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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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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陰謀

繆意菱思考片刻,試圖跟上曾效理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在某個時間點上,所有的地表人分化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潛入地心,另一部分仍舊在地表上生活,在不斷的進化過程中分化出了兩個血緣相近的種族。”

畢竟是獸醫專業畢業的,大學時期還經常泡在圖書館中,繆意菱對古生物方面有所了解,她舉了個相近的例子:

“你說的這種關系,有些像是已經滅絕的黑猩猩和人類之間的關系。”

曾效理撓了撓臉頰,他是學人工智能的,對生物學上的概念並不了解,更別提黑猩猩這種滅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生物了。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太懂,我只是覺得很奇怪,你不這麽覺得嗎?

“我們地心根本就沒有歷史的存在,連文字也很少使用,經驗知識口口相授,以前發生的事情只能用參與的描述,根本沒有紀年的概念。沒有一個地心人知道地心人到底存在了多少年,又是怎麽誕生的。

“還有,地心對科技的厭惡程度也很怪異,我們沒有狂熱的宗教崇拜,生產力又很落後,禁止科技對於地心人種族的生存發展沒有一點好處。

“之前我問過部落長老,但長老說他也不知道,只是說禁止科技和文明的出現是地心所有部落的傳統,從他先祖的先祖的先祖的時期,這就已經是一個古老堅固的思想,存在於每個地心人的心中。

“即使是開始了和地表人的交流之後,地心人依舊拒絕科技,只有來到地表之後,我們才能接觸到科技這些東西。”

曾效理說了很多他自己的困惑,繆意菱這時才發現,原來這些想法困擾了這個年輕人這麽久的時間。

“我聽說過一個說法,但也許並不能回答你的問題,”繆意菱若有所思地開口,“在當上群長之前,我曾經短暫地回到過地心,那時我在神殿附近遇見了一個老人,她對我說……”

“說什麽?”曾效理忍不住催促道。

“她說,科技是被地心人詛咒的存在。”

曾效理一楞:“意醫生,你確定你沒有聽反嗎?不應該是地心人是被科技詛咒的種族嗎?”

繆意菱瞟了他一眼,說:“沒有說錯,那個人就是這麽說的——科技被地心人詛咒了。”

“地心人這麽厲害嗎,”曾效理嘀咕道,“連科技都能詛咒,這已經不是超自然力量能辦到的事情了吧?”

繆意菱聳聳肩:“我之後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個人。我問了周圍部落的人,他們都說那老人總是神出鬼沒神神叨叨的,他們都以為她是地表來的人,因為受不了地心的環境所以瘋掉了。”

“意醫生,你怎麽想?”曾效理擡起頭,熱切地看向繆意菱。

繆意菱隨意地動了動肩膀:“又不是我怎麽想,事情的事實就是什麽樣。活著就是活著,能活一天是一天,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思考太多容易折損壽命。”

“我倒是想問你,難道從光冠城消失來到啞末,就是為了探尋你所假設的這個真相嗎?”她涼涼地問道。

“就算是這樣,臨走前一聲不吭是為什麽?我可是花了快半年的時間找你,林岳他們也很擔心你的安全。”

曾效理嘆了口氣:“我離開光冠城是被迫的,越少人知道我的目的地越好。”

繆意菱問:“你的目的地從一開始就是啞末?”

曾效理搖頭:“我本想回到地心,想方設法看一看丘瑞斯現在的狀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丘瑞斯是地表人放在地心最大的傳輸裝置,萬一丘瑞斯不再運作,光冠城距離毀滅也不遠了。”

“沒想到這個念頭剛出現沒多久,我還沒把東西收拾妥當,就意外發現自己被聯邦軍盯上了,而且是有殺意的盯梢。”

“所以我跑了,誰也沒有告訴,免得你們因為我的原因被聯邦軍抓起來審問。”

繆意菱說:“那你是怎麽回到啞末的,還當上了國王的高級顧問。”

曾效理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也是誤打誤撞,當時不是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嗎,雖然地心人的體質毒素免疫,但我找不到生活資料,而且總是走到變異獸的勢力範圍裏,好幾次差點沒命。”

隨著他說,繆意菱想起之前的確有一段時間,曾效理留在家裏的鸚鵡精神體看起來營養不良且萎靡不振,像是得了絕癥不久於世的樣子。

大概就是那段時間,曾效理被聯邦軍追趕著,一邊逃避追殺,一邊在野外毒區掙紮著生存。

曾效理苦笑一聲:“我的動物形態是鳥,飛到天上看看方向認認路還行,戰鬥上是真的一點用也沒有。”

“在進入啞末前,我正在被一只巨型的變異獸追趕者,慌不擇路隨便找了個方向跑,哪知道眼睜睜看到自己融入了一道透明的墻裏。

“再回過神來,我已經被街上的巡查機器人發現帶走了,因為是地心人,所以被直接帶到女王面前。得知我曾經是智能機械工程師之後,她就把這個工作排給我了。”

繆意菱敏銳地問:“你見過啞末的國王?”

曾效理點頭。

繆意菱不動聲色地又問:“你聽說過安烏婭這個名字嗎?”

曾效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眉心攏起,雙眼睜大,仿佛是沒想到繆意菱會是提起這個名字的那個人。

他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簡單地說:“啞末城內沒有人不知道安烏婭。”

繆意菱挑了挑眉:“小效,之前就說過,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那些小動作我看的一清二楚。不如你說說,關於安烏婭,你是不是還瞞了什麽事?”

曾效理抹了一把臉,嘆了口氣:“我沒想瞞著你,說實話,讓你單獨和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怎麽?”繆意菱問。

“我發現,安烏婭很有可能和殷密青是同一個人。”曾效理壓低聲音說。

繆意菱詫異地擡起頭,重覆道:“仿生人之母殷密青?”

半個多世紀前,身為天才科學家的殷密青和另一名極具天賦的年輕機械師白俞,受到尖端機械科技集團的邀請,進入並主導了仿生人的開發進程。

在研究過程中,兩人發現如果要讓仿生人具備人類的思維體系,所需的計算量太過龐大。

於是她們決定將仿生人的核心程序和位於地心的超級智腦丘瑞斯相連,讓丘瑞斯完成大部分覆雜的計算,然後將結果反饋到仿生人的接收器中。

仿生人的開發非常成功,但兩人的下場卻並不好。

因為研發過程中產生的種種矛盾,白俞和殷密青大吵一架,一人返回地上,再也沒有理睬任何研究室拋出的橄欖枝,另一個人則是從此在地心銷聲匿跡。

兩個極具天賦的科學家,曇花一現後雙雙消失,成為了當時不少人的飯後談資。

現在曾效理突然說,啞末失蹤幾十年的王女安烏婭就是殷密青,繆意菱雖然感到十分震驚和詫異。

但當她仔細思考後,卻又覺得這個推斷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白俞是光冠城最頂級的大學培養出的尖子生,是當時最為優秀的畢業生。

而殷密青的能力雖然不逞多讓,但來歷卻保密的很好,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個年輕的姑娘,卻沒有人知道她從哪座城市來,又是在哪裏學習到仿生體相關的知識。

安烏婭在啞末宣告失蹤的時候,也是非常年輕的年紀。而且從她一人設計出能讓啞末整個城市移動和隱形的裝置來看,她確實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和殷密青的幾項特征都符合。

“你怎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繆意菱並沒有立刻相信這件事,而是繼續謹慎地向曾效理確認道。

曾效理說:“我在光冠城上大學的時候,因為專業的原因,我們非常詳細地學習過仿生人設計的邏輯和結構,還有各項數據算法。

“我曾經還寫過一篇關於白俞和殷密青在建構仿生人時所用思路的辨析,所以我對殷密青發明和改進機械智慧裝置的手法和思路都很熟悉。”

“而這幾個月我在啞末的主要工作,就是對安烏婭留下的各種設備進行改進和修繕。在這個過程中,我查閱了安烏婭對啞末的所有改造,發現她的設計發明用的很多思路,都和殷密青的習慣一模一樣。”

知道繆意菱對仿生智能裝置建造的流程並不熟悉,曾效理言簡意賅地解釋道:“這種現象非常罕見。思路這種東西因人而異,是很難被完全模仿照搬的。如果不是同一個人,就達不到這麽高的同一性。”

聽起來很有道理,也有事實的支撐。

繆意菱沒說她相不相信,端著一張捉摸不透的平靜面孔,問:“這件事為什麽要單獨說?”

曾效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跌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因為很麻煩。”

他疲倦地說:“啞末知道仿生人很危險,在女王的口中,據說不久後仿生人將會發生暴亂,到時候整個地表文明都會被毀滅。”

繆意菱覺得自從自己走進曾效理的書房,和他開始交談之後,每一秒都在受到新的震撼。

她麻木地說:“所以啞末的國王知道仿生人正在失控。”

曾效理煩躁地在書房中踱步:“國王的口風在這方面把握的很緊,我試探了幾次,都被她搪塞過去。再多幾次,恐怕就要懷疑我知道什麽了。”

繆意菱嘆了口氣:“曾效理,冷靜點。”

她耐心地分析道:“除了幹擾器研究團隊的人之外,現在光冠城中的市民還不知道丘瑞斯出事的消息,也不知道仿生人身上發生的異常。”

“啞末國王能知道暴亂的消息,一種可能是別人告訴她的,但還有一種可能,是啞末的科學家自己發現的。啞末離地心很近,這裏說不定是察覺到了丘瑞斯的信號發生波動,從而推斷出仿生人可能出現暴亂。”

曾效理搖頭:“不可能,啞末的科學家很少,科學技術水平也遠遠趕不上光冠城,否則他們不可能讓我一個外人接手修正啞末的移動軌跡,維護各種核心設施。”

“而且丘瑞斯的信號不是距離的遠近就能影響的,更何況,啞末的通訊設施並沒有接入丘瑞斯,整個城市的電子設施運轉都和丘瑞斯毫無關系。”

繆意菱說:“所以,你在懷疑……”

曾效理心事重重地點頭,他張了張嘴,卻警覺地轉過頭,把書房的窗戶關上,厚重的窗簾再次拉起。

整間書房都被他做了反監聽、反監視和完全隔音密閉的處理,他其實只是需要通過這些細碎的動作,來撫平心中的迷茫和緊張。

做完這一切後,他湊到繆意菱身邊,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猜測:

“沒錯,我懷疑當年是安烏婭化名殷密青進入第一軍工集團,參與仿生人的全部設計,將異常程序植入,在仿生人被普及和廣泛使用後,現在這段程序開始發揮作用。”

“所有的仿生人的異常,其實是啞末的陰謀。目的或許是重傷其他城市,掠奪地表上的生存資源。”

繆意菱沈思片刻,問出了一個略顯犀利的問題:“地表最重要的資源,應該是丘瑞斯才對。按現在的事實看,仿生人的暴亂根源其實在於丘瑞斯出了問題。”

“如果啞末的目的在於資源,為什麽要破壞丘瑞斯呢?”

曾效理頓住了,這個問題確實對他的結論是一個挑戰。

“——鈴鈴——”

隨著一陣輕柔音樂的響起,兩個地心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對話,沖著發出響聲的書房門看去。

曾效理清了清嗓子,確保自己臉上的糾結和費解都被平靜的,面具所取代,他按下了自己腕間的光腦。

一個穿著傳統啞末長袍的少年走了進來,向曾效理簡單地鞠了一躬。

曾效理神色自如地說:“有什麽事嗎?”

少年擡起頭,露出一張漲得通紅的臉,緊張地說道:“肖先生,您叫我去花園裏引路的那位大人,不見了。”

劇情大綱寫的我都快看不懂了ORZ

我想加快進度,大概下個月完結(一些不切實際的奢望...

在文章完結之後,我想給大家做一個簡單的梳理,關於各方視角和時間線進展都會盡量涵蓋到。就怕到時候忙起來忘記了,寶貝們想看的話可以評論區提醒我(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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