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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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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

遠處開來另一輛車,車裏搖搖晃晃坐著一個人。即使看不到那張臉,陳笑也知道,那是何潛行。

陽光又出來了,所有蔫著腦袋的花都重新綻放起來。

“我挺好的,不需要你救我。”陳笑對著電話說。

陳謹言不斷擺著手,驅趕著陳書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又不是會拆散小情侶的王母娘娘。”

陳笑心說,你不是不想,你是不敢。

“我只是告訴你,我現在有能力回來了,你需要,我一直站在你身後。”陳謹言說。

“爸爸怎麽了?”陳笑看著何潛行下車走到他身邊,眉頭終於舒展開,他不想沈溺於過去,也不想放逐在感動之中,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他最近不知道從那聽到什麽鬼話,借錢去炒股。”

“現在去股市,不是白送錢?”陳笑不懂,誰餵了他迷魂湯,“加了多少倍杠桿?——算了,你直接告訴我欠了多少?”

“一百二十萬。”

倒是不多,陳笑摸著自己脖子上的海螺項鏈,倒是和這顆海螺的價格差不多。

絕對不是巧合。

“陳笑,不要告訴我,你還想幫他。”陳謹言踢了陳書言一腳,示意他趕緊滾。

陳笑讀者何潛行眼中的警告:“我沒那麽聖母,讓追債的好好找他一找,急兩天。”

“他欠的錢,讓他自己還。”陳謹言說,“你躲起來,何潛行不會讓他找到你的。”

陳笑點點頭,想到哥哥看不見,又補充了一句:“好。”

何潛行出手,化作鬼魂的陳謹言都找不到,陳思賢一個凡人,自然也找不到。

陳笑掛斷電話,鼻子就被人捏住了——“我說過,他那樣,遲早會再給你添麻煩。這兩天家也不要去了,他肯定會在那邊堵你。”

陳思賢曾尾隨陳笑去過他們現在住的大平層,就一次,牢牢記住了他住哪。那個地方安保措施沒那麽好,很多人以為這些名人不會住在那樣的地方,何潛行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現在就翻車了。

陳笑心說,但凡你換個安保好一點的房子,我們今天也不用匆匆搬走:“你不是應該在研究所?”

“我看你很久都沒過來,怕我的好丈人已經找到你了。”何潛行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打個電話就好。”陳笑說,“一個老頭子,值得你這麽擔心?”

“呵,誰電話一直打不通的?”何潛行冷哼一聲。

嗯,陳笑反思了不到一秒,就把問題推到陳謹言身上。

“這是藥水。”何潛行拿出一個塞著木塞的試管

陳笑一臉嫌棄看著試管裏可疑的藍色液體:“你至少倒到燒杯裏吧。”

何潛行呵呵一笑:“嫌棄就不喝了。”

陳笑一聲不吭搶過來,頭一仰,一飲而盡,腿軟,直接倒了下去。

睡夢中,他聽到兩個人不斷爭論,似乎要打起來了。他想學那些言情女主,跳到兩個人中間,大叫一聲“不要為了我而爭吵了”!想想估計會被何潛行錘,就覺得一陣好笑。

然後,他就笑醒了。

“你樂呵什麽呢。”陳夫人坐在他問。

陳笑坐起身,四處張望,這大概就是那座別墅裏面的樣子,房間不小,只有一張床。

落地窗外,是巨大的陽臺,太陽快要落山了,餘暉照在欄桿外的樹冠上。

他把右手搭在眼睛上:“我兒子呢?”

何潛行眼睛一亮:“你都想起來了?”

陳笑眨眨眼睛,撲哧一聲笑了:“逗你玩的。”他刻意忽略何潛行連山一閃而過的失落,太快了,就當沒看見好了。

咕嚕嚕,陳笑的肚子響了起來。

“我餓了!”陳笑舉手!

何潛行瞥了他一眼,這突如其來的幼稚了,是藥水的副作用,還是他又在演戲?

陳夫人當作沒看到,用誘拐犯哄幼兒園寶寶的口氣:“啊,小笑笑,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好不好?”

“誰要去食堂。”陳笑撅著嘴,“食堂就想打發我?”

“那你要去哪裏吃飯呀?”陳夫人看著何潛行。

“來都來了,要不去古堡吧。”今天何潛行帶他去古堡辦手續,他就看到了,那邊有吃飯的地方,“看起來就很貴,是我吃不起的樣子。”

陳夫人點了下陳笑的腦袋,嘆了一口氣。

何潛行扶額,都是自家的產業,他拎著陳笑的領子:“媽媽也來嗎?”

“我可多餘了。”陳夫人嘆氣聲更誇張,“不打擾你們了。”

何潛行叫了車,不是那種加足馬力還要半個小時才能開過來的電瓶車,而是一輛雷克薩斯LM300。

陳夫人不願意打擾他們,他領好意,讓人把紅酒牛排送了過來。

之前就聽陳笑說過,他媽媽喜歡牛排。

兩個人坐在面包車後面,密閉的小空間,方便說話。

“你來這裏上班那麽久,這邊估計都沒來過,最近我們就住這兒了。”何潛行哼著歌,“這段時間就當度假了——有空多陪陪你媽媽。”

陳笑琢磨著,不太對勁。

這麽多年,他都沒說過“度假”的話。

這人根本就是個工作狂——不是他喜歡工作,而是一種執念,要把事業做到巔峰的執念。

“今晚我們不回‘那個’陸園?”陳笑指了指地下。

何潛行搖了搖頭:“我們好不容易金蟬脫殼,為什麽還要回去?”

陳笑順從他的安排,將心思放到窗外的夕陽上,不一會兒,就出現了端倪:“這天氣也太反常了。”明明這麽冷了,還是鳥語花香,所有的一切煩惱,都像不存在一樣。

“所以這一帶叫桃花源。”何潛行看著。

桃花源?陳笑瞬間有了什麽不好的聯想。最近網上不是有很多另類解讀,說桃花源是陰間死人住的地方嘛。

“這麽說倒也沒錯,住戶都不是人——只是說我們死人也太過分了。”何潛行說,“外面的人其實看不到這兒,所以你一直來不了這邊——你母親真是個例外。”

“畢竟我的血脈來自於她。”陳笑說。

何潛行不經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爸。”陳笑知道他在想什麽,補充一句。這樣一來,在何潛行這裏,陳書言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他沒說什麽,陳氏一族有什麽秘密不為外人道也說不定。

太陽完全消失了,遠處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是山脈,還是什麽高大的建築。

“這種地方開飯店,不會虧嗎?”陳笑發自內心地問。一路走來,看到的建築並不多,周邊很原始,風中傳來水的味道,伴隨著一些昆蟲的聲音,好像身處水田邊,明顯這裏並非什麽繁華的地方。

“這邊算是私人會所,晚上人流量不少。”何潛行語焉不詳地說。

“何總很熟悉嘛,看來沒少來。”陳笑開起了玩笑,調侃他。

何潛行看了他一樣,頗有些意味深長。

很快,車就到了城堡前,七彩的探照燈對著城墻照著,夢幻而又美麗,穿過大門,停到一個大廳前面,何潛行隨手把鑰匙扔給一邊的門童,和陳笑手挽著手進去。

四周很安靜,沒有陳笑腦海中的歌舞升平,一個小樂隊在演奏,聲音終是有限,聊天的人也只是湊近了,小聲說話,沒有蓋過音樂的。

服務生將兩人引到一個很隱蔽的窗戶邊,外面似乎正對著花園,薔薇貼到了玻璃上。

不知道為什麽,陳笑總有種在偷,情的感覺。

陳笑翻了菜單,基本都是他沒看過的,也猜不出味道的東西。上面的語言他也看不懂。

何潛行點了單。

好在不一會兒,餐點就上來了,中西合璧,四五樣,每份分量大概就夠餵鳥的。

“晚上少吃點。”何潛行說著,看著他,不急著動筷子,而是倒了一杯酒。

陳笑腦海中突然出現熟悉的畫面,好像也是這些東西,對面的那個人,也是這樣搖著酒杯,晃得他腦袋有點暈——

就像那個時候一眼。

飛機剛落地,陳笑撐著虛弱的身子,掙紮到了餐廳,實在沒有力氣點單了。

等到服務生捧著菜單走了,他勉強看了一眼價格,陳笑發出了疑問:“這頓算你請?”

何潛行喝了口檸檬水:“我們哪次出來是你買單的?”

陳笑想了一下:“在家吃飯的菜都是我買的。”

何潛行冷笑:“那是不是我還要把菜錢給你?”兩句話不到,就是自己不愛聽的了,這家夥真是會上房揭瓦。

陳笑搖搖頭,故作大方地說:“那不用了,反正你也不經常回來。”

“你是在怪我?”何潛行挑眉。

陳笑想,這要怎麽接,才能顯得自己懂事又在意他?於是他說:“我只是想說,加班餐還是少吃點比較好,外面高油高鹽的,健康一點才是。”

何潛行對這個回答不滿意,重重放下杯子,又挑不出什麽詞,只好暫時放過了他。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陳笑讓他煩躁。他動起了筷子,風卷殘雲,他在飛機上吐了一回,現在可是餓的夠嗆。

何潛行卻沒有動,端起了紅酒杯,來了一口,陳笑被他看的發毛,忍不住問:“你不餓嗎?”

“我在飛機上用過了。”何潛行說,“這次有鵝肝,可惜有人沒有口福。”

陳笑:“何總好貼心。”

何潛行:“我的貼心是要收利息的。”

陳笑:果然資本家。

面對何總的字字珠璣,時刻緊繃神經,還不如去上班呢。陳笑覺得自己最近消耗得過於多了些,不禁加快了動手的速度。

“你好久沒回家了,想過要去哪嗎?”何潛行晃著酒杯問,“明天我可以帶你出去轉轉。”

“我想先見見媽媽。”陳笑對何潛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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