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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兒子一起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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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兒子一起上學

“這麽貴。”陳笑打量著紅色的小石頭,這麽一小顆,是他好幾年的工資——還要加上他的賣身錢。

“好東西,想要就趕快拿到手,有些錯過就錯過了。”何潛行感慨。

陳笑狐疑:“我總覺得你話中有話?”

“怎麽會呢,親愛的你想多了。”何潛行憋出一個笑臉。

呵呵。

陳笑伸出手指,嗯,尋尋的眼光不錯。

戒指的紅色,襯得陳笑的手指格外纖細白皙。

“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陳笑說著,看著他,“有些東西,即使拼盡全力,我也拿不到。”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何潛行一把攥住他的手,牢牢確認,他還在自己手心裏。

“如果你也得不到呢?”陳笑問。

何潛行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是神明,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可如果有一天,他不是神明呢?

何潛行握緊了拳頭。

陳笑感受手上傳來的壓力,疼痛能讓我們感受到真實。

何潛行松開手,陳笑的手背上,清晰地印著他的掌印。

“疼你怎麽不說?”

“我不疼啊。”陳笑很無辜。看著嚇人,他可一點都不疼。

何潛行:我信你個鬼。

雖然陳笑再三表示無辜,何潛行還是取了紅花油,給他揉了好一陣。

陳笑快被這味道熏暈過去。

在陳笑忍無可忍的目光中,何潛行終於收回手,幫他擦幹凈,還噴了香水。

“今天不鬧你,明天去做手術吧。”何潛行摸著他的頭,“你要好好活下去,活給你父親看,活給那些輕視你的人看看,你可以比他們任何一個人活的都好。”

陳笑搖搖頭:“我已經沒有執念了。”

我已經不需要在父親那兒證明自己了。

真正擺脫了所有的桎梏。

陳笑再一次躺在手術臺上,也許他之後還會有很多次手術,卻不再是為了其他人,只是為了他自己。

陳笑很滿足。

曾經他以為,只要何潛行看著他,他就很滿足,後來,他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

得隴望蜀。

手術後的第三天,陳笑獨自去辦了入學手續。何潛行想陪他,陳笑嫌丟臉,說什麽也要拒絕。

手續辦的很順利,自己給自己報名,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幼兒園在桃花源深處,湖面的“蓬萊仙山”上。

不過方寸大小的假山石,登上去別有洞天。

“我們這是全托,每年只有新年的時候才能回家。”校長博弈說。

陳笑對這個規定很不能理解,這些小妖怪的家長們,心也太大了吧,直接把孩子一丟就不管了?

博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在我辦學之前,他們都是直面人生風雨的。”

言下之意,直接扔外面不管的,弱肉強食,給別的妖怪吃掉了,那就是他們的命。

“怪不得妖口這麽少。”陳笑感嘆。

別人家的孩子,他管不著,但他的崽崽,他要保證安全。

“我也這麽覺得。”博弈嘆了口氣,“這一百年,尋尋是唯一一個入學的孩子,長此以往,該怎麽辦,說不定真得斷代。”

陳笑不知道,居然已經到了這麽嚴峻的地步,怪不得要辦這個幼兒園。

“何夫人要回家,可以隨時回家。”博弈補充了一句。

陳笑露出柴郡貓的笑:“陳笑。”

“好吧,陳先生,您想回家可以隨時回家,尋尋在有監護人的時候,也可以回家。”博弈攤手,不理解他在堅持什麽。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陳笑給出的答案是“很有意思”。

當晚,他就睡在了托兒所,雖然離家走路四十分鐘,他還是選擇讓何潛行獨自在家撓墻。

何潛行回敬他一個半夜工作組照朋友圈。

陳笑:看來我不在的日子,你獨自生活得很好,我決定等年底再回去。

————

博弈不會真的讓陳笑和尋尋一起上課,算是給足了陳笑面子。

他把模擬對戰廳的鑰匙給了陳笑。

裏面有好幾個秘境的入口,也有電腦交互人機模擬,學的好的直接扔秘境實習,學的不好在電腦訓練。

陳笑很有自知之明,先翻起了給小妖怪啟蒙的練習冊。

“你看這堆東西還不如問我。”人皮書看著桌子上一摞書,頗為不服。

陳笑翻頁:“我怕你夾帶私貨。”

人皮書很委屈: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陳笑沒忘記它曾想吃了自己。

自從上次做完手術之後,他的腦袋像是被什麽沖開了一般,有些事情開始變得清晰。

但一切的拼圖,都缺了最後一塊,無論如何,也不能完整。

人皮書還不知不覺。陳笑看了它一眼,時間不夠了,沒工夫打理這小東西。

陳笑的眉心鉆出一抹黑氣。

人皮書循著味,就要撲上去,那抹黑氣瞬間鉆回去了,人皮書撲了個空,狠狠撞在陳笑的腦袋上。

陳笑捂著腦袋,把它往墻上砸,書頁飛出來,它有點懵,等書頁都飄到地上,才七手八腳去撿自己的書頁。

黑氣又鉆出來,似乎在嘲笑它。人皮書這次可不敢用力,瞄準飛撲,黑氣又不見了,它撲空掉到地上。

陳笑偷笑,不過短短數個小時,他現在已經可以熟練掌握黑氣的收放,剛才逗了一下人皮書,算是給它一個小教訓,告訴它,不是什麽東西都可以隨便吃的。

午餐時間到了,陳笑合上書,要去看一眼,自己的兒子怎麽樣了。

半路上,陳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哥?”陳謹言居然也在這兒?他是來這兒上課的?

陳謹言做了解釋:“我接受陳書言的建議,應征了這邊的保育員。”

陳笑用“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的眼神看著他。他哥絕不是一個能憋屈自己當保育員的人。

陳謹言擺手:“何總雇傭的。”

陳笑了然,說白了,就是來監視我的。

“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陳謹言說。

陳笑點頭,那是自然,陳謹言對於拿何總的錢且並不給何總辦事這方面,向來得心應手。

兄弟兩個,一起走到食堂,幫著食堂的老太太白眉打下手。

老太太沒別的愛好,就喜歡聽收音機,小說閱讀,還喜歡拉著兄弟兩一起聽。

一個小影子,在關公大戰秦瓊的叮鈴咣啷中,竄了進來。

廚房裏的人都發現了他,都當沒看到,滿足他的小虛榮心。

沒想到尋尋皺著鼻子,湊到陳笑身邊:“你怎麽來了?”

尋尋知道陳笑來上學了,但沒想到,陳笑會這麽快。

“我來看看你呀,我的好兒子。”陳笑捏了捏尋尋的小鼻子,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和兒子成為同學,萬一成績還不如兒子,那我的老臉往哪擱。

下次找博弈校長要個保證,自己絕對不要和一幫小崽子一起考試,有點勝之不武。

“你被爸爸嫌棄了,付不起學費,只能在這兒幫傭?”尋尋懷疑地問。

“小小年紀,居然就有如此的懷疑精神。”陳笑裝模做樣地搖頭。

陳謹言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你一天到晚就聽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陳老師。”尋尋規規矩矩地說,看來是受到過愛的教育了。

差別對待。

“好了,馬上就要開飯了。”白眉拿著勺子趕人,“都到外面去,何尋尋你要是再被發現我就揭掉你的皮!”

尋尋做了個鬼臉:“都說我叫何探。”在老太太憤怒的目光中,抓了把烤腸,一溜煙跑掉了。

白眉氣得不輕,回頭對陳笑說:“看看你的好大兒!”

陳笑捂著嘴傻笑。

“笑笑笑,笑什麽笑。”白眉哼了一聲,聽說陳笑不喜歡吃辣?今天午飯多放點辣椒,辣死他!

為了尋尋,陳笑親自頂了打飯阿姨的位置,系上小圍裙。

今天吃飯的小朋友們格外積極,一個和陳老師一樣的美人!陳老師不好惹,這一個看起來很和善!

“何潛行肯定很喜歡你這個樣子。”陳謹言悄咪咪地湊在陳笑的耳邊。

陳笑的耳朵紅透了。

圍裙,長柄勺,白裏透紅。

嘖嘖,人,妻屬性拉滿。

陳謹言不鬧他,坐到一邊,有尋尋這個小魔王在,不會讓人欺負他爹爹的。

尋尋確實沒讓人欺負他爹爹,他第一個“欺負”起了他爹爹。

“這位美人,我要咖喱牛肉。”他將自己畫著小烏龜的碗遞到陳笑面前。

臭小子,居然裝作不認識我。

陳笑將勺子中的肉全都抖掉,只剩一坨粘嗒嗒的咖喱,澆在尋尋的白米飯上。

尋尋咬牙。

爹爹真小氣。

我原來那麽溫柔的一個爹爹呢,被爸爸帶壞了嗎?

尋尋捧著自己的小碗,坐到了一邊。

到底是自己兒子,陳笑也不忍心讓他真吃白飯,私底下悄悄拿了一個小碗,去給兒子開小竈。

多遠,陳笑就看到一圈圍在一起的小孩子,尋尋的碗裏全是大塊的肉,明顯是其他小朋友的上貢。

很好,混的真不錯。

聽著一群小孩咬牙切齒商討自己,老父親陳笑默默回來,端著那一碗沒送出去的肉,心酸地坐到教職工那一桌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白眉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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