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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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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

何少這次的策劃做得很成功,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平時對他橫眉冷眼的LUCA也笑著誇讚了一聲:“WELL  DONE。”

何少至此愈戰愈勇,越發忙碌起來。

與此同時,年連正式開始工作,她教的是初級班,其教學難度可想而止。她班裏不少學生對於中文的認知都來源於,諸如“臥虎藏龍”等幾部中文大片,所以當她一踏進教室,一個外國大男孩站起來一句怪腔怪調的“師傅”,讓她不由大笑出聲。

教學過程是充滿艱辛與樂趣的。

年連每天都要制作很多張PPT以備教學使用,寫教案,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能讓學生明白中文的博大精深。

日子好象終於滑入了他們當初計劃的軌道。

一開始的忙碌,兩人都不甚在意。直到年連意識到她已有好幾個星期沒有在清醒時見到何少,何少已經若幹星期見到的只是年連的睡臉,可是,無能為力。

“年老師。”

這天下課,餘主管叫住了年連。

年連站在原處,忐忑不安,難道是自己教學出了紕漏?面上不禁有了惶恐之色。

餘主管快步走到了她面前,帶了笑意說道:“年老師,今天我們辦了一個慶祝會,大家在一起聚一聚,為你們這些新人辦個歡迎會,呆會兒在大廳集合,你今天有空嗎?”

年連松了口氣,開心起來。

“當然有空。”

這次聚會大都是任課的老師,清一色的中國人。大家比平時少了拘束,聊得熱火朝天,直到深夜。

年連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屋裏靜得可怕,她伸手去按電燈的開關。“啪”一聲脆響,燈光劇烈地閃了一下,亮如白晝,只短短幾秒,一切歸於黑暗。

年連摸索到床邊,倒了下去,好象整個人無力地深深陷了下去。

其實,他們理解彼此的忙碌。所以,他們沒有抱怨。何少一向理智,年連也一反常態地理智,但是,她真的不能理智,有的時候。

“為什麽還不回來,今天不是沒有加班嗎?”年連在電話的一端,口氣不善。

何少以手撫額,苦惱著如何解釋,

“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嗎?”年連很惱怒,明明早就說好要回家慶祝,她還為此特意請假回來準備。

“我知道,年年,但是,臨時有一個……”

“怎麽又這樣?”年連不耐地打斷他的話。

“對不起,我忙完一定馬上回來。”

“不用了。”

電話裏只餘“嘟嘟”的聲音。何少無奈地掛斷電話,一轉身進了會議室。

加班的夜晚,總是很長。

年連掛了電話,心情郁郁,嘴上雖說不等了,可還是睜著眼睛坐在桌前,不時望著墻上的掛鐘。

一整個晚上,他沒有回來。

隔天一早,何少回家,看見年連坐在地板上,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時,心裏堆積著沈重的內疚。

“年年。”他一把拉起她,攬入懷中。

年連開始靜悄悄地靠在他懷中,然後,忽然擡腳重重地踩在了何少的腳上。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年連擡頭看著他,眼還很紅,見他微笑,又不甘心地補上幾腳,但力度明顯輕了不少。

他拍拍她的背,更圈緊了懷中人,低沈的聲音擦過耳際,

“對不起。”

“以後不能這樣了。”

良久,她悶悶的聲音傳來,何少知道她消了氣,低頭看著她,好笑地說道:“那你這只紅眼兔子還不去睡覺?”

說罷,打橫抱起了她,她驚得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何少輕輕攏住年連道。

聽著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年連睜開眼睛看著他的睡臉,難以入眠。

然而,不是所有的矛盾都這麽容易解決。

那些裂隙就像債,漸漸積累,等著有一天一發不可收拾。

一句句“對不起”“為什麽”,依舊忙碌,依舊等待,依舊道歉,循環往覆,甚至還有爭吵。

到底是年少,總有沖動與不受控制。

當年連已經是不知是第幾次憤怒地切斷電話時,何少早也失去了耐心。

在他看來,他的忙碌,年年應該理解,到底是年年太幼稚;而對於年連來說,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一周有7天,他可以6天都在加班或者開會。

爭吵,爭吵,有的爭吵可以用肢體的糾纏平覆,但是有的不行。

第一年,他們忙碌,有些疲憊地拖著彼此前進,生活讓他們像錯過的班車。

第二年的時候,事情有了好轉,仿佛默默接受了彼此的一切,可總讓人覺得那是一種生疏。

何少沒有在意這種變化,或者是忽略,他對於他們的感情或者有些太過自信。他覺得他們在一起是那麽的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可是,年連在意這種變化,她想引起何少的註意,哪怕讓他知道她現在其實不算快樂,可惜,他毫無所覺。

她變得尖刻,你可以認為這是一種不成熟。她開始用尖酸的語言指責他的錯誤,開始他是忍耐,久了,就是苦惱。

平息下來,會覺得荒唐,他們頻繁的爭吵,頻繁地想起往日,只會更加煩心於今日的處境。

其實到第二年末尾,何少已不像最初那樣忙碌,但是年連身上的刺仿佛成了習慣,一時收不回去。

然後,現實讓一切曾經美好的東西變得面目可憎。

第三年的時候,美好悉數崩塌。

那一天是年連的生日,

“抱歉,年年。”

紅酒剛剛上桌,何少接完一通電話後,為難地對年連說。

年連一楞,唇邊的笑意漸漸消失,整個人倏地冷了下來。

“不行。”

“年年。”何少盡量放柔語氣,直視她冰冷的目光。

“不行。”她一絲笑意也無,板著臉孔只是重覆這兩個字。

“年年。”他的話語帶了乞求的意味。

“不行。”冰涼的不留一絲餘地,她只知道今天他無論如何也不能中途離場。

何少伸出手想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誰知她猛地一縮,眼神冰冷地望著他。

何少一楞,說道:“年年,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會議,需要到N市,機會很難得,組裏為了拿下這個案子,已經忙了很久了,不能半途而廢啊。”

年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一種包含指責,嘲諷的目光,他有些受不了。

電話此刻又不識時務地再次響起。

何少擡手欲拿,另一只手卻更快地拿了過去,然後把它重重地摔到墻角。

“年年!”他看著機身摔個散架,轉頭怒瞪著她,一聲暴喝。

她倔強地直視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不可理喻。”何少沒了耐心,起身離開餐桌,徑自走向衣櫃。

年連飛快地起身,追上前,將原本剛打開的衣櫃門又用力合上。

“不行,不能去!”她幾乎大叫。

何少瞪了她一眼,來了氣,用手推開她,重新打開衣櫃。

“不行,今天是我的生日!”

年連重又擠回他身前合上櫃門。

“年年,你不要胡鬧。”

他稍稍一用力,把她推倒在一旁,他微微一頓,

“何少。”這一聲叫得咬牙切齒。

他轉過頭不再看她,開始收拾起衣服準備出差。

年連惱怒地站起,何少還未及反應,她就提起床上的旅行箱扔出窗外,箱裏疊好的衣服落得滿地都是。

何少鐵青著臉,怒瞪著她。

她臉色不好,還是一句:“不行。”

何少顧不得那麽多,拉開門往外走,

她急忙沖到門前,用身體牢牢抵住門。

“你讓開。”

她一動不動。

“我再說一遍,你讓開。”

他的臉色已是狂怒,換作平時,年連大概早就退卻,誰料今日她就是一動也不動。

他再不說話,手上用勁,把年連拉離門邊,疼得年連叫了起來,換作平時他不會用那麽大的勁,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火氣一上來,攔也攔不住。

她劇烈地掙紮著,因為他確實抓痛了她,她不算特別鋒利的指甲還是抓傷了他的臉,兩人糾纏在一起像是扭打。

好不容易把她拖開,何少正要開門,

卻聽見身後的人,大聲而決絕地說:“你今天要是出了這扇門就永遠不要回來!”

好狠毒的威脅,何少心裏冷笑了一聲,轉身同樣冷淡地說了一句:“隨你便。”

年連一時楞住,擡手觸到一件冰冷的東西,想也未想直接朝他扔了過去。

何少一閃,晶透的水晶天鵝重重砸到門上,摔個粉碎。

他一臉難以置信,似是想不到她竟是這樣心狠手辣的人。

重重的聲響傳來,年連也是一驚,擡頭看見何少錯愕的目光,本想解釋,誰知他說:“年連,夠了,我累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說罷,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仿佛就是要這樣走出她的生命。

分手?

他剛剛說的是“分手”兩個字嗎?

年連趕緊開門去追,沒穿拖鞋的她沒留心一腳踩在那些水晶渣上,疼得連忙後退跌坐在地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的士車紅色的尾光已經遠了。

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淚不可抑制地一滴滴流了下來。

淚眼朦朧那些破碎的水晶還是星光點點,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還是她的生日。

“幹嘛啊?這麽晚叫我出來,今天一整個白天你跑到哪裏去了?”

本來生日,卻一整天都見不到他人,這到晚上他終於出現了。

何少神秘地一笑,拿出一個很大的木盒子,對她說道:“我這不給你買禮物去了嗎?”

年連好笑地接過盒子,怎麽這麽沈?

“快打開來看啊。”何少連聲催促她打開。

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緞帶,揭開盒蓋,剎時間,仿佛星光閃閃。

“好漂亮。”她拿出那美麗的天鵝,不由讚嘆起來。

“不錯吧,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

年連點點頭,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那你要怎麽謝我?”朦朧的燈光下,他笑得不懷好意。

年連臉紅了紅,靜靜看著他。

果然,他用手指了指左臉,微微俯下身。

年連閉上眼,臉靠了過去,嘴唇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不是臉!

那是他們的初吻。

如今,天鵝碎了一地,他們的感情也碎了一地。

像是錯過的班車在某一站無可奈何地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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