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孫仲謀亂點鴛鴦譜 曹孟德命修銅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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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孫仲謀亂點鴛鴦譜曹孟德命修銅雀臺
再醒過來時，周瑜躺在榻上，全身酸痛難忍。
不就是昏過去時磕了一下麽，餘威竟然那麽大？明明還沒有硯山硬拉著孫策下馬那時候、被他拖著摔的那幾下重呢。感受到鼻子裏呼出的燒起來一樣的熱氣，周瑜這才反應過來：是風寒的緣故。
那這風寒也挺嚴重的。
“咳咳……”他心煩地咳了幾聲，立刻得到了來自孫權的回應：
“公瑾，你醒了？”
孫權牽起他的一手，把它捂在自己的雙手之間，舉在自己胸口處。
“呃……權兒？”周瑜迷茫地眨眨眼，朝著裏側側過身，以手肘撐床，一面掙紮著坐起身子，一面把那只手自然地從孫權掌中滑脫出來。
孫權立馬跟著站起來，彎下腰，把手臂墊在他肩膀下方，身體跟著往裏面一擠，自然地在榻邊坐下，將周瑜從榻上扶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公瑾要坐起來嗎？“孫權緊挨著他，手臂和胸膛都實打實地與他相貼，一手勾著他未束的長發攬在他肩，一手輕搭著他的手背，大半個身體都傾進榻裏，呼吸已經堪堪剮蹭到他的頸間。
這是種不正常的親近。有點像是孩子的撒嬌，但孫權顯然早已過了撒嬌的年紀和身份。
周瑜不自然地別了別脖子：“離我遠點，別被我傳染了。”
“風寒不過人的。”孫權湊在他耳邊親密地輕笑，“再說，過人的我也不怕。”
周瑜垂著眼睛，看見孫權身上的繁覆禮服，恍然接上了：“對，南郡！南郡被西蜀搶了！“
不等孫權回應，他又自己繼續說下去：“不過我想過了，沒事，權兒，南郡我們還不要了呢，重要的是益州。我跟你說，我們正好可以用南郡作借口，起兵攻打他們的益州！”
他這時才想起：“你宴會的衣服也沒換，是一直守著我？你是怎麽回應的劉備？”
孫權道：“我找了個借口，把宴會提前結束了。“
“啊？”
“沒關系，”孫權淡定道，“劉備還留在東吳呢，沒講完的那些事情，後面有的是機會和時間。“
“你把劉備扣下了？”周瑜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跟著自己的想法來的，“他帶來的那幾個將領就不好對付吧，你是怎麽做的？”
孫權會是如此強硬，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讓他有些驚喜：這樣很好，先發制人。
不過孫權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叫他瞠目結舌的：“哦？公瑾還不知道啊。“孫權平靜地告訴他：
“我把小妹許配給劉備了，所以他這段時間都要留在這裏準備大婚。“
“你說什麽？”
周瑜一下從孫權懷裏掙出來：“你要和劉備結親戚？”
由於孫權的表情實在太過鎮定，周瑜忍不住懷疑起來：“等等，是我太急了，你是不是還沒說完？”他平覆了下，猜測道，“比如說，你是要用這個理由拖住他，然後趁著西蜀空虛，偷襲益州——是嗎？”
“不是啊。”孫權無辜地回答道，“我就是想和他聯姻啊：劉備雖然實力較弱，但他素有美名，可為我東吳積攢些人望，再加上曹操窺伺，不過是忌憚我與劉備合力才不敢南下。我當然要和他團結一致啊。“
周瑜不讚同地搖頭：“曹操新敗，損失重大，短時間裏不會再有力南征；你也知道劉備勢弱，就該趁這個時候一鼓作氣把益州拿過來，依據長江建立起東吳的兵線！這樣就算曹操來了，也不足為懼！否則我們相當於是門戶大開地面對北方，要是劉備不給面子，或是臨時反水，我們就別無辦法！“
“可我們同樣大戰剛畢，也需要休養生息。“孫權一副成熟而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們都還很年輕。公瑾，你操之過急了。”
“但益州！益州！最要緊的益州在他手上！”周瑜“嘭嘭”地拍著被子，“難道要坐視他們發展壯大嗎？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總比受制他人好吧！“
“好了好了好了，你先冷靜一點。”孫權重新湊過去，手掌心貼在周瑜背上，一趟一趟地往下順，“公瑾你關心這個、關心那個，怎麽不先問問你自己怎麽樣了？“
“我能怎麽樣？”周瑜板著臉，“不過一點小病，養幾天就好了……”
“你知道大夫是怎麽說的嗎？”孫權厲聲打斷，接連不斷一字一句地覆述：
“他說你積勞成疾、兼憂思過重，明明才這個年紀，已經五內虧空，脈象衰頹！這次風寒，更是讓你虛上加虛！必須要好生調養，不得奔波操勞，方能有回轉的機會！“
“我……”周瑜皺起眉頭。
孫權掰過周瑜的肩面朝向自己，俯下身，歪過頭，剔透的眼睛睜大了，因而顯得無比迷蒙：
“公瑾，你到底在憂思什麽？“
曹操厚葬了荀彧，謚號“敬候”。在葬禮結束的第二天，命董允牽頭，於朝廷上奏加魏公一事。
劉協從龍椅上站起，俯瞰著巍峨肅穆的大殿，視野中，發冠上的十二道冕旒從天花板上根根垂落，其下是匐身跪拜的一眾臣子，他們的長袖散開，袍擺相接，官服的顏色低沈，幾乎與地板融為一體。
隨著董允的上奏，烏泱泱的人群中發出齊刷刷的請命聲。場面壯觀，聲勢浩大。然而這並不像翻卷滔天的巨浪，這更像是沙丘的蠕動。
“朕……”劉協緩緩地開口道，“進丞相曹操為王。冕十旒、乘大輅、著袞冕、享樂懸、漆朱戶……“他一項一項地說著，咬字間，生出一種自虐般的快感，“賜秬鬯圭瓚一副——”
“稱魏公。”
曹操像是沙漠中的孤木一般突兀地豎在那兒，遙遙地向他拱手：“臣——“
“叩謝天恩。”
受封大典畢了，渾渾噩噩的劉協回到宮殿，在殿門口冷不丁地被現身此處的曹丕嚇了一跳。
“你在害怕什麽？你安全了。”曹丕斜斜地靠在門板上，雙手環胸，“他這輩子都不會稱帝了。”
“曹子桓——“突然，外面傳來曹操慍怒而粗暴的聲音，”過來！“
只見曹丕臉上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瞬間變為驚惶，他瞬間站直了，身體緊繃地朝聲音處轉過頭，而後立刻什麽都顧不上地往那邊趕。
然而，越是緊張，越是容易出錯，腳尖偏偏絆上了路上的一塊石子，整個人猛地一個前沖。他慌亂地舉起手臂，像是只跳躍的雀鳥一般踉蹌了幾下，腳步在地上踩出幾聲重重的踏響，堪堪穩住了身子，一邊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奔。
多年以後，在劉協被逼禪位，在離開的馬車上遠遠看著高臺上不可一世的曹丕，想起的卻是此刻的這一幕。又有幾個人知道，這高高在上的新皇帝，曾經也有過這樣六神無主的時候？
曹丕好不容易戰戰兢兢地小跑到曹操面前：“父、父親，什麽事？”
“你又跑到哪裏去了？看你這幅毛毛躁躁的樣子！“曹操沈著臉訓斥了一句，吩咐道，“孤要在鄴城修築銅雀臺，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
曹丕低頭領命：“是！父親。”
沒過多久，銅雀臺設計和選址完成，在形式性地上奏過劉協後，開始了大張旗鼓的修建工程。
周瑜自那日之後便被孫權強硬地留在了柴桑養病，養病期間，許許多多的新的舊的將領都前來看望過他，他從他們口中慶幸地得知，自己先前一直在推進的水師訓練並未擱置，而是由陸遜繼續了下去。
來得最頻的還是孫權，孫權很大方，各種賞賜毫不吝惜地給，大到奇珍異寶、小到藥膳補品，層出不窮，甚至還有近百領的冬裝夏衣：
“赤壁一戰，影響甚遠。你當屬最大的功臣。如今，不止是江東的子民，全天下的人都已知曉周郎赤壁的威名。”
周瑜淡漠道：“若是將軍對瑜有所顧忌，大可命他人帶兵，萬不可因內部的猜疑而誤了戰機。“
“我怎麽會猜忌你呢！”孫權一下慌了臉色，立刻火急火燎地解釋，生怕周瑜聽不進去：“我這麽說，只是為了告訴你，你是東吳的英雄，你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他人的尊敬，你不必再有什麽壓力、不必總想著再進一步！不讓你去軍營，我只是想讓你安安心心地養病！“
周瑜並無所謂：“那將軍願意聽我的話嗎？“
孫權道：“如果是與西蜀開戰的話，那我沒法如你的意。“
周瑜冷笑一聲：“那猜不猜忌有什麽意義？最後的結果不是一樣的麽？“
孫權仍在執著於方才的解釋：“雖然我的確處理了一些人，但你要知道，我就是猜忌任何人也不會猜忌你啊！”
他在周瑜身邊坐下，巴巴地去拉他的手，祈求著在他那裏獲得些許的回應，周瑜並不躲開，只是僵僵地坐在那兒別無動作，
孫權想了一會，又提議道：“對了，公瑾，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我給她取了小名，叫大虎。我的大虎、和你的循兒，等他們長大了，讓他們結親可好？”
周瑜微皺眉，移了移眼神：“這……不必……”
孫權補充道：“還有你的小女兒，我也預訂了。她是要給我未來的兒子的——公瑾，你就是我的親人。“
見周瑜始終無甚反應，孫權終於道：“大哥留下的女兒我已許配給伯言了。“
周瑜一下子哽住了，無話可說地別開了視線。
孫權淡然地解釋道：“因為我要體現出我對他的重視，我要讓其他士族都看出我的示好——茹兒是唯一一個及笄待嫁的女眷了。“
他細致地給周瑜撩開擋在頰側的鬢發：“公瑾，你說呢？“
“……你說得對。萬事皆應以國家為重。”周瑜轉過頭，“所以，不管我們有沒有達成共識，劉備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地放他回去！你先想辦法把他留住，把這個人握在我們手上！這樣，日後要奪取益州時……”
孫權打斷：“你為什麽總是想著益州？“
“因為益州很重要！”
“因為你的執念太重了！“孫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朝著周瑜喊。喊完了，又抿住嘴，放柔了聲音商量似地說道，“公瑾，你別總是想那麽多了，你身體虧空，讓自己休息一下，好嗎？”
周瑜不為所動地坐著，擡起頭看他：“赤壁大勝，你去祭奠過你爹和你哥了沒？”
“你別總是拿我哥來壓我！”孫權的臉色陰下來，“我和我哥不一樣。”
“公瑾，你看著我。”他按著周瑜的雙肩，一點一點地俯下身子，“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你所要效忠聽命的人，是我。”
“讓你名揚天下的赤壁之戰是我與你打的，後世若要提起，你的名字是要和我的名字列在一起的！”
“等到以後，我們還要結為親家呢。”孫權彎起眼睛，呲出笑容：
“公瑾，是連襟更親，還是親家更親？”
作者曰：孫權愛吃魚豆腐
媽呀，權兒都有孩子了，他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本文設定……）不過更神奇的不應該是孫策的孩子都及笄了嗎……
歷史上孫茹和陸遜是少女配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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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風寒也挺嚴重的。
“咳咳……”他心煩地咳了幾聲，立刻得到了來自孫權的回應：
“公瑾，你醒了？”
孫權牽起他的一手，把它捂在自己的雙手之間，舉在自己胸口處。
“呃……權兒？”周瑜迷茫地眨眨眼，朝著裏側側過身，以手肘撐床，一面掙紮著坐起身子，一面把那只手自然地從孫權掌中滑脫出來。
孫權立馬跟著站起來，彎下腰，把手臂墊在他肩膀下方，身體跟著往裏面一擠，自然地在榻邊坐下，將周瑜從榻上扶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公瑾要坐起來嗎？“孫權緊挨著他，手臂和胸膛都實打實地與他相貼，一手勾著他未束的長發攬在他肩，一手輕搭著他的手背，大半個身體都傾進榻裏，呼吸已經堪堪剮蹭到他的頸間。
這是種不正常的親近。有點像是孩子的撒嬌，但孫權顯然早已過了撒嬌的年紀和身份。
周瑜不自然地別了別脖子：“離我遠點，別被我傳染了。”
“風寒不過人的。”孫權湊在他耳邊親密地輕笑，“再說，過人的我也不怕。”
周瑜垂著眼睛，看見孫權身上的繁覆禮服，恍然接上了：“對，南郡！南郡被西蜀搶了！“
不等孫權回應，他又自己繼續說下去：“不過我想過了，沒事，權兒，南郡我們還不要了呢，重要的是益州。我跟你說，我們正好可以用南郡作借口，起兵攻打他們的益州！”
他這時才想起：“你宴會的衣服也沒換，是一直守著我？你是怎麽回應的劉備？”
孫權道：“我找了個借口，把宴會提前結束了。“
“啊？”
“沒關系，”孫權淡定道，“劉備還留在東吳呢，沒講完的那些事情，後面有的是機會和時間。“
“你把劉備扣下了？”周瑜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跟著自己的想法來的，“他帶來的那幾個將領就不好對付吧，你是怎麽做的？”
孫權會是如此強硬，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讓他有些驚喜：這樣很好，先發制人。
不過孫權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叫他瞠目結舌的：“哦？公瑾還不知道啊。“孫權平靜地告訴他：
“我把小妹許配給劉備了，所以他這段時間都要留在這裏準備大婚。“
“你說什麽？”
周瑜一下從孫權懷裏掙出來：“你要和劉備結親戚？”
由於孫權的表情實在太過鎮定，周瑜忍不住懷疑起來：“等等，是我太急了，你是不是還沒說完？”他平覆了下，猜測道，“比如說，你是要用這個理由拖住他，然後趁著西蜀空虛，偷襲益州——是嗎？”
“不是啊。”孫權無辜地回答道，“我就是想和他聯姻啊：劉備雖然實力較弱，但他素有美名，可為我東吳積攢些人望，再加上曹操窺伺，不過是忌憚我與劉備合力才不敢南下。我當然要和他團結一致啊。“
周瑜不讚同地搖頭：“曹操新敗，損失重大，短時間裏不會再有力南征；你也知道劉備勢弱，就該趁這個時候一鼓作氣把益州拿過來，依據長江建立起東吳的兵線！這樣就算曹操來了，也不足為懼！否則我們相當於是門戶大開地面對北方，要是劉備不給面子，或是臨時反水，我們就別無辦法！“
“可我們同樣大戰剛畢，也需要休養生息。“孫權一副成熟而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們都還很年輕。公瑾，你操之過急了。”
“但益州！益州！最要緊的益州在他手上！”周瑜“嘭嘭”地拍著被子，“難道要坐視他們發展壯大嗎？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總比受制他人好吧！“
“好了好了好了，你先冷靜一點。”孫權重新湊過去，手掌心貼在周瑜背上，一趟一趟地往下順，“公瑾你關心這個、關心那個，怎麽不先問問你自己怎麽樣了？“
“我能怎麽樣？”周瑜板著臉，“不過一點小病，養幾天就好了……”
“你知道大夫是怎麽說的嗎？”孫權厲聲打斷，接連不斷一字一句地覆述：
“他說你積勞成疾、兼憂思過重，明明才這個年紀，已經五內虧空，脈象衰頹！這次風寒，更是讓你虛上加虛！必須要好生調養，不得奔波操勞，方能有回轉的機會！“
“我……”周瑜皺起眉頭。
孫權掰過周瑜的肩面朝向自己，俯下身，歪過頭，剔透的眼睛睜大了，因而顯得無比迷蒙：
“公瑾，你到底在憂思什麽？“
曹操厚葬了荀彧，謚號“敬候”。在葬禮結束的第二天，命董允牽頭，於朝廷上奏加魏公一事。
劉協從龍椅上站起，俯瞰著巍峨肅穆的大殿，視野中，發冠上的十二道冕旒從天花板上根根垂落，其下是匐身跪拜的一眾臣子，他們的長袖散開，袍擺相接，官服的顏色低沈，幾乎與地板融為一體。
隨著董允的上奏，烏泱泱的人群中發出齊刷刷的請命聲。場面壯觀，聲勢浩大。然而這並不像翻卷滔天的巨浪，這更像是沙丘的蠕動。
“朕……”劉協緩緩地開口道，“進丞相曹操為王。冕十旒、乘大輅、著袞冕、享樂懸、漆朱戶……“他一項一項地說著，咬字間，生出一種自虐般的快感，“賜秬鬯圭瓚一副——”
“稱魏公。”
曹操像是沙漠中的孤木一般突兀地豎在那兒，遙遙地向他拱手：“臣——“
“叩謝天恩。”
受封大典畢了，渾渾噩噩的劉協回到宮殿，在殿門口冷不丁地被現身此處的曹丕嚇了一跳。
“你在害怕什麽？你安全了。”曹丕斜斜地靠在門板上，雙手環胸，“他這輩子都不會稱帝了。”
“曹子桓——“突然，外面傳來曹操慍怒而粗暴的聲音，”過來！“
只見曹丕臉上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瞬間變為驚惶，他瞬間站直了，身體緊繃地朝聲音處轉過頭，而後立刻什麽都顧不上地往那邊趕。
然而，越是緊張，越是容易出錯，腳尖偏偏絆上了路上的一塊石子，整個人猛地一個前沖。他慌亂地舉起手臂，像是只跳躍的雀鳥一般踉蹌了幾下，腳步在地上踩出幾聲重重的踏響，堪堪穩住了身子，一邊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奔。
多年以後，在劉協被逼禪位，在離開的馬車上遠遠看著高臺上不可一世的曹丕，想起的卻是此刻的這一幕。又有幾個人知道，這高高在上的新皇帝，曾經也有過這樣六神無主的時候？
曹丕好不容易戰戰兢兢地小跑到曹操面前：“父、父親，什麽事？”
“你又跑到哪裏去了？看你這幅毛毛躁躁的樣子！“曹操沈著臉訓斥了一句，吩咐道，“孤要在鄴城修築銅雀臺，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
曹丕低頭領命：“是！父親。”
沒過多久，銅雀臺設計和選址完成，在形式性地上奏過劉協後，開始了大張旗鼓的修建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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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最頻的還是孫權，孫權很大方，各種賞賜毫不吝惜地給，大到奇珍異寶、小到藥膳補品，層出不窮，甚至還有近百領的冬裝夏衣：
“赤壁一戰，影響甚遠。你當屬最大的功臣。如今，不止是江東的子民，全天下的人都已知曉周郎赤壁的威名。”
周瑜淡漠道：“若是將軍對瑜有所顧忌，大可命他人帶兵，萬不可因內部的猜疑而誤了戰機。“
“我怎麽會猜忌你呢！”孫權一下慌了臉色，立刻火急火燎地解釋，生怕周瑜聽不進去：“我這麽說，只是為了告訴你，你是東吳的英雄，你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他人的尊敬，你不必再有什麽壓力、不必總想著再進一步！不讓你去軍營，我只是想讓你安安心心地養病！“
周瑜並無所謂：“那將軍願意聽我的話嗎？“
孫權道：“如果是與西蜀開戰的話，那我沒法如你的意。“
周瑜冷笑一聲：“那猜不猜忌有什麽意義？最後的結果不是一樣的麽？“
孫權仍在執著於方才的解釋：“雖然我的確處理了一些人，但你要知道，我就是猜忌任何人也不會猜忌你啊！”
他在周瑜身邊坐下，巴巴地去拉他的手，祈求著在他那裏獲得些許的回應，周瑜並不躲開，只是僵僵地坐在那兒別無動作，
孫權想了一會，又提議道：“對了，公瑾，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我給她取了小名，叫大虎。我的大虎、和你的循兒，等他們長大了，讓他們結親可好？”
周瑜微皺眉，移了移眼神：“這……不必……”
孫權補充道：“還有你的小女兒，我也預訂了。她是要給我未來的兒子的——公瑾，你就是我的親人。“
見周瑜始終無甚反應，孫權終於道：“大哥留下的女兒我已許配給伯言了。“
周瑜一下子哽住了，無話可說地別開了視線。
孫權淡然地解釋道：“因為我要體現出我對他的重視，我要讓其他士族都看出我的示好——茹兒是唯一一個及笄待嫁的女眷了。“
他細致地給周瑜撩開擋在頰側的鬢發：“公瑾，你說呢？“
“……你說得對。萬事皆應以國家為重。”周瑜轉過頭，“所以，不管我們有沒有達成共識，劉備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地放他回去！你先想辦法把他留住，把這個人握在我們手上！這樣，日後要奪取益州時……”
孫權打斷：“你為什麽總是想著益州？“
“因為益州很重要！”
“因為你的執念太重了！“孫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朝著周瑜喊。喊完了，又抿住嘴，放柔了聲音商量似地說道，“公瑾，你別總是想那麽多了，你身體虧空，讓自己休息一下，好嗎？”
周瑜不為所動地坐著，擡起頭看他：“赤壁大勝，你去祭奠過你爹和你哥了沒？”
“你別總是拿我哥來壓我！”孫權的臉色陰下來，“我和我哥不一樣。”
“公瑾，你看著我。”他按著周瑜的雙肩，一點一點地俯下身子，“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你所要效忠聽命的人，是我。”
“讓你名揚天下的赤壁之戰是我與你打的，後世若要提起，你的名字是要和我的名字列在一起的！”
“等到以後，我們還要結為親家呢。”孫權彎起眼睛，呲出笑容：
“公瑾，是連襟更親，還是親家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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