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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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2）
青麟靜靜的浮在水上的蘆葦叢中，看著君翎驅車離開。
生人的味道讓她有些不適，還好這個人身上的氣味相較其他人類來說，要清淡好聞一些。
青麟在水下看到那個女人，一趟又一趟的搬來了很多帶有自己氣味的物品，看樣子要在此常住。
這明明是她看中的地方，那個人一聲不吭的占走真是不禮貌。
鮫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間快到了。
為了一切順利，她必須得藏的更深更遠才行……
想到這裏，青麟在河邊的水草裏焦急的挖掘起來。
鮫人的手也有五根指頭，只是較人類更修長一些，指縫間長著半透明的蹼，指甲又尖又利，可以輕松劃破魚鱗跟獸骨。
這次青麟很順利的找到了，那顆泛著淡紅色光暈的雲母色鮫珠。
這讓她相中的巢穴被人類侵占的糟糕心情好轉不少。
此前這顆珠子遲遲沒有任何反應，她還以為要失敗呢。
回頭不舍的看了幾眼河畔小屋，青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找到更好的築巢點。
可惜那裏有人住了，鮫人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祖訓便是要避開人類，不然她肯定要跟那個女人理論理論。
青麟把珠子藏在腹腔底下的鱗片中，又仔仔細細的把鱗片理順。
這才咕嚕嚕冒出一串小氣泡，順著溪流湍行。
對於新居十步之外發生的事情，君翎一概不知。
她這會兒被城郊琳瑯滿目的夜市，吸引的快要走不動路。
這裏的物價比她之前生活的地方要低得多。
攤子上的食物看上去也很新鮮誘人。
她恨自己只有一個胃，好不容易來這麽一趟，卻根本嘗試不了幾種食物。
好不容易在喧鬧的人群中找到自己最想吃的，君翎立刻入座點菜。
“小份烤冷面、小份牛肉腸粉、小份手抓餅……
哦，手抓餅不能做小份的，那就來一份吧，再加一根烤腸。”
烤冷面跟腸粉做的都很不錯，軟滑鹹香，吃完意猶未盡。
手抓餅的醬有點鹹了，君翎又去買了一杯檸檬水才把它幹掉。
大快朵頤之後，君翎又去夜市上轉了轉。
順便買了點能放的幹糧，打算明天就不過來了。
她住的河畔小屋雖然是獨棟的，但是幾百米外就有一個很大的村落聚集，所以也不算太偏僻。
看地圖，村子另一頭還有一間訓犬基地，要是無聊了可以過去轉轉。
不過明天要幹什麽君翎已經想好了，那條小溪正好是豐水期，是最適合帶上畫板采風的時候。
她租房的時候問過，知道那條小溪其實規模並不小。
一年四季都有水，有的地方還能匯聚成池。
最窄的地方都有三米多，寬闊的地方甚至還要修橋供人通行。
只是本地人很質樸的覺得溪流對環境的破壞性，聽起來比大江大河要低，所以一直這麽稱呼。
大名好像叫青椒溪，具體是哪個‘qing’哪個‘jiao’她不知道，反正聽起來是這個發音。
君翎回到家裏，急匆匆的拿著大包小袋往回走。
完全沒有註意到岸邊的水草走向有變化。
她在新家美美睡了一宿，這一天就過去了。
一夜無夢，讓君翎覺得自己這回搬家的決定，做的真是正確。
翌日中午，她撐著遮陽傘在溪邊閑逛，背著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畫著熱帶魚的斜挎包。
早上背著畫板轉了一圈之後，她就意識到那麽做很傻了。
畫板又大又沈，她這會兒又不打算畫那種完成度很高的作品，何必讓自己負重前行呢。
折騰半晌，還不如帶個小馬紮實用。
不得不說人類也許本來就該順應基因，回歸大自然。
她才在這兒待了一天，之前的一系列焦慮情緒就消散了許多。
心裏甚至有種此時就算天塌下來、文善越獄要捅死自己都無所謂的釋然。
唯一比較可惜的是小溪裏的魚都太小了。
她觀察了半天，能看到的基本上全是一兩寸長的灰撲撲小魚苗，還沒有蝌蚪的存在感強。
打破了她以為的，住在水邊就約等於擁有了一個巨大的、可流動的大魚缸。
可以隨時賞魚的美好幻想。
君翎自小就養成了自己的審美觀念。
與常人不同，她對毛茸茸的動物的喜愛程度，要遠遠低於魚類。
小時候她父母還給她辦過水族館年票，基本上每個月都要抽出時間帶她去水族館寫生游玩。
後來君翎意識到魚兒們被關在魚缸裏，其實是一種人為畫地為牢的行為。
她不想讓自己的快樂，建立在魚兒們的痛苦之上。
就只有逢年過節，或者重大日子才去了。
搬家那天，正是她人生的大日子。
忽然，君翎看到一片開著小黃花的水草，稀稀拉拉的散開在水面上，開的算不上熱烈。
但是它被水流沖過，飄搖不定的模樣，不知怎麽就非常吸引她。
再弱小的生命都值得敬畏。
君翎當即取出手機，拍下這個畫面。
接著從包裏取出野餐墊展開，就地坐下，開始速寫。
當畫家拿起她的畫筆時，周遭的一切就仿佛都變成了背景板。
君翎陷入無比沈浸的心流狀態，眼中只有她緊盯著的幾簇黃花。
炭筆不斷的在紙上簌簌舞動。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在她身上停止了。
只有額上不聽話的墨色長發，被重力影響落到臉上，遮住視線時。
她才會做出多餘的動作。
而在黃花底下，連著許多水草、肉眼看不清的幽綠水下，青綠色魚尾的鮫人也大氣不敢喘一下。
青麟擺爛般的縮在水下，欲哭無淚、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倒黴。
昨晚她一宿沒睡，一路尋覓，好不容易選好的第二個築巢點。
居然也被這個女人發現了！
正常人看到這種平平無奇的環境，連視線可能都不會多給幾下。
但是她怎麽偏偏要停下來，正對著自己坐下，開始忙活呢？
鮫人對氧氣的需求量還是很高的。
青麟最長的閉氣時間差不多是兩個小時。
她一邊在心裏祈禱讓這個女人兩個小時之內離開，一邊連魚尾都不敢擺動，哪怕一下。
青麟生怕自己的動作傳到水面上，讓那個女人覺察出不對、試圖深究。
還好黃花本身就沒開幾朵，君翎把這個畫面，稍微畫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掌握了。
青麟松一口氣，誰曾想嘴邊真的吐出了幾個泡泡。
此時這平靜的水面上就算落上一片樹葉，君翎都能發現。
那幾個泡泡也成功吸引了她的註意。
她收起畫板，直起腰來，興致勃勃的朝這邊眺望。
自言自語的用氣聲念道：“咦，下面有大魚嗎？”
青麟心道：“沒有沒有。”
她閉上眼睛，更加努力的假裝空氣。
雖然知道身上臉上都用水草跟河泥遮蓋好了，身上分泌的粘液也有制造幻覺的作用。
但她還是很不安，心臟砰砰的跳著。
又怕被發現，又隱約的帶著期待。
離開同族之後，青麟跟隨自己鮫珠的感應。
在各大水域一路漫無目的的游蕩，沒有朋友、沒有伴侶，太孤獨、太寂寞了。
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其他人的腥臊味，也許能成為朋友。
但她立刻就把想要結識的念頭，從腦海裏徹底驅逐了。
族訓上說，人類與鮫人是演化完全不同的生物，互相結識就會不幸。
千百萬年過去，就算同根同源，但是對於彼此來說，還是無異於跟外星人交友！
君翎認真看了半晌，水面上都很平靜。
她撇撇嘴巴，懷疑那條魚已經逃跑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知道這條青椒溪裏還有大魚，她的心情又變好不少。
來日方長，只要她經常看著水面，總有一天能見到魚。
接下來幾日，君翎在這兒生活的特別暢快，天氣好她就出門玩，天氣一般她就在家待著構思畫作。
不知道是不是當人放空大腦之後，思緒會變得更加清晰。
之前在綜藝上給葉妝起出來的水母美人草稿，居然能進行下去了。
君翎沈醉於畫作的日子裏，青麟也沒閑著。
自從那天與她隔著水面相遇後，她第二次把鮫珠從河道裏挖出來。
一口氣游了很久很久，在相當遠的地方重新駐紮。
但她的鮫珠好像已經有了想居住的地方，在那裏藏身了好幾日，它硬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就連先前閃起來的微紅光芒也越來越淡了。
“你也喜歡我們第一次選擇的巢穴嗎？”青麟把鮫珠挖出來塞進鱗下，撫摸著肚皮若有所思。
構建巢穴、孵化鮫珠就是這麽麻煩，要一直調試、一直換地方。
說是要借人類的運勢。
所以不能離人類世界太近了，也不能徹底遠離人類聚集地。
鮫珠要是孵化不了，自己也會跟著它一起逐漸老去、死掉。
就算冒著被那個女人發現的風險，青麟也得回去！
老天爺這回也在助攻。
她趕回溪畔小屋時，正好在下著浠瀝瀝的雨。
水面上本身就不寧靜，她弄出什麽水花也不會吸引到那個女人的註意。
於是在君翎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
她唯一的水下鄰居，就經歷了一個完整的搬走再搬回的循環。
在右邊空房間新改造出來的明亮的畫室內。
君翎成功突破瓶頸，畫出了第一張完成品。
她心情愉悅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唇邊帶著她自己都沒覺察的滿足笑容，在畫作右下角簽上了名字。
“哢擦”一聲，君翎把畫紙上的水母美人定格成照片，給葉妝發了過去。
然後懶懶的躺在新買的懶人沙發上，望著窗外如絲的雨幕。
攤開的畫材待會兒再收拾吧，她這麽想著。
下午去跟家人吃飯，明天看看能不能加更。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椰子汁 5瓶；辛諾諾與小珍珠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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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麟靜靜的浮在水上的蘆葦叢中，看著君翎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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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手抓餅不能做小份的，那就來一份吧，再加一根烤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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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抓餅的醬有點鹹了，君翎又去買了一杯檸檬水才把它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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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明天要幹什麽君翎已經想好了，那條小溪正好是豐水期，是最適合帶上畫板采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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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常人不同，她對毛茸茸的動物的喜愛程度，要遠遠低於魚類。
小時候她父母還給她辦過水族館年票，基本上每個月都要抽出時間帶她去水族館寫生游玩。
後來君翎意識到魚兒們被關在魚缸裏，其實是一種人為畫地為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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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君翎看到一片開著小黃花的水草，稀稀拉拉的散開在水面上，開的算不上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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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麟擺爛般的縮在水下，欲哭無淚、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倒黴。
昨晚她一宿沒睡，一路尋覓，好不容易選好的第二個築巢點。
居然也被這個女人發現了！
正常人看到這種平平無奇的環境，連視線可能都不會多給幾下。
但是她怎麽偏偏要停下來，正對著自己坐下，開始忙活呢？
鮫人對氧氣的需求量還是很高的。
青麟最長的閉氣時間差不多是兩個小時。
她一邊在心裏祈禱讓這個女人兩個小時之內離開，一邊連魚尾都不敢擺動，哪怕一下。
青麟生怕自己的動作傳到水面上，讓那個女人覺察出不對、試圖深究。
還好黃花本身就沒開幾朵，君翎把這個畫面，稍微畫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掌握了。
青麟松一口氣，誰曾想嘴邊真的吐出了幾個泡泡。
此時這平靜的水面上就算落上一片樹葉，君翎都能發現。
那幾個泡泡也成功吸引了她的註意。
她收起畫板，直起腰來，興致勃勃的朝這邊眺望。
自言自語的用氣聲念道：“咦，下面有大魚嗎？”
青麟心道：“沒有沒有。”
她閉上眼睛，更加努力的假裝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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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很不安，心臟砰砰的跳著。
又怕被發現，又隱約的帶著期待。
離開同族之後，青麟跟隨自己鮫珠的感應。
在各大水域一路漫無目的的游蕩，沒有朋友、沒有伴侶，太孤獨、太寂寞了。
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其他人的腥臊味，也許能成為朋友。
但她立刻就把想要結識的念頭，從腦海裏徹底驅逐了。
族訓上說，人類與鮫人是演化完全不同的生物，互相結識就會不幸。
千百萬年過去，就算同根同源，但是對於彼此來說，還是無異於跟外星人交友！
君翎認真看了半晌，水面上都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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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當人放空大腦之後，思緒會變得更加清晰。
之前在綜藝上給葉妝起出來的水母美人草稿，居然能進行下去了。
君翎沈醉於畫作的日子裏，青麟也沒閑著。
自從那天與她隔著水面相遇後，她第二次把鮫珠從河道裏挖出來。
一口氣游了很久很久，在相當遠的地方重新駐紮。
但她的鮫珠好像已經有了想居住的地方，在那裏藏身了好幾日，它硬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就連先前閃起來的微紅光芒也越來越淡了。
“你也喜歡我們第一次選擇的巢穴嗎？”青麟把鮫珠挖出來塞進鱗下，撫摸著肚皮若有所思。
構建巢穴、孵化鮫珠就是這麽麻煩，要一直調試、一直換地方。
說是要借人類的運勢。
所以不能離人類世界太近了，也不能徹底遠離人類聚集地。
鮫珠要是孵化不了，自己也會跟著它一起逐漸老去、死掉。
就算冒著被那個女人發現的風險，青麟也得回去！
老天爺這回也在助攻。
她趕回溪畔小屋時，正好在下著浠瀝瀝的雨。
水面上本身就不寧靜，她弄出什麽水花也不會吸引到那個女人的註意。
於是在君翎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
她唯一的水下鄰居，就經歷了一個完整的搬走再搬回的循環。
在右邊空房間新改造出來的明亮的畫室內。
君翎成功突破瓶頸，畫出了第一張完成品。
她心情愉悅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唇邊帶著她自己都沒覺察的滿足笑容，在畫作右下角簽上了名字。
“哢擦”一聲，君翎把畫紙上的水母美人定格成照片，給葉妝發了過去。
然後懶懶的躺在新買的懶人沙發上，望著窗外如絲的雨幕。
攤開的畫材待會兒再收拾吧，她這麽想著。
下午去跟家人吃飯，明天看看能不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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