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漸入

關燈
漸入

管家斯溫德勒將眾人引入大廳,點好人數後,才開口。

“再次感謝諸位的到來。在這三天裏,古堡的一樓及二樓都屬於各位,三樓是主人居住的樓層,四樓則是保存了夫人物品的樓層,這兩層不對諸位開放,還請不要隨意進入。”

“諸位休息的房間在二樓,屆時請各自互相商議選房。三餐開始時,會敲響餐鈴,如若錯過,概不再來。”

“主人不喜吵鬧,還請諸位在參觀古堡時註意音量。有任何問題,都可隨時前往古堡後方的房子裏,古堡所有傭人都住在那裏。”

“那麽,希望各位尊貴的客人們可以在這三天裏,擁有一個難忘的回憶。”

說完後,管家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問題,自顧自地離開了,速度之快讓一幹人都沒能攔下。

一個不知是NPC還是玩家的人揚起頭,憤怒指責:“不過一個管家,居然就這麽把客人扔下了!沒有人教過他仆人該有的的規矩嗎?!”

有的人也被煽動了情緒,紛紛開始表達不滿。他們都是身份尊貴,被人捧著的貴族,怎麽可能忍受這種輕視?

玩家倒沒有他們這種情緒,只是宛如看小醜一般看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有些人甚至已經要前往二樓選個好房間了。

“就算諸位再怎麽尊貴,也不比古堡主人吧?我們這群客人,在主人的地盤這麽說話,若被聽見了……”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雖然語調溫柔卻又暗藏警告。

是奧德侯爵。

這下,剛剛還在吵鬧的幾人頓時息了聲。確實,他們身份再怎麽尊貴,也貴不過那位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在至高點的赫蒙德公爵。

而且,奧德的侯爵身份僅低公爵身份一層,更何況他的家族還是貴族世家,這樣的身份,他們不管惹不惹得起,也不能輕易得罪。

於是,幾個人擺出一副討好的笑容,紛紛表示自己剛剛是有不對。

玩家經過這一遭,也看出了,這位年紀也不算很大的人在這裏身份不低,不管是NPC還是失憶玩家,都不能輕易靠近。

若是失憶玩家還好,總有辦法能尋求幫助,可若是NPC,只要他們透露出了一絲不對勁,恐怕這個男人都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他們。

楚槐安和阮清鑒對視一眼,確定好兩人目標後,楚槐安笑嘻嘻地走到奧德侯爵旁邊,說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麽問題了,那幹脆介紹介紹自己吧。我可沒幾個認識的。”

達裏伯爵,說好聽點是個直率之人,說難聽點就是個沒心眼的紈絝子弟。伯爵之位有多少含金量不說,整天都是花天酒地,根本不管不顧這個身份本身該有的職責,若不是一直沒有犯下什麽大錯,這伯爵之位,只怕早被革了。

楚槐安努力扮演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紈絝模樣,想伸手搭上奧德侯爵的肩膀,而奧德侯爵只是微微錯身,便躲過了那只手。

幾個人臉上露出不屑之色,顯然是看不上這個紈絝伯爵,但還是看在伯爵這個身份的面子上,開始了一輪自我介紹。

通過介紹,可知的是:

可以確定的玩家陣營中,共有五人。分別是楚槐安扮演的達裏伯爵、阮清鑒扮演的拉默森伯爵、賈魏扮演的亞伯子爵、沈巖松扮演的阿普裏爾侯爵以及陳珂扮演的卡爾子爵。

而NPC與不知名的失憶玩家的陣營中,則有六個人。分別是奧德侯爵、科林伯爵、埃文伯爵、昆廷子爵、雷克斯子爵以及賴安男爵。

此次古堡邀請的客人,共十一個人。

而已知的失憶玩家,共三人。分別是語夜闌、秋寒素以及游戲排名第九的孫翮。

玩家雖然知道各自的身份,但並不清楚這個身份的言行舉止,索性介紹完就閉嘴沈默,而NPC貴族們因為舟車勞頓,也是在介紹完就開始沈默。

阮清鑒看局面開始有些僵硬,連忙轉移話題:“坐了半天馬車都要累死了,不如先選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這個提議沒有人否決,畢竟古堡位置偏僻,來時一路顛簸,現在天色也暗了下來,確實該好好休息一下。

房間的分配並沒有發生什麽爭議,每間屋子擺設及大小全都一模一樣,住在哪裏其實都沒有什麽太大差別。

最後還是玩家住在靠裏的位置,而剩下的人在在此之後住在靠外的位置。

玩家的想法很簡單,房間靠外,若是半夜鬼怪敲門闖入,那也是從靠外的房間開始。貴族NPC的想法則是,靠外出去下樓也方便,何樂不住呢?

而就在玩家整理線索,NPC休息時,一間房子的門被輕輕推開,已經換上房間衣櫃中的簡易服裝的人緩緩走出。

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悄悄地關上門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除了三樓的某個人。

偷偷離開的人出了古堡後門後沿著花園小道前往古堡後方的房屋。

正在收拾東西的管家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把沒收拾完的東西隨意地塞進一個大箱子中,扔進床下,然後假裝整理床鋪。

門被輕輕敲響,得到允許後被推開。管家放下手中的被褥,直起身子,看向來人。

來人的面容一半隱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在踏進屋中,蠟燭微弱的燭光才勉強照清他的臉。

“大人。”

---------------------

晚餐鈴響,所有人都從房間走出。

玩家三兩成群,表情是偽裝的寧靜,NPC貴族則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估計是睡到一半就起來的緣故。

就在玩家要下樓時,奧德侯爵的房門打開,他看著玩家們依舊穿著來時的衣服,眉頭微皺。

走過玩家時,低聲提醒:“風塵仆仆而來卻不換新衣,是無禮之舉。”

玩家這才恍然大悟想起,每一個NPC出門時,確實都已經換上了房中衣櫃裏的新衣,哪怕不是,也換了自己帶的衣服,只有他們,還穿著已經有了褶皺和微臟的衣服。

難怪他們出來時,其他貴族看他們都是一副嫌棄的表情。

等到幾個玩家急匆匆地換完衣服下樓到達餐廳後,其他人已經等待良久了。

見人到齊,管家輕拍雙手,幾個女傭端上晚飯。

晚飯雖然豐盛,但玩家其實並沒有什麽食欲,畢竟誰知道這飯裏藏著什麽殺機呢?倒是NPC們沒有他們的擔憂,在管家示意可以開飯了的時候就都紛紛開動。

俗話說,看著一桌大餐不能吃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別人吃大餐而自己只能幹看著。此刻的玩家就在承受這種痛苦。

斯溫德勒看五位玩家沒有用餐的意思,便問道:“幾位是對晚餐菜式有什麽不滿嗎?”

雖然是問句,但玩家都不傻,能感覺到若是回答的不稱這個管家的心,恐怕他們就要血濺當場了。

他們只好拿起餐具,小心翼翼地用餐,以表達自己並無不滿。

見所有人都開始用餐,管家才滿意的站在一旁。

NPC吃得非常滿足,玩家吃得痛不欲生。好不容易等到了管家去給古堡主人送餐,他們才能離桌。

幾個貴族吃完就回房繼續休息,幾個貴族去參觀古堡,玩家也幹脆一同前往。

古堡大廳的休息區裏,有準備好的咖啡,由於其他人都去參觀古堡了,所以只剩下奧德侯爵、賴安男爵以及楚槐安和阮清鑒享受醇美的咖啡。

楚槐安和阮清鑒留下是打算打探些消息,他們看出來奧德侯爵明顯知之甚多,也許可以從他身上打聽到什麽重要線索,至於探尋古堡,完全可以晚上或者第二天再去。

而賴安男爵,身為被邀請者中身份最低的人,留在這的原因也不難猜,估計是想在攀上赫蒙德公爵前先攀上奧德侯爵。

在場三人也就裝作看不見他討好諂媚的表情。

阮清鑒不好開口,但楚槐安這個紈絝可以隨易搭話。

“侯爵大人啊,話說您和這古堡主人……”

“赫蒙德公爵。”楚槐安還沒說完的話被奧德打斷,說完後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於是微微垂頭表示歉意。

楚槐安也不會因此不滿,揮揮手表示沒事。從奧德的反應,她看出來了,這位侯爵大人不僅會幫他們糾正他們的錯誤舉動,還對古堡主人有著一種……

維護?不,不對。古堡主人可是一位身份地位高於他們所有人的公爵,怎麽會需要侯爵的維護。但,若不是維護,那又會是什麽呢?

楚槐安大腦飛速運轉,面上卻不顯。依舊笑盈盈地套話,只是這次按照奧德的意思改掉了對古堡主人的稱呼。

奧德侯爵也不知看沒看出楚槐安在套話,面對她時依舊一副優雅的貴族模樣,答話雖然簡短卻也是有問必答。

在回答完楚槐安的最後一個問題後,他才放好已經空了的咖啡杯,手帕輕輕擦拭嘴角,起身離開。

賴安男爵看人離開,也不知是該追上套近乎還是留在這和另外兩人套近乎。

只是三個人都沒給他套近乎的機會,在奧德離開後,楚槐安和阮清鑒也悄悄溜回房中。

楚槐安不擅長整理情報,所以是阮清鑒將剛剛得到的信息用一種結構圖的方式寫在紙上。

“現在可以知道的是,真正與古堡主人交好的人,只有埃文伯爵、我扮演的拉默森伯爵以及奧德侯爵。而其中,奧德侯爵與古堡主人情誼尤為深厚。”

阮清鑒嘴上邊說著,手上邊寫著,想了想,又在幾人後面畫上括號,裏面寫上:曾經。

“沒錯,但那個拉默森在家族落魄後想找古堡主人暗中買單,結果被識破。嗯……看來這個可以歸類到有仇的那一類裏了。”

“這樣看來就很奇怪了,他為什麽要邀請咱們這些不相幹的人?明明邀請奧德和埃文就可以了。”

“還有奇怪的一點,外界都傳赫蒙德公爵已經結婚,且妻子在幾年前過世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參加過他的結婚儀式,甚至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妻子究竟長什麽模樣。”

“這種感覺,就算是……他自己把他的妻子藏了起來,或者……”

“根本就沒有這個所謂的妻子。”

雖然兩種想法都有可能,但經驗告訴兩人,最後一種想法,才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看來,今天晚上,咱們只能分頭行動了。我去找找這個所謂的妻子,你試試能不能找到老大和小闌。”

秋寒素和語夜闌都失去了記憶,融入了副本的NPC之中,他們也許不會有事,但也只是也許。副本中也不是沒有NPC死亡的情況,他們必須想辦法找到兩人,然後,一起活過這三天。

夜幕降臨,萬籟俱靜。

楚槐安和阮清鑒在心中默默感謝古堡大門的質量,靜悄悄地推門匯合,直到兩人下樓,全程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可三樓中沒有陷入沈睡的人卻睜開了雙眼。

一直侍奉在暗處的管家上前一步,恭敬發問:“主人,需要我去解決他們嗎?”

古堡的主人,赫蒙德公爵穿著睡袍從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朦朧中照出了他俊美的五官。

“不用,按照順序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管家應聲後離開房間,留下赫蒙德自己一個人站在窗前。

窗前的人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中把玩的一枚袖扣,從他的窗前,恰好可以看到古堡的大門。

同樣在此刻沒有陷入睡夢中的,除了楚槐安和阮清鑒以外,還有四人。

沈巖松將從餐廳順走的小刀藏入袖中。這個副本最變態的地方就在於,無論是技能還是武器都沒法使用,他們擁有的只有自己的身手以及被強化過的五感。

沈巖松是游戲中一個大組織的高層,他這次是自己進的本,所以也沒有和其他人組隊的想法。

他輕輕推開窗,將綁好的床單搭上,緩緩滑下。他要去後花園以及古堡傭人的居所去看一看。

埃文伯爵拿著一封信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把火機收了起來,無奈地嘆氣:“這個家夥,怎麽就不懂呢?這樣只是在互相折磨而已啊。”

陳珂找出筆紙,畫出了古堡前兩層的地形圖,並把不對勁的地方圈了出來。他是生存時間用完後被強行拉進這個本裏的,根本就沒有夜晚探查的勇氣,在畫完後他就把紙小心地收好,打算明天和其他人一起討論。

奧德侯爵躺在床上,微微偏頭就能順著窗戶看到外面的月亮,他不知在想什麽,眼睛一直沒有閉上。

而在門邊的衣架上,一件外衣的袖子上,別著一顆好看的袖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