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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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於夏對兩千光年外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盡管成功控制了C級機甲，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高興的表情，因為她馬上就發現了這架機甲的狀況有多糟糕。
主動力機的能源僅剩8%，以至於那些稍微強力一點的武器都無法使用，如果還要留有支撐他們回到奧斯汀農場的能量，限制則會更多。
於夏花了十秒時間衡量利弊，最終選擇了藏在右手側方的刀片作為攻擊手段。
這刀片看著像是采用玫瑰星紅玉礦打造而成，就算是機體本身沖勁不足，又或者對方外殼比較堅硬，應該也能夠多少砍進去一點。
而且如果她沒有記錯，像這類體積小巧的類人型機甲，會有幾處明顯的淺層神經網絡集束區。
事實證明，於夏賭對了。
她在黑暗中的第一次偷襲就準確命中目標，原本擒住機甲的星盜也不得已松開了手。
她立刻駕駛機甲進入樹林中，那個星盜果然緊追不舍，不過好在沒有其他人追來。
眼見著星盜似乎想要故伎重施，用殺死瘦子的方法對付自己，於夏幾乎是不假思索停止前進，借助瘋狂動作甩開對方。
說來也是神奇，按照她這輩子的身體狀況，只要稍微有點過度震蕩或者搖晃，就很容易出現眩暈惡心癥狀。
但是在與機甲連接的過程中，她的精神居然能持續保持專註而亢奮，一通操作猛如虎，晃暈了駕駛艙裏絕大部分人，自己卻還能夠瞄準星盜機甲的脆弱部位並投擲一刀。
他們最終成功擺脫星盜的糾纏。
於夏覺得這大概也跟對方經驗尚淺有關系，視野被切斷以後一時慌了手腳。在臨走之前，她甚至看到那架機甲上艙門開啟，極有可能是駕駛員想要親自出來查看情況。
不過她也沒留下來做什麽補刀之類的事情，趁著變數未出現，趕緊用最快速度遠離。
*****
胖子和瘦子受雇於加西亞家族，為了翻越好幾片廣闊原野和山地去抓人，早就在系統裏導入了三號行星的最精細地圖。
於夏按著地圖往回跑，只可惜有心想要一路到家而力不足，大概在行程接近一半的時候耗盡了機甲能量。
二十米高的巨人跪在柔軟草地上，在夜晚的微風中發出某種喑啞的金屬摩擦聲，片刻後終於徹底沒了動靜。
駕駛艙裏，洛北和於夏面面相覷。
於夏：“怎麽辦？”
洛北：“……走路？”
於夏當然不同意：“那不得累死。”
洛北解釋說不是要走回家去，可以到奧斯汀巡邏隊的駐紮點去求救，看地圖最近一個就在四五公裏外。
先前事發突然，他們沒帶任何通訊工具，又路途遙遠，如果找不到人幫忙，事情就相當麻煩。
於夏還是搖頭：“那不得累死。”
斷開神經連接以後，她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走快幾步都得喘氣，恨不能一天到晚都躺在椅子上。
洛北想了想，幾公裏的路程對於夏的體能來說確實夠嗆，便提議道：“我背你？”
於夏還是不太樂意，先不說被人背著走那麽長一段距離會不會腳麻，就說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個地方，是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的荒郊野嶺，下去走路指不定會碰上什麽兇猛野獸。
要知道三號行星作為生態旅游熱門星球，最主要的賣點就是當地充滿危險氛圍的原生態環境，各種千奇百怪生物橫行，特容易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哪怕是本地原住民，經過了千萬年智慧文明的發展，也遠遠沒到食物鏈頂端。
更何況他倆都未成年。
於夏自己的戰鬥力還無限約等於0。
洛北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不說話了。
他肯定不放心於夏獨自留在駕駛艙裏，雖然加西亞一夥已經被他們五花大綁，但難保之後不會出什麽狀況……
“餵，你們就沒想過問問我該怎麽辦嗎！？”
庫普邊說邊擡手敲暈了從昏迷轉醒的一個隨從，家族遺傳的天賦讓他在這些事情上不費吹灰之力。
過去的十分鐘裏，他已經用同樣的方式處理了三個人，也聽著於夏和洛北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期間數次故意咳嗽，想要引起對方註意卻無果，眼下終於忍不住出了聲。
於夏擡眼看他，目光有些涼涼。
庫普的嗓門頓時就低了下來，莫名少了底氣：“幹、幹嘛這麽看我？”
於夏心想，我和阿北之所以會落到這樣的境地，歸根到底還不是有你的功勞？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淡淡問道：“那你有什麽高見呢？”
庫普立刻露出得意神色：“父親曾給過我一只閃電鼠，即便是數百公裏，也可以將訊息傳回家裏！”
也許是因為機甲連接失敗的後遺癥，他看起來有點精神萎靡，但還是努力像往常那樣揚起下巴，潛臺詞是——看吧，你們還得靠我！
於夏眼睛微亮。
她剛剛就在懊惱自己怎麽沒有把信息球帶在身邊，就算好友列表裏沒躺著幾個名字，起碼也可以向其他玩游戲的家族中人發送消息。
可她馬上又想起了什麽：“我們一開始被抓走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放走了閃電鼠了麽？”
當時這家夥還在籠子裏叫囂，說等自己父母知道情況，一定會叫他們付出代價。
庫普：“……”
庫普楞住了，他摸向自己腰間的小籠子，果然空空如也，裏面那只不到拳頭大小的毛絨動物早就不知去向。
洛北見狀，低聲對於夏說：“他的腦子好像比平時更不清醒了。”
於夏回答：“大概也是連接失敗的後遺癥……”
庫普聽得惱羞成怒，下意識就要反唇相譏，但又立刻意識到這話是出自於夏之口，對方恰好是在自己之後連接成功的典型案例，而且好像還是這個典型案例救了自己。
他臉色發青，那些有的沒的只能通通都咽回肚子裏，沒好氣道：“那怎麽辦？”
於夏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便說：“不如等天亮。”
起碼白天比晚上視野敞亮，如果真要走到巡邏崗哨點去，也是白天會比較安全。
洛北表示同意，庫普冷哼一聲，隨即一記手刀打在才睜開半只眼睛的愛德華身上，眼見著他發出痛苦悶哼，很快又暈倒過去，他心裏才感到舒坦了些。
*****
三人還算是幸運的。
第二日清晨，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就有巡邏的龍騎士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他們的位置距離奧斯汀農場的外圍還有好幾公裏，如果放在平時，這些家族守衛也許都不會怎麽理會他們。
但因為就在昨日，僥幸逃走的禦龍騎士將消息帶回了奧斯汀大宅，這其中既包括巡邏隊堪稱慘重的死傷情況，也包括庫普三人被金屬巨人擄走的事情。
所以今日一發現疑似巨人的蹤跡，巡邏隊馬上趕了過來，並很快發現駕駛艙裏愁眉苦臉的少年少女。
回到家裏時，於夏甚至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昨天傍晚開始到現在，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堪稱跌宕起伏，險象環生，寫進小說故事裏都會覺得驚嘆不已。
拉達覺得三個孩子受了驚嚇，於是特意給他們整了三天假期，而這正合於夏的心意。雪薇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多問什麽，只交代他們要註意安全。
“平時盡量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平白給某些別有用心的家夥創造機會，知道嗎？”
原本就住得偏僻的於夏和洛北：“……”
他們的沈默並沒有引起雪薇的註意，這位當家主母看著像是叮囑三人，實際上主要還是在跟自己兒子說話。
庫普苦不堪言，於夏和洛北則神游天外，直到一刻鐘後，眾人才各歸各處。
於夏回屋裏洗漱幹凈，先到床上補了一覺，起時後夕陽已經西斜。
她覺得肚子也不餓，於是懶洋洋靠在床頭，捧著信息球同網友聊天。
這裏說的網友，自然就是宇宙級宅機。
宅機常年混跡網絡，於夏一句話發過去，他就立刻冒泡了。等到聽完於夏的經歷，他忍不住感嘆：“這可真是飛來橫禍。”
於夏深以為然。
宅機：“不過是你的話肯定能化險為夷。”
於夏有些好奇：“為什麽你這麽肯定？”要知道就算是她自己，都有某些個瞬間產生了“好像要不行了，也不知道死後還能不能再次穿越”的念頭。
宅機沒有立刻回覆。
這短暫的停頓讓於夏突然意識到，對方應該只是順口安慰，結果自己這認認真真的反問，反而讓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她趕緊想要轉移話題，只不過才剛開始編輯語句，對方就已經連續發了好幾句話過來。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種直覺。”
“大概是因為你在游戲裏很能打，給我營造出了這種印象吧。”
“而且我們還沒有見面呢，你怎麽能出事呢？既然不能出事，那肯定是會化險為夷的。”
於夏成功被這最後一句的邏輯所折服，隨即有更多的困惑湧上心頭。
按理來說，星際時代的通訊水平比她上上輩子要發達許多，星網覆蓋面之廣，信號之強，就連這樣的偏遠行星都可以登錄全息游戲。
宅機究竟是待在一個怎樣的地方，才會只能進行最基本的文字交流，卻又可以玩全息游戲……還是說只是因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個人信息？
“你說要見面？”她問。
宅機：“當然要見！”宅機機：“不過我現在還出不去……”
於夏總覺得自己從這句話裏讀出了一絲委屈，有些忍俊不禁。她想了想，回覆道：“我現在也出不去，咱們半斤八兩。”
宅機：“那等我們都能出了去，再約個時間碰頭。”
於夏：“好啊。”
宅機：“一言為定，不可以反悔啊！話說喜歡在什麽地方見面，天海星可以嗎……”
於夏微微一楞，有些恍惚，唇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回到了那一天，在那顆擁有斑斕色彩、一度是自己向往之地的蝶瀾星上空，唐言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她的機體已經破碎80%以上，僅剩下駕駛艙及核心中樞勉強茍延殘喘，而唐言躺靠在座位上，全身多處骨折，內臟攪成一團，正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盡管已經氣若游絲，他還是用往常那種不正經的含笑口吻，有一句沒一句地低聲說著。
“小夏夏別哭，要漏機油了。”
“這點傷算不得什麽，醫療艙躺一遭，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不騙你，回去以後我就休長假，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一言為定，不會反悔的。”
……
但是在那之後，唐言卻再也沒有睜開眼。
成天沒個正形的臭男人，確實從來都是言而有信，那是他的第一次食言。
於夏猛然從回憶中抽離，發現自己的心情又有點悶悶不樂了，明明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還是沒法忘懷。
而網絡對面的宅機，見她好長時間沒有給出反應，居然發來了一句：“餵餵還好嗎，你不是又被星盜綁架了吧？”
於夏：“……”
於夏：我可真是去你的烏鴉嘴。
*****
心裏不暢快，於夏決定以食解憂。
結果在去食堂的路上，周圍卻靜得有點不同尋常。
於夏還當是因為時間晚了，直到她走近廳裏，發現角落擠著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黛絲阿姨可勁朝自己使眼色，才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哦？背影瞧著有點意思。”一道沙啞的男聲在她背後響起，“轉過來讓我瞧瞧，是不是小美人一個？”
於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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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夏對兩千光年外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盡管成功控制了C級機甲，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高興的表情，因為她馬上就發現了這架機甲的狀況有多糟糕。
主動力機的能源僅剩8%，以至於那些稍微強力一點的武器都無法使用，如果還要留有支撐他們回到奧斯汀農場的能量，限制則會更多。
於夏花了十秒時間衡量利弊，最終選擇了藏在右手側方的刀片作為攻擊手段。
這刀片看著像是采用玫瑰星紅玉礦打造而成，就算是機體本身沖勁不足，又或者對方外殼比較堅硬，應該也能夠多少砍進去一點。
而且如果她沒有記錯，像這類體積小巧的類人型機甲，會有幾處明顯的淺層神經網絡集束區。
事實證明，於夏賭對了。
她在黑暗中的第一次偷襲就準確命中目標，原本擒住機甲的星盜也不得已松開了手。
她立刻駕駛機甲進入樹林中，那個星盜果然緊追不舍，不過好在沒有其他人追來。
眼見著星盜似乎想要故伎重施，用殺死瘦子的方法對付自己，於夏幾乎是不假思索停止前進，借助瘋狂動作甩開對方。
說來也是神奇，按照她這輩子的身體狀況，只要稍微有點過度震蕩或者搖晃，就很容易出現眩暈惡心癥狀。
但是在與機甲連接的過程中，她的精神居然能持續保持專註而亢奮，一通操作猛如虎，晃暈了駕駛艙裏絕大部分人，自己卻還能夠瞄準星盜機甲的脆弱部位並投擲一刀。
他們最終成功擺脫星盜的糾纏。
於夏覺得這大概也跟對方經驗尚淺有關系，視野被切斷以後一時慌了手腳。在臨走之前，她甚至看到那架機甲上艙門開啟，極有可能是駕駛員想要親自出來查看情況。
不過她也沒留下來做什麽補刀之類的事情，趁著變數未出現，趕緊用最快速度遠離。
*****
胖子和瘦子受雇於加西亞家族，為了翻越好幾片廣闊原野和山地去抓人，早就在系統裏導入了三號行星的最精細地圖。
於夏按著地圖往回跑，只可惜有心想要一路到家而力不足，大概在行程接近一半的時候耗盡了機甲能量。
二十米高的巨人跪在柔軟草地上，在夜晚的微風中發出某種喑啞的金屬摩擦聲，片刻後終於徹底沒了動靜。
駕駛艙裏，洛北和於夏面面相覷。
於夏：“怎麽辦？”
洛北：“……走路？”
於夏當然不同意：“那不得累死。”
洛北解釋說不是要走回家去，可以到奧斯汀巡邏隊的駐紮點去求救，看地圖最近一個就在四五公裏外。
先前事發突然，他們沒帶任何通訊工具，又路途遙遠，如果找不到人幫忙，事情就相當麻煩。
於夏還是搖頭：“那不得累死。”
斷開神經連接以後，她又變回了原來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走快幾步都得喘氣，恨不能一天到晚都躺在椅子上。
洛北想了想，幾公裏的路程對於夏的體能來說確實夠嗆，便提議道：“我背你？”
於夏還是不太樂意，先不說被人背著走那麽長一段距離會不會腳麻，就說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個地方，是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的荒郊野嶺，下去走路指不定會碰上什麽兇猛野獸。
要知道三號行星作為生態旅游熱門星球，最主要的賣點就是當地充滿危險氛圍的原生態環境，各種千奇百怪生物橫行，特容易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哪怕是本地原住民，經過了千萬年智慧文明的發展，也遠遠沒到食物鏈頂端。
更何況他倆都未成年。
於夏自己的戰鬥力還無限約等於0。
洛北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不說話了。
他肯定不放心於夏獨自留在駕駛艙裏，雖然加西亞一夥已經被他們五花大綁，但難保之後不會出什麽狀況……
“餵，你們就沒想過問問我該怎麽辦嗎！？”
庫普邊說邊擡手敲暈了從昏迷轉醒的一個隨從，家族遺傳的天賦讓他在這些事情上不費吹灰之力。
過去的十分鐘裏，他已經用同樣的方式處理了三個人，也聽著於夏和洛北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期間數次故意咳嗽，想要引起對方註意卻無果，眼下終於忍不住出了聲。
於夏擡眼看他，目光有些涼涼。
庫普的嗓門頓時就低了下來，莫名少了底氣：“幹、幹嘛這麽看我？”
於夏心想，我和阿北之所以會落到這樣的境地，歸根到底還不是有你的功勞？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淡淡問道：“那你有什麽高見呢？”
庫普立刻露出得意神色：“父親曾給過我一只閃電鼠，即便是數百公裏，也可以將訊息傳回家裏！”
也許是因為機甲連接失敗的後遺癥，他看起來有點精神萎靡，但還是努力像往常那樣揚起下巴，潛臺詞是——看吧，你們還得靠我！
於夏眼睛微亮。
她剛剛就在懊惱自己怎麽沒有把信息球帶在身邊，就算好友列表裏沒躺著幾個名字，起碼也可以向其他玩游戲的家族中人發送消息。
可她馬上又想起了什麽：“我們一開始被抓走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放走了閃電鼠了麽？”
當時這家夥還在籠子裏叫囂，說等自己父母知道情況，一定會叫他們付出代價。
庫普：“……”
庫普楞住了，他摸向自己腰間的小籠子，果然空空如也，裏面那只不到拳頭大小的毛絨動物早就不知去向。
洛北見狀，低聲對於夏說：“他的腦子好像比平時更不清醒了。”
於夏回答：“大概也是連接失敗的後遺癥……”
庫普聽得惱羞成怒，下意識就要反唇相譏，但又立刻意識到這話是出自於夏之口，對方恰好是在自己之後連接成功的典型案例，而且好像還是這個典型案例救了自己。
他臉色發青，那些有的沒的只能通通都咽回肚子裏，沒好氣道：“那怎麽辦？”
於夏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便說：“不如等天亮。”
起碼白天比晚上視野敞亮，如果真要走到巡邏崗哨點去，也是白天會比較安全。
洛北表示同意，庫普冷哼一聲，隨即一記手刀打在才睜開半只眼睛的愛德華身上，眼見著他發出痛苦悶哼，很快又暈倒過去，他心裏才感到舒坦了些。
*****
三人還算是幸運的。
第二日清晨，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就有巡邏的龍騎士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他們的位置距離奧斯汀農場的外圍還有好幾公裏，如果放在平時，這些家族守衛也許都不會怎麽理會他們。
但因為就在昨日，僥幸逃走的禦龍騎士將消息帶回了奧斯汀大宅，這其中既包括巡邏隊堪稱慘重的死傷情況，也包括庫普三人被金屬巨人擄走的事情。
所以今日一發現疑似巨人的蹤跡，巡邏隊馬上趕了過來，並很快發現駕駛艙裏愁眉苦臉的少年少女。
回到家裏時，於夏甚至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昨天傍晚開始到現在，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堪稱跌宕起伏，險象環生，寫進小說故事裏都會覺得驚嘆不已。
拉達覺得三個孩子受了驚嚇，於是特意給他們整了三天假期，而這正合於夏的心意。雪薇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多問什麽，只交代他們要註意安全。
“平時盡量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平白給某些別有用心的家夥創造機會，知道嗎？”
原本就住得偏僻的於夏和洛北：“……”
他們的沈默並沒有引起雪薇的註意，這位當家主母看著像是叮囑三人，實際上主要還是在跟自己兒子說話。
庫普苦不堪言，於夏和洛北則神游天外，直到一刻鐘後，眾人才各歸各處。
於夏回屋裏洗漱幹凈，先到床上補了一覺，起時後夕陽已經西斜。
她覺得肚子也不餓，於是懶洋洋靠在床頭，捧著信息球同網友聊天。
這裏說的網友，自然就是宇宙級宅機。
宅機常年混跡網絡，於夏一句話發過去，他就立刻冒泡了。等到聽完於夏的經歷，他忍不住感嘆：“這可真是飛來橫禍。”
於夏深以為然。
宅機：“不過是你的話肯定能化險為夷。”
於夏有些好奇：“為什麽你這麽肯定？”要知道就算是她自己，都有某些個瞬間產生了“好像要不行了，也不知道死後還能不能再次穿越”的念頭。
宅機沒有立刻回覆。
這短暫的停頓讓於夏突然意識到，對方應該只是順口安慰，結果自己這認認真真的反問，反而讓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她趕緊想要轉移話題，只不過才剛開始編輯語句，對方就已經連續發了好幾句話過來。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種直覺。”
“大概是因為你在游戲裏很能打，給我營造出了這種印象吧。”
“而且我們還沒有見面呢，你怎麽能出事呢？既然不能出事，那肯定是會化險為夷的。”
於夏成功被這最後一句的邏輯所折服，隨即有更多的困惑湧上心頭。
按理來說，星際時代的通訊水平比她上上輩子要發達許多，星網覆蓋面之廣，信號之強，就連這樣的偏遠行星都可以登錄全息游戲。
宅機究竟是待在一個怎樣的地方，才會只能進行最基本的文字交流，卻又可以玩全息游戲……還是說只是因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個人信息？
“你說要見面？”她問。
宅機：“當然要見！”宅機機：“不過我現在還出不去……”
於夏總覺得自己從這句話裏讀出了一絲委屈，有些忍俊不禁。她想了想，回覆道：“我現在也出不去，咱們半斤八兩。”
宅機：“那等我們都能出了去，再約個時間碰頭。”
於夏：“好啊。”
宅機：“一言為定，不可以反悔啊！話說喜歡在什麽地方見面，天海星可以嗎……”
於夏微微一楞，有些恍惚，唇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回到了那一天，在那顆擁有斑斕色彩、一度是自己向往之地的蝶瀾星上空，唐言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她的機體已經破碎80%以上，僅剩下駕駛艙及核心中樞勉強茍延殘喘，而唐言躺靠在座位上，全身多處骨折，內臟攪成一團，正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盡管已經氣若游絲，他還是用往常那種不正經的含笑口吻，有一句沒一句地低聲說著。
“小夏夏別哭，要漏機油了。”
“這點傷算不得什麽，醫療艙躺一遭，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不騙你，回去以後我就休長假，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一言為定，不會反悔的。”
……
但是在那之後，唐言卻再也沒有睜開眼。
成天沒個正形的臭男人，確實從來都是言而有信，那是他的第一次食言。
於夏猛然從回憶中抽離，發現自己的心情又有點悶悶不樂了，明明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還是沒法忘懷。
而網絡對面的宅機，見她好長時間沒有給出反應，居然發來了一句：“餵餵還好嗎，你不是又被星盜綁架了吧？”
於夏：“……”
於夏：我可真是去你的烏鴉嘴。
*****
心裏不暢快，於夏決定以食解憂。
結果在去食堂的路上，周圍卻靜得有點不同尋常。
於夏還當是因為時間晚了，直到她走近廳裏，發現角落擠著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黛絲阿姨可勁朝自己使眼色，才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哦？背影瞧著有點意思。”一道沙啞的男聲在她背後響起，“轉過來讓我瞧瞧，是不是小美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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