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跳舞

關燈
跳舞

青年斟酌著詞句,再次保持著微笑跟江寂搭話:“少將先生,俞總大概是想跟您聊……跟您聊聊關於婚禮的事情,您看……”

“婚禮”兩個字成功將俞欽從甜品碟子裏拉了起來,他的耳朵突然有些發燙,好在郁郁蔥蔥的植物擋住了燈光,並沒有人發覺。

青年其實也並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找江少將是要說什麽,但看著眼前的境況,神使鬼差地就來了這麽一句。他本以為這樣能順利達到把江寂請過去的目的,但是江寂在聽他這麽說之後,神色也沒有什麽波動。

也並未有站起來的意思。

青年有些發懵,試探道:“少將……?”

江寂垂著睫毛,青年無法看到他眼神中的情緒。江寂的語氣卻是淡淡的,讓青年沒辦法辨別少將先生是不是在生氣。

“我想現在看來,你的老板並沒有多麽關心他的弟弟。我和俞欽的婚禮有人會安排好,就不勞俞總費心了。”

青年一怔,還想說什麽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眼看江寂幾乎是下了逐客令,他只好離開了這個地方。

江寂回過頭去,就看見俞欽端著碟子微微張著嘴巴看著他,一副楞楞的樣子。江寂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擡手揉了揉俞欽柔軟的頭發。

俞欽怔怔地看著他,剛張嘴想說些什麽,另一個不速之客又來到了這裏。

這位是個中年人,身上同樣穿著帝國艦隊的軍裝,肩膀上的將星比江寂還多了兩顆。他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臉上也帶著親和的笑容,但他的周圍隱隱的有一股威嚴的氣場。

江寂看見他,立馬站了起來,敬了個部下的禮:“元帥。”

俞欽聽到這個稱呼嚇了一跳,像在課堂被抓住開小差的學生一樣馬上也跟著站了起來。站得太快嘴巴了正在努力往下吞的點心噎了一下。江寂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薩爾加多元帥微笑地看著被自己最看重的部下護著的小男孩,沖他伸出一只手。

俞欽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在身上擦擦粘著點心粉末的手掌,握住了這個被江寂叫“元帥”的人的手。

俞欽還是第一次見到元帥這麽高軍銜的軍人,心裏不由得有些緊張。

元帥笑道:“我叫薩爾加多。”

俞欽傻乎乎地回道:“我叫俞欽。”

薩爾加多元帥的笑容更加慈祥了俞欽看見他這麽和藹可親,心裏的害怕也一點點消失了。

“你今年幾歲了?”

俞欽乖乖地回答:“二十。”

“平時住在萊茵星?”

俞欽點點頭,“嗯。”

“去過艾瑟爾星域嗎?”

俞欽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去過。”

薩爾加多元帥的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對俞欽笑道:“以後要經常去看看。”

俞欽有些納悶:“為什麽啊?”

薩爾加多元帥笑道:“小寂沒告訴你嗎?我們軍隊的基地就在艾瑟爾星域。”

“咳咳”江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咳嗽了起來。

俞欽懷疑是這花園裏的風太涼,擔憂地看著他。江寂被他一看,咳嗽頓時好了。而薩爾加多元帥則用一種過來人的會心微笑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的互動。

江寂鎮定地看向薩爾加多元帥,問道:“元帥,您來找我的嗎?”

薩爾加多元帥的視線在江寂和俞欽兩人上轉了幾圈,才面帶笑意道:“舞會開始了,很多人都在等著我們的少將出現。”

江寂明白了,這是薩爾加多元帥在幫忙打圓場。畢竟這麽長時間消失在晚宴上,已經是很不給皇室面子了。他無意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便聽從了薩爾加多元帥的意思,轉身問俞欽:“跟我一塊兒去?”

這句話聽起來是詢問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麽俞欽總覺得它變成了一句疑問句。不過現在俞欽已經把點心吃完了,肚子飽飽的,再加上花園裏的確很冷,也就乖乖地點點頭:“好啊。”

江寂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回頭對薩爾加多元帥道:“元帥,您先請。”

薩爾加多元帥微微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麽,轉身走在了前面。江寂和俞欽跟在了後面。

宴客廳中間的桌子已經被撤到了邊上,周圍墻壁上的燈光都熄滅掉了,剩下的燈光全部打在房間的中間,幾對客人正在那裏順著節奏旋轉,樂隊現在演奏的是一首舒緩的舞曲。這裏顯然變成了一個臨時舞廳。

當薩爾加多元帥帶著兩個年輕人重新回到這裏的時候,大部分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江寂的外貌早就在他以出色的表現迅速晉升到少將軍銜的就已經博得了很多人的關註,帝國艦隊同樣均線的將領並不算少,但皇室晚宴年年都邀請江寂除了他在作戰中做出的貢獻之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江寂實在太英俊了。不可否認的是每年都給他發出邀請函其中也有皇室一些正直青春的公主和王子的功勞。

而前兩年江寂並沒有當場也就算了,今年他竟然破天荒地接受了皇室的邀請來參加晚宴,許多對他十分欽慕的少年少女們就在期待著舞會上能和他跳一支舞。

但之前樂隊進場,晚宴變成舞會的時候,江寂卻沒有在這裏,這讓很多人都捶胸頓足。

不過沒想到的是,和藹可親的薩爾加多元帥在幾個年輕人的拜托下,真的親自去把江寂叫了回來。這個晚宴上能順利把江寂喊回來的大概也只有元帥大人。

江寂的身影一出現在舞廳,好幾個年輕的男孩女孩就坐不住了,蠢蠢欲動地想去邀請江寂跳第一支舞。

但礙於江寂平時冷冰冰的氣場,大家蠢蠢欲動了半天,硬是誰都沒敢出頭。

而這時候諾爾也坐在舞廳的邊緣,他現在的心情完全比不上剛看見江寂出現在晚宴上時的心情。一頭奪目的金發也有些無精打采。

如果沒有之前的事,諾爾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請江寂跳第一支舞,他當時也很有把我。畢竟那時候的諾爾還把自己放在王儲的位置上,完全沒有想過江寂會拒絕他這個王儲。

但現在卻一切都不同了,諾爾也看見了走進來的江寂,但卻沒什麽勇氣站起來去邀請他。

其他人在旁邊慫恿諾爾:“殿下,快去邀請少將啊,不然一會兒就被別人搶先了!”

諾爾有那麽一瞬間鼓起勇氣想想站起來,在看見江寂轉過頭跟那個叫俞欽的男孩在說什麽,嘴角還破天荒揚了起來的時候,剛剛鼓起的勇氣一下子就被戳破了。

而俞欽聽到江寂跟他說的話之後,身體從上到下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江寂說:“俞小欽,要不要跟我跳第一支舞?”

俞欽有點尷尬,他不好意思說出來,雖然在外人看來他也算是“豪門子弟”,大概是從小都會出入各種類型的宴會舞廳的小少爺,但其實並不是。

嚴格說起來,這應該算是他參加過的第一個正式的宴會和舞會。俞欽也從來沒有跳過舞。

看見俞欽躲躲閃閃的眼神,江寂楞了楞,隨即帶著點驚訝的語氣問道:“你不會跳舞?”

俞欽臉一紅,又不能反駁回去,氣鼓鼓地瞪著江寂。

他以為江寂知道他不會跳舞後就會放過他,但是沒想到江寂只是笑了笑,然後拉起他的手牽著他走到舞廳邊緣:“好吧,那今天我來教你好了。”

俞欽一楞,看著舞廳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漲紅了臉:“我學不會的……”

但江寂卻只是牽起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後用手輕輕搭著俞欽的腰,微微低著頭在他的耳邊道:“別怕。”

有那麽一瞬間,俞欽恍惚地覺得,江寂看著自己時候的目光真的十分溫柔。但他不敢確信。偶爾的時候,那天在白沂川的演唱會上,白沂川也是用這種目光看著江寂,俞欽卻不知道被對著自己的江寂是否也用同樣的目光註視著白沂川。

每當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腦袋裏一片亂糟糟的,心臟也微微發酸,只能使勁甩甩腦袋把這種感覺拋開。

而現在,他正跟著江寂的步伐學這人生中第一支舞。

俞欽的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像一個關節不會動的僵屍一樣,直梆梆的來直梆梆地去,他都不敢想坐在舞廳四周的那些人會在心底怎麽發笑。但就現在來看,他的全部視線都被面前的江寂所占據。

和那天的衣服同樣的洗滌劑香氣圍繞著他,柔和溫暖的燈光變成了光暈,這光暈並不刺眼,但卻很容易讓人沈迷。

樂隊現在演奏的是一首非常非常舒緩的情歌,充滿著情人之間的感情的曲調朦朦朧朧地傳到俞欽耳中,讓他的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柔軟的迷蒙的狀態。

江寂人高腿長力氣又很大,能非常好地控制舞伴的舞步。俞欽發現自己只要盡量放松地順著江寂的力道,就能很完整地跳出一段舞步來。

到曲子快結尾的時候,俞欽的舞步已經和江寂融合得非常和諧了。在旋律聲戛然而止的一霎那,俞欽才發現自己有點舍不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