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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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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

“陳笑,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開門,我炸門了。”何潛行聽著裏面的人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忍不住諷刺了一聲。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口氣,何潛行無疑了。盧卿調出監控,何潛行插著兜,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衣角風自動。

陳笑有點慫了,偷偷把手上的東西往邊上一扔,準備從其他地方繞出去。

“如果我一會兒看不到你,你回家會很好看。”何潛行看了監控一眼,對著手機聽筒說,陳笑的一舉一動,好像都在他的註視之下。

陳笑老老實實蹲在一邊,嘴巴上再加一根棒棒糖,簡直和林羽生一模一樣。

一陣帶著甜膩的風吹來,好像那種青草的味道,植物的汁水,大片大片潑灑的味道,有點像那只死掉的蟾蜍,中間還夾雜著腥味。

“讓人打掃一下衛生——加強安保,我順著痕跡看過來,不像是事故。”何潛行說。

盧卿瞬間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不是事故,那就是有內鬼,故意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了出來。幸好沒讓他們跑出去,也沒大範圍使用法術。

陳笑歪打正著,用“科學”的方式,所有的處理方式會變得更加合理。

眼下陳笑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每次出來,都能發生點什麽,何潛行會不會覺得那個“內鬼”就是我?他懊惱地抓抓頭發,好無辜,天地良心,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何潛行拎著他,把他提溜回家,重明想說什麽,還是閉了嘴。

陳笑被扔到朱斐然那兒,和孩子培養感情去了,何潛行有更重要的事情面對。

頭一件事,往一個賬戶裏打了五十萬。那是個私家偵探的賬戶,在國外挺有名,陳笑說的對,光從魔法的角度搜索還不夠,科學的線索還值得查一查,從兩個角度一起入手,能更快鎖定兇手。

隨即,他接到了弟弟的電話:“現在勉強控制住,我覺得你還是和陸巡商量一下比較好,我這邊不太能控制的了。”

林羽生天生吃喝等死,讓他去控制股市,確實有些難為他。

算上自導自演,短短一年,研究所已經是三次被炸了。說實話,以何潛行的財大氣粗,這點維修費還看不上。

問題出在股市的崩盤。不知道誰會傳出什麽鬼謠言。現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何氏的股份沒有太大的波動。

現代的金融市場,最重要的便是信心。

如果放任下去,一旦人心散了,就是連鎖反應,抽貸、交付、賬期延遲、惡意套現,一套組合拳下來,就算何氏能靠著雄厚的實體資產抗住,也會損失大量的現金流、甚至賤賣資產,元氣大傷。

何潛行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弊,他要思考的,不僅僅是他和陳笑之間小小的愛情。

他還有何氏,還有他的族人。他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期待。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隨隨便便就解決的。

陸巡自然也看到了手機上的新聞。那些小報記者,就像聞著血的螞蟥,什麽事兒都瞞不住,事發不過半天,熱搜已經壓了兩次。

背後必然有一股力量做推手。

何潛行看著他:“我決定,答應和楊氏的聯姻。”

“我覺得,你個人的幸福和家族的利益並不沖突。”陸巡說,“沒必要。”

陸巡這麽說,因為他手中,有大量私人資產。世界金融中心的幾個城市,都有好幾公頃的土地,做起了收租生意。就算陸氏破產了,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他能靠收房租過的很好。

“樓塌不過一瞬間的事。”何潛行見過太多的蟻穴,有些風險,他不願意去經歷。陸巡想來隨意自由,是因為有個腦袋清楚的朱斐然在後面拉著韁繩。

陳笑可不是,陳笑瘋起來,八條狗都拉不住。

帶著未滿周歲的孩子逃跑,可不是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換成朱斐然,至少能忍到孩子三歲,然後想辦法混成陸氏的董事,再合縱連橫,把陸總本人踢出公司。

“隨便你,成年人了,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他也不多勸,“陳笑那邊,你要安撫好,不然朱斐然生氣起來,連我都要倒黴。”

何潛行握著手機的手又緊了一瞬,隨即松開:“我不怕引狼入室,林羽生也能搞定那邊,不要多慮。”

他撥通一個電話:“楊天舒,我同意你的建議,聯姻可以,我這邊也是有條件的。”

——陳笑正要推門的手,突然一頓。

剛才朱斐然讓他回屋,拿一個小鈴鐺,說是尋尋喜歡的。他沒多想,現在看來,是朱斐然故意讓他聽到這些話。

他放下手,聽著裏面斷斷續續的電話聲。

“我同意,下周正式訂婚,發布會你那邊。”何潛行對著電話說,“嗯,我原來的計劃要推遲了,總不能喧賓奪主,壞了我們的好事。”

陳笑不知道,原來的“好事”是什麽,現在的“好事”又是什麽。

似乎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事。

陳笑閉上眼睛,並不是兩情相悅,就可以解決世界上所有的事。

就像,他也不想陳家陷入破產邊緣,他也想要有一個和他旗鼓相當的愛人,兩個人一起成婚一樣。

他放下了手,也許,何總並不希望他能聽到。

他只要在這兒,安安靜靜地,等待最後的命運降臨就好了。

無非就是徹底從這兒搬出去,那樣也好,徹底自由了,再也沒什麽能管著他了。

陳笑轉過身,大步推了出去,就當今天沒來過這兒,沒聽到這些話。他幾乎是逃一般,回到了朱斐然的小屋子裏。

“東西拿到了?”朱斐然抱著尋尋,仔細看著,兩個人的長相,有那麽一些相似。

陳笑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額,我不知道放在哪了。”

朱斐然也不是一定要他拿到東西,他不過是隨便說說:“尋尋也不是很想要,你來抱一下他,培養一下感情。”

我為什麽要和這個孩子培養感情?陳笑想,聽著朱斐然絮叨:“何總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總是丟給傭人怎麽行,會不親的。”

陳笑逗弄著尋尋,這個孩子他喜歡急了,喜歡到,即使他不是自己的孩子,陳笑也願意吧自己所有的一切,捧到他的面前。要讓他在崽子與何潛行之間二選一,他一定選尋尋。

何潛行算什麽。

“我哪有這種資格。”陳笑轉了一下眼珠,以退為進,想留下這個孩子,不如先把他推開,“還不是聽何潛行的,他不讓我帶,我也沒別的什麽辦法。”

“這哪能聽他的!你還年輕,對這些估計沒什麽理解。”朱斐然急了,這麽下去,簡直就是當年自己的翻版,“等到你像我一樣,就知道了。”

這世上,沒什麽比向孩子伸出手,孩子卻屈膝跪地,高呼“王上”更讓人心痛的了。

他突然的激動,嚇了陳笑一跳,平日裏,朱斐然永遠神神叨叨,宛如神秘高貴的佛像,哪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

尋尋也看著朱斐然。

明明兩張臉並不相似,卻總能讀出關於血脈相連的詭異感覺。

朱斐然捂著臉,失態了。輕易勾起他情緒的事情不多,現在真的是太尷尬了。

何潛行一進門,一大一小兩張臉同時扭頭看向他,凝固的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

朱斐然順勢轉身去了廚房:“好了,吃飯了,何潛行你來拿碗。”

跟在後面的陸巡表現得更好,已經把桌子收拾好了,主動站到他的身後,準備接飯。

何潛行想著也要表現一下,於是搶著給尋尋沖了米粉,順便瞇著眼睛看了他一下:你自己吃飯,可不要讓你陳笑爹爹餵,耽誤他吃飯。

尋尋就要癟嘴,何潛行已經笑瞇瞇地把碗塞到他的手中,擺出一個溫柔的笑:“尋尋可以自己吃飯了對不對?”

陳笑鼓勵地看著孩子,尋尋也幹不出讓陳笑爹爹失望的事,不情不願揮舞著小勺子,往自己的嘴裏塞東西——雖然弄得亂七八糟,粘嗒嗒的食糜弄得到處都是,幾個大人還是以鼓勵為主。

晚餐之後,就是陸巡夫夫的私人時間,何潛行也知道自己一家三只電燈泡有點亮,識趣地帶著妻兒回去。

半路,不顧尋尋的抗議,把他塞給了路過的一個女傭。

陳笑想阻止,卻決定自己實在沒什麽立場。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回到屋裏,陳笑收拾起了東西。

確切來說,是收拾自己的東西,何總想必很快就要對自己下逐客令,到時候再倉促,顯然很不體面。

即使陳氏破產了,作為曾經的小少爺,陳笑還是希望自己能保留自己自尊。

“你怎麽了?”何潛行擦著自己的頭發問。莫不是嚇到了?今天在研究所那一幕,確實有點嚇人——這樣的場景,讓他適應一下也好,以後只會更加嚇人。

“我沒怎麽樣。”陳笑手中的動作不停,“只是覺得,這兒到底不是自己家。”

何潛行覺得,現在也安全了,回去過二人世界也不是什麽大事:“我一直以為你喜歡陸園,不過你要回家,我們就回家。”

什麽回家?“我哪裏有自己家?”

“你怎麽沒有家?”何潛行抱著他,嗅著他身上的香氣,“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真的嗎?

這個男人的甜言蜜語,真是太動聽了。陳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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