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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斐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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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斐然的故事

朱斐然居然也會拿他兒子當擋箭牌?

陳笑瞇起眼睛,朱斐然依舊一臉平靜,沒什麽能引出他的動靜,陳笑垮下肩膀,朱斐然還是一如既往老僧入定!

真難為陸巡這麽久依舊喜歡他。

陳笑覺得,如果是自己捂一塊石頭,總也捂不熱,肯定會離開的。

“時間太久,已經成習慣了。”朱斐然抱著尋尋,“來,和爸爸打個招呼。”

已經很久沒見到兒子的陳笑,看著這個笑的一臉天真無邪的孩子,陳笑捏捏他的臉。

和何潛行一點都不像,長大了一定是個暖男。

也不知道何潛行怎麽就認定,這是自己的兒子。

陳笑覺得,這是自己的兒子,很可能還是背著何潛行在外面生的。他暗戳戳笑著。

朱斐然優雅地喝著茶——陳笑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今天我累了,吃完飯就休息吧。”

也不理陳笑的抗議,讓他和尋尋培養感情。

陳笑想把尋尋扔到幼兒園,可惜,最近桃花源進不去了,只能把尋尋丟在朱斐然那兒。

尋尋死扒著朱斐然不撒手。

有尋尋在,朱斐然不宜說那些奇怪的故事,於是給了另一個版本的四方城——

故事要從雲夢澤開始。

早知道,這個“雲夢澤”,就是那個“雲夢澤”,他直接讓何潛行抄小路了。

“你覺得,為什麽取經人要一步步走到西天?”何潛行問。

陳笑托著下巴,仔細思考了兩分鐘:“情節需要?”

神一個情節需要。

“我覺得人可以經歷磨難,但沒必要沒難找難。”陳笑聳肩。

何潛行點頭:“你說的很對。”

希望你以後也能記著這句話。

什麽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在陳笑這兒不存在的,他知道抄近道的妙處。

“沒有過寒寺,你能撿到那只狐貍?”何潛行問。

“那是針對沒有任何裝備的凡人!”陳笑爭辯,“何潛行你明明就是個半神!”

“半神,也有做不到的事啊。”何潛行幽幽地說。

陳笑反正沒能體會他語氣中的深意。

不過他也沒糾結下去,反正雲夢澤已經走出來了,剩下的,就只有四方城了。

遠遠地看向山下,火光沖天卻毫無人聲。

像是一個幻境。

有些事,人力可為。

有些事,人力不可為。

強扭的瓜不甜。

“可我偏要勉強。”陳笑看著城中的燈火。

“可我偏要勉強。”何潛行站在他身邊,異口同聲。

陳笑看著眼前格外真摯的臉,也格外傷感,他知道,很快,他們也該分別了。

“一路減員,現在就剩我們兩個。”陳笑搖頭,“看來是要團滅的節奏。”

“你從開始不就知道嗎?”何潛行不知道他在憂慮什麽。

陳笑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可以不來的。

沒必要陪著他白白送死。

“你不要進去了。”陳笑說,“在外面接應我。”

“如果連你也進去了,那我真的沒有退路了。”

“你別想著把我支開。”何潛行的後腦勺像是長了眼睛,陳笑的心思他都知道,別想把他支開。

“何必,為了這樣一個我送命,值得嗎?”陳笑隨著馬背不斷晃動。

“你為了那不曾見過的光想送命,值得嗎?”何潛行問。

陳笑不知道的。

從第一眼見到開始,我就知道,我的眼中全是他,就該全是他,再也裝不了其他人。

我知道,他會是我的,這是命中註定,誰讓你遇到了我。

我不是什麽好人,既然我見到了,我看上了,我一定要弄到手。

“我見過一眼的。”陳笑反駁。

有些人,卓爾不群,只一眼,便貽誤終身。

陳笑轉頭看向何潛行。

你為什麽要幫我呢?我追到了自己的光,註定要離開你。

那時候,你又該怎麽辦呢?

“人家是光,不會看到你的。”何潛行停下,仰著頭,看著自己的光,“等你再見到他,就能死心了。”

陳笑不自然地笑了:“或許吧。”

何潛行說的沒錯。

那是光,是太陽,是漫天星鬥,怎麽會看上我呢?

我只是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看見光中的一個人。

憑什麽看到我呢?

只是心底那抹呼喊,一直在說,哪怕只是一眼,就足夠我回憶一生。

一生很漫長,一生也很短。

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

或許,被拒絕之後,他就能與何潛行一起,回到桃花源。

兩個人在流觴曲水中,度過一輩子,專屬於兩個人的一輩子,再不見其他人。

第二天清晨,陳笑沒有任何招呼,悄悄去了四方城。

何潛行緊緊閉著眼睛。

陳笑不在乎他是睡是醒了。

陳笑沿著四方城整整走了一圈,四面都有門,四扇門除了門上的動物圖案,幾乎一模一樣。

陳笑伸出手,推開一扇門,就好像他曾經也這麽做似的,這扇門比他想的要輕得多。裏面是無盡的密封回廊,不知道通向哪裏。

進了城,卻再也無法分辨四周。四方城東南西北四面完全一樣,中間是無數條室內回廊相連,回廊兩側都是房間,誰也不知道,下一道門後面,是回廊還是房間。

和地下陸宅不太一樣,裏面極為安靜,好像一座陵,那些原本嬉笑怒罵的舞姬伶人,都化作墻上的一幅畫、屋子裏的一尊傭。

越是這樣安靜的地方,就越讓人心生警惕。

陳笑小心翼翼抹黑走著,前面是一個四岔路口,中間是一塊及腰高的石頭。他走到路中間,四條長長的走道都隱向黑暗,看似一模一樣,卻通向了不同的命運深處。

陳笑走近那塊繪著四聖獸的圓盤石頭上,最中央的那個圓球,光滑如鏡,幹幹凈凈,好像昨天還有人踩在上面做掌中舞。

一瞬間,古老的記憶被喚起,四周的宮殿漸漸凝聚起來,一根根朱紅色的柱子拔地而起,仙樂四起,長長的水袖從他的眼前飄過。

陳笑四下張望,高臺上都是人,西邊的人已經滾做一團,南邊的座位是空著的,層層疊疊的帷幔後面,堆著一人高的枕頭,東面那個人也抱著一個女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北邊的雙子。一個舞姬正和林羽生相互餵酒,嘻嘻哈哈打著節拍。

唯有何潛行,似乎在尋找什麽,隔著整個人群,兩人對望,他撤下帷幔的繩子,直接向陳笑甩過來,卷著人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我們似乎在哪見過?”何潛行摸著陳笑的臉說。

陳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這張臉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沒有那種堅忍。

“這話對多少人說過了?”陳笑笑著推他,更像是欲拒還迎:“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我真的見過你。”何潛行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你好香。”

我們的相遇,在未來,可不是現在。陳笑想。這是幻覺?還是過去?陳笑已經分不清了,時空交替輪環,到底見過多少次呢?已經數不清了吧,兩人的命運,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見過又怎麽樣?”陳笑說。

“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何潛行把他壓在墊子上,“無非是價格高低,本王有的是錢,這世間數不清的融化。”

“我要做你的王妃。”陳笑輕啄了一口他。

“小東西,所求不小。”何潛行說。

“怎麽,王爺無法自己做主?”陳笑看著頂上密密麻麻的紋路,海藻紋、蝙蝠紋、福壽萬字延綿不絕,就像這夜晚一樣,漫長的不真實,無邊的樂趣,像是永遠也不會終結,“我還以為你是萬能的呢。”

何潛行拉開他的衣服:“激將法對我來說沒用。本王看上的一定要得到,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

——眼看故事朝著不可知的方向發展,朱斐然閉上嘴。

再說下去,就少兒不宜了。尋尋還在呢……

尋尋摳著自己的腳,裝作自己聽不懂。其實小家夥內心一清二楚,就是想多套點話。

還想和爹爹對待一會兒。

陳笑對孩子也有所顧忌,想著要捂住他的耳朵。

“他不是靠耳朵去「聽」的。”朱斐然意有所指。

陳笑發愁:這故事是講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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