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曹荀挑燈論袁紹 策瑜會兵攻曲阿

關燈
第一回曹荀挑燈論袁紹策瑜會兵攻曲阿

第一回曹荀挑燈論袁紹策瑜會兵攻曲阿

作者曰:時間線完全是亂排的。比如此章,官渡之戰的時候別說孫堅,孫策都快死了,但這裏孫堅還活著並且脫離了袁術。包括孫策打曲阿應該是孫堅死了後打的,以及周瑜是先跟著他打了曲阿再回袁術那兒,後來才脫離袁術的,這裏上來就是脫離袁術跟著孫策打曲阿了。

對於本文的次要人物啊、小諸侯啊會魔改得非常厲害,比如黃祖本來跟的是劉表,這裏直接略去劉表把黃祖給曹操了。

還有一些細節也有挪動,比如把郭嘉預言孫策的話改了改拿來說孫堅了,等等。因為魔改太多了,所以以後不會一一說明,只會挑一些比較重要的說。

月明星稀,更深夜靜,曹操傾過身子,給案上燃盡的油燈換上了第二根燈芯:“文若,袁紹七十萬大軍與我相持官渡,我欲討袁賊,然力不敵,何如?“

荀彧回道:“紹外寬而內忌,好謀而無斷,不足懼也。“

曹操問:“袁紹不足懼,然其帳下智士,如田豐者,可為之出謀劃策。”

荀彧伸手攏著面前的茶盞,指腹輕撫盞沿:“田豐剛而犯上,恐不及效其力便遭誅也。”

“如許攸者?”

“許攸貪而不治,必生變也。“

“如審配者?”

“審配專而無謀,必生怨也。”

“如逢紀者?”

“逢紀果而自用,不成大事也。”

曹操又問:“其帳下猛士,顏良、文醜何如?“

荀彧答:“顏良、文醜,一夫之勇耳,可一戰而禽也。”

曹操問了這半晌,不由得失笑:“照你這麽說來,這袁紹麾下,是沒一個好人了?“

荀彧擡手托腮:“袁紹之輩,本就不是天下英雄,不過是藉其家族,徒有虛名罷了。”

油燈的燈芯在燃燒中微微晃動,流動的暖光映照著曹操年輕的眉眼。“袁本初啊……文若說他倒確實說準了。”曹操心有恍惚地勾勾嘴角,垂下眼,又擡起眼,看荀彧道:“那……我呢?”

荀彧彎起雙眼,莞爾而笑:

“明公用人不拘,群賢畢集;智謀無雙,應變無方;士卒歸心,皆爭致死;行己謹儉,扶義征伐。紹之強其何能為?“

“好!有文若此言,”曹操擡起頭來,眸中倒映著燈火閃爍,“那我就親赴官渡,與袁賊一較高下!“

“後方事宜,彧會為明公打理妥帖。”荀彧伸出手,覆上曹操手背,“明公,袁紹不足懼,此次大戰,唯一的威脅是——“

“長沙孫堅。“

“明公率大軍趕赴官渡,許都空虛,他得了消息,必定前來進犯,屆時,恐有腹背受敵的危險。“

“的確……這人也是個麻煩……”曹操沈吟了會,“近來有一人新投我,姓名劉備劉玄德,其屬下有二猛將,關羽、張飛,可否遣其前往拒之?“

荀彧糾結道:“孫堅力強,遣強兵猛將以武力當之,勝算未必很大……“

“哎呀,區區孫堅有什麽可怕的?”荀彧的話語被一個輕飄飄的聲音打斷,曹操和荀彧一齊循聲看去:“奉孝有何想法?”

郭嘉把著酒碗,往正襟危坐的荀彧身上倚過去:“以吾觀之,孫堅勇猛有餘,縝密不足,其若勝則必而驕,驕則無備。一鼓作氣而下,或許能成一時之患,然必將大敗而回。“

曹操見他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懶腰地把荀彧整齊的衣袍蹭得一團褶皺,兩人的袖袍都被半傾不傾的酒液洇得半濕,便笑著去奪他的酒碗:“奉孝也知道我意屬死戰,故意這麽說了來給我助威的吧。“

郭嘉調皮地笑起來,眸光流轉,不知其意:“嘉自然是真心如此,才會如此說與明公的。“

長沙,孫家帳外。

孫策一身紅衣銀甲整裝待發,火紅的披風飄揚,與對面的孫堅如出一轍。

孫策不過剛過束發之歲,卻已跟著父親南征北戰許多年了,從身先士卒地討伐董卓,到叛出言而無信的袁術自立基業。縱橫沙場,飽經磨礪。

孫堅擡起頭,給孫策擺正了隨手一套的頭盔,給他把頂上的紅纓拂到腦後:“策兒,你真的只要這麽些兵?”

吳夫人也上來上上下下地整理他的盔甲:“戰場上刀槍無眼,你萬事小心,千萬別逞強。“

“放心吧!區區曲阿,這點兵足夠了!“孫策頭顱微低,雙膝微曲,放低了身子以配合母親的檢查,”再說,不是還有程叔跟著嘛。“

“將軍放心!”程普向孫堅抱拳道,“末將定護少將軍周全!”

“哎呀,別擔心啦,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了!”孫策耐不住地嚷道。

“哈哈,好,好!”孫堅連聲答應著,放了孫策,退後一步,滿意地看著一身抖擻的大兒子,“那等你大破曲阿,我也該打到江夏了,你到時就來江夏同我會合,我們一道打到許都去!”

孫策一挺身子,意氣昂揚:“好!”

“對了,說起來……”孫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又被他抿抿唇壓下去,”我這回還會帶個故人一起過來,爹你見到他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是誰啊?看你高興成這樣。”孫堅尚在發問,一旁的小孫權仰起腦袋,狡黠地眨眨眼睛:“嘿嘿,我知道大哥說的是誰——”

“哎,不許說!”孫策低頭一把捂住孫權的嘴。

“怎麽還搞那麽神秘啊,“孫堅揉了揉孫權的腦袋,”你哥是要帶個媳婦回來不成?”

“行吧,那爹就在江夏等著這個驚喜吧。“他深吸口氣,往孫策背上一拍,“好——我兒去吧。“

“嗯!”孫策重重的點點頭,飛身上馬,回頭在整肅的士兵中掃視一圈,揚起馬鞭,朝著北方一指:“出發!”

孫策很早就開始獨當一面地帶兵了,如是的送別情景已經經歷了太多次,而這一次也不過同過去所經歷的無數場戰役別無二致,故而孫堅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孫策的身影尚未淡出視野,便回去風風火火地整兵去了;而孫策也只顧著抓緊趕路,沒再回頭。

身後不過是一場平常不過的短暫不過的分別,而此次的行軍與他時不同的,也最讓孫策期待的,卻是在半路上——

想著不久後的暫別重逢,孫策心情極好。他本就不是個坐得定的性子,騎在馬上東看看,西瞧瞧,叼在嘴裏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

安分了沒多久,手又閑不住了,一會探起身子揪了根低垂的柳枝,一會又收掌捉進個迎面飛來的甲蟲,抓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留著沒有用,丟了也不是,便團成一團,同韁繩一道攥在手裏。

直到候在路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意料之中地出現在視野裏。

“公瑾——”孫策一夾馬肚,一騎絕塵地沖了出去。

他哪還顧得上身後慢吞吞的車馬輜重。而後頭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兵了,早已習慣了他們少將軍這幅性子,也不急著去追,繼續保持著篤悠悠的步調。

“伯符兄!”周瑜這邊方方翻身下馬,孫策已經一路沖到了他面前,身下的馬兒尚在剎著蹄子,而上頭的人已經一躍而下,借著沖力結結實實地朝他撲了個滿懷,險些要把他撲倒在地上。

“公瑾!你真不知道我收到你的來信有多高興!”孫策一面親親熱熱地寒暄著,一面拉過周瑜的手,極其自然地把自己手上那堆烏七八糟的東西往他手裏結結實實地一塞,“袁術這廝是怎麽肯放你的?”

“我跟他請命去居巢,他就放我來了。“周瑜一面回答,一面攤開手去看,便看見手上一大團黏附著灰塵埃土、四下糾結的樹葉藤枝,裏頭甚至還變戲法似的飛出了兩只“嗡嗡”的七星瓢蟲:

“……你把什麽東西往我手裏塞啊!”

孫策飄然自得地一笑:“我來的路上撿的。“

周瑜一把扯開孫策的袖子就把這團東西往他袖筒裏塞:“這玩意誰要啊!”

“餵餵餵幹什麽!”孫策笑鬧著往後躲,“惡心死了!”

周瑜不禁無語:“你……”

待程普等人悠悠跟至時,便看見孫策周瑜二人已經勾肩搭背地打成一團了。孫策伸臂指著前方,”我這次奉父命攻曲阿,你正好可以與我同去!你這回有了戰功,正好可以問爹要個軍職!你想要什麽?中郎將怎麽樣?“

周瑜是從小和孫策玩到大的,同孫家這邊的將領大多也都是認識的。程普輕咳一聲:“是周公子啊。”

周瑜趕緊從孫策手臂下掙脫出來,扶正了被碰歪的發冠,拍平了揉皺的衣袍,拱手向程普一揖:“程公好。”

孫策緊追不舍地貼過來,長手一伸重新往周瑜肩上一攬,笑嘻嘻地看向程普道:“程叔,公瑾來了,我們又添一員大將!哈哈,我得公瑾,如虎添翼也!“

程普看看孫策,又看看周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孫策這不過是同他程叔報備一聲,少頃便拉著周瑜到將士面前介紹去了,又說“總角之交“又說”骨肉之好”的。眾人笑鬧了一陣,見天色也晚了,便就地駐紮了下來,搭起爐竈,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大戰。

第二天天微亮時,擂鼓聲響,喊殺四起,攻城之戰正式打響。

戰場上塵土漫天,昏天黑地,如同一碗燒糊的湯圓,黑的白的所有人都被混淆在一起。周瑜揮劍撥開幾簇流矢,砍倒兩個撲過來的敵兵,擡眼望去,果然看見孫策一騎當先地沖到了中心。

孫策的裝束鮮艷閃亮,他人又總喜歡闖在最前頭,這一身不管對敵軍還是對部下都極易辨認。不過他爹孫堅也是這個樣子,或許孫家的風格就是如此。周瑜也不是不知道,但每次總會忍不住地擔心:這樣的主將的確可以極大地激發士氣,但對於敵軍來說也會是個顯眼無比的靶子。

曲阿的守軍並不精銳,沒多久就被打得四下潰逃,只餘零星的殘兵敗將,剩下的不過是些收拾戰場的工作。周瑜稍稍放松了些,第一時間便是習慣性地去確認孫策的情況,然而,他環顧一圈,卻不見那個紅色的身影。

人呢?他心裏不由一緊,忙定睛了去尋,心思慌亂間,不防身後一個半死的敵兵暴起,抄起身邊的匕首狠狠地朝他捅去——

背後刀劍相交的錚鳴之聲喚回了周瑜的神志,他回頭一看,程普一劍將偷襲的那人砍倒在地,一刀補在心口。

“還在戰場上呢,分什麽心。”程普朝他冷冷瞥過一眼。

周瑜面對這位行峻言厲的長輩向來是有些害怕的,而此時當然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就迎了上去:“程公,少將軍不見了!”

“哎,又跑哪裏去了!” 程普習以為常的語氣中也不知是著急還是嗔怪更多些了。

“我之前看到他往那邊去了。”二人朝著周瑜指的方向,尋了那兒的士兵問:“有看見少將軍的嗎?”

有人道:“少將軍追敵將太史慈往神亭嶺去了!”

“跑那麽遠去?”程普面色微變,點出一小隊精銳,“你們,跟我一道去看看!”周瑜立馬跟上:“我也一起去!”

眾人策馬奔到地方時,孫策與一人扭打得正激烈。

孫策那副小霸王的狠勁是不必說了,而那人竟也毫不遜色,同孫策拉扯翻滾間,抓過落在一旁的長戟朝他捅去,孫策低頭一躲,頭上兜鍪被一下挑了下來。

“策那!”孫策罵了一句,伸手朝他脖頸攫去。太史慈翻身躲過,身後披風被一把扯落。

正在這時,遠遠地傳來一聲大喝,伴著鋪天蓋地的腳步聲:“太守援軍來也!”

程普一行人亦趕到:“少將軍,程普來也!”

程普和劉繇劍拔弩張地兩相對峙,而身處對峙中心的孫策和太史慈僵持原地互相齜牙咧嘴了好一會,方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對方,各自回去了。

程普看著孫策一副衣破發散的模樣,問:“你的親衛兵呢?”

孫策嘿嘿一笑:“我急著追太史慈,他們跟得太慢,被我甩掉了。”

程普又問:“你騎著的馬呢?”

孫策無辜地撓撓腦袋:“不知道,我和太史慈打架的時候跑丟了吧。”

“唉……少將軍——”程普一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人也不帶,話也不說,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裏來,萬一他這裏有埋伏呢?萬一我們來晚了,你一個人面對劉繇的援軍要怎麽辦?你要出了什麽事,你叫老夫怎麽和你爹交代?“

被程普帶過來的那些精銳也都是跟著孫策打了不少仗的,看見他蔫頭蔫腦的被程普嘮叨的模樣,一個個地互相擠眉弄眼,發出一陣陣竊竊的笑聲。

“程叔——我心裏有數的——”孫策拖著聲音,舉平了雙臂讓程普給他包紮身上負傷,“你看那太史慈不也是一個兵都沒帶麽?哪有將軍親自、還一個人地來當誘餌的?所以我才敢放心追的啊……”

程普沒好氣地指指昏暗的天色:“然後就一直追到這個時候?”

“那不是太史慈太勇猛,我打得太入迷了嘛……

“——好了你們別笑了!”孫策回頭朝不斷聳動的人群中掃視一番,“我說,等會你們誰把自己的馬讓出來給我騎回去?”

底下一瞬間鴉默雀靜。

孫策嘖了一聲,一轉頭,望向周瑜道:“公瑾,不如我們共騎一匹——“

“騎什麽馬!”程普吹胡子瞪眼,“你自說自話地跑到這裏來的時候不嫌遠,現在倒嫌遠了?”

“——給我自己走回去!”

作者曰:開頭荀彧評價袁紹謀士的話來自《三國志》

此文中江夏被設定為連通北方和江東的關鍵城池,更多地算是借了個地名,江夏真正的地理情況應該不是如此,我也不知道

孫策罵的“冊那”是我那邊的一句調侃性大於攻擊性的臟話,因為孫策家鄉和我那邊比較近而且我也只會說自己的方言,所以就給他用上了,順便把“冊”改成了孫策的“策”,哈哈

《三國演義》裏面小霸王的稱呼就是打曲阿的時候出來的,這裏先這麽叫了,吼死一人挾死一人的情節在下一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