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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補十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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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補十八號)

白玉書這樣子,被京都來的白錦繡看到,眼淚唰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白錦繡拉著白玉書的手就哭上了,賀戰站在一邊說什麽都不是,知道這姑侄倆感情好,這要是不哭夠了,憋肚子裏得憋出病來。

白錦繡在地頭上哭了足有半個小時才停下來,瞪著雙通紅的眼睛道:“帶我去看看你媳婦,咱們白家終於是有下一代了,要是你奶奶還活著,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白玉書可不敢接話,再說起他奶奶,今天他們倆就坐在地頭上哭吧。

這麽長時間了,自然有人去告訴二丫,白玉書來家裏人了,二丫也是忐忑,她是什麽出身自己知道,雖然現在不講究那一套,可那是說不講究就不講究的麽,之前只覺著白玉書長的好,行走坐臥都和旁人不一樣,就是韓麗軍身上也是差著點的,成了一家子後才知道白家以前多煊赫,人家祖上就是名門望族,書香傳家,要是沒有這場運動,二丫別說和人家睡一個被窩了,就是想多看上幾眼都難。

白玉書還好些,是受過現代教育的,又在農村待了兩三年,可不是以前韭菜和稻子不分的人了,可人家那姑姑是按照以前那些個千金小姐的教育方法教出來的,可是上過女學的人,能看上二丫這個村姑?

果不然,白錦繡看了二丫兩眼就轉開了身,連句話都沒有,甚至肚子裏的那個都給忘了,做起了鴕鳥,只要不看著,那就是沒有,這個侄媳婦就沒娶,自己騙自己。

白錦繡讓自己把註意力放到了白玉書生活的地方,看了兩眼玉書和二丫的房間又要落淚了,在這泥磚房子裏,喘口氣都覺著吸進去半口土,她家玉書打小不說金樽玉桂的長大,可也沒吃過半點苦,就是跟著她進了賀家,也因著這孩子長的好,會說話,賀家人都稀罕的很,怎麽就淪落到住這土房子的地步了。

“玉書啊,姑姑是不知道,你來的是這麽個地方,要是知道了,說什麽也不能讓你在這待著啊,你寫信回去也不說,報喜不報憂的,嗚嗚,苦了你了,玉書。”

白錦繡和旁人還沒說上一句話呢,就哭了兩場了。

賀戰和白玉書勸了好久才把白錦繡勸好,看著白錦繡這樣,白玉書也放心下來,要是白錦繡現在明理通透,那她在賀家也沒過什麽好日子,自己這個姑父對姑姑也好不哪去,現在這樣,還帶著幾分當年沒嫁人時的樣子,只能說白錦繡日子過的恣意。

可白錦繡這幾份小脾氣落在二丫身上,白玉書就有點受不了了,這肚子裏都有你侄孫了,怎麽還想給我攪合黃了不成,本來就沒領證,那可是說散就散了的。

白錦繡哭了一回,不得不面對二丫,可看著二丫她就不滿意。

長相不行,連個小家碧玉都算不上,一身子的土氣,也就那雙眼睛還成,看著清淩淩的,不招人煩。

學也沒上過,雖然現在又是學醫又是養殖的,可在白錦繡眼裏,這些也不算什麽,稍微識點字的都能行,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家世就更不行了,唯一能拿出手的還是個堂哥,一個大頭兵,還靠的還是媳婦家裏,說句不好聽的,和倒插門也沒什麽差別。

這麽一掂量,白錦繡更是覺著二丫身上沒有半點閃光點,自己侄子在這農村地界累傻了,怎麽和這麽個女人結了婚,還有了孩子。

白錦繡打心裏覺著這回得把白玉書帶回京都,這日子不能讓白玉書過下去了,再過人就傻了,京都裏那人出了事,也威脅不到白玉書了,這個時候回去了也沒事。

至於劉二丫這個媳婦,大不了給點錢,肚子裏的孩子,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算了,白玉書還這麽年輕,哪裏找不到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將來白玉書子女成群,也就不會再惦記這麽個鄉下女人了,她要當個惡人,不能讓侄子耽誤在這裏。

白錦繡同劉家人打過招呼之後,就拉著白玉書到一邊,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玉書,那人過年那會兒出任務斷了腿,治了大半年也沒見起色,看起來是不中用了,以後就是個跛子,上個月又被他們家裏人壓著結婚,娶的也是個厲害媳婦,現在他可不敢來找你麻煩了,跟姑姑回京都吧。

這回回去,姑姑給你找個廠子,你一點點的往上爬,就憑你那腦子和一肚子學問過上幾年也能成個中層幹部,再有賀家在後面使使力,以後怎們也能站住腳,你也二十多了不能再這麽蹉跎下去了。

年前我接到咱們白家本家幾封信,他們過的也還行,都盼著咱們在京都做出點成績來,現在這種情況早晚會過去的,咱們家的根在京都,你得回去啊。”

白錦繡越說越難受,白家落到這人丁單薄的地步,唯一的男丁被人因著那種理由逼著連夜出了京,她怎麽不氣,可氣又怎麽樣,她能嫁給賀戰都是賀戰有情有義,要不現在骨頭說不定都被狗啃了多少遍了。

所以,她一定要讓白玉書會京都,她一定要讓白玉書在京都立住腳。

那人廢了,白玉書心上的大石也算落了地,他自然也是想回京都的,可現在卻不是時候,不說別的,就是現在他一進京都,那人的家裏人是個什麽意思,他拿不準,被寄予厚望的家族接班人廢了,這以前被擠兌出京都的人立馬回京都蹦跶,那是在人心口窩上蹦跶,反手就能把他拍死,就算是不下死手,稍微難為難為也夠他喝一壺的,難道還事事都去找賀家撐腰麽。

最重要的是二丫現在懷孕了,他要是這個時候走,那就是拋妻棄子的人渣,他做不到,也不想。

白錦繡看他這樣子也知道心裏想的什麽,新婚小夫妻,結婚不到半年,媳婦就懷上了,感情正濃時,要是她這麽一提,白玉書擡腳就跟著她會京都,她也得考慮考慮以後待這個侄子是個什麽態度,就是這麽矛盾,既想讓白玉書立馬跟她回京都,又怕他立馬跟她會京都。

白錦繡咬咬牙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媳婦,那你就帶著她一起回京都,她現在月份還淺,回了京都也好養胎,京都醫院也好,將來生的時候也放心,沒有了後顧之憂,你也能好好的在外頭做事,他們娘倆有我呢。”

就是有你呢,才讓人不放心。

白玉書也不是沒聽說過婆媳之間矛盾能到什麽地步的事,出人命的可不在少數,更何況二丫還是個孕婦,到了京都,不就落在姑姑手裏,白玉書知道姑姑對自己好,可也知道姑姑看不上二丫,姑姑雖然不是二丫的婆婆,可那可是和婆婆半分不差的,想要為難二丫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姑姑,二丫才懷上,懷象一般,這馬上天也要冷了,她要是去了京都適應不了那的氣候,出了事怎麽辦,再說,我在這當知青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這麽些年姑父能護著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就別給他添麻煩了。

還有,京都現在也不穩當,我回去什麽都得麻煩賀家人,以後就一直欠著賀家的了,到那時候,咱們家到底是姓賀還是姓白。”

白錦繡臉刷一下子就白了,她同賀戰婚後感情一直不錯,現在有兩兒一女,她一直覺著她待白玉書和自己家孩子是一樣的,用起賀家的資源來也是一樣的,甚至是覺著賀家人待白玉書也是同賀家下一輩是一樣的,混了這麽些年,突然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她是賀家媳婦,可侄子姓白。

“我沒想那麽多,我就想著你靠著賀家起來,以後回饋給賀家也是一樣的,咱們家還是咱們家。”

那怎麽可能一樣,自從賀老爺子把白玉書送出京都基本上也就等於是放棄白玉書了,以前不能和賀家人比,現在更是沒法比。

可白玉書敢不領賀家的情麽,不敢,要不也不能讓白錦繡把白家的東西自己處置,不管是她直接給了賀家,還是將來留給她的孩子,那就都是賀家的,也算是還了人情,現在回去再一攪合,那就真成了賀家的馬前卒了,想讓你幹什麽就得幹什麽,你連挑的份都沒有。

白錦繡一時氣血上頭的腦子也沒那麽熱了,現在叫白玉書回去,還真不是時候,可讓白玉書繼續窩在這山窩窩裏,住著到處是土的房子,她真的不忍心。

“姑姑,信裏我都寫明白了,我是真心待二丫的,不可能把她給拋下,以後是個什麽樣子,咱們誰都說不準,可我覺著,這樣的情況不能一直持續下去,早晚有一天,世道會不一樣的。

到那個時候我會回京都的,住在這也沒什麽不好,你看我有吃有喝,有妻,即將有子女,還有遠方掛念我的你,這就很好了。

京都裏多少以前的老門戶,說沒有了就沒有了,咱們已經算好的了,你要是想我就把我將來要住的房子,好好的拾掇拾掇,等我將來帶著媳婦孩子回去,住著也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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