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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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效忠
大雪紛飛，染白了整個京城，煊王府門前冷冷清清，只有一隊禁軍在大門前歪歪扭扭列了一隊。一輛馬車由遠及近匆匆趕來，把白白的一條馬路壓出了兩道淺淺的痕跡，馬車邊上，跟著一隊內侍和一個只著一身黑色單衣的年輕武者。
今日是大年初一，也是二皇子嘉煊十八歲的生辰，但是整個府裏確見不到一絲熱鬧的景象，別說熱鬧，諾大的王府，只有年邁的老管事德叔和幾個下人裏裏外外忙活著，收拾那本就不多的行李。
嘉煊一身玄色金絲長袍，外披一件冰藍色的貂絨披風，坐在花園中一處石凳上出神，石凳後面是座假山，前面是個小小的人工湖，湖面已經結冰。嘉煊看著漫天雪花紛紛揚揚的，就把這園子染成了白色。花園外，德叔指揮著幾個下人前前後後的忙活。心想，這便是在府裏過的最後一個年了吧。
三年前那件事之後，皇後含冤自縊於獵場，大概皇帝念在那最後一絲父子之情，不舍得賜死這個尚未成年的兒子，便一旨聖旨廢了他太子的名頭貶為煊王，軟禁於煊王府，帶到三年後成年便啟程前往那偏僻的封地，越州。所以今日雖然是他十八歲生辰，確也差不多到了他該啟程離京的日子了。
湖對面由遠及近，行來一隊身著宮裝的內侍，後面跟著一位總管裝束的人，是陛下/身邊的趙公公，最後是一位身著黑色單衣的武者。一行人沿著小路，來到了嘉煊面前躬身一禮道：“陛下口諭，二皇子今日成年，按規矩特賜禦影衛一名，殿下雖已成年，仍是待罪之身，就不必進宮謝恩了，出了元宵便啟程去封地吧。”
—“兒臣領旨，謝恩.”他到忘了，按慣例，皇子成年禮當天，方可擁有屬於自己的禦影衛，趙公公將人帶至他面前。
—“本屆影閣受訓兵第一名參見殿下，請殿下賜名。”這名影衛規規矩矩雙膝跪於雪中，雙手將一精致的木匣高舉過頭奉於他面前。聲音有一點啞啞的，卻不難聽。
嘉煊此時方才打量起眼前的影衛，心頭瞬間掠過一絲熟悉的感覺，只見這影衛舉著木匣的雙手修長白/皙，上面確能看到常年練習兵器的繭子和隱約的疤痕，他的頭始終恭敬的低著，看不到臉，頭發收攏綁在腦後，一身黑衣幹凈利落，雖然穿著最普通影衛的黑衣，整個人確莫名散發出高貴的氣質，有一瞬的錯覺，眼前跪著的是一位貴族的世家公子。
—“擡起頭來”
聽到這個命令，那黑衣影衛身子不自覺的微微抖了一下，立馬發現自己的失禮，恭順的微垂著眼瞼，擡起了頭。
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劍眉星目，卻比記憶中的蒼白消瘦了幾分。這三年來多少個午夜夢回，都是這張臉。是他！
嘉煊站起身，微皺著眉頭轉過身去，一言不發。趙公公等了半晌卻不見二皇子開口，試探著催促到“殿下，時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全了這認主大禮，老奴也好回宮覆命？”
嘉煊轉過身來，看也不再看那影衛一眼，道“請公公回稟父皇，罪臣待罪之身，不敢屈了父皇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人才，自願放棄皇子禦影衛的權力，煩請公公將人帶回去吧。”
“這……即是聖上禦賜，老奴豈敢擅自帶回，何況……”趙公公頗覺為難，咬牙說到“何況這影衛已自行服了匣中毒藥，這一路行來，加上跪侯了這些時候，算來也不止一個時辰了…”
“如今，一個影衛到也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了！” 嘉煊一甩手，臉色微怒。
“罪奴死罪，請殿下賜死！”只見這影衛此時臉色已越來越蒼白，確還是剛才手舉木匣跪立雪中的姿勢一動未動，只是微閉了雙眼，一臉視死如歸。想來已經超了一個時辰。
這木匣是由南海千年沈香木所制，上面鑲以金玉，雕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飛龍，盤踞在整個盒身上，龍口微張，緩緩吐出一個煊字。嘉煊知道，每位皇子一出生，宮中就會為其專門備下一個這樣的盒子，盒中放置的是一味毒藥和相應的解藥。這毒藥是以皇子的血為藥引，加上49種劇毒之物，49種極品補藥提煉而成，比黃金都貴。每位皇子獨一份，早在他們出生時就備好放入盒中。此毒藥是為皇子將來的禦賜影衛專用，服用後內力大增，確也需在服後一個時辰內立刻服用一次解藥，之後每月需以皇子本人指尖血為藥引服用一粒解藥，如果不能按時服用解藥，則立時毒發，全身劇痛七日後，身亡。看這影衛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雖然依舊一臉順從，暗自咽下的一聲悶哼確沒有逃過嘉煊的耳朵，第一次毒性早已開始發作了。
嘉煊探手接過木匣打開，果然裏面的毒藥已經不見了，只餘下整整齊齊一排白色小瓷瓶，是解藥。打開瓶取出一粒紅色藥丸放於影衛平舉的雙手上道“既然是陛下禦賜，本王也不好逆了父皇的旨意，這認主大禮本王便受了，以後跟著我，就叫影世吧。”曾經心心念念的一生一世，如今怎就成了這番模樣……
影世強忍全身驚濤駭浪般的疼痛，恭敬答到“屬下遵命，謝主上不殺之恩。”還好，賭上這一條命，終是留在了殿下/身邊，影世低頭服下解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俯身以額觸嘉軒鞋尖，行了認主大禮。
趙公公已回宮覆命，影世行過大禮，未得允許，依然垂首跪於雪中。靜待主人下一步命令。
—“影閣戒律，未奉主命擅自行動，該當何罪？”
—“回主上，當鞭刑二百，加鹽。”影世恭順答到。
—“去領罰吧。”
—“是。”影世俯身又行了一次大禮，退下了。獨留嘉煊一人久久佇立雪中發呆，曾經在自己面前那陽光般耀眼的少年郎，如今卻這般順從，沈默，隱忍，戰戰兢兢。
刑堂侍衛見到影世一身玄黑色禦影衛服加身，恭敬道：“禦影衛大人辛苦，新上任也不休息，便來巡查了。”
影世微笑嘆口氣道“不是巡查，是領罰。鞭刑二百，加鹽。” “這……”刑堂的侍衛還從沒對禦影衛動過刑。
褪去上衣站在刑架前，兩手抓住兩邊垂掛的鐵環，對身後的侍衛道“煩勞諸位了。”
□□的上半身肌肉結實，上面縱橫交錯著各種疤痕，觸目驚心，都是這三年影宮每日熬刑留下的。
五指粗的皮鞭醮著鹽水，一鞭下去已皮開肉綻，影世閉上眼睛，咬住呀，一聲不哼，一鞭又一鞭帶來的劇痛，仿佛回到了影閣 ，那每日熬刑的地獄。又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晴空萬裏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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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染白了整個京城，煊王府門前冷冷清清，只有一隊禁軍在大門前歪歪扭扭列了一隊。一輛馬車由遠及近匆匆趕來，把白白的一條馬路壓出了兩道淺淺的痕跡，馬車邊上，跟著一隊內侍和一個只著一身黑色單衣的年輕武者。
今日是大年初一，也是二皇子嘉煊十八歲的生辰，但是整個府裏確見不到一絲熱鬧的景象，別說熱鬧，諾大的王府，只有年邁的老管事德叔和幾個下人裏裏外外忙活著，收拾那本就不多的行李。
嘉煊一身玄色金絲長袍，外披一件冰藍色的貂絨披風，坐在花園中一處石凳上出神，石凳後面是座假山，前面是個小小的人工湖，湖面已經結冰。嘉煊看著漫天雪花紛紛揚揚的，就把這園子染成了白色。花園外，德叔指揮著幾個下人前前後後的忙活。心想，這便是在府裏過的最後一個年了吧。
三年前那件事之後，皇後含冤自縊於獵場，大概皇帝念在那最後一絲父子之情，不舍得賜死這個尚未成年的兒子，便一旨聖旨廢了他太子的名頭貶為煊王，軟禁於煊王府，帶到三年後成年便啟程前往那偏僻的封地，越州。所以今日雖然是他十八歲生辰，確也差不多到了他該啟程離京的日子了。
湖對面由遠及近，行來一隊身著宮裝的內侍，後面跟著一位總管裝束的人，是陛下/身邊的趙公公，最後是一位身著黑色單衣的武者。一行人沿著小路，來到了嘉煊面前躬身一禮道：“陛下口諭，二皇子今日成年，按規矩特賜禦影衛一名，殿下雖已成年，仍是待罪之身，就不必進宮謝恩了，出了元宵便啟程去封地吧。”
—“兒臣領旨，謝恩.”他到忘了，按慣例，皇子成年禮當天，方可擁有屬於自己的禦影衛，趙公公將人帶至他面前。
—“本屆影閣受訓兵第一名參見殿下，請殿下賜名。”這名影衛規規矩矩雙膝跪於雪中，雙手將一精致的木匣高舉過頭奉於他面前。聲音有一點啞啞的，卻不難聽。
嘉煊此時方才打量起眼前的影衛，心頭瞬間掠過一絲熟悉的感覺，只見這影衛舉著木匣的雙手修長白/皙，上面確能看到常年練習兵器的繭子和隱約的疤痕，他的頭始終恭敬的低著，看不到臉，頭發收攏綁在腦後，一身黑衣幹凈利落，雖然穿著最普通影衛的黑衣，整個人確莫名散發出高貴的氣質，有一瞬的錯覺，眼前跪著的是一位貴族的世家公子。
—“擡起頭來”
聽到這個命令，那黑衣影衛身子不自覺的微微抖了一下，立馬發現自己的失禮，恭順的微垂著眼瞼，擡起了頭。
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劍眉星目，卻比記憶中的蒼白消瘦了幾分。這三年來多少個午夜夢回，都是這張臉。是他！
嘉煊站起身，微皺著眉頭轉過身去，一言不發。趙公公等了半晌卻不見二皇子開口，試探著催促到“殿下，時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全了這認主大禮，老奴也好回宮覆命？”
嘉煊轉過身來，看也不再看那影衛一眼，道“請公公回稟父皇，罪臣待罪之身，不敢屈了父皇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人才，自願放棄皇子禦影衛的權力，煩請公公將人帶回去吧。”
“這……即是聖上禦賜，老奴豈敢擅自帶回，何況……”趙公公頗覺為難，咬牙說到“何況這影衛已自行服了匣中毒藥，這一路行來，加上跪侯了這些時候，算來也不止一個時辰了…”
“如今，一個影衛到也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裏了！” 嘉煊一甩手，臉色微怒。
“罪奴死罪，請殿下賜死！”只見這影衛此時臉色已越來越蒼白，確還是剛才手舉木匣跪立雪中的姿勢一動未動，只是微閉了雙眼，一臉視死如歸。想來已經超了一個時辰。
這木匣是由南海千年沈香木所制，上面鑲以金玉，雕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飛龍，盤踞在整個盒身上，龍口微張，緩緩吐出一個煊字。嘉煊知道，每位皇子一出生，宮中就會為其專門備下一個這樣的盒子，盒中放置的是一味毒藥和相應的解藥。這毒藥是以皇子的血為藥引，加上49種劇毒之物，49種極品補藥提煉而成，比黃金都貴。每位皇子獨一份，早在他們出生時就備好放入盒中。此毒藥是為皇子將來的禦賜影衛專用，服用後內力大增，確也需在服後一個時辰內立刻服用一次解藥，之後每月需以皇子本人指尖血為藥引服用一粒解藥，如果不能按時服用解藥，則立時毒發，全身劇痛七日後，身亡。看這影衛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雖然依舊一臉順從，暗自咽下的一聲悶哼確沒有逃過嘉煊的耳朵，第一次毒性早已開始發作了。
嘉煊探手接過木匣打開，果然裏面的毒藥已經不見了，只餘下整整齊齊一排白色小瓷瓶，是解藥。打開瓶取出一粒紅色藥丸放於影衛平舉的雙手上道“既然是陛下禦賜，本王也不好逆了父皇的旨意，這認主大禮本王便受了，以後跟著我，就叫影世吧。”曾經心心念念的一生一世，如今怎就成了這番模樣……
影世強忍全身驚濤駭浪般的疼痛，恭敬答到“屬下遵命，謝主上不殺之恩。”還好，賭上這一條命，終是留在了殿下/身邊，影世低頭服下解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俯身以額觸嘉軒鞋尖，行了認主大禮。
趙公公已回宮覆命，影世行過大禮，未得允許，依然垂首跪於雪中。靜待主人下一步命令。
—“影閣戒律，未奉主命擅自行動，該當何罪？”
—“回主上，當鞭刑二百，加鹽。”影世恭順答到。
—“去領罰吧。”
—“是。”影世俯身又行了一次大禮，退下了。獨留嘉煊一人久久佇立雪中發呆，曾經在自己面前那陽光般耀眼的少年郎，如今卻這般順從，沈默，隱忍，戰戰兢兢。
刑堂侍衛見到影世一身玄黑色禦影衛服加身，恭敬道：“禦影衛大人辛苦，新上任也不休息，便來巡查了。”
影世微笑嘆口氣道“不是巡查，是領罰。鞭刑二百，加鹽。” “這……”刑堂的侍衛還從沒對禦影衛動過刑。
褪去上衣站在刑架前，兩手抓住兩邊垂掛的鐵環，對身後的侍衛道“煩勞諸位了。”
□□的上半身肌肉結實，上面縱橫交錯著各種疤痕，觸目驚心，都是這三年影宮每日熬刑留下的。
五指粗的皮鞭醮著鹽水，一鞭下去已皮開肉綻，影世閉上眼睛，咬住呀，一聲不哼，一鞭又一鞭帶來的劇痛，仿佛回到了影閣 ，那每日熬刑的地獄。又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晴空萬裏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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