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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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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溥屏對晏疏……晏塵歸並不熟熟悉,統共沒見過幾面,最後一次還是因為鶴溫谷外圍受到穢玡的襲擊,管奚將晏塵歸叫來,一同完善了周圍防禦用的陣。

在他印象裏,晏塵歸是個話不算多的人,只有在關鍵的時候提上幾句。

常仲也是個話少的,晏塵歸的話還不如常仲多。

溥屏曾聽說,管奚將徒弟掛在門上這件事,起因是晏塵歸和管奚打架而起,打架的理由更是荒謬。

溥屏怎麽看都不覺得晏塵歸是那樣沖動之人,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鬧不清到底是不是師兄騙他玩。

在溥屏印象裏,晏塵歸才是尊者該有的樣子,衣著一塵不染,性格高冷清淡,雖不至於全然不理人,但也只是在關鍵的時候提點幾句。

晏塵歸在場之時,鶴溫谷眾人大多比較乖順,管奚還曾經嘲笑他們像是老鼠見了貓,反而顯得他這個師父很沒有地位。

記憶中的人連笑容都是淡淡的,舉手投足盡顯上位者氣息,而如今面前之人,除去頭發顏色以外,模樣未曾有絲毫改變,哪哪都不太一樣。

溥屏聽著晏疏的話一時不知如何回應,晏疏沒有為難他,手指轉動珠子說:“你也不必緊張,我生死如何於你於這世間並無影響,你也不必害怕管奚哪天突然跳出來。依著管奚的性格,若是他還活著,定過不了隱居的生活,所以不必害怕他爬出來將你掛在山門上。”

這句玩笑話,不知怎麽的,落到溥屏耳朵裏反而比恐嚇還要嚇人。

溥屏可從來沒聽過晏塵歸玩笑,那個高高在上的清冷尊者,什麽時候也能玩笑了?

“我來此並無他意,只是想問問,這穢玡究竟是於百年前就已經消失殆盡,近期才重新現世,還是這些年一直未曾消失過?”

晏疏在撫遠鎮的街上,聽著說書人提及的《元紀年書》中記載,穢玡早在當年的大戰中悉數滅絕,可如今似乎並非如此。

穢玡心智不比常人,若是有韜光隱晦之念,當年的大戰想必要慘烈上百倍,虧得穢玡心性愚鈍,這才在短時間內讓眾仙門聯手剿滅。

當初那麽多穢玡聚集,也未見到一個開智,如今這場景,到底是暗中藏了有心智的穢玡,還是有人暗中操控?

溥屏:“此事我也有些迷惑,當初天劫之際,尊者以自身為引,散修為於天地,才得以填補天地漏洞,使穢玡被消滅幹凈,那時候眾門派合力清理戰場,並未見得生機,可以確定當時的穢玡已經悉數被滅,這麽多年也確實未聽其蹤跡。”

晏疏大概能猜到,他死後的這些年裏,世道應該是比較太平的,不然即便《元紀年書》上書穢玡已經消失,百姓也不是傻的,若是有人見著,早就有人議論,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即便見到穢玡也見面不識。

也就是說,晏疏死了多少年,這穢玡就消停了多少年。

如今晏疏乍然出現,穢玡跟著降世,隨便一個人想想,都覺得二者定有關聯。

這話溥屏沒有說。

當初天劫之事太多人不清楚詳情,經歷過的要麽已經歸於黃土,要麽已經位高權重,無人再多議論,所以也沒人知道,當年大戰裏,眼前這人到底占據了什麽樣的位置,如今流傳於民間的《元紀年書》又多麽荒謬。

所以“晏塵歸和穢玡有所聯系”的念頭,只是在腦子裏淺淺一過就煙消雲散。但很快,因為沖擊而短暫壓下去的疑惑油然而生——當年那麽多人眼睜睜地看著晏塵歸散於天地,甚至屍首都未曾見到,如今怎麽會好端端地出現在面前?

溥屏修為雖未跨過最後一步,卻已經不一般,他方才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說明晏塵歸的修為至少還保持著當年的狀態。

這種事太蹊蹺了。

溥屏沒有懷疑晏塵歸的身份,如今世上能入化境之人少之又少,並非一句“隱居多年,潛心修行”就能踏入的境地。

所以眼前之人應該就是本尊。

溥屏想明白這件事,自然也就不敢懈怠,再次端正了自己的態度,恭恭敬敬地又行了個禮,動作態度比之前規整很多,少了乍然出現的慌亂,恢覆成鶴溫谷掌門人該有的樣子,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晏塵歸並非鶴溫谷的人,只是管奚相熟,拋開尊者的身份,怎麽也算是個長輩。

晏塵歸還是當初的樣子,百年前的少年有了中年人的容貌,不知道是刻意維持在這個年紀,還是修為進步太慢,歲月停留在三十鋃鐺歲的時候,以至於現在這個禮看起來就有些別扭,明明是一個看起來年長許多的人,卻要對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行禮。

好在此時只有他們兩個。

晏疏看得明白,也知道溥屏這個禮是什麽意思,沒有出聲制止,端看著溥屏一舉一動,任由他腦中百轉千回也沒有多說一句。

晏疏有自己的盤算,溥屏懷疑也好,相信也罷都不要緊。

溥屏全套禮做完,晏疏走過去將他扶起,而後坐到了主位上。

晏疏並非喜歡從前的虛名,但是有些場合,虛名反而會節省很多精力,就比如現在。

晏疏沒有隱藏自己,不想多走彎路,裝作散修在鶴溫谷裏四下打聽。在晏疏眼裏,即便鶴溫谷內有問題,溥屏還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不是對溥屏本人的信心,而是對管奚的信任。

溥屏自然而然地坐在左手邊的座位上。

兩人原本正在討論事情,溥屏後補的禮其實很是突兀,但是二者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

溥屏說:“我那小徒並不知曉尊者身份,當初只言有散修與穢玡似乎有所牽連,並且想來鶴溫谷,我只當是散修對鶴溫谷有所相求,以穢玡為條件,便讓正初將人帶來,不曾想竟是尊者。”

溥屏解釋了一通,而後說起鄒家之事,“沒想到尋常人家會豢養穢玡,甚至與谷內弟子有所關聯,讓尊者見笑了。”

若是白千滿在這就會發現,此時坐在主位的人與平時和他們逗樂的師父全然不同,似乎那個喜歡開玩笑看樂子的師父其實另有其人,而坐在上面的人不過是跟師父容貌相同罷了。

此時晏疏身上少了平時會有的親近,一種偏冷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息飄蕩在整個屋子裏,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壓在溥屏身上,讓人肅然起敬,說話時也下意識順著對方的思路,甚至連撒謊的心都很難產生。

一如從前世人所熟知的那個離宿仙尊。

溥屏就在這種說不出的威壓下,硬著頭皮接著說:“怪我這幾年對弟子疏於約束,事到如今才知曉此事,那弟子如今已經被帶回了門派,只說是為了續命,其餘一概不談。”

“即便是百年前,穢玡寄生也非普遍現象,只是偶爾會發生一起,大多因為百姓體弱多病,本身靈魂不穩,被穢玡鉆了空子。穢玡心智弱,寄生也很快被發覺,所以未能形成規模。我倒是不知,你這徒兒是從哪尋得方法,竟然能通過自己的能力將穢玡寄生到一個活人身上,雖說鄒公子體弱多病靈魂不穩,符合一般穢玡寄生條件,連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將穢玡放入活人身上,貴派弟子又是從何而知?溥掌門,我並非刁難,可這種事,鶴溫谷的人不至於問不出來吧。”

說著不是刁難,但是每一句話都像是千斤重壓在溥屏的心頭,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即便溥屏知道晏塵歸並非多事之人,不會查別家門派內部的事情,可是話至此時,恍然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坐在上面的人並非晏塵歸,而是他的師尊管奚,訓斥著他對門派管理的疏漏,下一句就要將他掛在山門上。

溥屏眼神跟著恍惚了片刻,在銀色的頭發撞入眼簾時,恍然回神,就見對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面前。

溥屏趕忙要起身,卻被對方一手摁了回去,緊接著就聽見腳步聲臨到門口。

溥屏看過去,見著自己的徒弟不知為何又去而覆返,此時站在門口猶豫,見到溥屏轉過頭,趕忙作揖:“師尊,徒兒不知道您有客人,驚擾了師尊,請師尊恕罪。”

此時天色已晚,只有遠處山頭隱隱有些光亮,屋內沒有點蠟燭,趙正初站的稍遠,未曾看清屋內的情況,只知道裏面有兩個人。

溥屏剛要開口說話,感覺到肩膀上的手動了動,他擡頭看過去,見著對方很輕地搖搖頭,而後向後退了兩步。

溥屏立刻明白對方意思,顯然晏疏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身份。

溥屏遲遲沒有出聲,趙正初沒能得到回應也不敢貿然說話,弓著身子看著腳下,腦子裏描繪著剛剛看見的身影,最初只覺得眼熟,慢慢的,那身影和記憶中的某人相合在一起。

怎麽會……

趙正初雖未看清屋裏具體什麽情況,卻也感覺到那股微妙的氣氛,不像是生人會有的樣子,微妙又古怪。

而且對方站著不算什麽,溥屏為何坐到了次席?

過了好久,趙正初的腰開始泛酸,才聽見廳堂裏的聲音:“進來吧。”

“是,師尊。”趙正初應了一聲,再擡頭時廳堂裏已經沒有第二個人的身影,溥屏還坐在次席,一只手摸著茶杯未有端起,似乎在想著什麽。

趙正初跨過門檻站到溥屏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尊。”

溥屏“嗯”了一聲,說:“佟什那邊有別的進展了?”

“還沒。”趙正初實話實說,“不過應該就是兩天的事,佟什如今修為被封,依著刑院的手段,饒是我也捱不過幾天,想必佟什堅持不了多久。”

溥屏依舊沒有擡頭,目光落在茶杯裏漂浮的茶梗上。

趙正初猶豫之下問:“方才那是……”

“和你們一同回來的散修。”溥屏顯然不想在這上面多說,倒是因為這個想到了點別的,“對了,其他人還沒回來?不是說一起入的陣,怎的你和……散修都回來了,卻未見到蒼懷?”

說到這,趙正初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說:“徒兒便是為此事想向師尊稟報。師弟他們應該過幾天回來,我方才收到師弟的傳信,據說……落到了一處無人大山裏……不知道是何處大山。”

溥屏一楞,終於擡起頭看了看自己的徒弟,懷疑自己的是不是聽錯了,不確定地問:“大山?”

趙正初一言難盡:“是……目前師弟他們還在找出山的路,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為何散修和他兩個徒弟可以出了陣就入得鶴溫谷地界,蒼懷等人就落得不知名的大山裏,想想就知道是誰搞的鬼。

趙正初想到的,溥屏自然也能想得到。但他總不能去找一個化境尊者算賬,就算是去問問自己徒弟落到了那個山頭,溥屏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嘆了口氣:“慢慢找吧,讓滄懷謹慎行事,左右應該不會太危險。”

雖說是隨口說的話,趙正初立刻就聽懂了話裏的意思。

師尊似乎認識散修,甚至知道散修即便將人扔到大山裏,也應該沒有多大危險。

所以散修的身份究竟為何?當真是不出世的隱世高人?

晏疏離開後到溥屏的各處園子裏轉了一圈,將大多數的奇珍藥材惦記了一遍,最後挑選了幾種,旁若無人地摘了下來,又順便叫住了路過的鶴溫谷弟子,在那些人警惕的眼神裏要了些細繩。

回到烏華院,晏疏看見坐在院子裏撐著頭打盹的白千滿,刻意放重了腳步都沒能吵醒這個小徒弟,彈了下白千滿的額頭說:“睡覺回屋裏,鶴溫谷雖說氣溫宜人,但這吹風也容易感冒,你又沒修為傍身,病了可麻煩。”

白千滿一個激靈立刻醒了,揉著眼睛看清來人,囔囔說:“師父啊,您可回來了。”

“蕭亓呢?”晏疏掃了一圈沒見著人影,“休息去了?”

那少年可不像早睡的樣子。

“沒吧,不知道去哪了,您剛走沒多會兒他人就沒了,拉都拉不住。”白千滿說了幾句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像告狀,如此可不是好行為,找補了幾句,“也有可能去休息了,這一路看他都沒怎麽睡,估計累壞了。”

“小小年紀,就數他心思最重,不好好休息天天想亂七八糟的。千滿你先回去休息,鶴溫谷的弟子說晚點會來送飯,我去找找蕭亓。”話剛說完,一轉頭就見著門口多了個人。

蕭亓總喜歡穿著深色的衣服,在未掌燈的院裏看著幾乎和強融為一體,很難辨認。

蕭亓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聽見晏疏說要去找人才走了過來,晏疏問:“玩夠舍得回來了?交到朋友了沒有?”

像極了操心的親爹帶著自己兒子出遠門,關心兒子適不適應新地方,有沒有交新朋友。

蕭亓表情平時就少,也不知道聽沒聽出晏疏這句話的意思,走到晏疏身邊就問:“你去哪了,怎麽走了這麽久。”

晏疏好笑地說:“就沒見過你這麽沒大沒小的徒弟,師父去哪也要過問,倒是你跑哪去了,害得千滿茶飯不思地擔心你。”

白千滿:“……”

見白千滿還沒走,晏疏催著:“還不走,處在著幹嘛,準備給為師上演一番你們師兄弟感情深厚?”

“不,師父,我覺得我有點疲累,想回屋休息,等會兒飯來了煩請師弟叫我。”最後一句話對著蕭亓說,可惜沒得到回應。

白千滿早就習慣了蕭亓的冷淡,自己麻溜地鉆進了廂房。

蕭亓瞪著眼睛看著晏疏,似乎還在等他回之前的話。

晏疏嘴上雖然能說,其實大多時候拿蕭亓沒轍。

可不是沒轍麽,這徒弟到現在都不肯點頭認師父。

晏疏說:“不累?”

蕭亓:“不。”

晏疏攤開手。

蕭亓看著晏疏空空的手掌,過了會,他突然變得有些躊躇。

這是作甚,拉,拉手?

晏疏不解地看著蕭亓身上肉眼可查的緊張,一時不知道這有什麽可緊張的,等了會兒沒見有反應,說:“我之前給你的珠子。”

蕭亓聽見這話明顯一頓,身上的緊張也在這一刻固成了別的味道,梗著脖子又開始和晏疏無言對峙。

不得不說,晏疏有時候很佩服蕭亓倔強,尤其是一雙眼睛死盯著不肯說話的時候。

晏疏無奈,說:“等會兒還你。”

聽見這話,蕭亓的表情才有片刻緩和,拿出珠子在放在晏疏手上前問:“送人的東西不能抵賴。”

“跟你作何抵賴。”晏疏一把搶過珠子轉身往自己屋裏走,走了兩步發現蕭亓正亦步亦趨地跟著,好像晏疏真的打算抵賴一般。

晏疏被蕭亓的懷疑逗笑了,無奈地說:“跟著就跟著,別整那種表情。”

說罷推開自己的門,蕭亓跟著進了屋。

晏疏沒有避諱蕭亓,拿出之前要的幾根細繩,將珠子在上面比劃了幾下,穿進去打了個結,之後又當著蕭亓的面掏出第二顆珠子,依著先前那顆穿了進去打結,系上前留了個線環,方便掛戴,這才將東西遞給蕭亓。

蕭亓接過看著繩子上的兩顆珠子。

珠子自然好看,穿在藍灰色的繩子上很配,但是這個繩結當真是一言難盡,除了“能戴”以外實在是找不到第二個評價。

蕭亓:“多了一顆?”

晏疏:“喜歡嗎?”

蕭亓舉著繩子表情變換,晏疏知道他在想什麽,咳了一聲說:“能掛著就行,別那麽多要求,我又不會編繩結,若是不喜歡,回頭找個鎮子,尋著珠寶首飾店鋪,讓人家好好給你編一個。”

蕭亓皺著眉說:“不用。”然後拿走桌子上剩下的一堆繩子,坐到桌邊點了蠟燭,瘦弱的手指勾動。

晏疏見他想要自己編,沒再說什麽,坐在了蕭亓對邊,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本書,就著桌子上的燭火看了起來。

蕭亓編繩結很安靜,屋子裏只有晏疏偶爾翻書的聲音,過了不知多久,晏疏聽見蕭亓說:“燭火太暗,傷眼睛。”

話音方落,眼前光線亮了許多。蕭亓又拿了兩根蠟燭點上,放在晏疏身邊。

晏疏看著空蕩蕩的桌子,一挑眉:“弄完了?”

“嗯。”

晏疏沒見著繩子編完後是什麽樣子,送人的東西他其實也不是很關心,伸了個懶腰將書扣在桌子上。

蕭亓瞟了一眼,書皮上寫著《元紀年書》。

晏疏動了動略有些僵硬的脖子:“等會兒你和千滿去用膳,我就不去了。”

“你又要去哪?”

晏疏“嘖”了一聲:“作為徒弟,你只要管好自己別惹事,師父的事情少過問。”

說著就要將蕭亓推出去。

蕭亓雖看起來很冷,但是大多時候不會和晏疏反著來,只是看起來不好說話而已,實則比任何人都好說話。

可是一貫好說話的蕭亓,此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得很軸,腳下用力不肯輕易離開,又問了一遍:“你想去哪?”

“哪也不去行了吧。”晏疏好不容易將人推到門口,雙手把著門將蕭亓擋在門外,兩人一內一外對峙著,晏疏無奈地說,“為師累了,這幾天一邊要照應著你們,一邊還要破陣,今日想要早點休息,唔,睡一覺這樣可以不?”

睡一覺?

一個化境期的尊者,竟然因為坐了一路馬車,破了一個陣,累得不得不早睡?甚至都不是打坐而是要睡覺?

蕭亓不信晏疏的鬼話,手摁在門上不肯松手。

晏疏無法,幽幽嘆了口氣說:“要不你陪我睡也行,我瞧著那床挺寬,兩個人應該夠睡,我不介意——”

砰——

門猛地在眼前關上。

晏疏低笑著。

小孩,臉皮薄還跟他鬥。

二合一,補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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