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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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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傷筋動骨一百天。

額頭的傷早就拆了紗布,溫庭琛摸了摸受過傷的地方,早已完好如初,他對著電話那邊的人笑道:“……被你說中了,我又忍不住摸傷口了,是啊,早就好了,碰碰怎麽了。”

語氣說不出的親昵,司機陳叔從後視鏡看了溫庭琛一眼,無意識地笑了笑,這大少爺從小就冷面,現在不知道對著電話裏的誰笑得那麽溫柔。

車子拐了個彎,轉角的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那,溫庭琛頓了下,喃喃一句,“那便利店還在啊……”說完這句,他立馬對著電話道:“不是,我在說以前我們中學時常去的便利店,海邊的那家,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們老翹課出去買冰棍吃。”

“是啊。”溫庭琛喟嘆一聲,“想想高中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了。”

他很久沒有回到老家,老家是在靠海的小鎮上,距離市區兩個小時的路程,由於沒有什麽商業價值,一直耗著不開發,長年累月下來,依照保持著從前的風貌。

溫庭琛的視線掠過海邊的欄桿,藍色的海浪打在礁石上,天空也藍得不可思議。

這裏承載著他兒時和少年時代的全部回憶,車子沿著海邊的公路,一路駛到一間白色的別墅前,剎那之間,過去很多回憶都湧上心頭,溫庭琛坐在車裏靜靜地看著房子。

電話那邊傳來囑咐的聲音,“海邊風大又濕冷,你說你幹嘛跑回老家休養,還不如在市區療養院裏休養。”

“這裏清凈。”溫庭琛輕笑下。

“……以前的傭人都不在了,你現在腿腳不便,誰照顧你?”那邊沈默了會,又問了個問題。

“景澄給我找了個看護人,附近鎮醫院剛退休的護士,專業護工,你就別操心了。”溫庭琛對司機陳叔禮貌地點下頭,由著陳叔將他扶上輪椅,他左小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行動不便。

“溫景澄那家夥有這麽好心?”那邊嗤笑一聲。

“他畢竟是我弟弟。”溫庭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叔打斷,陳叔指了指響個不停的手機,示意自己到旁邊去接電話。

溫庭琛點點頭,他打開大門,單手推著輪椅進去,還不忘和電話裏的人聊天,“你說什麽?過幾天你也要過來,來度假?你醫院實習結束了?哈,為了我,你啊……”

他的聲音在看到客廳落地窗邊站著的人時心裏不由一窒,還沒來得及細看,這時候,陳叔又急匆匆地跑進來。

陳叔一臉焦急,沖溫庭琛歉意道:“溫先生,不好意思,我老婆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鄰居打電話通知我,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去吧。”溫庭琛將手機移開了些。

陳叔得到回應,忙不疊地道謝,看都沒看室內的人一眼,轉身就走,直到車子發動的聲音傳來,溫庭琛才轉過頭看向對方,仔細打量她。

站在客廳靠窗處的人有著高挑纖細的身材,皮膚很白,臉很小,高鼻深目,明明沒有外國人的血統,卻像是個混血一樣,深棕色的柔順長發,眼睛的瞳色也很淺,漂亮的不可思議。

她光是站在那,配合著身後的海景,美得就像是一幅畫。

當她琥珀色的眼眸同他對視時,溫庭琛的心跳加快了點,他面上鎮定,冷冷地看向她,他突然註意到她有美人尖,關於她的所有細節都匯聚到他的大腦中,不受控制。

“溫先生,我是時樂。”時樂走近了些,同他自我介紹,“我是你近期的看護人。”

她的目光從上至下,落到他腳上,在他打量她的時候,時樂也在看他,他還很年輕,黑發白膚,但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沈穩和內斂氣質,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上,眉毛輕皺了下,不笑的時候很嚴肅正經。

溫庭琛擡頭看她,哪怕坐著,氣勢依舊在那,他牽起嘴角冷冷道:“景澄跟我說,看護人是位退休的阿姨,時小姐年紀輕輕應該還沒到退休年紀吧。”

時樂不慌不忙回道:“原本是我小姨過來,但她突然生病了,在住院,所以我代替她過來。”

有這麽巧嗎?

溫庭琛沈默地打量她,黑眸定在她漂亮的臉蛋上,仿佛在判斷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半晌,他才開口,“時小姐做看護人的工作怕是委屈你了,你這麽漂亮,用不著做這些事情。”

美成她這樣,哪怕什麽也不做,也會有大把男人排著隊向她獻殷勤。

時樂搖搖頭,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輕描淡寫,“溫先生,我是學護理專業,之前也是一名護士。”

“那怎麽到這來了?”

“我出了點事情,現在沒有工作。”

時樂對失業這件事含糊其辭,溫庭琛也沒有追問,他說道:“替我倒杯水。”

時樂點頭,朝廚房的方向走過去。

輪椅調轉了個方向,溫庭琛望著她纖細的背影,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時樂,畢竟美得像她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少見,美得像一根針一樣能刺到他的心。

他還記得他最後一次見到她,也是在這個家裏,那個時候他剛上大學,回來拿些私人物品,正好撞到時樂同溫景澄在沙發上親熱,他們兩個還是高中生,美少年和美少女的搭配總是賞心悅目。

溫景澄見到他楞了下,訝異地說了句,哥你怎麽回來了。時樂則是驚慌地推開溫景澄,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看都沒看他,奪路而逃。

他能怎麽辦,驚訝過後,他只能揶揄地笑溫景澄都知道把女朋友帶回家了。

之後的漫長時間中,他都沒遇到她,溫景澄也早就換了女朋友。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中,他得到一點關於她的信息,他們分手了,然後她考上了大學,念護理專業,畢業後當了個護士。

溫庭琛毫無知覺地端起茶幾上的杯子,慢條斯理地喝著水,時不時瞥她一眼,心裏像是被貓抓一樣,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最終還是下了決定,他垂眸看著杯裏所剩無幾的水,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腿腳不方便,等找到合適的人前,你先留下來。”

“好。”時樂沖他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溫庭琛的心像是被擊中一樣,他擡眸道:“別站著,坐。”

時樂坐到沙發上,她也察覺到空氣中有種淡淡的疏離和尷尬,伸手按了遙控器,電視中正在放著連續劇,有了第三種聲音,哪怕兩個人都很安靜,也顯得沒那麽尷尬。

“溫先生,你晚上想吃點什麽?”時樂側頭看著他。

“你還會做菜?”溫庭琛將見底的茶杯放到茶幾上,訝異地問了一句,見時樂點頭,“我不挑食,你隨便做幾道菜。”

“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就喝排骨湯,再加上幾樣時令蔬菜。”

“行啊。”溫庭琛點點頭,說道:“能幫我把書房的筆記本電腦拿過來嗎,我想工作。”

時樂站起身,上二樓,去幫他拿筆記本電腦,隨後將電腦放到茶幾上時,她註意到溫庭琛皺著眉,一副不怎麽舒服的神情,她手裏的動作頓了頓。

“怎麽了,就放茶幾上吧。”溫庭琛看她彎著腰,她動作停了下,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視線落到她纖細得如同天鵝般的脖子上,時樂的皮膚很白很細膩,上面如同點綴般有幾顆痣,裸露的手臂上也有幾顆,大概是皮膚太白,特別明顯。

“溫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時樂轉過頭,問道。

很近的距離,近到溫庭琛都不自覺往後退了些,她同他的距離超過了一般社交距離,現在這樣,反倒是他有點緊張。

“你冷嗎?海邊風大,你可能一時還沒習慣。”

時樂轉過身,溫庭琛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悵然若失,她拿了毛毯過來,他只能裝模作樣地蓋在腿上,打開電腦看了會文件,文件中密密麻麻的字都沒看進去。

過了會,溫庭琛忍不住問時樂,“你不用出去買菜嗎?”

他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時樂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知道這電視有什麽吸引人的。

“或者做點自己的事情,我有需要會叫你,你不用時時看著我……”

時樂側頭,盯著溫庭琛看了一會,“超市就在附近。溫先生,你有什麽事情嗎,你的話像是讓我快點離開。”

“沒有。”

“真的?”時樂不相信。

被那麽漂亮的人盯著探究,饒是溫庭琛也耐不住,他輕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沈著臉不爽地說道:“我要上洗手間。”

時樂輕笑了一聲,溫庭琛瞪她一眼,他為了掩飾尷尬,還撇過頭輕咳兩聲。

時樂站起來,推著他的輪椅向一樓洗手間的方向。

“不用你推我過去。”溫庭琛急忙制止她,手不自覺地碰到了她的手,細膩的肌膚讓他的手一燙,忙縮了回來,一擡頭入目的又是她脖頸和鎖骨處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屬於她的清香不斷地傳來。

時樂將蓋在他膝蓋上的毛毯拿走,放到一旁的沙發上,見他楞了下,奇怪地問道:“溫先生,你怎麽了?”

溫庭琛不自覺地說道:“你身上有很多痣。”

這話一說出口,他覺得太過唐突,剛想說聲不好意思,被時樂下一個動作就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頸間,她的手有點冰涼,時樂用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看著他,輕聲細語,“你這也有兩顆痣。”

說完,她就推著輪椅來到洗手間,溫庭琛的臉頰抽動了下,懷疑時樂是不是故意的,他忍不住瞥她一眼,她到底有沒有自覺,長得那麽美,對男人做任何動作,都會令男人浮想聯翩,認為她對自己有意思。

時樂扶起他,以她的力量有點勉強,幸好他只傷了一條左腿,靠右腿還是能站立起來。

兩個人站在洗手間裏,溫庭琛看她好幾眼,最後無奈地說道:“你怎麽還不出去。”

“我以為你需要幫助。”時樂無辜地回道。

“不需要。”他忍著焦躁的心情,示意她趕緊出去。

她要幫助他上洗手間,要怎麽幫助他?

一想到那個畫面,溫庭琛的心沒來由地悸動,拉褲子拉鏈的手都不聽使喚,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下|身。

這下麻煩了,他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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