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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而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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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而未遂

袁淺楞住了。

她還是腦子裏搜索了一下,才想出來這個什麽薛定諤的方便面是個誰。

從簡單通俗地來講,那是她曾經的炮.友,或者更確切的說,是炮而未遂友。

這一經歷的記憶早就被她殺死在了腦海深處,此時突然死而覆生,簡直像個百年喪屍般在腦子裏大殺四方,留下滿地尷尬和心虛。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麽,明明早就已經是成年人了,又是單身,曾經有個什麽空虛寂寞的時期想去迎著風吹啊吹啊驕傲放縱時期,也沒什麽大不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管心言一眼。管心言坐在她對面,也正在玩手機,布魯諾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黏她,趴在她膝蓋上打哈欠。

她們倆人大概是已經進入了平淡期,手機要比對方更加好玩。

袁淺又低下頭,把那幾條私信看了遍,開始思考要不要回覆,思考了兩秒鐘後,大腦告訴她,回覆個大頭鬼。

正打算幹脆利落地把微博關掉去看劇,她又收到了一條私信。

好在這回是個熟人。

『天天愛運動:早啊』

算起來,這位天天愛運動真愛粉最近一段時間很少來找她聊天,只是偶爾遇到什麽搞笑的微博會分享給她。袁淺也並沒有覺得奇怪,網絡上的朋友本來就是這樣,有的時候開始聊得很愉快,但慢慢找不到話題,也沒什麽原因的就消失在各種的列表裏,所以說,隔著網線,易交朋友,又難交朋友。

但許久不聯系後再見時總是會感到愉快。

『如有奈何:都幾點了還早,你過的是美國時間嘛?』

『天天愛運動:是啊。』

『如有奈何:嘖嘖嘖,說得我都信了』

『天天愛運動:欸,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的想法。』

『如有奈何:是什麽?』

袁淺被之前那個突如其來的私信弄得心裏亂糟糟,其實蠻想和人吐槽一下,她這件事一直壓心底連柳實事都沒好意思說,覺得太丟臉,此時正好這位真愛粉送上門,正是完美的樹洞,她正盤算著怎麽該和對方講講,亂糟糟組織著語言,回消息也沒怎麽過腦。

『天天愛運動:我有個朋友在和我聊天,說她喜歡一個女孩子,又不敢說,就弄了個小號去旁敲側擊,後來她們關系更近一步後,如果告訴了對方那個小號的真相,對方會不會生氣?』

『如有奈何: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我有個朋友”其實就是自己?』

『天天愛運動:……』

『如有奈何:所以兄der你是不是要脫單了?』

『天天愛運動:……』

『天天愛運動:重點在於會不會生氣啦!』

『如有奈何:這要看情況吧』

『如有奈何:如果在旁敲側擊中說了對方表露了心跡,或是說了些什麽秘密,說不定會惱羞成怒什麽的』

『如有奈何:而且吧,如果是我可能會生氣』

『天天愛運動:……為啥QAQ』

『如有奈何:就是感覺吧,很難說清楚,這還是要看各自不同的人,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嘛。』

接下來天天愛運動好幾分鐘都沒回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擊,這使得袁淺有些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不禁感慨年輕人談戀愛真的心思很多很糾結。

對方沒回覆,她倒是憋不住想和天天愛運動講剛剛的事。

『如有奈何:說起來,我也有事想和你吐槽。』

『天天愛運動:是什麽?』

這下對方倒是秒回。

『如有奈何:〔圖片〕』

她把那個指短情長的私信截圖發了過去。

『天天愛運動:……?這是誰?』

『如有奈何:emmmmm說來話長,我和她關系很覆雜』

袁淺把“炮而未遂”這個自己生造出來的詞在嘴邊繞了幾圈,還是沒吐出來,決定以迂回的方式從頭來講這個故事。

那個薛定諤的方便面,是袁淺在某個同性交友軟件上認識的。

她那時候剛失戀沒多久,或者說是單戀失敗沒多久,整個人都很頹廢,心裏有種說不清的空落感,那種感覺比尖利的疼痛更糟糕,觸摸不到形狀,也不能夠刺激得自己發洩大哭,只是各種感覺情緒都逐漸從胸口流走了,恨不得隨便抓住些什麽,連同自己的手,一同塞入胸口的空洞中將其堵住。

但她外表表現出來的卻如常,還和自己基友調侃自嘲空虛寂寞,然後基友們就攛搓她可以去什麽交友軟件上去勾搭小姑娘小姐姐說不定就能遇見真愛。

放在平時,袁淺只會當做開玩笑,說說就過,但那次她卻真的鬼使神差地載了個app,半懂不懂地玩了一天。

她的確總共只玩了一天,到卸載都還沒完全弄懂怎麽用。

註冊的時候,她也沒認真,只是填了一下最基本的年齡偏向之類的資料,名字她懶得想,就用的如有奈何,頭像照片也只是隨手上傳了一張貓貓的表情包。像這類交友軟件,第一印象的挑選自然都是取決於顏值,什麽兩百多斤的有趣靈魂也至少得深入了解後才能得知,雖然照騙假照都很難說,但只是像她這種連個活人的照片都沒有誠意放上來的,自然是屬於泯然眾人沒有人感興趣沒人搭理的那類。

社交軟件一般都有個功能,就是搜索附近的人,這也是袁淺覺得最有趣的地方。

不搜不知道,明明平時放眼望去都是眾人皆直我獨彎,簡直忍不住獨愴然而涕下,結果一搜她發現周圍的“同好”其實數量不少,甚至還有個距離她不過幾十米,說不定就和她在一棟樓中,可她回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家鄰居有哪個有姬的跡象,大概都和她一樣隱藏得很優秀。

而要是放在平時的袁淺也並不會什麽主動出擊勾搭。會撩的人隔著公交車玻璃都能夠相互掃二維碼加微信,而對於社交障礙的人慫慫、心從從之人,不管用什麽軟件參加什麽活動也是不可能勾搭到小姑娘小姐姐。

但那天袁淺可能是被幾個基友灌的雞血上了頭,強迫著自己挑了幾個離自己較近而且看簡介描述還可以的人打了招呼,有零星的回應,但她依靠著自己淺薄的社交技巧,努力尬聊了幾句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然後只好無聊地刷帖。

她就是這時看到了薛定諤的方便面。

這個傻屌名字給她的印象很深,看樣子取名的技能這麽久也沒有變,正如微博id那個又騷氣又令人不知作何感想的“指短情長”。

薛定諤的方便面發的帖內容很簡單,簡單又粗暴,一個定位,加一句話。

“約.炮,速來。”

定位的位置就在袁淺家的兩個街區外,打車十分鐘不到的路程。

說實話,這個所謂的約.炮貼沒頭沒腦,連張照片都沒放,頭像也是只貓,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說不準,自然回應寥寥。

然而那天袁淺的腦子抽筋可能真的抽得很嚴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便私信了對方一句。

『如有奈何:約麽?』

其實袁淺在發出這倆字時就後悔了,萬一對方其實是什麽騙子,把她這種單純好騙的小姑娘約出去,見面用浸了蒙汗藥的帕子一蒙口鼻,轉手把她買到深山老林裏去怎麽辦?

正想著馬上撤回,結果還沒鼓搗出這個軟件怎麽撤,已經來不及了。消息顯示已讀,然後對面飛快地回覆了她。

『薛定諤的方便面:來,等你。』

這下真的有些騎虎難下了。

自己主動說的約麽然後立即反悔怎麽說來都不像個事,而不去的話放人家鴿子讓對方幹等她也覺得良心不安。

而且都成年人這麽多年了,性啊愛啊這種事又不是沒經歷過,年輕人啊就是要浪就是要蕩,要不然未來老了想起這事來就捶胸頓足想著說不定就是這回錯過了真愛,連吹牛逼的資本都沒有。

袁淺就是這樣反覆給自己洗了遍腦,然後叉著腰雄赳赳氣昂昂地換上衣服就打車往定位的地方去。

當然很快她就被現實教育了一番。

天天吹牛逼啊早晚遭雷劈啊。有賊心沒賊膽,灌再多雞血雞湯也得臨陣調頭跑。

實際上在半路上她的小腿肚子都已經開始緊張得發抖了。

那時候大約是八九點鐘,天早就黑了,約定的地方還算是比較熱鬧的市區,雖然定位在某某賓館,似乎也是個正規賓館,她打算暗搓搓找到對方位置悄咪咪先偷看一下,確定對方不是什麽猥瑣男或是拐.賣人口團夥,然後別的到時候再說。

大不了,就是一夜風流。

如此瀟灑想著的袁淺下車時腿都僵硬得快拐不動道了,還是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如有奈何:到了,你在哪?』

『薛定諤的方便面:xx賓館門口。』

袁淺下意識擡頭向附近搜尋了一圈,果然看見不遠處的臺階上正坐著一個女孩。

那個位置光線不算很好,背著光,也看不太清楚對方的相貌,但看上去個子小小,挺瘦,至少不像是什麽拐賣人口的人.販子。

結果這時,對方也正巧看了過來,猶豫了一下,向她招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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