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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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樣之後,袁淺還是不老實,繼續扯著嗓子嚷嚷,她似乎是酒勁徹底上頭了。

“那你喜歡我哪裏?”

這嗓門怕是有袁淺在清醒狀態下的兩倍有餘,也虧得旁邊人不多,但也是引來一對路過的小情侶頻頻回頭看,但管心言也就權當沒看見,一邊背著她往旅館走,一邊一條條回答。

“嗯……喜歡你的小說,超有才華。”

“然後呢?”

“你長得很好看,還有很多不同的面,精分得很順手,讓我覺得很有趣。”

“然後呢?”

“你家的貓很可愛,而且你還收留了紅紅。”

“不是紅紅,是貓上天!”袁淺倒是沒忘了反駁,“然後呢?”

“還有呀,你左眼上的痣很好看。”

“有痣嘛?我怎麽不記得?”袁淺再次不老實地撲騰起來,想從兜裏摸手機照一照。

“有啊,欸,別亂動,要掉下去了。”管心言不得不停下來穩了穩了這只喝酒後就莫名嚴重降智的袁姓動物,“在眼皮上,閉上眼睛的時候就能看到了。”

“那你怎麽看到的?”

“在你睡著後看呀。”

“變態哦!”袁淺又亂撲騰手腳起來。

“哪有哦!”

管心言一路很辛苦地才把這個一點都不肯乖乖聽話的袁淺給帶回去,在旅館旁邊的小超市還買了創可貼和酒精棉簽。

好在等到回旅館後,袁淺大概也是知道到了人多的地方,不再大喊大叫了,也免得被上下左右臨房投訴擾民。

管心言到旅館後,先把袁淺帶到浴室,清理了一下腳上的傷口。畢竟那一腳下去,除了傷,還沾了一腳的沙子,雖然一路都被晃蕩掉了大部分,但還是沾了不少,一些細沙都嵌入了傷口裏。

管心言讓袁淺坐在浴缸邊緣,蹲下來把她褲腳卷得更高些,然後用花灑小心地把她的腳周圍沖了遍。管心言一瞬間還略有點走神,想著袁淺似乎整個人的骨架就小小的,手小,比她要小一圈,而腳也小,而且每個腳趾都生得很分開,像是不會自己並攏一般,不安分地動著。

每個人在這些細微的地方都會有這些區別吧,但真的一點點去發現時,又覺得有些驚奇。

她想著,最後把袁淺的腳擦幹了,用酒精棉簽把傷口處理幹凈,消毒,貼上塊創可貼,可能有些痛,腳下意識縮了縮,她擡起頭看了一眼。袁淺也在低頭看她,頭發有些偏長了,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是馴服的漆黑,襯著那張因為極少出門而偏於蒼白的面孔,只是此時因為酒精的緣故又染上了紅暈。

這個低頭看她的樣子顯得很乖巧極了,連雙手都是乖乖地放在膝蓋上,瞳孔裏只容納著她一人的面孔。

管心言和袁淺這樣對視了好幾秒,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渴,咽了咽唾沫,站起身時,腳有點麻了。

她撐著膝蓋和袁淺平視,“要不要洗個澡?你自己可以洗麽?”

實際上在海邊走這麽久,就算沒有在沙子裏打滾,光是被海風吹吹,身上的衣服都會偷渡回來不少沙子,極細極小的,讓人擺脫不了。

她雖然稱不上有潔癖,但對於帶著一身沙子上床睡覺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可以。”袁淺點頭。

管心言有些不放心,覺得袁淺可能會把創可貼打濕,傷口碰到水容易感染。結果正準備去找個塑料袋把她腳套一套做個防護措施,回頭就看見袁淺已經一腳踩進了浴缸裏,衣服都沒脫呢就打開了水龍頭。

管心言連忙一個箭步沖過去把水龍頭給關上了。

“你就要這樣洗澡啊?順便把衣服一起洗了?”她哭笑不得,還好沾濕的地方不多。

袁淺看著她,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麽,滿臉無辜。

“嘻嘻。”

“……”管心言有點無奈,“我幫你洗。”

她其實沒有怎麽照顧過醉酒的人,她也只不過最多把對方送回家。以前朋友喝醉,大吵大鬧,又哭又笑的皆有,酒後,或許就是對於平時壓抑情感的一種釋放,就像突然取下高壓鍋的減壓閥,一切被壓抑的氣體都沖脫而出了,有的人,喜歡喝醉,大概便是喜歡醉後肆無忌憚,無所顧忌,喜歡那短暫的逃避。袁淺酒後已經算很乖,只是似乎變得有些傻了點,又變得直率了許多,這點讓她很喜歡。

管心言幫著她脫衣服,然後把她的長發紮了起來,紮成丸子頭,以免洗澡的時候弄濕。

若是平時,袁淺肯定是不會讓的,臉早就要紅了,嗖一下就要縮回烏龜殼裏,她反倒還能調侃幾句,但此時袁淺挺坦蕩配合,管心言反倒開始有些害羞,覺得自己像個趁人醉酒做出什麽不軌之事的流氓。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人家阿淺可是喝醉了,而且腳還受傷了。

管心言在心裏先念了遍清心咒。

這種情侶套間大概是有考慮到共浴的需求,浴缸還挺大,放下兩個人都不會顯得太擠,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方便泡澡,夜裏挺涼,擔心耽擱久了會感冒,管心言把她水溫調好,讓袁淺隨便沖一下。

“冷不冷?”管心言讓袁淺試水溫。

袁淺光溜溜站在浴缸裏,歪了下頭頭,伸手想來拉她的衣領,“你怎麽不洗?”

“欸,別亂動!我等下再洗。”她狼狽地掙紮了一下,好歹沒被拉住,衣服都濕了一塊。

“哦,那我先洗。”袁淺好像終於是明白了,自己拿著花灑亂晃,總算勉強是把澡洗完了,管心言一直心驚膽戰著害怕她滑一跤磕到腦袋,看她洗完擦幹,松了口氣,連忙把她睡裙翻出來蒙頭替她套上。

“……你內.褲呢?放哪了?”管心言在行李箱裏又翻了一圈沒找到換洗的,頭都有點痛了。

“我自己找。”袁淺走過來,含含糊糊地說,撲通一下就蹦到了床上。她喝酒後很奇怪,喝酒臉並不會明顯發紅,走路也能走直道,旁人一眼都判別不出來她是否醉了,神志到底還剩下多少。

管心言便也就放心進浴室洗澡了,她折騰這麽久,一身也相當的狼狽。

結果剛脫了衣服,便發現袁淺正在看自己。

浴室正對著床,還是全透明的玻璃四壁,雖然昨晚她們洗澡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點尷尬,可是那時她們都刻意避開,對方洗澡的時候盡量不看向浴室方向而是玩手機。可現在就不一樣了,袁淺明目張膽地就靠在床頭看著她,發現她註意到自己,還笑嘻嘻向她揮了一下手。

沒事沒事她現在是我女朋友看一下就看一下又沒事。

管心言又努力給自己洗了遍腦,把害羞壓回去,然後背過身洗。然而她洗澡得過程還是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背後在不斷傳來紮人的目光。

等她快速洗完穿完衣服,出來總算是放輕松了些,袁淺還沒睡,正坐著擺弄著手機。管心言把東西收了收,上了床故意問她,“你剛剛看我幹嘛?”

“看你好看呀。”袁淺放下手機,偏過頭看她。

這是之前她回答袁淺的話,一瞬間,她突然有些不確定袁淺是不是真的醉了。

“這麽好看麽?”

“很好看。”袁淺回答的很認真,還補充了一句,“你的背也很好看。”

管心言一時不知該緘默還是笑出聲。

可是袁淺註視她的眼神是那麽專註,那雙眸子,像是含著搖晃的水波,看進她眼底。

她們離得極近,本就是一張床鋪,手腳都差不多挨在了一塊,都帶著清涼幹凈的水汽。

管心言突然覺得,落進自己腸胃的那杯酒的後勁終於姍姍來遲了,輕輕,輕輕地滑入了她某一根腦神經。

於是她俯過身,親吻上了對面的嘴唇。

她似乎隱隱聽見藏在喉嚨裏的一聲輕笑,然後她被胳膊纏繞住,袁淺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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