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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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茶話會
車裏的空調已經關了，溫度一點點降下來，何潛行在密閉的車裏不斷抽煙，不動聲色趕人。
陳謹言坐在副駕上。
“陳笑坐在這兒，你絕對不會抽煙。”陳謹言被嗆得受不了。
何潛行看了他一眼，極其挑釁地把煙吹到了他的臉上：“你又不是陳笑，沒那個待遇。”
一句話，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立刻煙消雲散。
陳謹言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下午——
“我喜歡你。”陳謹言從身後，一把抱住何潛行，埋在他的背中。
何潛行一動不動，筆直的像跟標桿，兩只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沒有絲毫回應：“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弟弟。”
“你敢說你一開始沒有喜歡過我？”陳謹言問，“憑什麽？你一定要移情別戀？”
“沒有憑什麽。”
“你為什麽不能再移情別戀？”陳謹言問，“我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你為什麽就是不能看看我？”
何潛行額角的青筋直跳：“沒有為什麽。”他用力掰開了陳謹言的手，“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是個瘋子。”
陳謹言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心也一點點死去。
男人對自己不愛的，可以要多狠就有多狠。
“你就不怕，我對笑笑做出什麽？”陳謹言笑著說，那一刻，他和陳笑的臉，居然有一絲絲重合，何潛行楞了一秒：“你不會。你是笑笑的親哥哥，你和他一樣善良。”
“善良能得到什麽？”陳謹言漸漸笑出了眼淚，“善良就可以得到你的愛嗎？”
何潛行點點頭：“對。”
“那是我輸了。”陳謹言說，“我比不上笑笑。在你眼中，他是珍寶，我什麽都不是。”
“你是守護珍寶的巨龍。”何潛行由衷地說，“謝謝你。”
“如果我沒有跨過來，我們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局？”陳謹言問，“我是不是就可以和笑笑一樣了？”
“沒有如果。”何潛行說。
“我到想知道，有一天他也跨過來了，你會怎麽樣。”陳謹言問。
“那一定是我強迫他跨過來的。”何潛行說。
————
陳謹言皺著眉頭，開了車門：“現在你滿意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何潛行眼疾手快，就要把他推出去，陳謹言死死卡住門：“我是陳笑親哥哥！”
何潛行收回手，算了，還是別得罪他，誰知道他會在陳笑耳朵邊吹什麽風。
“你告訴我你會好好守護他，於是就是這樣？”陳謹言質問，“莫名其妙生了孩子！別以為你位高權重，我陳氏一族就怕你，大不了以我一族之力，拼個魚死網破！”
何潛行狠狠抽了一口，一根煙瞬間到了底：“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交代？”陳謹言嘲諷，“如果說我是活該，我弟弟可什麽罪過都沒有！”
何潛行將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碾了幾下，煙蒂糾成一團：“始作俑者是誰，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嗎？”
陳謹言一下子啞火，他揪了兩把頭發，摔上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
陳笑想把果汁直接澆到他頭上。
一個個都學朱斐然，說什麽暗語呢。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陳書言低下頭，似笑非笑，從眼鏡上方，看向陳笑，沒有眼鏡的遮擋，狐貍的三白眼暴露無疑：“我都說了，今天不是我找你。”
這個表情在陳笑的腦海中，漸漸和另一張臉重合了——
“……是陳謹言的東西，他之前也參加了實驗。”陳書言說，“現在他過世了，我需要把他的數據全都帶回來。”
這事風險極大。陳笑當然知道，競業協議明明白白，數據洩露，能把自己送進去：“我可以幫你看一眼，但不會幫你帶回數據。”
“行，反正你能看懂，告訴我一聲就可以。”陳書言賭的就是何潛行不會聲張。
陳笑知道陳書言的要求很棘手，但是，那是哥哥啊，即使陳書言不提任何要求，他也會想辦法看一眼。
“你去和何總說，以你們的交情，他不至於不給你看。”陳笑說。
“交情？我能和他有什麽交情？”陳書言看著陳笑，似笑非笑，好像在說，我和他有交情，你還能這樣？
研究所陳笑確定，沒有任何有關陳謹言的資料，陳書言提示他可能在別墅裏——
這個家的每一寸，他都很熟悉，阿姨打掃不到的地方，他都知道，哪些家具下可以藏東西，他也知道。找遍所有角落，一無所獲。
只有一個地方，陳笑平日裏永遠不會去。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書房，打開了書櫃，拿出了中間的一本書。
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他頓住了。
那是一張舊照片，照片已經被磨出了毛邊，照片裏的男孩，頭發被風輕輕吹起來，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笑卻幾乎要拿不住那張照片。
陳謹言。
陳笑的孿生哥哥。
“他心中有一個白月光。”
“你一定可以的，他一定會喜歡你。”
“他喜歡上挑眼睛的樣子。”
他想起陳書言說的話。原來，自己確實就是最好的替身。
他想起重明關於實驗的報告，他果然是最好的實驗材料。
他想起車禍那天，陳謹言對他說的話，他說要帶他，去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原來這個人，就是何潛行。
一切都串起來了，何潛行在自己挑釁無數次後，依舊能原諒自己，讓陳笑誤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去死，希望那天活下來的，是陳謹言。
陳笑坐在地板上，揉了揉鼻子，低聲笑起來。
我代替了你的人生，甚至，我還搶走了你喜歡的人。你一定很恨我吧。陳笑想。那天死的事我就好了，或者，我從沒有出生過該有多好。
他倒在地上，像是用盡全力，笑聲越來越大，就像一只夜梟，再不斷嚎叫，嚇得屋外的飛鳥，都紛紛逃竄開去。
“陳笑啊陳笑，你前半生的自由，原來都是有代價的。”陳笑說，“他們在一起，才是天生一對，陳笑，你拿什麽和哥哥比？”
————
現在想想，陳書言根本就是故意的，陳謹言應該沒有參加過什麽實驗，他不過是想引導陳笑找到那張照片而已。
損人不利己。
陳笑死死掐住手心：“你這麽做到底圖什麽？”
“我開心。”陳書言靠到沙發上，拿過靠墊，陳笑敢拿果汁潑他，他就用靠墊擋著。
“坑我開心？”陳笑反問，他可不信，自己這麽個小人物，陳書言能放在心上？“你開心什麽？”
陳書言眨眨眼，這個時候才變成一個正常人：“馬上來了。”
一個人悄無聲息走到他們身邊，陳笑順著大衣往上看去，瞪大了雙眼：“哥？”
原來，一切的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陳笑咽了咽口水。
“陳笑。”陳謹言張開手，抱住了他。
熱的，活的。
陳笑伸出手，猶猶豫豫環上了：“你怎麽才來啊。”
“我來晚了。”陳謹言揉著他的頭發，順便瞪了眼陳書言，“你辛苦了。”
陳書言擺弄著面前的杯子，在桌子上敲了好幾下，無聲催促著。
陳謹言松開了陳笑，坐到了他的身邊。
“你們剛才說什麽開心？”陳謹言拿過陳書言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所有的話，在陳笑的嘴裏打了個結。要怎麽說？難不成說，你弟弟我在你死了之後，勾搭上了你男朋友？現在，正在備孕中？
陳書言一錘定音：“在說你喜歡何潛行的事。”
陳笑難以置信，陳書言一臉無所謂，手下卻把所有的杯子都拿過去了。
“我確實喜歡過何潛行。”陳謹言握住了陳笑的手，承認地很坦然。
“他也喜歡你。”陳笑微笑著，抽回了手。這個笑，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很多遍，現在已經能很完美的展示了，就像第一次見到何潛行的時候，輕而易舉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我也該功成身退了，祝你們幸福。”
當年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何潛行要他滾，他就要這麽笑著，離開何家。
“陳笑，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陳謹言急著去拉他。
陳笑微笑著，整個人縮了回去，打斷了哥哥的話：“有些事情，我覺得哥哥還是知道比較好——很抱歉，我參加了一個實驗，我準備他生了一個孩子——只是為了實驗而已。”從來沒想到過，這樣茶香四溢的話，能出現在自己的口中。對面的那個人，可是你最喜歡的哥哥。他和你最愛的人要在一起了，你不是該祝福嗎？
對，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驚奇地發現，我居然如此地愛何潛行，這麽濃烈，深入骨髓。陳笑看著陳謹言，想要把他幸福的表情收在眼底——這麽說，陳謹言真的能“幸福”嗎？
“陳笑。”陳謹言桌子拍的啪啪響，“我從來不知道，你能如此大方。”
陳笑看著站起身的哥哥，他從來沒見過如此生氣的哥哥，下意識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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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的空調已經關了，溫度一點點降下來，何潛行在密閉的車裏不斷抽煙，不動聲色趕人。
陳謹言坐在副駕上。
“陳笑坐在這兒，你絕對不會抽煙。”陳謹言被嗆得受不了。
何潛行看了他一眼，極其挑釁地把煙吹到了他的臉上：“你又不是陳笑，沒那個待遇。”
一句話，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立刻煙消雲散。
陳謹言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下午——
“我喜歡你。”陳謹言從身後，一把抱住何潛行，埋在他的背中。
何潛行一動不動，筆直的像跟標桿，兩只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沒有絲毫回應：“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弟弟。”
“你敢說你一開始沒有喜歡過我？”陳謹言問，“憑什麽？你一定要移情別戀？”
“沒有憑什麽。”
“你為什麽不能再移情別戀？”陳謹言問，“我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你為什麽就是不能看看我？”
何潛行額角的青筋直跳：“沒有為什麽。”他用力掰開了陳謹言的手，“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是個瘋子。”
陳謹言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心也一點點死去。
男人對自己不愛的，可以要多狠就有多狠。
“你就不怕，我對笑笑做出什麽？”陳謹言笑著說，那一刻，他和陳笑的臉，居然有一絲絲重合，何潛行楞了一秒：“你不會。你是笑笑的親哥哥，你和他一樣善良。”
“善良能得到什麽？”陳謹言漸漸笑出了眼淚，“善良就可以得到你的愛嗎？”
何潛行點點頭：“對。”
“那是我輸了。”陳謹言說，“我比不上笑笑。在你眼中，他是珍寶，我什麽都不是。”
“你是守護珍寶的巨龍。”何潛行由衷地說，“謝謝你。”
“如果我沒有跨過來，我們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局？”陳謹言問，“我是不是就可以和笑笑一樣了？”
“沒有如果。”何潛行說。
“我到想知道，有一天他也跨過來了，你會怎麽樣。”陳謹言問。
“那一定是我強迫他跨過來的。”何潛行說。
————
陳謹言皺著眉頭，開了車門：“現在你滿意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何潛行眼疾手快，就要把他推出去，陳謹言死死卡住門：“我是陳笑親哥哥！”
何潛行收回手，算了，還是別得罪他，誰知道他會在陳笑耳朵邊吹什麽風。
“你告訴我你會好好守護他，於是就是這樣？”陳謹言質問，“莫名其妙生了孩子！別以為你位高權重，我陳氏一族就怕你，大不了以我一族之力，拼個魚死網破！”
何潛行狠狠抽了一口，一根煙瞬間到了底：“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交代？”陳謹言嘲諷，“如果說我是活該，我弟弟可什麽罪過都沒有！”
何潛行將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碾了幾下，煙蒂糾成一團：“始作俑者是誰，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嗎？”
陳謹言一下子啞火，他揪了兩把頭發，摔上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
陳笑想把果汁直接澆到他頭上。
一個個都學朱斐然，說什麽暗語呢。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陳書言低下頭，似笑非笑，從眼鏡上方，看向陳笑，沒有眼鏡的遮擋，狐貍的三白眼暴露無疑：“我都說了，今天不是我找你。”
這個表情在陳笑的腦海中，漸漸和另一張臉重合了——
“……是陳謹言的東西，他之前也參加了實驗。”陳書言說，“現在他過世了，我需要把他的數據全都帶回來。”
這事風險極大。陳笑當然知道，競業協議明明白白，數據洩露，能把自己送進去：“我可以幫你看一眼，但不會幫你帶回數據。”
“行，反正你能看懂，告訴我一聲就可以。”陳書言賭的就是何潛行不會聲張。
陳笑知道陳書言的要求很棘手，但是，那是哥哥啊，即使陳書言不提任何要求，他也會想辦法看一眼。
“你去和何總說，以你們的交情，他不至於不給你看。”陳笑說。
“交情？我能和他有什麽交情？”陳書言看著陳笑，似笑非笑，好像在說，我和他有交情，你還能這樣？
研究所陳笑確定，沒有任何有關陳謹言的資料，陳書言提示他可能在別墅裏——
這個家的每一寸，他都很熟悉，阿姨打掃不到的地方，他都知道，哪些家具下可以藏東西，他也知道。找遍所有角落，一無所獲。
只有一個地方，陳笑平日裏永遠不會去。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書房，打開了書櫃，拿出了中間的一本書。
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他頓住了。
那是一張舊照片，照片已經被磨出了毛邊，照片裏的男孩，頭發被風輕輕吹起來，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笑卻幾乎要拿不住那張照片。
陳謹言。
陳笑的孿生哥哥。
“他心中有一個白月光。”
“你一定可以的，他一定會喜歡你。”
“他喜歡上挑眼睛的樣子。”
他想起陳書言說的話。原來，自己確實就是最好的替身。
他想起重明關於實驗的報告，他果然是最好的實驗材料。
他想起車禍那天，陳謹言對他說的話，他說要帶他，去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原來這個人，就是何潛行。
一切都串起來了，何潛行在自己挑釁無數次後，依舊能原諒自己，讓陳笑誤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去死，希望那天活下來的，是陳謹言。
陳笑坐在地板上，揉了揉鼻子，低聲笑起來。
我代替了你的人生，甚至，我還搶走了你喜歡的人。你一定很恨我吧。陳笑想。那天死的事我就好了，或者，我從沒有出生過該有多好。
他倒在地上，像是用盡全力，笑聲越來越大，就像一只夜梟，再不斷嚎叫，嚇得屋外的飛鳥，都紛紛逃竄開去。
“陳笑啊陳笑，你前半生的自由，原來都是有代價的。”陳笑說，“他們在一起，才是天生一對，陳笑，你拿什麽和哥哥比？”
————
現在想想，陳書言根本就是故意的，陳謹言應該沒有參加過什麽實驗，他不過是想引導陳笑找到那張照片而已。
損人不利己。
陳笑死死掐住手心：“你這麽做到底圖什麽？”
“我開心。”陳書言靠到沙發上，拿過靠墊，陳笑敢拿果汁潑他，他就用靠墊擋著。
“坑我開心？”陳笑反問，他可不信，自己這麽個小人物，陳書言能放在心上？“你開心什麽？”
陳書言眨眨眼，這個時候才變成一個正常人：“馬上來了。”
一個人悄無聲息走到他們身邊，陳笑順著大衣往上看去，瞪大了雙眼：“哥？”
原來，一切的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陳笑咽了咽口水。
“陳笑。”陳謹言張開手，抱住了他。
熱的，活的。
陳笑伸出手，猶猶豫豫環上了：“你怎麽才來啊。”
“我來晚了。”陳謹言揉著他的頭發，順便瞪了眼陳書言，“你辛苦了。”
陳書言擺弄著面前的杯子，在桌子上敲了好幾下，無聲催促著。
陳謹言松開了陳笑，坐到了他的身邊。
“你們剛才說什麽開心？”陳謹言拿過陳書言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所有的話，在陳笑的嘴裏打了個結。要怎麽說？難不成說，你弟弟我在你死了之後，勾搭上了你男朋友？現在，正在備孕中？
陳書言一錘定音：“在說你喜歡何潛行的事。”
陳笑難以置信，陳書言一臉無所謂，手下卻把所有的杯子都拿過去了。
“我確實喜歡過何潛行。”陳謹言握住了陳笑的手，承認地很坦然。
“他也喜歡你。”陳笑微笑著，抽回了手。這個笑，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很多遍，現在已經能很完美的展示了，就像第一次見到何潛行的時候，輕而易舉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我也該功成身退了，祝你們幸福。”
當年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何潛行要他滾，他就要這麽笑著，離開何家。
“陳笑，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陳謹言急著去拉他。
陳笑微笑著，整個人縮了回去，打斷了哥哥的話：“有些事情，我覺得哥哥還是知道比較好——很抱歉，我參加了一個實驗，我準備他生了一個孩子——只是為了實驗而已。”從來沒想到過，這樣茶香四溢的話，能出現在自己的口中。對面的那個人，可是你最喜歡的哥哥。他和你最愛的人要在一起了，你不是該祝福嗎？
對，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驚奇地發現，我居然如此地愛何潛行，這麽濃烈，深入骨髓。陳笑看著陳謹言，想要把他幸福的表情收在眼底——這麽說，陳謹言真的能“幸福”嗎？
“陳笑。”陳謹言桌子拍的啪啪響，“我從來不知道，你能如此大方。”
陳笑看著站起身的哥哥，他從來沒見過如此生氣的哥哥，下意識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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