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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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幾日,有道傳言如星火燎原般的瞬洗洛陽城。

酒莊中,一名瘦弱的男子,夾了一片牛肉,丟進嘴裏,慢騰騰的咀嚼。

幾杯水酒下肚,他面上愜意萬分:“周兄你聽說過最近的一件趣事沒?”

他旁邊的男子好奇的問道:“李兄,何事啊。”

他看了下周圍,小聲說道:“據說牧王在前幾日,曾消失過一夜,就連貼身侍衛都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周熊居驚訝道:“竟有這事,牧王是被綁架了嗎?”

李元狡黠一笑,喝了一口小酒兒:“王府的侍衛在他消失的山林中搜尋了一夜,你猜怎麽著,第二日牧王衣衫不整的和一個男子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這都不算什麽,那男子長相極美,美得如山間精靈迷惑人心,重要的他們竟然親密的手牽著手。”

他放下筷子,做了個十指緊扣的動作,眼中暧昧至極。

周熊居將他手按下去,低聲問道:“這可是真的,造謠生事可是大罪。”

他也不怕,繼續說道:“這可是在場的人親眼所見,有人猜想牧王本是想和那男子私奔。可是那男子不願意隱姓埋名,便使了小心思,故意將牧王帶到侍衛面前,在大家面前露出了端倪。”

周熊居疑惑道:“我覺得此事有假,就算牧王真是斷袖,將那男子暗中豢養在府中便可,何必私奔。”

“周兄,你有所不知,牧王此人行為極端,府中也並未有女子伺候,他怕是愛慘了那男子,不願意強求他。”

“若真是這樣,牧王倒是情深。”

“可不是,如果權貴們都不玩女人,女人就留給咱兄弟玩,哈哈哈。”

“李兄,你生得不錯,可要小心啊。”

“你...”

今日休沐,一大早薛牧呈就被皇後急匆匆的召進宮,皇後先慈愛的問了他的傷勢,又問了其他瑣事。她雖面帶笑意,眉頭卻深鎖著,笑容一直沒入眼底。

薛牧呈早已察覺母後不對勁,卻如往日一樣,自如的答覆著。

皇後見他一臉鎮定,心中更是著急,終是她忍不住了,將堵胸口的話問出口。

“牧兒,聽聞你前幾日秘密的和一名男子去深山游玩了一日,回來時候還親密的牽著手。”

這傳言他也聽說過,他何時同男子牽手過,簡直是無稽之談。說的怕是他和師郁靈,只是外面卻將此事傳得簡直不像話。

讓他承認此人是師郁靈,還不如承認他是斷袖:“母後,是有這回事。”

皇後一楞,不曾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連掩飾都沒有,她竟然一時說不上話。

薛牧呈趁皇後詞窮之時,提出告退:“兒臣等會還有事,便不打擾母後休息了,兒臣先告退。”

今日休沐,他還能有什麽事,她心裏還有很多話還沒問去,一句“等等”還未說出,他就像真的有火燒眉毛的事情要辦似的,急匆匆的走了。

皇後勃然大怒:“來人,給本宮徹查此事。”不管他是誰,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被男人給毀了。

薛牧呈出宮後,心情十分不悅,他低聲吩咐:“晁克,你去查是誰傳的謠言,查出後無需匯報,直接找個理由讓他消失。”

他殘忍的笑著,不用查都知道是誰,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讓他們明白誰是主子。

他一回府,管家便呈上趙公子的邀請函:“王爺,趙公子邀請您去游花船。”

他並未接,神情懨懨的擺手:“推了。”

“還有一封是師大小姐送來的邀請函,也要推了?”

他停止腳步,面上帶著猶豫,想拒絕又有些好奇,他輕咳一聲掩飾心中的異樣:“罷了,兩張都給我,今日無事,我隨意挑一張赴約。”

管家心裏“嘁”了一聲,將兩張邀請函都遞給他,今日的王爺有些古怪,哪裏怪他又說不出。

薛牧呈面不改色的將兩張邀請函收下,往寢殿走,他將趙公子的邀請函隨意扔在書桌上,他斂著臉將師郁靈的邀請函打開,邀請函上的字寫得龍飛鳳舞,是她的風格。

邀請他去游湖。

他嗤笑一聲,不親自來請,遞一個邀請函就奢望他去赴約?笑話。

他將邀請函扔在趙公子的一起,從書架上拿了本書,隨意翻開。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甚是無趣,他又換了本游記,游記倒是有意思一點。

離郁靈相邀的時間已過了一個時辰,薛牧呈疲憊的揉了揉眼睛,將看完的書合上。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郁靈出門時習慣性的換了男裝,走上街不到片刻,就被一群女子圍住。她狂摳腦袋怎麽把事忘記了,她不敢原路返回,只有左躲右閃,折騰了好久才躲進將軍府。

薛牧呈帶著隨從在街上閑逛,逛著逛著腳就不聽使喚般來到碧嶺湖畔,離相約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不可能再遇見她,他放心的沿著湖邊走到邀請函上所說的第七個亭子。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小亭子,莫名有些失落,心裏仿佛空了一塊,他依在欄桿上任風吹,眼神放空的望著湖面。

郁靈在家中換了女裝,折騰了好半天才再次出門,她看了下時間,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心道糟了,若是他沒來也就罷了,若是來了卻被她放了鴿子,以後約他豈不是更難了。

她緊趕慢趕,來到碧嶺湖時,遠遠看到有一人孤獨的倚在圍欄上吹冷風,莫名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不知他等了多久。郁靈心懷愧疚,為了讓他少等一會,老遠就沖他招手:“薛牧呈,我來了。”

薛牧呈虎軀一震,這聲音好熟悉啊,他定睛一看,師郁靈提著裙角風風火火的沖他跑來,臉上是遲到而生出的歉意。

他神色大變,她約了自己竟敢遲到,誰給她的膽子。等等,現在的情況倒像他眼巴巴的在這等了一個時辰,他面子有些拉不下去,只能冷眼看著她靠近。

郁靈氣喘籲籲的跑近,小臉紅霞翻飛,見他臉色黑沈沈的不禁拉著他衣袖,撒嬌道:“別生氣,是我錯了,不小心在路上耽擱了,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了。”

他臉色怪異的拂開袖子:“不可能有下次。”

隨從們努力低著頭,減少存在感,王爺可真厲害,明明剛來,卻毫無表演痕跡的入戲了。

郁靈知道他肯定生氣了,她看了下腰間,今日走得匆忙忘了戴香囊,無奈她只有將荷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塊用絡子系上的木牌。

“這是我刻的木牌,上面刻得有小人,沾上墨水就能在紙上印許多小人圖,可好看了,這是我來遲了的賠禮。”

薛牧呈沒有接,郁靈笑盈盈的拉過他的手,將木牌放在他手心,又將他的手合上:“這可是我親自雕的,費了好多時間的。”

這是郁靈在平城時,被關在家裏修身養性時雕刻的,刻廢了好多個,方才做了一個滿意的,若不是沒帶香囊,她真不忍心將它送人。

他將木牌揣進懷裏,臉上的顏色緩和了些:“下不為例。”

郁靈偷偷看了眼他帶的隨從,這麽多人讓她怎麽好意思對他下手,今天要做的事實在太羞人了,她連阿碧都沒帶,怎好叫其他人瞧了去。

她語氣神秘的湊到他耳邊:“我在那邊的柳樹下發現了一個秘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疑心有鬼,毅然的拒絕道:“不去。”

“你既然都來了不看看豈不是很可惜,你看我連侍女都沒帶,就是想獨享秘密。”

他依然高高在上,語氣高傲:“不去。”

郁靈冷笑:“若是不去,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府裏找你玩,帶點小東西去看你。”

他渾身起雞皮疙瘩:“你...算你狠。”

他走到柳樹下,卻發現什麽東西都沒有,不禁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師郁靈,你是在騙我?”

她語氣有些扭捏,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隨從:“讓你的隨從先回亭子那邊,讓他們不要偷看,我只給你一個人看。”

薛牧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隨從聽話的退至後方:“這下可以了吧。”

郁靈緊張的看著他,心碰碰的亂跳,她臉上爬上一絲可疑的緋紅,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局促不安的看著他。

薛牧呈心裏毛毛的,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邁出一只腳準備離開,郁靈猛的將他推到樹上,她湊了上來,輕輕的碰了一下他嘴唇,慌亂撤離。

他有一瞬間的呆楞,臉上升起一陣燥熱。

郁靈碰了他一下,卻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只覺得臉皮燙得很,她預謀好的一切仿佛都派不上了用場,就在她準備落荒而逃時。

卻發現自己被他緊緊的攬著,還來不及掙紮,冰涼的嘴唇已經覆蓋了下來。

她的唇異常柔軟,他上次想吻她時就已經發現了,她驚慌的樣子真可愛,就像一只無辜的小獸。惹人憐愛的模樣,讓他情不自禁的咬了一下她軟糯的唇瓣,在她微微張開嘴時,溫柔的繞上她舌尖,細細的探索她口中的香甜。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腦袋一片空白,乖昵順從的閉上了眼,等她反映過來時,她整個人都膩在他胸口,微微喘息。

他胸膛中是低沈的笑聲,眼睛無端的向上勾起,肆意的欣賞她嬌羞的表情。

她不禁有些生氣,明明是她要親他的,為什麽反過來了,她再次將他摁在樹上,踮起腳尖堵住他的嘴。

毫無章法的開始亂啃,唇齒不時的碰撞,她疼得蹙眉也不願放開。

他的舌尖被磕出血,吃痛的想將她推開,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他微微張開嘴,準備懲罰的咬她一下,阻止她笨拙的動作。腦中下了命令,齒間卻做不了這個動作,忍著痛任她胡鬧。

他眼底不禁浮現隱隱笑意,漆黑的眸子中帶著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和縱容。

趙公子包下洛陽城最豪華的花船,在甲板上飲酒作樂,好不快活,近日他在太學裏受了太多壓迫,骨頭都快被壓斷了。

他躺在小雨蝶軟綿綿的懷中,悠然的喝著小酒兒。小雨蝶的手兒啊,軟弱無骨似的,揉在他肩膀上,又麻酥又舒服,這感覺就像天上神仙似的。

錢公子沖他挑眉:“趙寇辰,你聽說沒,牧王竟是個斷袖,你和他一起在太學上課會不會很危險。”

趙公子意味深長的搖頭道:“他絕對不是,我知道他喜歡的女子是誰,只是那女子太可怕,我提都不想提。”

錢公子向他湊近了幾分,一臉好奇:“趙寇辰你給我說說唄,你給我說了的話,今日我便請客。”

趙公子笑而不語,像他這種一事無成的紈絝,要想在這皇城待下去,必須得學會嘴嚴,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突然他看見岸邊有兩個野鴛鴦在打啵,正準備向起哄,卻發現那個男人的眉眼怎麽有點熟悉,他揉了揉眼睛,像活見鬼一樣,嚇得一臉慘白。

他小聲吩咐龜公去叫人把船開快些,起身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突然,他旁邊的錢公子大喊道:“趙寇辰,你快看啊,岸邊有個男子被女人摁在樹上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郁靈聽見有人的聲音,羞怯的躲在薛牧呈懷裏,將臉埋得嚴嚴實實的,為什麽這裏也有人啊,她明明選的是人煙稀少的小樹林啊。

被摁在樹上親的男人,臉瞬間黑成鍋底,天空都仿佛卷來大片的烏雲,遮住了頂上的陽光。

花船上的人在郁靈埋頭的那一瞬間,都看清了靠在樹上的人是誰,像鴕鳥一樣把頭垂得低低的,更有甚者拖起花娘的裙子蓋在臉上。

只有趙公子低著頭仍發覺,有道冰冷的視線像毒蛇一樣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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