在他面前，贖這一身的罪。只是若他，不同意呢…
打開盒子，把那粒毒藥放入自己口中咽了下去，動作幹脆利落，以至於趙公公還沒反應過來。“哎喲，我的禦影衛大人，這可是毒藥，這，這，這…就這麽一粒兒，這也不合規矩呀！”心說你這手怎麽這麽快喲，要了我的老命啦！
“若是殿下怪罪，奴自會請罪，絕不連累大人。”千辛萬苦才得來這個機會，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若煊殿下願意，自己便做他的利劍，護衛他一生；若煊殿下依舊不願意呢？
他一該死之人，多活這三年本就是偷來的，若煊殿下依然不肯，便把這條命償了他，可好？
“得嘞，您這毒藥說咽就咽了，路還遠呢，就一個時辰了，還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趕緊走吧”趙公公也是讓嚇得不輕，雖說是個獲罪的王爺，這趟差要是出什麽大紕漏，他這腦袋才真是別要嘍~
———————————————————
華麗的分割線，終於回到開頭了———————————————————
刑堂：
刑堂中寂無人聲，只聽皮鞭入肉的啪啪鈍響。“二百刑鞭已畢，禦影衛大人，可以了。”行刑的侍衛收了手中的刑鞭，躬身一禮道。
影世轉過身，穿好衣服，告辭出了刑堂。外面的大雪依舊下著，一腳下去已經沒到了小腿。
影世匆匆趕回煊王府，見嘉煊在午睡，便悄然隱於帷幔後安靜侍立。
嘉煊在雪地中站久了，全身凍的冰涼，於是回了房間，烤著暖爐，不覺間睡著了。夢裏那個少年，眼眸亮如星辰“將來你做了聖上，我為你掌天下兵馬，鎮守四方。”然後就是母後緊閉的雙眼和那漸漸涼下去的體溫，輕輕一觸便凍的指尖生疼。
“啊～！”嘉煊猛然坐起，又驚出一身冷汗。一道黑影閃過，定神看去，影世跪在了他身前。
“你…”經過剛剛那場夢，往事又浮現到眼前，歷歷在目。看著眼前的人，那壓抑多年的憤怒在心中翻湧，幾欲沖出。“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是。”影世低頭答道，膝行退出臥室，隱入陰影中。
用過晚膳，嘉煊踱步來到了一處偏房，這房間看著不大，門口也沒什麽特別，倒是比其他地方打掃的幹凈些。
嘉煊推門邁進屋內，隨手關了房門，影世只好隱在外面等候，卻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屋內布置簡單，幹幹凈凈，一塵不染，顯然是日日有人打理。
嘉煊走到正中間的香案前，熟練的點燃三支香，跪在前面的蒲團上朝著香案上的靈位拜了三拜。起身插上香，又跪了回去。怔怔的望著那靈位出神，這靈位上確沒有刻一個字。
“母後，他回來了……是兒臣無能，看到他這個樣子，卻狠不下心替您報仇。”
……嘉煊沈默了一會，又自言自語道“今天是正月初一，兒臣已經十八歲了。再過幾天，兒臣就要啟程去越州了，兒臣不怕苦，只怕以後再不能陪您說話了。”
……又是一陣沈默，嘉煊起身上前，拿起那牌位抱在懷裏，又跪回蒲團上。用袖子仔細擦拭著，就像撫摸著母後的臉龐。“母後放心，孩兒定會努力替您討回公道，孩兒不會放棄的，只是怕要委屈您多等一些時候了。”
嘉煊跪在蒲團上，低頭看著懷中的牌位，像是一個在和自己母親聊家常的兒子，時而念念叨叨，時而沈默不語。說得累了，就跪伏在那蒲團上睡著了。
這場大雪下下停停，竟是一直下到了元宵佳節。煊王府一如既往的冷清，聽不見什麽人聲，與外面的張燈結彩，車水馬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這裏是另一個世界，與世隔絕，沒有人記得。
嘉煊每日把自己關在那個屋子裏不出來。德叔便每日把膳食送到屋內。
影世未得命令，再不敢靠近嘉煊，身為禦影衛，又不能擅自離開。只得在暗處靜靜守著。他依舊只著一身玄黑色單衣，每日困了就靠在樹稍上瞇一會。德叔每日來給殿下送膳食時，都看到影世靜立在角落中，便暗自搖搖頭又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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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柱香的功夫，遠處京城的城墻若隱若現。趙公公也不著急，領著影一緩緩前行，道“方才影風大人的話，不知你是否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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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即是要做禦影衛的人，還需明白一點：不管殿下是否需要，大人今後要守的，都不只是影衛的規矩……”趙公公微笑道“亦要守那後室之人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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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皇宮，先行覲見陛下，影一恭敬大禮跪拜於階下。“新一屆影衛訓練兵第一名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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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恭敬擡頭，皇帝若有所思“你不是白將軍家那個……”
回陛下“奴謹遵影閣訓條，一入影閣再無其他，唯影衛而已。”
“甚好！下去吧，準備準備，待煊王成年，你便去行認主大禮。”
“是！”影一恭身退了出去。
今日是大年初一，嘉煊的生辰，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夜裏雪花就開始紛紛落下，天還沒亮已經染白了整個京城。影一著一身影衛單衣，早早便侯在了外面，等待趙公公吩咐。只見趙公公手中捧著一個木匣走到他身前道“這是煊皇子的木匣。”影一是聽說過這個木匣的，知道裏面是什麽。雙手接過木匣，怔怔的看著，心中確忐忑不安。
原本自己也是那金尊玉貴的人，把自己碾作塵捏成泥，低到塵埃裏，成了最卑微的影衛受訓兵，在暗無天日的影宮中受訓，熬刑三年，揭過前塵往事，趟過火海刀山，只為了再次站在他面前，贖這一身的罪。只是若他，不同意呢…
打開盒子，把那粒毒藥放入自己口中咽了下去，動作幹脆利落，以至於趙公公還沒反應過來。“哎喲，我的禦影衛大人，這可是毒藥，這，這，這…就這麽一粒兒，這也不合規矩呀！”心說你這手怎麽這麽快喲，要了我的老命啦！
“若是殿下怪罪，奴自會請罪，絕不連累大人。”千辛萬苦才得來這個機會，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若煊殿下願意，自己便做他的利劍，護衛他一生；若煊殿下依舊不願意呢？
他一該死之人，多活這三年本就是偷來的，若煊殿下依然不肯，便把這條命償了他，可好？
“得嘞，您這毒藥說咽就咽了，路還遠呢，就一個時辰了，還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趕緊走吧”趙公公也是讓嚇得不輕，雖說是個獲罪的王爺，這趟差要是出什麽大紕漏，他這腦袋才真是別要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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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堂中寂無人聲，只聽皮鞭入肉的啪啪鈍響。“二百刑鞭已畢，禦影衛大人，可以了。”行刑的侍衛收了手中的刑鞭，躬身一禮道。
影世轉過身，穿好衣服，告辭出了刑堂。外面的大雪依舊下著，一腳下去已經沒到了小腿。
影世匆匆趕回煊王府，見嘉煊在午睡，便悄然隱於帷幔後安靜侍立。
嘉煊在雪地中站久了，全身凍的冰涼，於是回了房間，烤著暖爐，不覺間睡著了。夢裏那個少年，眼眸亮如星辰“將來你做了聖上，我為你掌天下兵馬，鎮守四方。”然後就是母後緊閉的雙眼和那漸漸涼下去的體溫，輕輕一觸便凍的指尖生疼。
“啊～！”嘉煊猛然坐起，又驚出一身冷汗。一道黑影閃過，定神看去，影世跪在了他身前。
“你…”經過剛剛那場夢，往事又浮現到眼前，歷歷在目。看著眼前的人，那壓抑多年的憤怒在心中翻湧，幾欲沖出。“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是。”影世低頭答道，膝行退出臥室，隱入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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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煊推門邁進屋內，隨手關了房門，影世只好隱在外面等候，卻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屋內布置簡單，幹幹凈凈，一塵不染，顯然是日日有人打理。
嘉煊走到正中間的香案前，熟練的點燃三支香，跪在前面的蒲團上朝著香案上的靈位拜了三拜。起身插上香，又跪了回去。怔怔的望著那靈位出神，這靈位上確沒有刻一個字。
“母後，他回來了……是兒臣無能，看到他這個樣子，卻狠不下心替您報仇。”
……嘉煊沈默了一會，又自言自語道“今天是正月初一，兒臣已經十八歲了。再過幾天，兒臣就要啟程去越州了，兒臣不怕苦，只怕以後再不能陪您說話了。”
……又是一陣沈默，嘉煊起身上前，拿起那牌位抱在懷裏，又跪回蒲團上。用袖子仔細擦拭著，就像撫摸著母後的臉龐。“母後放心，孩兒定會努力替您討回公道，孩兒不會放棄的，只是怕要委屈您多等一些時候了。”
嘉煊跪在蒲團上，低頭看著懷中的牌位，像是一個在和自己母親聊家常的兒子，時而念念叨叨，時而沈默不語。說得累了，就跪伏在那蒲團上睡著了。
這場大雪下下停停，竟是一直下到了元宵佳節。煊王府一如既往的冷清，聽不見什麽人聲，與外面的張燈結彩，車水馬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這裏是另一個世界，與世隔絕，沒有人記得。
嘉煊每日把自己關在那個屋子裏不出來。德叔便每日把膳食送到屋內。
影世未得命令，再不敢靠近嘉煊，身為禦影衛，又不能擅自離開。只得在暗處靜靜守著。他依舊只著一身玄黑色單衣，每日困了就靠在樹稍上瞇一會。德叔每日來給殿下送膳食時，都看到影世靜立在角落中，便暗自搖搖頭又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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