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洗羊毛

當天晚上, 秦家給秦魚搞了一個換牙;慶祝會，算是一個小小;家宴。 秦母讓鴛媼從專門保存稅;庫房裏取出了一百個鴨蛋，又去鄰裏換了一百個雞蛋, 一百個鵝蛋, 足足用了大半罐子;油脂, 分作三鍋，做了韭菜炒鴨蛋、韭菜炒雞蛋、韭菜炒鵝蛋三個菜出來, 給全家上下加餐，吃;老中青小奴仆們嗷嗷叫。 宴席上，每一個人面前;案幾上都被白胖;大肉包子給堆滿了, 裝滿豆漿;盂在案幾上擺不下, 只能放在自己;席子邊上，還得小心不要打翻了它。豆裏壘著高高;炒蛋和鹹菜, 主母讓他們敞開了肚皮吃, 直到吃不下為止, 就是為了慶祝自家小主人要換牙了。 秦魚木著臉跟秦母坐在上首, 看下頭又是唱又是跳;歡宴, 別人肉蛋菜;吃著，他這個宴會;主角面前卻只有一道蛋羹和羊乳，以及半個拳頭大小蒸;熱騰騰;蜂蜜奶饅頭。 為了能長出整齊潔白;牙齒，直到長完新;牙齒之前，秦母都禁止秦魚吃硬;東西。 至少要兩年;時間。 雖然以前，秦魚也沒吃過多麽硬;東西，但現在有了限制，他;心情還是不太美妙。自己願意和被強制性;, 還是不一樣;。 秦巒見自家幼弟怏怏;提不起精神來, 就跟他看自己;牙齒, 指著中間一個有些長歪了;一顆牙齒，痛心疾首道：“當初，阿兄就是沒有聽大母和阿母;話，啃了一塊雞骨頭，結果這顆牙就這麽長歪了，阿兄直到現在都還在後悔呢，說話都不太敢張嘴，怕出醜。魚，你一定要以阿兄為前車之鑒，不要吃任何硬;東西，相信阿兄，換牙很快;，你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秦魚果然好奇;去看秦巒;牙齒，不止長歪了一顆，是長歪了好幾顆，但遠遠看著，尚算整齊，他道：“仲松，裏縮話悴長;很塌;。” 心累，他不想說話。 秦巒憋著笑，一抽一抽;跟幼弟道：“我那是訓練喊號子;時候才會大張著嘴，平時說話都是閉著嘴說;。” 秦魚瞪他一眼：我信你個鬼！你閉著嘴，怎麽說話;？用腹語嗎？ 秦母好笑;看著兩個兒子言語逗趣，說秦魚道：“你仲兄有句話說;很對，換牙很快;，不要去想他，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白魚兒，你是阿母;好孩子，一定要長一口整齊美麗;牙齒啊，我家白魚兒生;這麽美，以後定能長成六國交口稱讚;美君子;。” 好吧，阿母眼中無醜兒，在秦母眼中，秦魚就是那個裝了十倍美顏濾鏡;，簡直無一處不好。 秦巒轉過身去抖著肩膀噴笑，秦魚沒好氣;伸出腳狠狠;踹他;屁股，將他踹;身子一歪，他幹脆哈哈哈;放聲大笑起來。 上首主人這邊放聲大笑，下頭已經吃嗨了;壯漢和仆婦們也附和著哈哈大笑起來，直笑;秦魚耳朵生疼，秦巒則是樂;幹脆捂著肚子在席子上打滾。 秦魚惱怒;又上去踹了他幾腳，秦巒則是長手一伸，把他按在身下去撓他;嘎吱窩，秦魚不受控制;也張著豁了牙;嘴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下，秦魚簡直想死;心都有了。 秦家宴會熱鬧到很晚，每個人都滿足;睡去，秦魚也沒有例外。 掉牙而已，日子還是要照常過;。 橘找到了剪羊毛;技巧，她跟煙分工，一個剪，一個梳，剪下來;羊毛和梳下來;羊毛分開放，秦魚則是帶著從蒿裏各家顧來;小孩子們撿羊毛。 所謂;撿羊毛，就是將剪下來和梳下來;羊毛裏;草梗、草屑、大塊;泥塊、石子、羊糞等撿出來，初步;清理羊毛。 幾乎全蒿裏;小孩子都被秦魚請來了，報酬就是每人兩個大包子，一天就全清理出來了。 一共剪了四十二只羊，共得二百多斤粗羊毛，不到十斤;羊絨，平均下來，大約一只長毛山羊身上能出五斤粗毛，只有二兩;羊絨。 無從對比，秦魚也不知道這樣;數據是多還是少，只能將眼下;工作先做好。 秦家;草木灰都存了下來，兩三年;功夫，存了幾十袋子。 羊毛裏含有大量;油脂，要洗羊毛，就離不開堿水。沒有白堿，秦魚只能自己制作堿水，簡單;很，只要石灰水和澄清;草木灰水混合就行了，至於其中;比例，秦魚還要一一;摸索。 草木灰家裏就有，石灰石，秦家也有，但顯然，不夠秦魚用;。秦魚去找裏典，問他哪裏能買到大量;生石灰。 裏典問他要做什麽？ 秦魚說要洗羊毛。 哦，洗羊毛，又是一個新詞兒，這孩子，又要搞大動作了。 裏典也不問秦魚為什麽非得要用燒手;石灰水洗，原理是什麽，他是怎麽想到;，他只是仔細;問了秦魚要如何洗，洗;時候要用到什麽......他好去做安排。 秦魚也知無不答，只說要試試，具體如何，要洗了才能知道。他說;都是真;，他別說洗羊毛了，以前他連羊毛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呢呵呵。 秦魚說;並未超出裏典理解;範圍，他想了想，先從鄉嗇夫那裏調了一筐生石灰給他，要是不夠，他只能請鄉嗇夫從都邑礦室那邊給秦魚調了。 秦魚看著眼前;這一大筐;生石灰，覺著夠用了。生石灰要加水兌成石灰水才能使用，他手裏只有這麽一點子羊毛，實在是用不了太多;生石灰。 除了生石灰，裏典還從蒿裏幾戶人家找了十多個婦人做幫手，替秦魚洗羊毛。 秦魚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在旁看著，指點一下就行了。 堿水是秦魚在自己家裏勾兌好了，讓人擡到沮水邊;。 洗羊毛要用到大量;水，自然是在河邊洗最方便。 但秦魚記得，洗羊毛用;得是四十度左右;溫熱水，至於這個溫熱水，是從一開始洗就用還是擱堿水裏面洗;時候再用，他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沒關系，洗一洗就知道了唄，他又不是洗不起，而且，他已經有非常明確;自知之明，只要他想做;事，就沒有一次成功;，他已經作好了這批羊毛讓他白折騰一回;準備了。 秦魚拿著一整片;木牘，上面用削;細細;木炭條畫滿了格子，上面寫好了他預估好;數據。 他將婦人們分成好幾個小組，有直接在河裏用河水洗;，有洗過一遍，直接就放進堿水洗;，還有洗過一邊，在太陽下晾幹再用堿水洗;...... 河邊架著火堆，火堆上架著鐵鍋，鍋裏呈著堿水，煙仔細看著火候，等鍋裏;堿水燙手也不太燙手;時候，就可以舀出來洗羊毛了。 秦魚一連在河邊洗了五天;羊毛，將二百多斤粗羊毛都洗完了，他才得出一個差不多;洗羊毛;最佳方法，其他;，自然都洗費了，不能用了。 按秦魚;想法，洗廢;那些，就該扔掉，只留下最好;就行了。但婦人們舍不得，想要拿回家自家用。 秦魚好奇：“能做什麽呢？” 他以為這些婦人會說出什麽他沒聽過;羊毛新用法。 誰知，這個帶頭提出拿回家自用;婦人卻道：“這些羊毛都已經洗幹凈了，貴人們看不上眼，妾等拿回家，可以充填被褥，暖和著呢。” 秦魚沈默。 這些有;帶著濃重;羊騷味，有;洗;一團糟;毛團子，你說是洗幹凈了？ 秦魚笑道：“阿嬸們，這些都是我用不上;，你們自是可以拿回家;。” 婦人們都露出欣喜;表情，有個婦人訕訕訥訥;問道：“那麽，妾婦們;工錢......”她話未說完，就被身邊;三兩個婦人拉扯;拉扯，捂嘴;捂嘴，那個最先提出將羊毛拿回家;婦人跟秦魚致歉道：“這人窮慣了，一點子好處都不放過，小君子莫怪。” 秦魚像一個小孩子一般笑;可愛又討喜，他甜甜道：“阿嬸們都是咱們蒿裏極會過日子;婦人，兒又如何會見怪。工錢自是照樣給;，這幾日，辛苦眾位阿嬸們了。” 婦人們都被他哄;喜笑顏開，沒了方才;緊張與尷尬，都誇秦魚慷慨有君子之風，誇秦魚乖巧以後是個做大事;。 只有那個帶頭說話;婦人誇秦魚嘴甜，會說話，能討女子歡心，以後定能娶上百八十房;妻妾給他暖床！ 秦魚：...... 秦魚裝不下去了。 我可謝謝你啊，我可不想要這麽多;小妾啊餵！ 秦魚帶著一臉揶揄;煙落荒而逃。 總之，二百多斤羊毛，只成功洗出了三十來斤能用;，剩下;只有不到十斤;羊絨，秦魚打算在自家裏讓橘來洗。 洗幹凈;羊毛看著還好，但等羊絨洗出來，那綿軟滑膩;觸感，那比羽毛還要輕;重量，直接征服了秦母和鴛媼。 她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搓撚成線，進行紡織了，誰知，秦魚居然嫌現在;羊毛還是太粗糙太雜亂了，他要去做一個刷子，把羊毛刷;更蓬松有序才行。 秦母心疼;摸著羊絨，跟小兒子商量：“你先用那些粗羊毛試，等試好了，我看過之後，再刷這羊..絨，四十多頭羊才得了這麽一點羊絨，可不能白白糟蹋了，知道嗎？” 秦魚：“...知道了，阿母。” 看來我做事總是失敗已經深入人心了，連最愛我;阿母都不放心了呢。 秦魚把想要;刷子給木林帶來;木匠描述了一下，兩塊板子，板子上都是木齒，木齒不需要太密，但要短短;。 秦魚描述;很簡單，但做起來，卻是難為住了這個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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