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4

關燈
034

第三十四章

段可雨急忙奔出了寢室樓,攔了一輛的士車就報出了地址。

的士司機是個懂事兒的,見她面色焦急,也不多問,一腳油門就飆出了好遠。段可雨抱著劇本依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模糊街景,突然就有些莫名的焦慮。

她經過了前世那些不堪的糟心事,原本這一世就該躲得幹幹凈凈,也應該躲得幹幹凈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說也奇怪,前世裏廖言死後那些報道新聞,原本也只是在段可雨窮極無聊時隨意翻看幾眼的閑餘新聞,當時眾多雜志新聞亂糟糟的將他離奇暴斃的事情翻著花樣的報道,恨不能一天分成十幾種離奇的說法來博取大眾眼球,可那時的段可雨看過之後也只是感嘆一句可惜而已。

在人生中有著多少數不清的晝夜更疊,而這期間又有多少反反覆覆的悲歡離合,一個名人的離世新聞而已,在她腦海中其實並未占有多少位置。

可當她這一世接觸了廖言,從對他略生好感,在到相愛後。那些她以為自己並不記得的新聞,突然間全部鉆進她的腦海裏。那些不管是正式的社會新聞,還是不入流的三流雜志。裏面獵奇博人眼球的詞語,那些繪聲繪色的描述廖言暴斃慘死的描述,突然大喇喇的鋪展在她的面前。

她避無可避。

那些新聞不管是真是假,她甚至不敢去細想。

段可雨覺得仿佛從心臟底部攀出一絲一絲的焦慮心情,仿佛正慢慢的纏繞蔓延至全身,令她坐立不安。

“姑娘,到了。”

的士司機的聲音喚回她,段可雨回過神,恍恍惚惚的從包中掏出鈔票,雙指夾著票子遞了過去。語音沙啞:“不用找了。”

她失神的丟下這句話,整個人昏沈沈的,可當雙腳站在地面,望著眼前嘈亂的劇組工作人員熙熙攘攘的到處忙活的時候,仿佛才真的回過神來。

這次的電影拍的就是當年香港最擅長,也是當時最流行的警匪片。

警匪片,一聽就知道是屬於讓男性角色大放異彩的電影,段可雨在這裏面的角色幾乎屬於是唯一的女性角色,戲份不多,主要就是起到點綴作用的花瓶角色,整部電影下來她只需要負責漂亮就行。

不過反正她這次來也不全是為了拍戲的,角色多少本來也就無所謂。

段可雨擡目望去,眼前的取景地,就是香港電影特色型的老舊居民樓,這種老樓雖然破舊臟亂,但是卻已經成為港片中不可替代的代表景色。

在眾多出名的電影作品中,只要是在香港取景,不找一處老城區的嘈雜居民樓,等於白來香港一趟。

她邁步走去,群演和工作人員熙熙攘攘的忙來忙去,只有幾個看著類似於主演和導演的人圍坐在一個街頭大排檔的圓桌旁。

這種街頭取景也是港味十足,老舊的路邊陳列一排排圓桌,桌邊隨意放著幾把折疊椅,幾個男人圍坐在哪裏,正在肆意談笑。

那幾個男人裏,段可雨一眼就看到了正夾著香煙,低頭說笑的廖言。

似乎是感覺到了某種視線的幹擾,廖言略略擡了擡眼眸。

人群熙攘、在這嘈雜臟亂的環境中,正俏生生立著一位姑娘,她生的美麗白凈,與周遭汗津津的糙漢子一對比,仿佛自帶光環一般,無比招人側目。

環境臟亂,工作人員和群演高一聲低一聲的嚷著,這美人兒一立,周遭人連聲調都不由低了幾度。

廖言看著她,見她眸中似有淚光一般直直的盯著自己瞧,廖言被瞧的心下發軟,勾了勾嘴角,溫柔擡手招呼她:“過來。”

這裏人多眼雜,段可雨原本一直強忍著情緒,可待他溫柔的招她過去的時候,她便在也忍不住,直接撲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胳膊一個勁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廖言被她的熱情鬧的一楞,也不由的張開手臂輕輕的抱了抱她。

似乎意識到這裏人多,段可雨穩了穩情緒,可還是忍不住的打量他,見他雖面色有些疲倦,但是好像到處都很好的樣子,她略略安心,語帶顫音:“太…太好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少女強忍著情緒,雙眸微紅,語氣哽咽,仿佛廖言要去奔赴戰場了一樣。

廖言被她的話弄得失笑,也不深究她話中的意思,只是伸手略帶安慰的撫了撫她的長發,回頭對桌上其他幾個男人笑道:“讓你們見笑了。”

“這是你女朋友啊。”桌上點著煙,斜眼看他們的中年矮個男人,微微瞇著眼,流裏流氣的上下打量著段可雨片刻後,咧著嘴露出一嘴的黃牙說:“挺漂亮的啊。”

段可雨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神甚是惹人討厭,只是禮貌的笑了笑便沒有理會他。

廖言牽著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便開始對桌上的人一一介紹。一圈下來除了導演,剩下的全是什麽什麽哥,連個在這劇組裏的職位都沒有詳細的說明。

而且廖言也只是牽著她,禮貌性的介紹了一番而已,卻沒有想讓段可雨與他們深層次認識的意思,桌上但凡有個男人稍稍有想要與段可雨聊個天的想法,廖言便擋了回去。

他們聊著天,段可雨便在一邊悄悄的觀察著。這一桌上的男人除了廖言和導演之外,其餘人身上總有一種莫名的江湖氣息。

說江湖氣息恐怕有些隱晦難懂,總而言之,這江湖氣息的說法用通俗一點的詞來說,就是——老流氓。

段可雨觀察著他們幾個,越觀察越發現老流氓這個詞兒真是再適合他們不過了。

幾個人天南地北的胡吹,坐姿形象絲毫不講究,時不時飆出幾句不堪入耳的臟話,繼而就開始毫無顧忌的哈哈大笑。

段可雨雖說已經活了一世了,但是聽到這些粗言穢語,卻還是覺得面紅,未避免尷尬,卻只能裝作聽不懂香港臟話的樣子,一臉的懵懂。

忍到最後,她還是沒忍住扯了扯廖言,用極低的音調問他:“他們是誰呀。”

廖言不言語,只是安慰的握了握她的手,暗示她在稍微忍耐一會兒。

桌上的其餘男人,沒有看到這邊的狀況,還是在談笑風生,那個之前打量段可雨的矮個男人,名叫丁哥,這貨說道興起時,還曲著小手指扣了扣牙縫,也不知他挖出了什麽東西,隨手就蹭到桌子上。

這一套自然的動作,他做的神態坦然,毫無覺得自己素質低下,個人衛生狀況堪憂。

段可雨心裏翻著白眼,一陣的反胃。

她坐立不安,只有眼神漫無目的到處看著,想起桌上這些老流氓的種種行為,實在是作嘔。段可雨在心裏瘋狂的吐槽。

這些個老流氓在劇組裏既不是演員又不是場工,卻坐在這裏一個個像個大爺一樣,這個叫某某哥,那個又叫啥啥哥的,學啥香港黑/社會啊。

她心裏憤憤不平罵著,突然腦海中有一個想法跳了出來。

香港……黑.社會???

她這次終於肯仔細的打量著桌上的幾個老流氓,之前沒留意,這幾個人,身上都刺著很大的紋身,有些在後頸和衣袖中露出紋身的邊角,夏季的衣服根本藏不住。

九十年代的香港自然不同於後來人的想法,雖說香港那時的人們想法時尚新潮,但是像這種大面積的紋身,在香港就好像某種身份的標識一樣。

而黑.社會與娛樂圈,對於九十年代的香港而言,也屬於一種極具特殊性的組合。段可雨雖說前世在內地娛樂圈發展,從未涉及過香港,但是香港娛樂圈在八九十年代的頂峰時期一直被黑.社會控制的事情,也是略有耳聞。

那時候在香港,但凡是稍微有點勢力的涉.黑組織,誰家要是說手底下沒有摻和過娛樂圈,沒斥重金投資過電影,都沒臉說自己是黑.社會。

段可雨心中了解了個七八分,膽小的她面上也變得恭敬起來,至少不敢將不耐煩放在臉上。要知道桌上的這幾個哥,就算不是頂頭大佬,但居然能讓廖言和劇組導演一起陪著聊天,至少也不是個小蝦米。

段可雨呆坐著,沒有留意是從哪兒冒出一個美人兒,正扭著纖腰從丁哥身後慢慢的抱住他。

這美人兒雖說濃妝艷抹看著不舒服,但也能看出是個美女,只是卻抱著丁哥這個醜陋的老流氓,段可雨心裏也是瞧著不舒服。

這位姑娘,憑你的姿色,幹點啥不好啊。

這美女和丁哥膩歪了一陣兒,便擡頭打量了段可雨一眼。

雖說只是短短一眼,段可雨卻覺得對方面帶不善。她瞧著那美女的臉,卻覺得不甚面熟。

仿佛是哪裏見過呢?

她未等開口問,那美女卻又忍不住打量著她,語氣中帶著酸氣:“這就是電影女主角啊,怎麽?就是比我漂亮嗎?”

美女一邊纏著丁哥,一邊還看著段可雨陰陽怪氣的說話,這一番言論讓段可雨卻一下子想了起來。

她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在前世裏,這部警匪片的花瓶女主角,就是由眼前的這個美女飾演的。

我不要臉的冒個頭,想要告訴大家一聲,這文一定會更完的,往後最少最少隔日更新。

我對不起追文的小夥伴,大家要噴我就噴吧,嚶嚶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