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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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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房間

艾比將祁碉帶到一扇淡橙色的門前,萊克斯的家裏每一扇門都是清淡的暖色,和這個幫派首領在外面表現出的粗獷暴力風格完全不同。

據紅碳幫的人說,這種裝修風格是因為萊克斯的女兒喜歡。

祁碉抱著小狗,好奇地探頭進去,看了一眼,手裏還拿著自己從薩姆那裏死磨硬泡搶回來的箱子。

她還是不能適應有個人面面俱到地幫自己做好每件事情,即使所有人都告訴她,這個人是仿生人,祂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人類服務。

房間的布局和外面的風格不同,家具都是冷色調的灰色或是黑色,墻壁是普通的白色,不過從家具到墻的表面都十分嶄新,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整間房間呈現出一種簡單粗暴的冷肅風格,和外面的布置有著很強的割裂感。

艾比為祁碉撐開門,及時地說道:“萊克斯主人吩咐過,您如果想對房間進行任何改動請自便,任何材料都可以和我說,整個過程由我完成,不勞您親自動手。”

仿生人的外表是一個面容平和溫柔的中年女性,穿著面料柔軟的白色衣褲,和祁碉說話的時候眼睛永遠低垂著看向地面,從不和祁碉對視。

祁碉曾經瞥見過祂眼中的神色,是一種沒有感情的死寂,帶著幾分程序化的木然,總之和薩姆確實有很大的區別。

女孩之前還以為這個世界的仿生人已經全部進化出了自己的情感,只不過在意志上還不能擺脫芯片的作用。

現在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知道了自己房間的位置後,祁碉禮貌地向艾比告別。

艾比自動把祁碉的話語當做了命令。

仿生人在告訴女孩如果有需要可以通過房間邊的按鈴找到祂之後,一秒鐘也沒有停留,立刻轉身離開祁碉的視線之內。

而擁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的薩姆則是費了一點功夫。

看祁碉意志堅決,薩姆才放棄了為祁碉收拾行李、布置房間、鋪好床鋪的想法,有些無奈地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後,祁碉靠著門板,走神了幾分鐘,直到她的腿上傳來絨毛的觸感,她才回神,發現是黑色大狗蹭著自己的小腿,走了過去。

大狗仿佛知道自己會引起祁碉的註意力,適時回頭,和祁碉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祁碉笑了:“鐵餅對這裏還滿意嗎?”

大狗歪了歪頭,仿佛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在所有人都走光的一瞬間,藏在亢奮下的莫名疲憊湧上了祁碉的心頭,卻在大狗若有若無的觸碰下消失殆盡。

女孩突然活力滿滿地跳了起來,頓時把沒有防備的大狗嚇得往反方向跳了一步。

“來吧鐵餅,鐵塊,我們來看看房間。”

她打開行李箱,按照自己在家裏的習慣,把箱子裏面的東西全部散落在地上。

看著滿地都是的機械工具和金屬零件,祁碉快樂地嘆了一口氣,躺倒在淩亂的地面上,放松四肢:“這樣才有家的感覺嘛。”

某不知名大狗難以言喻地轉過了頭,眼不見心不煩。

她絕不會留著堆爛攤子活過今天半夜,繆意菱目光冷凝地想道。明天起床,祁碉就會發現這些工具零件,已經按照大小和用途,分門別類地堆在房間的角落裏了。

就在單方面的火藥味在房間中悄悄蔓延的時候,黑色卷毛小狗悄悄地從祁碉的懷裏跳出來,在四處的嗅聞試探後,好奇地走進床邊的一間像是兒童城堡一樣的地方。

片刻後,一道黑色的殘影從裏面竄出來,然後又飛奔回去。

如此反覆幾次,卷毛小狗終於停在祁碉的腿邊,咬起她的褲腳,用力向小城堡的方向拽了拽。

祁碉疑惑地看著它,順著小狗的力道起身,向小城堡裏面探頭看去。

這才發現,原來是萊克斯給兩條小狗準備的狗屋,裏面的空間非常寬敞,足夠兩只鐵餅在裏面睡覺,四周還堆滿了毛絨玩具和各式各樣的咬膠。

對於鐵塊這樣的小狗來說,簡直算的上是天堂。

卷毛小狗快樂地在裏面跑了一圈,然後站在狗屋的門口,一雙橙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祁碉。

祁碉也很高興鐵塊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玩具場所。

愛屋及烏地,她也對那間城堡形狀的狗屋給予了好感,甚至還撒了幾個金屬零件到狗屋門口——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東西對於小狗的重要性,完全不如對她那麽重要。

但到了晚上,祁碉就笑不出來了。

上床的時候,她等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小狗沒有向往常一樣撲到床上來,像是打定主意要在自己充滿玩具的狗屋裏睡覺了一樣。

失落感無法掩飾地湧上祁碉的心頭。

每個夜晚,身邊的兩種溫熱,都是她能成功入睡的原因。沒人知道,在鐵餅和鐵塊出現之前,祁碉有過多少個夜晚在內心的迷惘不確定中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但祁碉什麽也沒說,她只是楞了楞,朝小狗所在的方向看了幾秒,就拉起被子,準備入睡。

她覺得,小狗自己的意願和快樂應該排在第一位。

祁碉沒有看向另一只狗,鐵餅顯然也找到了自己的樂趣,在房間的控制臺邊呆了很久,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郁悶地關了床邊的落地燈,感受著這張床柔軟而陌生的觸感,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難以入眠。

突然,她感到自己身邊的床往下陷了陷。

祁碉疑惑地重新打開落地燈。

大狗正熟練地用自己的身體,圈住蜷縮成一團的她。

看到祁碉開燈的動作,大狗淡定地迎上她的視線,深紅的虹膜映照出祁碉驚訝的神情,仿佛在和她說:

突然開燈幹什麽,趕緊睡覺。

這張床突然有了家的感覺。

祁碉情緒高漲,快樂地把自己的臉埋進大狗的皮毛裏:“鐵餅,你真好。”

繆意菱不明白這小瘋子一會兒一變的情緒到底都是因為什麽,只是習以為常地用前腿搭上祁碉亂動的手,往下一壓,示意她早點關燈睡覺。

祁碉乖乖聽話,房間中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繆意菱即將入睡的時候,埋首在她腹部的腦袋動了動,一股輕柔的氣流打在繆意菱的肚子上,讓她拾起警覺。

祁碉輕輕地問:“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吧?”

繆意菱在心裏皺了皺眉。

這小瘋子應該還不至於精神錯亂到覺得一條狗會回答她的話吧?

祁碉繼續小聲地說:“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不可以隨便離開我哦。”

繆意菱:……

什麽強買強賣。

從不多愁善感的地心人不耐煩地發出一陣喉音,催促祁碉閉嘴睡覺,十分冷酷無情。

祁碉的腦袋拱了拱,不動了。

在墜入夢境前,繆意菱鬼使神差地又想到了這句話。

祁碉的願望大概是沒辦法成真的,她不可能一直陪著她。繆意菱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地心人學生失蹤之後,給祁碉一個正式而體面的道別而已。

但具體怎麽道別,說實話,繆意菱還沒有想好。

祁碉時不時展露的,對於大狗的依賴和眷戀,讓繆意菱時常感到為難。

地表社會因為常年不見日光,人類之間的距離普遍很遠,大家各自有自己生活的圈層,人類心理疾病的發生率很高,自殺的幾率也不小。

繆意菱還沒有冷酷到即使看著祁碉因為“鐵餅”的離開而陷入崩潰,甚至出現更嚴重的自毀傾向,也能置之不理的程度。

要不,還是告訴她自己其實是個地心人……

但這樣就是被感情牽著鼻子走了,繆意菱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像不愛人類的仿生人一樣活著,眼中只有目標和效率,不受個人情感影響。

該怎麽辦呢……

——

再次醒來,並不是因為身體生物鐘導致的自然醒。

繆意菱是被祁碉的動作吵醒的。

她本來以為這又是一次因為“看不見月亮”而引發的情緒崩潰,卻看到祁碉的臉上也滿是

突然醒來後的惺忪。

就在地心人思考發生了什麽時候,門外傳來的奇怪聲響,給了繆意菱頭緒。

隔著門,有屬於小女孩細細的嗚咽聲傳來,在空蕩的房間中不住回蕩。

繆意菱:?

這算什麽,鬧鬼?

那聲音哭著哭著,那聲音變成了像是喘不上氣一樣的咳嗽聲,尖利刺耳。

祁碉一下從床上蹦起來。

比起繆意菱的疑惑和遲疑,祁碉沖出房間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嗚咽和無助的喘息聲在她聽來,就是有人需要幫助。

能幫的到,她是一定要幫的。

繆意菱暗自嘆了口氣,謹慎地跟在祁碉身邊,也向門外走去。

開門後,走廊空蕩蕩的,墻壁上一盞壁燈就是所有光亮的來源。

聲音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那裏蹲著一個小女孩,棕色卷發散落,看不清正臉。

祁碉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你沒事吧?”

“......”

小女孩擡起頭,一雙眼睛中滿是血紅。

她緩緩眨了眨眼睛,說話的聲音中竟然一絲哭腔也沒有。

和之前痛苦的抽噎聲比起來,簡直平靜到詭異的程度。

她茫然地問道:“你是誰?”

尾音還沒有落下,小女孩的身體像是意識瞬間被抽離一樣,軟軟癱倒在地。

祁碉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沒有讓她的頭磕到墻面。

祁碉茫然地與走到她身邊的繆意菱對視。

這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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