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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這是……”丁哥的眼神明顯帶著探究色彩，明顯是開始懷疑廖言頭上的帽子顏色問題。
而段可雨悔恨的就差當場吐血了，自己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一開始非要忍不住好奇心來湊這個熱鬧啊。
現在的場面已經如此難看了，段可雨絕對不能讓丁哥再誤會什麽，忙說：“阿言不讓我太晚在外面逗留，我當然得聽男朋友的話，準備趕快回去呢。”她邊說話邊笑的無邪，又緊接著說：“謝先生跟我之前是同一個劇組的，他就是太熱心了，不太放心我一個人回去，準備安排人送我呢。”
段可雨當然知道自己解釋的越多，場面會越尷尬，但她此時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只能一股腦的將關系盡量的撇清。
丁哥聽了段可雨的一番話，八卦的眼神也收了收。他原以為這大陸來的小妞膽大包天，一邊勾著廖言還不夠，一邊居然還敢跟謝文揪扯不清，但此時見她當著謝文的面也敢提廖言，又覺得應該不是那樣的關系。
丁哥畢竟跟廖言也算是表面上的塑料兄弟情，雖說沒有廖言的笑話看有些失望，但是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立刻擺出大哥的姿態：“女孩子晚上確實不安全，要不，我叫我手下的兄弟送你回去？”
段可雨扭頭望了望丁哥口中那些所謂的兄弟們。
包間外站著一群年輕的小夥兒，正在外面的散桌三三兩兩的排成一長串。他們不都說是身材高大健碩的那種，也都算是年輕力盛的樣子。可能是因為老大在這的原因，具都看起來很恭敬的樣子，但是恭敬背後不難看出流氣，面上就差寫上我是流氓四個大字。此時見段可雨朝這邊看，還露出自認為很友好的笑臉。
段可雨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並不想體驗古惑仔劇裏的女主角待遇，忙說：“算了，我叫阿言來接我。”說完，她便開始翻包包找手機，翻找了一頓後，才有些恍然。靠，手機好像是沒帶。
丁哥何等眼色，見狀忙說：“沒事兒，我幫你打電話叫阿言來接你。”
段可雨點了點頭。一旁的謝文臉色有些不好看，他這邊像個楞頭小子一樣的討好段可雨，桌上的人不瞎的怕是都能看出來，如今段可雨當眾說自己有男友，多少還是有些難堪的。但他又不能追求姑娘不成就當場甩臉色，所以還是維持著最後一丁點的風度說：“坐這兒等等吧。”
丁哥那邊打完了電話，謝文便開始熱情的招呼他入座，順便給在座的人介紹。
“這位是丁哥，他可是香港有名的電影投資人呢。”
謝文這一番的介紹詞簡直是在丁哥這張老臉上加了十幾層的濾鏡。這丁哥明明就是香港混黑的社會大哥，只不過恰巧那個時代混黑的幫派但凡有點閑錢的都會投資電影而已。
可是他上來就稱人家是有名的電影投資人，在場不了解香港情況的人對丁哥的目光立刻變得不一樣。
一開始瞧著這丁哥生的怒目兇相，外面還站著一群小弟，眼瞧著就不像是什麽善人。但是一聽說是電影投資人，還與謝文稱兄道弟的，應該……不會是什麽端不上臺面的閑散人員吧……
大家各懷心事，所以一等謝文介紹完，酒桌上的敬酒聲頓時就不絕於耳了。有幾個喝的臉紅脖子粗的，正與丁哥款款而談對電影行業的熱情與喜愛。
可丁哥一邊嘴裏應付著，一邊瞇著三角眼，眼神就在桌上的幾個年輕貌美的女演員身上來回打轉。所謂相由心生，這廝生的面相就是好色之徒的模樣，桌上有些略保守羞澀的女演員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但他雖說好女色，卻是個挑剔的色鬼，丁哥的眼神就在桌子上繞來繞去，最後就釘死在方芳身上不舍得移開了。這桌上最貌美亮眼的除了段可雨無疑就是方芳了。
段可雨丁哥早就見過，也知道廖言的女人目前為止他最好是不要去招惹。論貌美，方芳可不比段可雨差，而且作為一個今後紅火了幾十年，當了幾十年國民女神的方芳，顏值不說艷壓群芳，輕輕松松的成為最搶眼的女人，也是容易。
此時桌上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於口，大家的話題中心又都繞不開謝文和丁哥。丁哥在桌上被人吹捧的飄忽，一邊吹噓著自己的電影投資事業的大獲成功，一邊時不時用眼神瞟著方芳。
男人在遇見有興趣的女人的時候，總是喜歡張揚自己的長處。丁哥的眼神黏膩而毫不收斂，就連段可雨都感覺出了什麽，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擋了擋丁哥的視線。又瞥眼看了看方芳，就見這小姑娘喝了一口橙汁，偏過頭，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沖段可雨小聲嘀咕：“他可真惡心，長的像個癩蛤蟆。”
段可雨噓了一聲，眼神示意方芳不要亂說話。
她一邊盡可能當初丁哥瞧方芳的那個惡心眼神，一邊又聽著幾個人在桌上胡咧咧的吹牛，簡直是坐立難安。
當然，光是空口吹牛哪裏能盡興。很快桌上有人問，“丁哥，您都投資制作了什麽電影，說出一兩部給大家漲漲見識唄。”
丁哥聽了這話也不生氣，面上有些洋洋得意，也隨口說出兩個電影名字。
一聽這電影名字，段可雨倒是有些吃驚。這可都是當下乃至於後來被奉為經典的香港電影，會是面前這個流氓模樣的色鬼投資出來的？
其實桌上的演員也並不全是溜須拍馬，曲藝迎合大佬想要以博取好處的演員，也有一些正經或裝正經的人，在飯桌上安靜的吃飯，偶爾附和兩聲的正常人。可此時大家也都內心一動，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丁哥。
他說出口的電影都是當下幾乎無人不曉的電影。
那電影中的現代都市感，內容新潮又前衛的的觀感，就連裏面俊男靚女的演員們身上臉上的妝化，也是當時95年的內地所不及的。
更何況那裏面的男女主角，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如今當紅的大明星。
有人感嘆道：“我的天，那裏面可都是大腕兒啊，丁哥可真厲害。”
此時此刻有人變蠢蠢欲動了，段可雨敏銳的發覺到了，原本就有意在丁哥面前表現的小橙，此時更是努力靠丁哥近了近，她時不時的挽了挽耳邊的頭發，略帶煙嗓的聲音也柔了幾度。
這是女人想吸引男人註意的明顯變化。
可丁哥並未在意她，雙眼還是看著方芳：“你們也別太羨慕裏面看著光輝的大明星，再大的明星在沒有人捧之前，誰能認識？”
他端起酒杯，更是不顧旁人的直勾勾看著方芳，嘴裏的話也是直白的不行：“更何況像眼前這個小妹妹這麽漂亮的，更是在鏡頭上隨便露個臉就能大紅大紫啊。”
周圍人聽了這話具都或多或少的看了看方芳，那丁哥不顧眾目睽睽，更是舔著臉的湊近了些：“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呀？”
方芳只覺得心裏犯惡心，低了低頭沒有說話。丁哥以為是小姑娘內心羞怯，面上更是得意不以：“小姑娘，你要是來香港參加個港姐，那絕對是冠軍，立刻就能紅透半邊天那種。”
說到這時，他還漏出自認友好的笑容，呲出一口的黃牙，口吻溫柔了些：“不過現在的香港時代不同了，你也不用去比賽，跟著我，我給你亮眼的電影角色如何？”
一個有錢有勢的中年男人，對著年輕漂亮的姑娘說這種話，很難讓人不覺得暧昧。周圍人的面色都帶著意味不明的八卦眼光看著方芳。
段可雨覺得這丁哥真是沒品到了極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點都不避諱，真心惡心透頂。她眼光不小心瞥見了桌那邊的小橙，就見那姑娘臉色並不好，還沖方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見此狀況段可雨心中大概也知道了，為什麽後來的小橙會記恨方芳了。不過說來也可笑，這小橙居然會因為丁哥這樣惡心的男人而與方芳不快，這樣沒見識，也難怪未來僅靠著嘴賤才能勉強紅一陣。
話都逼問到這種程度，方芳也沒法在裝聽不見，只得小心的陪著笑：“不敢麻煩丁哥，而且我將來發展的方向也不再香港這邊。”
丁哥聽了這話一楞，隨後仿若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陡然間大笑起來：“小姑娘，混娛樂圈不來香港還想去哪裏？難道是內地？”
他笑的突兀不說，話裏話外還帶著嘲諷的意味，在場有些人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忍了下來。有人趁機岔開話題，嘻嘻哈哈的打趣：“她一個小丫頭那懂這些，來來來，丁哥喝酒。”
美酒與眾人的吹捧讓他暫時忘了騷擾眼前的小美人，他喝的微熏，開始吹噓自己投資過的知名電影，順便還提起了那些如今在圈內赤手可熱的天王天後級演員。
他正吹噓著，門口傳來突兀的聲音——“丁哥怎麽就只講投資電影的事情？是怎麽將一群大牌明星聚集一起的也順便講講嘛。”
眾人聞聲望去，卻看見了門口處的廖言。
他不知何時來的，正椅在包間的門框邊，一手揣兜，好整以暇的看著屋內眾人。
丁哥瞇著眼看向門口，笑到：“你小子來的夠快的啊。”
廖言邁步進了屋，扯了扯嘴角：“接女朋友呢，哪敢來的慢？”他一邊玩樂般的調笑，一邊將胳膊順勢搭在段可雨的椅子背上，手背還暧昧的輕輕蹭了蹭段可雨的臉頰。
在場人看在眼裏，又一臉艷羨的瞅了瞅段可雨和方芳這兩個姑娘，心道這女孩子長得漂亮卻是有好處啊，只要願意勾勾手指，在場的兩位大佬都能被承包了。
廖言面上還是帶著笑意，說：“丁哥肯定又跟大家講他的投資電影呢吧。”
眾人見廖言也加入了話題的討論，頓時也是興致高漲，紛紛應和。“對啊對啊，丁哥眼光獨到，多少大明星都參演過他的電影呢。”
廖言一手幫段可雨拎著包包，一邊揶揄的笑：“大明星的身價可都不菲呢，不止身價不菲，很多脾氣也大。”他語氣平和，仿佛在說著什麽不要緊的事情：“你們知道咱們丁哥手腕高，是用的什麽方法能將一群大明星為他效勞嘛。”
他語氣輕松，表情也是隨和的樣子。大家都以為他只是隨意攀談而已，一位男演員隨聲附和：“丁哥人脈廣唄。”
廖言扯了扯嘴角，語氣還是談笑風生的樣子，用手指比了一個槍的姿勢，在太陽穴附近比劃了兩下，眼中帶笑：“咱們丁哥可是用槍指著人家大明星的腦袋，硬生生讓人家來的。”
四周的笑聲明顯都頓了頓，安靜了幾秒。
廖言見大家笑容有些僵硬，裝作有些訝異的樣子道：“咦？大家表情怎麽這麽凝重啊。哎呀，放心，那是前些年的事情了，現在香港風聲越來越緊，就是丁哥，也越來越溫和，不似前些年那樣粗魯了。”
他半開玩笑的拍了拍丁哥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的樣子：“還有我記得那是哪一年選出來的港姐來著？丁哥也是費了好些心思，又是綁架，又是威逼的非讓人家女孩子來參演尺度露骨的片子來著。”
他說完，有些感嘆，嘖嘖嘆道：“其實說是尺度露骨的片子有點太隱喻了，就是三級片啦。”
廖言這小子，面上笑的開懷，但是嘴裏出來的話確是一個比一個勁爆。在場一群在內地沒接觸過黑社會的演員頓時傻了眼。眾人瞧了瞧廖言，又瞧了瞧面上並無怒色的丁哥，頓時有些搞不清楚。
他是在開玩笑呢？還是認真的啊？
有人撇了撇門口那些占成排的小流氓，頓時覺得廖言的話，可能還真是真的。
大家一方面覺得有些害怕，另一方面對謝文有些惱怒。這廝……說什麽介紹資源……這都介紹了什麽人給大家啊。
氣氛有幾分凝重，廖言又開起了玩笑：“不過在場的各位放心，你們…暫時還用不著丁哥用這麽粗俗的手段來強迫拍電影。”
言下之意，咖位不夠。
段可雨皺了皺眉頭，廖言吃槍藥了？怎麽惡心完了丁哥，又開始惡心一群演員？
她輕輕扯了扯廖言的衣袖，那意思很明顯，該撤了吧。
廖言感受到段可雨的意思，牽了牽她的手，對屋內人點點頭：“丁哥你們慢慢吃，我先去送女朋友了。”
丁哥照常寒暄路上註意安全之類的，表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還是嘻嘻哈哈的不像生氣的模樣。
只是見廖言帶著段可雨走，還不忘順便帶走了方芳的時候。
那本來面上不顯的丁哥終於有幾分變化，忙急道：“你小子，來就來吧，來了損我一頓不說，還把飯桌上最漂亮的兩個妞兒都給帶走了，仗著自己長得帥就了不起啊。”
他說完這話，桌上應景的轟然大笑，嘻嘻哈哈聲又開始渲染開。廖言笑了笑，未說其他話，帶著兩個姑娘就走了。
段可雨的宿舍外人是不可能進入的，無法，兩人找了個酒店就將方芳送去了。
方芳在聽了廖言說丁哥的豐功偉績後，顯然是有些後怕，出了飯店後跟廖言確認了好幾遍事情的真假，得到肯定答覆後，更是嚇得直拍胸脯，大呼幸虧今晚沾了段可雨的光讓廖言接走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之後她想了想丁哥陰冷的模樣還是覺得後怕，又大呼小叫嚷嚷還是內地治安好，她要永遠留在內地之類的話。
段可雨心裏笑她。以後她可不是要永遠留在內地了，要不以後的內娛一姐這個稱號怎麽來的。
方芳驚嚇過後冷靜了一陣，又開始有些擔憂的看著段可雨：“聽你男朋友說的怪嚇人的，香港這麽亂，可雨你還是回北京發展吧。”
段可雨一怔，回她：“來都來了，學費都交了。”她隨後看了看正在開車的廖言，笑道：“除非廖大導演能跟我一起去北京發展。”
不成想廖言聽了這話，一挑眉毛，側過頭看了看段可雨：“北京啊……我還真這麽想過。”
段可雨瞬間覺得面前被堵死的道路中發現了一條新辟的小路一樣，忙驚呼：“真的假的？準備什麽時候去北京？！”
廖言看著段可雨激動的樣子，有些奇怪，瞧見她的眸子裏像是有小星星一樣的閃爍，笑道：“怎麽，想家了？”
段可雨順桿往上爬，拼了命的點頭：“想了，特別特別想！現在就想回家，書也不想在香港讀了。”
她想了想，與其天天提心吊膽日思苦想的猜測97年的聖誕節的廖言是怎麽死的，是被誰害死的，還不如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躲得遠遠的才好。
廖言瞧她的樣子，瞥了瞥嘴角，哼道：“小孩子心性，這才來了半年都不到。”
“餵餵餵，你們兩個稍微註意一下，車裏還有另一位單身女性呢。”方芳吃夠了狗糧，在車內不滿的嘟囔，段可雨和廖言也見好就收，扯了別的話題。
車子很快停到了酒店，段可雨和廖言送她到了酒店房間門口。臨分別前，方芳嘟著嘴沖段可雨嘟囔著：“你在香港雖然有男朋友保護著，我雖然能放心點，但也不是完全放心的。”
她眼睛撇了撇廖言，沖段可雨耳邊小聲嘀咕：“而且你這個男朋友看著像個繡花枕頭，那個丁哥看著那麽兇，萬一保護不了你呢。”
雖說是小聲嘀咕的聲音，但是話還是一字不落的落進了廖言的耳朵裏，廖言面上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倚在墻邊聽兩個姑娘互相咬耳朵。
段可雨在這邊千萬遍的保證自己會保護好自己的，方芳稍微放心了一點，還是嘟囔：“還是要留點心，聽你男朋友剛剛說的丁哥那些事情，像不像那個講香港古惑仔的那個電影？好嚇人啊。”
廖言在旁邊沈默了好久，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插嘴：“忘了說了，你說的那個古惑仔電影，也是他投資拍的的。”
方芳縮了縮脖子，跟段可雨道了別，忙縮回酒店房間裏。
廖言這個車夫送完了方芳，就準備送段可雨回學校，開車時語氣頗有些不滿：“我看起來像繡花枕頭嗎？”
段可雨自然是連連搖頭：“當然不了。”
廖言還是不滿，用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部位：“我長得這麽高，身材怎麽說也算勻稱精壯，那個丁哥就到我下巴好不好？”
段可雨拍著馬屁：“別跟她個沒見識的小丫頭一般計較，她知道啥啊。”
廖言冷哼：“我要是不去，她還被丁哥那個老色鬼糾纏呢，結果扭頭就在我女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沒良心啊。”
段可雨連連點頭，接著話鋒一轉：“你說你要去北京發展，是不是真的呀？打算什麽時候去？”
“你還真想家了？”廖言看身邊的女朋友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臉期待答案的樣子，嘴裏笑話她：“小孩子心性。”
“恩……”他想了想：“怎麽說也得過幾年吧。”
聽了這話段可雨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瞬間就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心道，過兩年你就死透了個屁的，還去什麽北京發展，頂多能埋在北京，立一個大一點的墓碑。
廖言自然看到了她翻得白眼，和氣嘟嘟的表情，揶揄她：“怎麽？不滿意？”
“恩。”段可雨答的有氣無力：“過幾年你就變成老頭子了，還去什麽北京。”
廖言只當她是耍脾氣，搞怪的摸了摸下巴嘆氣：“是嘛，繡花枕頭按道理來說也沒那麽快變成老頭子吧。”
段可雨不理他的俏皮話，廖言也隱隱感覺女朋友的情緒不對，恰巧這時車也開到了學校門口處。
夜色已濃，因為是學校附近，半夜時分，一路上也沒個人影子，廖言便下車準備送她進去，他一把摟過段可雨的肩膀：“怎麽了？生的什麽氣？”
段可雨想了想，其實也不知道生的生麽氣，只是氣哼哼道：“你以後跟那個丁哥說話能不能稍微客氣點？委婉點，當那麽多人的面掃他的面子，不怕他伺機報覆嘛？”
段可雨說著說著頓時覺得自己有理了起來：“他那麽兇，那麽卑鄙小人下流無恥，萬一背地對你使壞怎麽辦？”
廖言倒是覺得好笑：“就為了這個？”
“就是為了這個！”段可雨說的斬釘截鐵，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對別人也是，你那麽張狂囂張不給人留面子，面對君子還好，萬一是小人呢？”
不提還好，一提段可雨眼眶居然還紅了起來：“就像今天晚上一樣，丁哥帶了那麽多流氓小弟，你當著別人的面揭他老底，萬一他惱羞成怒帶著小弟揍你怎麽辦？”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開始抽抽搭搭起來，哽咽道：“揍你也就算了，反正你皮糙肉厚的也無所謂，可萬一揍你不解恨，順手也揍我怎麽辦？如果他覺得把咱倆揍了都不解恨，萬一一刀捅死你怎麽辦？”
廖言被小姑娘一連串的怎麽辦給問的發懵，見她說著說著語氣漸低，眼瞧著是要哭了，就有些無措：“你別…你別哭啊。”
廖言搔了搔頭，又嬉皮笑臉的逗她：“我也就今天囂張而已，誰讓我女人也在場嘛，所以我就想讓自己拽拽的，有男人味兒一點。”他瞪大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平日裏見了丁哥，我可是乖得很呢，一點都不敢掃他面子。”
段可雨擡了擡眼皮：“真的？”
“真的！”他說的斬釘截鐵：“我就是在你面前囂張，私底下早就會給丁哥發短信賠笑臉的道歉了。”
明明知道他是在胡扯，段可雨也笑出了聲：“那你一定要答應我，面對丁哥這樣的人，就算心裏再怎麽氣，在表面上一定不要與他對著幹好不好？”
“好！”廖言回答的斬釘截鐵，一臉的乖寶寶的模樣。段可雨也漸漸放下心來。
現在天色正濃，校園大門緊閉，不過好在這學校地理位置不算繁華，街道上居然沒什麽人。可能見行人不多，這兩人居然也不急著去學校，就慢悠悠的在校園外的街道邊溜溜達達的散起步來了。
月色宜人，廖言輕輕的牽著段可雨的手,偏過頭去看她，他眸子深邃，卻清澈的很。段可雨情動，竟然主動伸手勾了勾他的脖子。兩人額頭相碰，剛要湊近，此時口袋裏卻傳來不適宜手機鈴聲。
這暧昧的氣氛正在濃郁之時，廖言又怎麽肯理會，無奈鈴聲越來越響，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廖言面上有一絲惱怒，低聲飆出一聲國罵，見來電顯示是丁哥，更是沒好氣的接起電話。
這老流氓還真他媽會挑時間。
段可雨自然也看見了來電顯示是丁哥，見廖言此時狀態基本處於要暴走的階段，連忙給他使眼色——態度溫和點。
廖言對女朋友自然千依百順，接電話前連連深呼吸幾下，連說話的口氣中都帶著和煦的笑意：“丁哥，您有事兒？”
電話那邊又說了什麽，段可雨也聽不見，就只聽見廖言笑了一陣就繃不住的眉頭緊鎖：“什麽？要給我介紹幾個你的兄弟在一起聚聚？”
段可雨見他表情不對，還是連忙的使眼色，瘋狂暗示他態度一定要溫和謙遜。
廖言面上溫順，沖她笑了笑，接著上下深呼吸，對著電話那邊咬牙切齒道：“你那群兄弟裏，最高學歷的到小學文化程度沒有？我跟他們能有什麽好聊的？”
話剛落，廖言不等對方有所反應就掛了電話。結果他這邊懟人懟了個爽，卻引來女朋友狂風暴雨的咒罵——“姓廖的！你把我的囑咐都當成耳旁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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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這是……”丁哥的眼神明顯帶著探究色彩，明顯是開始懷疑廖言頭上的帽子顏色問題。
而段可雨悔恨的就差當場吐血了，自己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一開始非要忍不住好奇心來湊這個熱鬧啊。
現在的場面已經如此難看了，段可雨絕對不能讓丁哥再誤會什麽，忙說：“阿言不讓我太晚在外面逗留，我當然得聽男朋友的話，準備趕快回去呢。”她邊說話邊笑的無邪，又緊接著說：“謝先生跟我之前是同一個劇組的，他就是太熱心了，不太放心我一個人回去，準備安排人送我呢。”
段可雨當然知道自己解釋的越多，場面會越尷尬，但她此時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只能一股腦的將關系盡量的撇清。
丁哥聽了段可雨的一番話，八卦的眼神也收了收。他原以為這大陸來的小妞膽大包天，一邊勾著廖言還不夠，一邊居然還敢跟謝文揪扯不清，但此時見她當著謝文的面也敢提廖言，又覺得應該不是那樣的關系。
丁哥畢竟跟廖言也算是表面上的塑料兄弟情，雖說沒有廖言的笑話看有些失望，但是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立刻擺出大哥的姿態：“女孩子晚上確實不安全，要不，我叫我手下的兄弟送你回去？”
段可雨扭頭望了望丁哥口中那些所謂的兄弟們。
包間外站著一群年輕的小夥兒，正在外面的散桌三三兩兩的排成一長串。他們不都說是身材高大健碩的那種，也都算是年輕力盛的樣子。可能是因為老大在這的原因，具都看起來很恭敬的樣子，但是恭敬背後不難看出流氣，面上就差寫上我是流氓四個大字。此時見段可雨朝這邊看，還露出自認為很友好的笑臉。
段可雨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並不想體驗古惑仔劇裏的女主角待遇，忙說：“算了，我叫阿言來接我。”說完，她便開始翻包包找手機，翻找了一頓後，才有些恍然。靠，手機好像是沒帶。
丁哥何等眼色，見狀忙說：“沒事兒，我幫你打電話叫阿言來接你。”
段可雨點了點頭。一旁的謝文臉色有些不好看，他這邊像個楞頭小子一樣的討好段可雨，桌上的人不瞎的怕是都能看出來，如今段可雨當眾說自己有男友，多少還是有些難堪的。但他又不能追求姑娘不成就當場甩臉色，所以還是維持著最後一丁點的風度說：“坐這兒等等吧。”
丁哥那邊打完了電話，謝文便開始熱情的招呼他入座，順便給在座的人介紹。
“這位是丁哥，他可是香港有名的電影投資人呢。”
謝文這一番的介紹詞簡直是在丁哥這張老臉上加了十幾層的濾鏡。這丁哥明明就是香港混黑的社會大哥，只不過恰巧那個時代混黑的幫派但凡有點閑錢的都會投資電影而已。
可是他上來就稱人家是有名的電影投資人，在場不了解香港情況的人對丁哥的目光立刻變得不一樣。
一開始瞧著這丁哥生的怒目兇相，外面還站著一群小弟，眼瞧著就不像是什麽善人。但是一聽說是電影投資人，還與謝文稱兄道弟的，應該……不會是什麽端不上臺面的閑散人員吧……
大家各懷心事，所以一等謝文介紹完，酒桌上的敬酒聲頓時就不絕於耳了。有幾個喝的臉紅脖子粗的，正與丁哥款款而談對電影行業的熱情與喜愛。
可丁哥一邊嘴裏應付著，一邊瞇著三角眼，眼神就在桌上的幾個年輕貌美的女演員身上來回打轉。所謂相由心生，這廝生的面相就是好色之徒的模樣，桌上有些略保守羞澀的女演員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但他雖說好女色，卻是個挑剔的色鬼，丁哥的眼神就在桌子上繞來繞去，最後就釘死在方芳身上不舍得移開了。這桌上最貌美亮眼的除了段可雨無疑就是方芳了。
段可雨丁哥早就見過，也知道廖言的女人目前為止他最好是不要去招惹。論貌美，方芳可不比段可雨差，而且作為一個今後紅火了幾十年，當了幾十年國民女神的方芳，顏值不說艷壓群芳，輕輕松松的成為最搶眼的女人，也是容易。
此時桌上推杯換盞的聲音不絕於口，大家的話題中心又都繞不開謝文和丁哥。丁哥在桌上被人吹捧的飄忽，一邊吹噓著自己的電影投資事業的大獲成功，一邊時不時用眼神瞟著方芳。
男人在遇見有興趣的女人的時候，總是喜歡張揚自己的長處。丁哥的眼神黏膩而毫不收斂，就連段可雨都感覺出了什麽，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擋了擋丁哥的視線。又瞥眼看了看方芳，就見這小姑娘喝了一口橙汁，偏過頭，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沖段可雨小聲嘀咕：“他可真惡心，長的像個癩蛤蟆。”
段可雨噓了一聲，眼神示意方芳不要亂說話。
她一邊盡可能當初丁哥瞧方芳的那個惡心眼神，一邊又聽著幾個人在桌上胡咧咧的吹牛，簡直是坐立難安。
當然，光是空口吹牛哪裏能盡興。很快桌上有人問，“丁哥，您都投資制作了什麽電影，說出一兩部給大家漲漲見識唄。”
丁哥聽了這話也不生氣，面上有些洋洋得意，也隨口說出兩個電影名字。
一聽這電影名字，段可雨倒是有些吃驚。這可都是當下乃至於後來被奉為經典的香港電影，會是面前這個流氓模樣的色鬼投資出來的？
其實桌上的演員也並不全是溜須拍馬，曲藝迎合大佬想要以博取好處的演員，也有一些正經或裝正經的人，在飯桌上安靜的吃飯，偶爾附和兩聲的正常人。可此時大家也都內心一動，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丁哥。
他說出口的電影都是當下幾乎無人不曉的電影。
那電影中的現代都市感，內容新潮又前衛的的觀感，就連裏面俊男靚女的演員們身上臉上的妝化，也是當時95年的內地所不及的。
更何況那裏面的男女主角，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如今當紅的大明星。
有人感嘆道：“我的天，那裏面可都是大腕兒啊，丁哥可真厲害。”
此時此刻有人變蠢蠢欲動了，段可雨敏銳的發覺到了，原本就有意在丁哥面前表現的小橙，此時更是努力靠丁哥近了近，她時不時的挽了挽耳邊的頭發，略帶煙嗓的聲音也柔了幾度。
這是女人想吸引男人註意的明顯變化。
可丁哥並未在意她，雙眼還是看著方芳：“你們也別太羨慕裏面看著光輝的大明星，再大的明星在沒有人捧之前，誰能認識？”
他端起酒杯，更是不顧旁人的直勾勾看著方芳，嘴裏的話也是直白的不行：“更何況像眼前這個小妹妹這麽漂亮的，更是在鏡頭上隨便露個臉就能大紅大紫啊。”
周圍人聽了這話具都或多或少的看了看方芳，那丁哥不顧眾目睽睽，更是舔著臉的湊近了些：“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呀？”
方芳只覺得心裏犯惡心，低了低頭沒有說話。丁哥以為是小姑娘內心羞怯，面上更是得意不以：“小姑娘，你要是來香港參加個港姐，那絕對是冠軍，立刻就能紅透半邊天那種。”
說到這時，他還漏出自認友好的笑容，呲出一口的黃牙，口吻溫柔了些：“不過現在的香港時代不同了，你也不用去比賽，跟著我，我給你亮眼的電影角色如何？”
一個有錢有勢的中年男人，對著年輕漂亮的姑娘說這種話，很難讓人不覺得暧昧。周圍人的面色都帶著意味不明的八卦眼光看著方芳。
段可雨覺得這丁哥真是沒品到了極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點都不避諱，真心惡心透頂。她眼光不小心瞥見了桌那邊的小橙，就見那姑娘臉色並不好，還沖方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見此狀況段可雨心中大概也知道了，為什麽後來的小橙會記恨方芳了。不過說來也可笑，這小橙居然會因為丁哥這樣惡心的男人而與方芳不快，這樣沒見識，也難怪未來僅靠著嘴賤才能勉強紅一陣。
話都逼問到這種程度，方芳也沒法在裝聽不見，只得小心的陪著笑：“不敢麻煩丁哥，而且我將來發展的方向也不再香港這邊。”
丁哥聽了這話一楞，隨後仿若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陡然間大笑起來：“小姑娘，混娛樂圈不來香港還想去哪裏？難道是內地？”
他笑的突兀不說，話裏話外還帶著嘲諷的意味，在場有些人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忍了下來。有人趁機岔開話題，嘻嘻哈哈的打趣：“她一個小丫頭那懂這些，來來來，丁哥喝酒。”
美酒與眾人的吹捧讓他暫時忘了騷擾眼前的小美人，他喝的微熏，開始吹噓自己投資過的知名電影，順便還提起了那些如今在圈內赤手可熱的天王天後級演員。
他正吹噓著，門口傳來突兀的聲音——“丁哥怎麽就只講投資電影的事情？是怎麽將一群大牌明星聚集一起的也順便講講嘛。”
眾人聞聲望去，卻看見了門口處的廖言。
他不知何時來的，正椅在包間的門框邊，一手揣兜，好整以暇的看著屋內眾人。
丁哥瞇著眼看向門口，笑到：“你小子來的夠快的啊。”
廖言邁步進了屋，扯了扯嘴角：“接女朋友呢，哪敢來的慢？”他一邊玩樂般的調笑，一邊將胳膊順勢搭在段可雨的椅子背上，手背還暧昧的輕輕蹭了蹭段可雨的臉頰。
在場人看在眼裏，又一臉艷羨的瞅了瞅段可雨和方芳這兩個姑娘，心道這女孩子長得漂亮卻是有好處啊，只要願意勾勾手指，在場的兩位大佬都能被承包了。
廖言面上還是帶著笑意，說：“丁哥肯定又跟大家講他的投資電影呢吧。”
眾人見廖言也加入了話題的討論，頓時也是興致高漲，紛紛應和。“對啊對啊，丁哥眼光獨到，多少大明星都參演過他的電影呢。”
廖言一手幫段可雨拎著包包，一邊揶揄的笑：“大明星的身價可都不菲呢，不止身價不菲，很多脾氣也大。”他語氣平和，仿佛在說著什麽不要緊的事情：“你們知道咱們丁哥手腕高，是用的什麽方法能將一群大明星為他效勞嘛。”
他語氣輕松，表情也是隨和的樣子。大家都以為他只是隨意攀談而已，一位男演員隨聲附和：“丁哥人脈廣唄。”
廖言扯了扯嘴角，語氣還是談笑風生的樣子，用手指比了一個槍的姿勢，在太陽穴附近比劃了兩下，眼中帶笑：“咱們丁哥可是用槍指著人家大明星的腦袋，硬生生讓人家來的。”
四周的笑聲明顯都頓了頓，安靜了幾秒。
廖言見大家笑容有些僵硬，裝作有些訝異的樣子道：“咦？大家表情怎麽這麽凝重啊。哎呀，放心，那是前些年的事情了，現在香港風聲越來越緊，就是丁哥，也越來越溫和，不似前些年那樣粗魯了。”
他半開玩笑的拍了拍丁哥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的樣子：“還有我記得那是哪一年選出來的港姐來著？丁哥也是費了好些心思，又是綁架，又是威逼的非讓人家女孩子來參演尺度露骨的片子來著。”
他說完，有些感嘆，嘖嘖嘆道：“其實說是尺度露骨的片子有點太隱喻了，就是三級片啦。”
廖言這小子，面上笑的開懷，但是嘴裏出來的話確是一個比一個勁爆。在場一群在內地沒接觸過黑社會的演員頓時傻了眼。眾人瞧了瞧廖言，又瞧了瞧面上並無怒色的丁哥，頓時有些搞不清楚。
他是在開玩笑呢？還是認真的啊？
有人撇了撇門口那些占成排的小流氓，頓時覺得廖言的話，可能還真是真的。
大家一方面覺得有些害怕，另一方面對謝文有些惱怒。這廝……說什麽介紹資源……這都介紹了什麽人給大家啊。
氣氛有幾分凝重，廖言又開起了玩笑：“不過在場的各位放心，你們…暫時還用不著丁哥用這麽粗俗的手段來強迫拍電影。”
言下之意，咖位不夠。
段可雨皺了皺眉頭，廖言吃槍藥了？怎麽惡心完了丁哥，又開始惡心一群演員？
她輕輕扯了扯廖言的衣袖，那意思很明顯，該撤了吧。
廖言感受到段可雨的意思，牽了牽她的手，對屋內人點點頭：“丁哥你們慢慢吃，我先去送女朋友了。”
丁哥照常寒暄路上註意安全之類的，表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還是嘻嘻哈哈的不像生氣的模樣。
只是見廖言帶著段可雨走，還不忘順便帶走了方芳的時候。
那本來面上不顯的丁哥終於有幾分變化，忙急道：“你小子，來就來吧，來了損我一頓不說，還把飯桌上最漂亮的兩個妞兒都給帶走了，仗著自己長得帥就了不起啊。”
他說完這話，桌上應景的轟然大笑，嘻嘻哈哈聲又開始渲染開。廖言笑了笑，未說其他話，帶著兩個姑娘就走了。
段可雨的宿舍外人是不可能進入的，無法，兩人找了個酒店就將方芳送去了。
方芳在聽了廖言說丁哥的豐功偉績後，顯然是有些後怕，出了飯店後跟廖言確認了好幾遍事情的真假，得到肯定答覆後，更是嚇得直拍胸脯，大呼幸虧今晚沾了段可雨的光讓廖言接走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之後她想了想丁哥陰冷的模樣還是覺得後怕，又大呼小叫嚷嚷還是內地治安好，她要永遠留在內地之類的話。
段可雨心裏笑她。以後她可不是要永遠留在內地了，要不以後的內娛一姐這個稱號怎麽來的。
方芳驚嚇過後冷靜了一陣，又開始有些擔憂的看著段可雨：“聽你男朋友說的怪嚇人的，香港這麽亂，可雨你還是回北京發展吧。”
段可雨一怔，回她：“來都來了，學費都交了。”她隨後看了看正在開車的廖言，笑道：“除非廖大導演能跟我一起去北京發展。”
不成想廖言聽了這話，一挑眉毛，側過頭看了看段可雨：“北京啊……我還真這麽想過。”
段可雨瞬間覺得面前被堵死的道路中發現了一條新辟的小路一樣，忙驚呼：“真的假的？準備什麽時候去北京？！”
廖言看著段可雨激動的樣子，有些奇怪，瞧見她的眸子裏像是有小星星一樣的閃爍，笑道：“怎麽，想家了？”
段可雨順桿往上爬，拼了命的點頭：“想了，特別特別想！現在就想回家，書也不想在香港讀了。”
她想了想，與其天天提心吊膽日思苦想的猜測97年的聖誕節的廖言是怎麽死的，是被誰害死的，還不如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躲得遠遠的才好。
廖言瞧她的樣子，瞥了瞥嘴角，哼道：“小孩子心性，這才來了半年都不到。”
“餵餵餵，你們兩個稍微註意一下，車裏還有另一位單身女性呢。”方芳吃夠了狗糧，在車內不滿的嘟囔，段可雨和廖言也見好就收，扯了別的話題。
車子很快停到了酒店，段可雨和廖言送她到了酒店房間門口。臨分別前，方芳嘟著嘴沖段可雨嘟囔著：“你在香港雖然有男朋友保護著，我雖然能放心點，但也不是完全放心的。”
她眼睛撇了撇廖言，沖段可雨耳邊小聲嘀咕：“而且你這個男朋友看著像個繡花枕頭，那個丁哥看著那麽兇，萬一保護不了你呢。”
雖說是小聲嘀咕的聲音，但是話還是一字不落的落進了廖言的耳朵裏，廖言面上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倚在墻邊聽兩個姑娘互相咬耳朵。
段可雨在這邊千萬遍的保證自己會保護好自己的，方芳稍微放心了一點，還是嘟囔：“還是要留點心，聽你男朋友剛剛說的丁哥那些事情，像不像那個講香港古惑仔的那個電影？好嚇人啊。”
廖言在旁邊沈默了好久，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插嘴：“忘了說了，你說的那個古惑仔電影，也是他投資拍的的。”
方芳縮了縮脖子，跟段可雨道了別，忙縮回酒店房間裏。
廖言這個車夫送完了方芳，就準備送段可雨回學校，開車時語氣頗有些不滿：“我看起來像繡花枕頭嗎？”
段可雨自然是連連搖頭：“當然不了。”
廖言還是不滿，用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部位：“我長得這麽高，身材怎麽說也算勻稱精壯，那個丁哥就到我下巴好不好？”
段可雨拍著馬屁：“別跟她個沒見識的小丫頭一般計較，她知道啥啊。”
廖言冷哼：“我要是不去，她還被丁哥那個老色鬼糾纏呢，結果扭頭就在我女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沒良心啊。”
段可雨連連點頭，接著話鋒一轉：“你說你要去北京發展，是不是真的呀？打算什麽時候去？”
“你還真想家了？”廖言看身邊的女朋友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臉期待答案的樣子，嘴裏笑話她：“小孩子心性。”
“恩……”他想了想：“怎麽說也得過幾年吧。”
聽了這話段可雨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瞬間就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心道，過兩年你就死透了個屁的，還去什麽北京發展，頂多能埋在北京，立一個大一點的墓碑。
廖言自然看到了她翻得白眼，和氣嘟嘟的表情，揶揄她：“怎麽？不滿意？”
“恩。”段可雨答的有氣無力：“過幾年你就變成老頭子了，還去什麽北京。”
廖言只當她是耍脾氣，搞怪的摸了摸下巴嘆氣：“是嘛，繡花枕頭按道理來說也沒那麽快變成老頭子吧。”
段可雨不理他的俏皮話，廖言也隱隱感覺女朋友的情緒不對，恰巧這時車也開到了學校門口處。
夜色已濃，因為是學校附近，半夜時分，一路上也沒個人影子，廖言便下車準備送她進去，他一把摟過段可雨的肩膀：“怎麽了？生的什麽氣？”
段可雨想了想，其實也不知道生的生麽氣，只是氣哼哼道：“你以後跟那個丁哥說話能不能稍微客氣點？委婉點，當那麽多人的面掃他的面子，不怕他伺機報覆嘛？”
段可雨說著說著頓時覺得自己有理了起來：“他那麽兇，那麽卑鄙小人下流無恥，萬一背地對你使壞怎麽辦？”
廖言倒是覺得好笑：“就為了這個？”
“就是為了這個！”段可雨說的斬釘截鐵，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對別人也是，你那麽張狂囂張不給人留面子，面對君子還好，萬一是小人呢？”
不提還好，一提段可雨眼眶居然還紅了起來：“就像今天晚上一樣，丁哥帶了那麽多流氓小弟，你當著別人的面揭他老底，萬一他惱羞成怒帶著小弟揍你怎麽辦？”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開始抽抽搭搭起來，哽咽道：“揍你也就算了，反正你皮糙肉厚的也無所謂，可萬一揍你不解恨，順手也揍我怎麽辦？如果他覺得把咱倆揍了都不解恨，萬一一刀捅死你怎麽辦？”
廖言被小姑娘一連串的怎麽辦給問的發懵，見她說著說著語氣漸低，眼瞧著是要哭了，就有些無措：“你別…你別哭啊。”
廖言搔了搔頭，又嬉皮笑臉的逗她：“我也就今天囂張而已，誰讓我女人也在場嘛，所以我就想讓自己拽拽的，有男人味兒一點。”他瞪大眼睛想讓自己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平日裏見了丁哥，我可是乖得很呢，一點都不敢掃他面子。”
段可雨擡了擡眼皮：“真的？”
“真的！”他說的斬釘截鐵：“我就是在你面前囂張，私底下早就會給丁哥發短信賠笑臉的道歉了。”
明明知道他是在胡扯，段可雨也笑出了聲：“那你一定要答應我，面對丁哥這樣的人，就算心裏再怎麽氣，在表面上一定不要與他對著幹好不好？”
“好！”廖言回答的斬釘截鐵，一臉的乖寶寶的模樣。段可雨也漸漸放下心來。
現在天色正濃，校園大門緊閉，不過好在這學校地理位置不算繁華，街道上居然沒什麽人。可能見行人不多，這兩人居然也不急著去學校，就慢悠悠的在校園外的街道邊溜溜達達的散起步來了。
月色宜人，廖言輕輕的牽著段可雨的手,偏過頭去看她，他眸子深邃，卻清澈的很。段可雨情動，竟然主動伸手勾了勾他的脖子。兩人額頭相碰，剛要湊近，此時口袋裏卻傳來不適宜手機鈴聲。
這暧昧的氣氛正在濃郁之時，廖言又怎麽肯理會，無奈鈴聲越來越響，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廖言面上有一絲惱怒，低聲飆出一聲國罵，見來電顯示是丁哥，更是沒好氣的接起電話。
這老流氓還真他媽會挑時間。
段可雨自然也看見了來電顯示是丁哥，見廖言此時狀態基本處於要暴走的階段，連忙給他使眼色——態度溫和點。
廖言對女朋友自然千依百順，接電話前連連深呼吸幾下，連說話的口氣中都帶著和煦的笑意：“丁哥，您有事兒？”
電話那邊又說了什麽，段可雨也聽不見，就只聽見廖言笑了一陣就繃不住的眉頭緊鎖：“什麽？要給我介紹幾個你的兄弟在一起聚聚？”
段可雨見他表情不對，還是連忙的使眼色，瘋狂暗示他態度一定要溫和謙遜。
廖言面上溫順，沖她笑了笑，接著上下深呼吸，對著電話那邊咬牙切齒道：“你那群兄弟裏，最高學歷的到小學文化程度沒有？我跟他們能有什麽好聊的？”
話剛落，廖言不等對方有所反應就掛了電話。結果他這邊懟人懟了個爽，卻引來女朋友狂風暴雨的咒罵——“姓廖的！你把我的囑咐都當成耳旁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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