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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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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朋友

光冠城市面上流通的食品中,九成以上都添加了大量的防腐劑,讓這些食物即便多年都賣不出去也可以照常食用,不至於因為保質期被銷毀,讓生產商和經銷商無利可圖。

所以在這座城市的下水管道中沒有什麽腐爛的臭味,因為被沖刷進下水道的食物殘渣經過多年浸泡,讓光冠城的下水管道中的液體已經具有了初步的防腐性。

下水管道中的生物在死去之後,沈入水底,如果沒有被其他食肉動物將骨肉啃食幹凈,就算是十幾年之後,也會保持著臨死時的狀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化學藥劑和潮濕腥氣混雜在一起的氣味,稱不上好聞。

比起嗅覺上的沖擊,這種沈悶潮濕的空氣更容易使人在心理層面上感到壓抑。

繆意菱攥著祁碉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拉她走到門外,找了一處相對幹凈寬闊的角落,松開了她的手。

地心人蹙著眉頭,斟酌言語:“你還好嗎?自從……你的狀態就一直不對。”

她註意到了祁碉眼中消失的光芒,和愈加沈默寡言的狀態。這讓繆意菱感到有些陌生,也有著些許的不知所措。

祁碉沒有回答。

從繆意菱的角度,她只能看到祁碉已經長出原本焦糖色發根的發頂。祁碉的卷發似乎是天生的,在發根的位置也是彎彎曲曲,雜亂地纏繞在一起。

原本繆意菱總覺得祁碉像是一株生命力頑強的小草,雖然和這個高度汙染的世界格格不入,但依舊靠自己纖細的身軀,堅強地生長著。

可現在,她好像看到這株小草開始變得枯黃,甚至萎靡不振地倒在地上。

“有什麽事不要悶在心裏,你可以和我說說。”繆意菱補充道,同時觀察著祁碉的反應。

祁碉沒說話,半晌,悶悶地回答:“為什麽?”

繆意菱:“什麽?”

祁碉擡眼看向繆意菱,眼中是溫和的悲哀:“為什麽呢?我們是什麽關系,你為什麽要來關心我的狀態,我又為什麽能把我的心事說給你聽?”

“以前你說,我們是戀人。我信了,把你當做最信任也最依賴的人。可現在呢,我們有什麽理由恢覆原來的狀態?”

祁碉輕聲地問道,與其是說給繆意菱聽的,不如說更像是自言自語。

繆意菱心頭一沈:祁碉不再信任她了。

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畢竟偽造兩人關系的是繆意菱。失去在祁碉這裏幾乎是騙來的信任,理應是她該承受的後果。

繆意菱想的清楚這些事情。

但她不想放祁碉離開,不想和祁碉回到最疏離也最陌生的狀態。

不管是因為正事……還是出於那些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私心。

強制把那些悵然若失的無用感性放在一邊,繆意菱仔細地分析了當前的情況,認為當務之急就是在祁碉這裏重構信任。

她猶豫了幾秒,繼續欺騙的念頭一閃而過。

繆意菱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也對這個概念嗤之以鼻。她的世界中只有想要得到的和必須做到的事物,善良之類的品質從來都不是她需要的。

她剛要開口,卻註意到了祁碉看向她的目光。

迷惘,悲傷,下面卻藏著尚未完全抹去的信任和依賴,仿佛繆意菱說什麽,她都會立刻相信。

繆意菱的喉間發窒,腦子突然一懵,連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決定將兩人之間真實的關系和盤托出:“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

“你的記憶沒有錯,我們之前確實不是情侶關系。”

繆意菱的聲音很平靜,聽在祁碉的耳朵裏,卻像是本就布滿裂縫的天花板終於驟然塌下,即使有心理預期,卻還是感到被壓在下面,既痛苦又無力掙紮。

繆意菱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從來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之前說我們是情侶也只是為了找到我的同胞。如果你不願意原諒我,我也理解。”

“我沒有不原諒你,不,我不怪你。”

祁碉的嗓子裏像是堵住了什麽硬物,讓她的聲音變得沙啞,卻還是在第一時間急切地辯解道。

她不怪繆意菱,反而要感謝繆意菱給了她被愛的記憶,即使現在看來,只是一場註定破滅的幻夢。

繆意菱看著她執拗的表情,半晌沒說出話來。

祁碉幾乎不會為她自己著想。

即使是繆意菱騙了她,然後又強硬地親手戳破了兩人之間的那層薄幕,祁碉卻還是不想讓繆意菱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

繆意菱不是人類,而是地心人,所以這不是仿生人的性格,就是祁碉的性格而已。

她就是這樣溫柔、寬容、善解人意到幾乎討好型人格的人。

繆意菱自己是這些形容詞所有反義詞的集合,在祁碉之前,她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一顆真心。

繆意菱閉了閉眼,心中突然湧上一種壓抑、酸澀的情緒。在地心人還不知道這種感情被叫做愧疚,她就已經受到了它們的折磨

“如果你願意,”繆意菱慢慢地說,“我們可以做朋友,不需要回到陌生人的關系。難過的事情可以和朋友分享,所以你當然可以告訴我。”

她朝著祁碉笑了笑:“我們做朋友好嗎?”

朋友嗎……

祁碉的鼻頭一酸,眼睛突然有些模糊,失落和難過在她的心中徘徊——如果半人半機械的她還有能被稱之為“心臟”的部位。

她不想和繆意菱做朋友。

繆意菱的性子很冷,也漠然,但她之前對待祁碉的時候,總是竭力讓自己變得溫和,並且下意識地將祁碉劃分進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

她有的時候的確強勢,但祁碉卻能從這種強勢中品出一絲甜味,那是繆意菱在乎她的證明,所以祁碉根本不會反駁繆意菱的任何做法。

可現在,祁碉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絲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怨懟的負面情緒。

為什麽要說開呢?

為什麽不能繼續編個理由騙她?

是不是因為,繆意菱覺得和她做朋友遠比做戀人輕松多了呢?

她是不是根本不想要她?

祁碉費力地吞咽一下,無措地想到,既然是這樣,她也不應該再給繆意菱帶來不好的感受。

“朋友嗎?”祁碉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繆意菱松了一口氣,自認為解決了兩人之間略顯尷尬的處境:“嗯。”

她沖著祁碉笑了一下:“回去吧。”

說著,繆意菱打了了一個響指,一團酷似黑色煤球的毛團從空中一躍而下,被繆意菱精準地捏住後頸,塞進了祁碉的懷中。

祁碉楞了楞,下意識地把懷裏突然出現的黑色卷毛小狗抱好,用疑問的目光看向繆意菱。

“這家夥吵著要找你,就麻煩你看它一會兒了。”繆意菱輕飄飄地說,忽略了精神鏈接的另一頭意廷持續發送的問號。

【餵,趕緊回答我。你是不是又惹小碉不高興了?】小狗質問道。

繆意菱沒理它的問題,只是說:【這不關你的事,你好好陪她吧。】

意廷生氣地說:【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情,憑什麽要我幫你?】

繆意菱沒有再回答,剛要回到林茵和薩姆所在的空間中,身後卻傳來祁碉的聲音:“你去嗎?”

“嗯?”

繆意菱略帶疑問地看向祁碉,只見女孩還站在原地,眸中神色在下水道的昏暗燈光中忽明忽滅,又問了一遍:“你要去地心嗎?”

繆意菱頓了頓:“我不能去。”

她是地心人社群的群長,地表的這片區域是她的職責所在,居住在這一片地區的地心人需要她的保護。

繆意菱喜歡被人需要的感覺,所以她用盡職盡責的保護來回饋地心人社群的信任。

“你呢?”繆意菱問。

祁碉安靜了一會兒,開口說:“我要去。我想搞清楚我究竟是什麽東西。”

繆意菱不喜歡聽到這樣帶著自棄感的說法,皺了皺眉,反駁道:“不要這麽說,你就是你。”

祁碉悲傷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是啊,只是我。”

想到繆意菱的回答,祁碉的情緒又消沈了幾分:“所以我們很快就不能再見面了嗎?”

繆意菱註視了她一會兒,輕柔地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你和我來。”

她想要牽住祁碉的手,又驟然反應過來這個動作對於朋友之間也許略顯親密——又或許,這在朋友之間是個很正常的動作,只是她心裏有鬼。

繆意菱想也沒想地縮回手。

祁碉的眼神閃動一下,什麽都沒說,手指輕柔地順著懷中小狗耳朵上的軟毛,安靜地跟在繆意菱的身後,回到房間中。

林茵和薩姆正在等著她們。

“考慮的怎麽樣了?”林茵懶洋洋地說。

“我跟你們走。”祁碉說。

林茵卻揮了揮手:“我問的不是你,我當然知道你肯定要去。”她用手指點了點繆意菱的方向,“真正關鍵的是,她會不會去。”

“為什麽?”祁碉問道。

繆意菱說:“因為菲恩迪特小姐知道,你們幾個沒辦法自己過去。”

“地心的入口被聯邦軍嚴格把守著,要進行生物信息和各項信息的驗證才能穿過安檢門,進入地心列車的候車室。”

“到地方,恐怕你們還沒進去,菲恩迪特小姐就會被抓起來。”

“但我作為地心人群長,知道一條從毒區通往地心的捷徑,她是希望我能帶著你們去走那條道路,躲避聯邦軍的追殺,沒錯吧?”

繆意菱向林茵挑了挑眉。

林茵攤攤手:“真聰明,所以你去不去?你老婆都一起去了,萬一不跟著我們走,你就不擔心?”

“林茵,其實我們不是——”

繆意菱打斷了祁碉的話:“我當然和你們一起走。”

祁碉呆呆地看向她,不知道繆意菱是什麽意思,明明在幾分鐘之前,她剛剛說過自己不會和她們一起去地心。

主CP一個不知道怎麽付出,好不容易言不由衷地放手一次,結果重創了自己的對象;一個不懂索取,把什麽都悶在心裏不說。

總之就是倆傻子(搖頭

另外經過評論區的寶貝們提醒,作者突然發現主CP也是跨物種,甚至兩個都不是純種人類(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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