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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時樂低下頭盯著深褐色的咖啡,她緩慢地說道:“我以為那是一個意外。”

舊教學樓的走廊上經常放著各式花卉盆栽,學生們打鬧時也會撞落一兩盆,不過大家都沒當回事,事後也會補上一盆。

時樂只以為,那天她倒黴。她看到溫庭琛還沒有離校,偷偷跟過去想看上幾眼,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目光就追隨著他。

想為便利店那事向他道謝,在樓下躊躇的時候,一個花盆從天而降,她完全沒有意料到。

見時樂不吵也不鬧,驚訝也僅僅一瞬間,白嘉悅反倒是有點訝異,她揚起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事情隔了那麽久,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時樂擡起頭靜靜地看向她。

白嘉悅有點難為情,她抓了下頭發,“其實那算是一個意外,我不知道會砸到你,一開始,我只是想嚇嚇阿琛,想出一口惡氣。”她揚起下巴,努力回想著,“那天,我約了阿琛,和他告白。我們都是高三了,我想約他一起去國外留學。”

“不過,顯而易見,他拒絕我了。”白嘉悅的眼眸微動,“他只把我當朋友或者妹妹,我聽到後氣瘋了,那個年紀我沖動又嬌蠻,想也沒想,拿起走廊上的花盆扔了下去。”

當白嘉悅從走廊上探出頭後,看到溫庭琛抱著一個女孩子,她的頭上都是血,白色的襯衫上沾滿了泥土,溫庭琛擡起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一眼她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心悸。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輕率沖動的舉動會帶來這樣嚴重的後果,又驚又怕,一路哭著回家了。到家後,在家人的詢問下,她才道出實情,家人也終於意識到不能再這麽放縱她,否則遲早會變成惹是生非的太子黨。

在溫庭琛的建議下,她被家裏人送去警校就讀,她念書不怎麽樣,但身體素質還真不錯。哪怕再不情緣,她也進警校了,一進去就很辛苦,軍訓要40天,最熱的八月底一直到十月,站軍姿站到中暑,下巴還摔脫臼了,她熬不下去時就會怨恨溫庭琛。

因為她弄傷了他喜歡的女生,他就那樣子報覆她,溫庭琛不過是在給時樂出氣罷了。

白嘉悅後來遠遠看過一次那個女孩子,時樂的傷勢沒什麽大礙,她不由放下心來,溫庭琛和容憶每天都會去看望她,她看的出來,溫庭琛看向時樂時的眼神包含著喜歡的情感。

那種眼神白嘉悅再熟悉不過,因為她就是那麽看他的。

白嘉悅回過神來,開玩笑道:“嘻嘻,你看,我對付情敵從來不會手軟呢。”

她轉而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認真地看著時樂,時樂不動聲色地回視她,她知道,白嘉悅要說正題了。

“你想說什麽?可以直說。”

“阿琛出車禍那天,4月11日晚上,時樂你在哪裏?”

時樂微垂眼眸,“現在是在閑聊還是警察問話?”

“如果我是以警察身份詢問的話,你怎麽說。”白嘉悅淡定地說道:“想好怎麽圓了嗎?”

她的聲音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氣勢,銳利的眼神盯著時樂。

時樂在她逼迫的視線下,恍神了下,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情。那天晚上,她去找溫景澄,舒子晨醫生的妻子來醫院大鬧一番,她無緣無故被指著罵小三,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只要一想,她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兩人在停車場見了面,正巧看見溫庭琛從旁邊的餐廳出來。溫景澄壞笑了下,她一見他這表情就覺得要糟。

果不其然,溫景澄笑瞇瞇地說道:“時樂,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見時樂垂眸盯著某一處,神情有些恍惚,白嘉悅敲了敲桌子,“時樂,雖然我和溫景澄關系一般,但也知道那家夥控制欲很強,相信你比我更了解這一點。那麽,整件事有一個很矛盾的點,他為什麽讓你來找阿琛,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剛剛說過,我欠你一個對不起,相對的,你有什麽隱瞞的事情我也不會告訴阿琛。我沒那麽無聊,在你們之間挑撥離間,畢竟我可是個直來直往的人,你這個情敵都被我砸破過頭。”

“所以,請你離他遠一點。”

她的話音剛落,時樂側臉看到服務生推著溫庭琛回來了,白嘉悅看了看手機,笑著朝兩人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有急事,你們就拜托陳叔來接吧。”

“我知道了,回去小心點。”溫庭琛同她告別。

時樂看著白嘉悅很快恢覆笑容,拎起包離開了。

溫庭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溫柔地問道:“你們在聊什麽,我看到你聊天時的神情有點驚訝。”

“她說,她向你告白,但是被拒絕了。”時樂挑了其中一點說道。

溫庭琛無奈道:“這個人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她就是那麽愛惡作劇。”

那種又無奈又拿這人沒辦法的神情觸動了時樂,她看在眼裏,她知道白嘉悅不明不白跑過來和她說這番話,不是因為對溫庭琛因愛生恨,而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著他,只不過那份喜歡變了,變得更加成熟內斂,希望他過的好而已。

時樂輕輕掙脫開他的手,“我去看看陳叔來了沒有。”

溫庭琛反應很快地再次握住她的手,看了看她的神情,安撫地說道:“時樂,別不高興了,我和白嘉悅之間真的沒什麽。如果要生氣的話,那我豈不是更有理由生氣,我的朋友,我的弟弟都喜歡你。”

“你很介意這一點嗎?”時樂沒有看他,低聲問道。

溫庭琛沒有回答,但時樂知道他其實介意。

她皺了下眉,“又不是我讓他們喜歡我的,是他們擅自喜歡上我,難道都是我的錯嗎?為什麽你們都要責怪我?”

時樂一說完這句,回頭看到溫庭琛楞住的神情,頭一次發現,她竟然真情實意地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在他面前。

時樂慌亂地收回手,掙脫掉他的手,“抱歉,我出去一下,你在這裏等一會。”

溫庭琛尷尬地收回空落落的手,他望著時樂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剛剛拉近的距離又遠了點。

時樂再回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覆正常,剛才那張漂亮的臉上一閃而逝的憤怒仿佛是他的錯覺。

溫庭琛也避開她的視線,連陳叔也察覺到微妙的氣氛,大氣不敢出,這兩人之間的氛圍簡直比剛見面時還要僵硬。

溫庭琛回到家不忘工作,時樂則是扔下他就上樓去了,她果然生氣了。他盯著一閃一閃的電腦屏幕,還在回想時樂的話,那樣子的神情,他第一次看見。

白嘉悅沿著海岸線開車,她的腦中還閃過剛才的事情,思索著時樂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眼見前方的綠燈突然變成紅燈,她急忙踩下剎車,直到車子前方傳來“砰”的一聲,她的臉色立馬變了,腦海中哪還有時樂和溫庭琛的事情,只剩下兩個字——糟糕!

她的車撞了前面車的屁股,前方那輛悍馬上下來一個長腿的男人,他怒氣沖沖地甩上門,在昏黃路燈下,快步走了過來,白嘉悅臉色越來越難看。

喬海敲了敲車窗,這麽暗的光線也看不出車主是男是女,“餵,哥們,是準備私了還是找交警?”

車窗搖了下來,白嘉悅冷冷地說道:“誰跟你是哥們。”

“我怎麽知道你是女人……”喬海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她,“你有點眼熟啊,誒,你不是那個公主病嗎!你們又開同學會?”

“哼。”白嘉悅不滿地撇過頭。

喬海倒是興致盎然,他上下打量著她,當初那個莫名其妙哭嚷著“你們這些男生都喜歡漂亮的時樂,阿琛是這樣,容憶也是”的公主病長大了,褪去了青澀,變得更加女人。

“看什麽看!”白嘉悅不爽道。

喬海的眼裏浮現出笑意,拍拍車頂,笑道:“下車,來解決下交通事故。”

他那時是怎麽回答的,他好像說了句,其實也不是全是啦,雖然男人都喜歡美女,也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男人啊。

19

這件事過去幾天後,溫庭琛有心找時樂緩解下兩人的氛圍,只不過礙於她冷漠的態度,只能作罷。嘗試了幾次搭話,都被她不冷不熱地堵回去,要他沒臉沒皮地道歉絕不可能,再說也不是他的錯,哪怕早就想好說辭,溫庭琛也只能憋在心裏。

李助理又帶了一大堆的文件給他過目,他只能靠工作來麻痹自己。

“時小姐人呢?”李助理環顧一圈,沒見到她人。

“去醫院了。”溫庭琛瞇了瞇黑眸,冷聲道:“怎麽,你很關心她?”

李助理眼見老板黑臉,暗自怪自己幹嘛沒事去碰他的地雷,他趕緊搖搖頭,“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

“既然你這麽閑,不如把恒豐的案子再做一遍。”

李助理暗自叫苦,他明智地轉移話題,“溫總,您之前讓我去處理XX公司的周晉,他上司明裏暗裏提點了他,他在公司的職位被架空了,現在只怕以為自己年紀大了,有人要他退位。”

溫庭琛這才想起那人,他點點頭,“案子就不用你跟了。對了,我上次讓你去買時樂家的房子,這件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李助理想到這事就納悶,老板要幫助時小姐,為什麽要用那麽迂回曲折的方式,就算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一方有困難,另一方也會伸出援手,為什麽要搞的那麽覆雜?

“沒有。”

“恩?”溫庭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把房子抵押了,醫療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時樂坐在病床邊,和江藍說了近況,“這樣你總可以安心治療了,等這陣子忙完,我再去找工作。”

“好,到時候我再托人幫你留意下工作的事情,現在的工作不好找。”江藍稍微放下心來,“還有我要轉院了,去市裏的醫院繼續治療,你來回奔走,不太方便。”

她頓了頓,小心地瞧了瞧時樂的神情,“你和溫先生之間怎麽樣了?”

時樂垂下眼眸,“我們沒有怎麽樣,普通的病人和看護人關系,畢竟骨折不是小傷,骨頭要花一段時間才能養好。”

“那你辭掉他那邊的事情好不好,他要找看護人應該不是難事。”

時樂遲疑了下,答應道:“好的。”

江藍知道她沒說實話,笑著搖搖頭,“你啊,其實是不願意的。上次我說我不害怕死,害怕你以後要面對的生活,倒不是怕你過的不好,我是怕你過的孤獨。”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時樂想到上次在溫庭琛面前的失態,她就這麽覺得了。

江藍沒再說話,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在她心裏,時樂還像是以前那個惶惶不安的小女孩一樣,將內心封閉起來。

時樂走出病房後,主治醫生叫住了她,對方也沒廢話,直接說情況不樂觀,最好盡快送到市裏的醫院。

她站在醫院走廊裏突然有點恍惚,走出去的時候,經過一條商業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今天是周末,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成群結隊,不少人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笑容。

在洶湧的人群中,卻只有她一個人,就連影子,也是形單影只,這種孤獨的感覺更加突出了。

周圍經過的人不時望向時樂,他們的眼神中有驚艷,有欣賞,卻沒有人敢上前搭訕。因為她看上去那麽冷漠,不好接近,像是有一層隱形的墻,將她同周圍的人隔離。

爸媽去世後,小時候的她背著書包,一個人獨來獨往,再大了點,小姨的出現讓她感覺好受點,那種孤獨感沒那麽強烈。

她年少的時候很喜歡江藍,現在也是,在她看來,那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江藍為了她,選擇立刻和周晉離婚。

沒有掙紮,沒有猶豫,更沒有後悔。

她教會了時樂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不要因錯愛而折磨一生,當斷則斷,也不要去隨意玩弄別人的真心,因為真心很珍貴。

哪怕她討厭容憶,也不想將感情作為武器去報覆他,害人又害己。

是什麽時候開始呢,她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如果隨便發怒或者哭泣,說任性的話,讓別人幫助自己,圍著自己轉,就是在給別人添麻煩。如果被討厭了,她就會被送到孤兒院。

她很羨慕白嘉悅,白嘉悅敢笑敢鬧,她也想像她一樣,毫無顧忌地表達著自己的情緒,但是沒有如果了。

時樂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想了又想,打電話給溫庭琛。

溫庭琛接到電話,很意外,他很少接到時樂的電話,他裝模作樣地問道:“怎麽了?”

李助理擡頭看了一眼,被那溫柔的語氣嚇得張口結舌,溫庭琛察覺到他的視線,瞪了他一眼,他趕緊低頭整理文件。

“我小姨的病情加重,她要轉院,轉到市裏的醫院。”時樂停頓了下,張了張嘴,似乎覺得難以啟齒。

溫庭琛靜靜地聽著,直到電話那邊很久沒有聲音,他焦急道:“餵,時樂,你還在嗎?”

時樂反應過來,她握緊手機,指關節幾乎泛白,“你能幫我處理下轉院的事嗎,院裏的救護車不能送她去市裏,還有,我要去市裏的醫院陪她,我不能來回,你……”

溫庭琛突然意識到她要說什麽,他既期待又害怕她說出的話與他預想的不一樣。

“恩?”溫庭琛低下頭,哪怕是在猶豫不決的時候,時樂也是那麽可愛。“說下去,時樂。”

“你願意……”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時樂顫著聲音說道。

溫庭琛回頭對李助理吩咐道:“打電話給容憶,幫江藍快點辦好轉院手續,再找人收拾我在這裏的行李,算了,不要收拾了,放在這吧。時樂,你現在在哪裏?”

對老板一系列的命令,李助理微張著唇,在溫庭琛壓迫的視線下,他這個勞碌命只得動起來。

別說是他,時樂聽到溫庭琛的話也楞了下,她看看周圍的景象,將她在商業街的位置告訴他。

“在那裏等我,我來接你。”溫庭琛溫聲道:“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開口朝我提要求,以前每次都是,’謝謝,溫先生’,’不需要,溫先生’,’沒什麽,溫先生’。”

時樂的臉不由有點泛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溫庭琛揚起唇角微笑了下,“我知道你很堅強,很獨立,但是請多麻煩我一點,這樣子,我才能知道,我對你很重要。”

時樂不由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恩。”

“那麽等著我。”

李助理找了醫療車辦理江藍的轉院,時樂和溫庭琛乘坐私家車回到市區,這次的氛圍總算不是那麽凝重,溫庭琛看向她的眼神含情脈脈,眼神中有化不開的溫柔。

這弄得時樂也緊張起來,在喜歡的人面前,似乎連怎麽做自己都會忘記。

車子停在高級小區一幢公寓樓前,時樂看了看溫庭琛,他解釋道:“你沒有住的地方,這裏是我住的房子,你要去看望你小姨也方便些,也方便照顧我。”

“你也要住這裏?”時樂推著他往裏走。

公寓樓的一樓設有物業,身著職業套裝的工作人員彬彬有禮道:“溫先生,您好。”

“住這裏比較方便,有管家,還有一周三次的清潔服務,最重要一點,離我公司近。”溫庭琛擡頭朝時樂說道。

見那兩位工作人員好奇地打量著時樂,這裏的公寓大多數都是提供給大型公司高層,管理層,由於安保措施一流,也有明星等人入住,住在這的人不是非富即貴,也是行業內精英。

對於入住的那些人,工作人員們也會八卦下,她們在心裏忍不住猜測著這兩人的關系。

溫庭琛朝她們點了下頭,握著時樂的手,“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姓時,時間的時。”

“時小姐,您好,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撥打電話叫客房服務。”工作人員立刻揚起職業化的笑容,笑容可掬地說道。領著二人來到電梯間,替他們按好樓層按鈕後才離開。

巨大的透明電梯內一下子只剩下時樂和溫庭琛,他伸手擁抱住她,頭靠在她的身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在心裏喟嘆一聲,伸長手臂,將她的頭輕輕拉下一點,仰起頭吻上她的唇。

玻璃電梯外是郁郁蔥蔥的樹林,再往上則能看到整個城市的風景,高樓林立,但是那些景色都不重要,仿佛只剩下這裏。

“我很高興。”溫庭琛在她的唇前呢喃著,摩挲著她的唇,“很高興被你需要,也很高興那樣介紹你。”

“我也很高興。”時樂微笑道。

他聽到後動情地親吻她,好似一刻都不能和她分開,從現在開始,他們就要在一起了。

20

溫庭琛住的公寓如同精修樣板房,沒有絲毫生活痕跡和人氣,房主就像是來這裏睡一覺,而沒有其他事情要在這裏完成。他家裏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名下房子是很多,但他又不可能今天睡這裏,明天睡那裏,他一個人,房子再多都沒有意義。

但是當時樂出現在這時,房子就不單是房子。

他們參觀完公寓,坐在沙發上接吻,躺在床上,她依偎在他的懷裏,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內,他只要一低下頭就能吻她,如同做夢一樣。

時樂並不覺得生活有什麽改變,換了個生活環境,她依舊是她,白天去醫院探望江藍,時間寬裕的話,她會親手做菜,帶去給江藍,也給溫庭琛。

對於溫庭琛搬回市區的決定,最高興的莫過於李助理,他終於不用像出差那樣開兩小時車了,來回就半天沒了。最不高興的要屬容憶,他只能專註於他的實習生活了。

溫庭琛的傷勢漸漸好轉,他每天都會鍛煉,但對於拄著拐杖走路,他十分抵觸,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家休養,偶爾去公司露一面。

今天是他去公司的日子,時樂去醫院探望江藍後,收到溫庭琛要開會的信息。

她猶豫了會,打電話給了溫景澄。

正值夏季,哪怕是七點,夜幕依舊沒有降臨,溫景澄約了人在西餐廳,剛點完單,將菜單遞還給服務生,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人名,朝對面的美女笑道:“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她很少給我打電話。”

通常她打電話來,就是被他逼急了。

溫景澄應了幾句,兩人約在一個小時後在某間咖啡店見面。

他掛掉電話後,美女揶揄地笑笑,“女朋友?你對她真溫柔啊,有了女朋友,還來和我相親?”她也不覺得這樣的帥哥會沒有女朋友,溫景澄很有女人緣,他年輕,英俊又多金,風趣幽默,見多識廣,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誰不喜歡?

“還不是我女朋友,不過遲早會是。”溫景澄笑道。

“你真寵她啊,我有點嫉妒了,什麽女人能讓你另眼相看,好男人果然都是別的女人的。”美女嬌嗔道。

溫景澄笑瞇瞇地端起紅酒,和她碰了下酒杯,“時間關系,我們只能喝一杯了。可惜我不是什麽好男人,我剛害的她失去工作。”

“你真壞啊,這樣她就不得不來依靠你了。”

“是啊,她來質問過我呢,但是誰叫我喜歡她。”溫景澄晃了下酒杯,紅酒滑入喉嚨,他的俊顏在燭光下令人臉紅心跳,迷人英俊,對面的美女不由陷入其中。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如果有你這樣的大帥哥來追我,我一定立刻答應。”說著,她拋了個媚眼給他。

“沒辦法,她有喜歡的人,她從十五歲開始就對那人一往情深,那麽癡情,到現在快十年了,她從來不看陪在她身邊的我。”

“喜歡的人癡情的對象不是你,真是遺憾。那麽,接下去你準備怎麽做?”

“怎麽做?”溫景澄自問自答,他的目光認真地看著對方,眼神頗具侵略性,“當然是讓他們在一起了,成全他們。”

“啊?”美女楞了一下,他看上去就是那種會強取豪奪的強勢類型,但沒想到寧可當愛的丘比特。

溫景澄壞笑了下,“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他的身體向前傾,神秘地說道:“有一句話是……”

“分開一對戀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在一起。”

美女皺著眉思索他的話,見到他站起來,急忙道:“等一下,我不介意你有喜歡的人,也不介意你有女朋友。我們能不能在一起一段時間,我不求當你的女朋友,只要陪在你身邊。”

溫景澄冷漠地搖搖頭,美女站起來抱住他,“我應該不比你喜歡的人差吧,論樣貌,論身高,論學歷,論家世背景,有幾個人能比的過我。”

溫景澄拉下她的手,他居高臨下地說道:“你比她差遠了。”

美女擡起頭,看到他的黑眸一片冰冷,不由瑟縮了下。

“你也太好搞定了,一點難度都沒有,不過吃過幾次飯,就想上我的床,我對送上門來的一點興致也沒有。”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那美女氣憤地喊道:“溫景澄你這個混蛋!”

溫景澄微側過臉,冷酷地笑了下。

代駕司機開著車送他來到和時樂約好的咖啡店,他一進來就看見在角落中的時樂,她的面前擺著一杯飲料,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身上穿著一條樣式簡約的連衣裙。

然而店裏的人都會時不時看一眼她,她的臉很漂亮,她的氣質更特別,空靈淡然。

有個男人朝時樂看了好幾眼,終於忍不住端起咖啡杯,朝她走去。

溫景澄閑適地往前走了幾步,擋在他面前,黑眸微瞇,笑道:“你好,我是她的追求者,你現在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那人比較了下兩人之間的外貌和穿著,眼睛很尖地看到溫景澄手上的名表,一只手表就能在市區買一套房子,看樣子是豪門富二代,他只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氣走了一個人,溫景澄才回過頭,和時樂打招呼,“等很久了,抱歉,我來晚了。”

時樂看看他,再看看被他氣走的人,溫景澄曾經樂此不疲地玩這個游戲,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擊退對手,到現在,他還玩不膩。

他要了杯水,笑意盈盈地看向冷淡的時樂,“你都和我哥同居了,進度不錯啊。”

時樂不接他的話,“白嘉悅,那個警察來找過我,她說起了那晚發生的事情。”

“哪一晚?”

時樂瞪了他一眼,溫景澄不以為意,“我說過的吧,你生氣的樣子也很美。”

“你害怕什麽?是我哥他自己沖出去救你的。”

“那是誰把我推出去的。”

“不這樣,你們能有機會碰到面嗎?你和他就像身處在兩個世界中,你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你,如果不是我找機會,你們兩個有生之年還能遇的到嗎?什麽宿命,什麽真愛,簡直是笑死人,還不是人為可以操作。”

時樂盯著他,溫景澄說這話的神情輕蔑,“你到底想做什麽,溫景澄,你一直死纏爛打,這麽多年,還沒玩夠嗎。”

“那還用說,因為我喜歡你。”溫景澄伸出手摸了下她的臉頰,動作輕佻暧昧,視線落到她的脖頸處,那裏有細小的紅色吻痕,他的眼眸收縮了下。

時樂側過臉,避開他的手,冷冷地問道:“真的嗎?你真的喜歡我嗎?是你喜歡我,還是因為溫庭琛喜歡我,你才喜歡我的。”

“無所謂,別管是什麽原因。”溫景澄面無表情地說道。他掰過她的下巴,一字一頓地說道:“時樂,是你一開始接近我的,發現我不是你想要的人之後,就一腳把我踹了,我跟你說,這世上沒那麽好的事情。”

時樂漠然地任他握著下巴,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越來越用力,她微蹙著眉,“是你太暴力了,我見到兩次了,你拿著酒瓶敲碎別人的頭。”

“……”溫景澄沒想到時樂會說這話,楞了下,他放開了手,哈哈大笑了兩聲,笑完之後,“真不愧是時樂。”

他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時樂想也沒想就拒絕。

溫景澄也不介意,他跟在時樂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可不是容憶那種類型,自尊心比天高,被時樂一兩句就能趕跑。時樂說過最過分的話也不過就是“討厭你”,“離我遠一點”,用那張漂亮精致的臉說出來,毫無殺傷力,他的心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人走進小區,這小區的綠化做的很不錯,他們沿著安靜的林蔭道往前走,溫景澄註意到開過去的一輛車的車牌號,他的唇角揚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會議結束的早,李助理開車送溫庭琛回來,車子剛駛進小區,他就註意到了前面走的那兩人,沒來由的緊張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後座的老板,幸好老板沒發現。

“要不我開到地下車庫,那裏坐電梯方便一點。”李助理開口詢問道。

溫庭琛不冷不熱地回道:“你在這些小事上糾結什麽,停在大門口。”

“是。”李助理吶吶地應道。他又問道:“時小姐還習慣這裏的生活嗎?”

溫庭琛不滿地皺眉,“你當她是從別的城市過來的人,還是當她不習慣現代文明?”他看了眼公寓樓大門,“就停在這。”

“好的。”李助理在心裏嘆氣,他停好車,扶著老板出來。

溫庭琛被李助理的問題搞得莫名其妙,他鉆出車,擡頭就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兩個人,溫景澄低著頭對時樂在說點什麽,唇角一直掛著笑,時樂一如既往安靜地聽著。他們離得不近也不遠,白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像蒙上了一層光輝,看上去很般配。

溫景澄伸手順了下時樂的頭發,親昵又自然的舉動。

溫庭琛的臉當場就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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