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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因為這張照片,段可雨被嚇得不行,她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覆心情,盯著那張血淋淋的照片陷入回憶,她明明記得,上一世的小李並未遭此橫禍啊?那這一世究竟是什麽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她想了想,突然心中一震,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吧?

昨日她與周飛鬧翻了,可戲還是要接著拍的,小李心細,怕段可雨尷尬,還特地承諾她,以後送他們去B組拍戲的時候,他會單獨送段可雨,免得讓她與人渣相遇。

段可雨思來想去,小李這一世突遭車禍,必定是與上一世的行事軌跡不一樣了,而目前最大的變化就是這個了……她心中不安,原本她對窺探別人的人生並無興趣,也無心插手旁人的生死,可眼瞧著一個年輕的生命因為自己事情而死掉,她如何能不管呢?

幸好現在天才剛剛蒙蒙亮,一切都還來得及,她覺得不能再耽誤下去了,藏好照片就急沖沖的出了門,誰知剛出門便撞見了準備叫她起床的劉姐。

劉姐驚道:“今天這麽早?”

段可雨沒理她,抓住劉姐急道:“小李司機呢?”

“怎麽了?”劉姐納悶道:“人家早早的就送B組演員去B組場地了啊。”

段可雨急的簡直要哭了:“今天怎麽這麽早啊?也不等等我。”

劉姐安慰她:“丫頭你是不是糊塗了,昨天小李不是已經跟你商量好了嘛,早上先送B組其他人,然後在來單獨來接你。”

段可雨沒法與劉姐解釋,更是急的焦頭爛額,只管急沖沖的跑到酒店大廳,一路之上腦子瘋狂的運轉。她想起了那張照片,覺得有件事情必須需要確認一下,於是尋了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拿起來看。

看完了照片,她先是緩了一口氣,照片裏地上也只趴著小李司機一人,那輛面包車因為是側翻的原因,車窗都被摔了個稀巴爛,也可以看的清楚車內一人沒有。

所以,小李並不是送B組演員的時候遭遇了車禍,她緩了一口氣,同時反過勁兒來也在罵自己笨,這小李清晨送B組演員去拍戲,這個本來就是與上一世一樣的正常軌跡,所以斷斷不可能是那時出的車禍。

這個車禍很有可能是回來接自己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段可雨心中湧起一陣的內疚,若是這一世有人因為自己的擅自改變而死去,那她恐怕是無法安心的過完餘下的人生了。

知道了小李車禍的大體時間後,段可雨覺得也不能在磨蹭了,收好照片急沖沖的跑到酒店大廳。

廳內有幾個工作人員三三兩兩的聚到一塊,她眼睛一撇正好看見了王碩與廖言站在一處不知說些什麽。

要說這王碩身為導演,劇組裏的老大,那給人的安全感自然不言而喻,段可雨如同遇到了救命稻草,拽著王碩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導…導演,你有小李司機的電話號碼嗎?”

王碩楞了一下,笑罵道:“你這小孩兒要幹啥?小李要是有那個閑錢能買得起電話,還跑我這兒當什麽司機啊?”

段可雨覺得自己真是昏頭了,那個年代手機雖說大家都認得,但是有幾個能用得起啊?她急的直跺腳:“那怎樣能聯系到他啊?”

王碩見段可雨急的都快哭了,也不逗她了,嚴肅道:“找他也不難,我記得B組的分組導演好像有電話吧,找人給他打一個。”

王碩好不容易給B組的分組導演撥通了電話,才得知,小李司機已經把B組演員全部送到了,正準備掉頭來接段可雨呢。

段可雨嚇得都快昏了過去,心中一急,居然開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王碩和廖言均楞在當場,還是廖言問:“你怎麽了,先別哭,慢慢說。”

段可雨哪能說小李要出車禍啊,只得現場編了一個理由:“我…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忘在小李的車上了。”

她也知道這個理由很扯,但是沒辦法,腦子現在亂成漿糊的段可雨只能現編出這個理由應付上了。

一旁的王碩原本見她哭了,以為出了啥了不得的大事,整個人也很嚴肅。結果一聽她這理由,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段可雨是個女孩兒,他這時只怕早就上去給她一腳,以洩心頭恨。

“哭個啥,等會兒小李不就回來了嗎?”王碩罵她,由於礙於廖言在旁邊,音量比平時罵人的時候略降低了點。

可段可雨一聽這話情緒就更加沮喪了,怕是回不來了……小李要是因為自己死了,只怕她也沒臉活下去了。正難過著呢,廖言卻一把拽著她:“走,我帶你去找他去。”

段可雨楞了,王碩也跟著楞了,等回過神來,沖著兩人已經遠去的背影喊道:“人家小李就在回來的路上,你咋找啊?”

“去路上堵。”他遠遠的丟下一句話,王碩看著他拽著段可雨霸氣離去的樣子,笑罵道:“小子還挺會耍帥的。”

他剛剛欣賞完自家兄弟裝帥的英姿,隨後又嘆了口氣,嘖嘖道:“這年頭泡個妞可真他媽不容易,陪吃陪喝還得陪著堵車,甭管多傻叉的事情只要喜歡的小妞要做,就得陪著。”

段可雨上了車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腦子咋跟被漿糊堵住了一樣,對啊,可以開車去路上堵小李啊,沒準來得及。

廖言在車上詢問段可雨這一路上的路線,段可雨就憑著記憶指路,幸好小李平時來來去去接劇組人員一般走的都是一條路,所以長此以往,段可雨也記住了。

此時天色剛亮,空氣微涼,段可雨在一條面包車平時的必經之路停下,她望了望路上的車輛,不禁感謝起九十年代的路面車輛不多。

路面上斷斷續續行駛幾輛車,索性速度都不快,段可雨抻著脖子在尋找目標。廖言有些不放心她,說:“有那麽重要嗎?值得你馬路旁攔車的?”

“非常重要。”段可雨堅定地說出這四個字,接著又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心裏又是焦急又是不安,不會是……晚了吧?

她急的不行,正想求著廖言再往前開開,路盡頭便緩緩開過來一輛面包車,段可雨大驚,忙拼命揮著外套想吸引其註意,她拼命大喊,已經全然不顧形象了,可那輛車卻還是平緩的向前開,完全沒有要拐彎的意思。

段可雨急了,見路邊有小石子,忙要動手拿小石子去丟車,索性廖言眼疾手快的攔住她:“你瘋了?多危險啊?”

段可雨已經失去理智了,全然不顧什麽安全不安全,就要去拿地上的小石子。廖言出手將段可雨的雙手反剪背後,牢牢地擒住她讓她不要亂動,他怕慌亂中會不小心觸碰到姑娘家的身體,沒有辦法就只有用這種有些粗魯的方式。

他出聲安慰道:“別急別急,東西在重要,等小李回去在找不也一樣?”

段可雨真是急了,不停的扭曲掙紮,廖言怕弄疼她也不敢使大勁兒,所以掙紮中兩人不禁就湊的近了些。肌膚隔著薄薄的衣料貼的那麽近,兩人自然也感覺到了,段可雨一楞,紅著臉罵道:“你占我便宜?!”

廖言可真是冤枉!他覺得自己現在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可也總不能把她敲暈了拖走吧。正猶豫著,身後傳來一陣暴喝聲:“你小子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的就敢耍流氓!!”

兩人同時回頭看,段可雨一見那人,真是差點哭出聲來:“小李!我可終於找到你了!”

小李此時氣勢洶洶的下了車,手裏還拿著手腕粗的木棍,他原本正在開車,見路邊一男的正糾纏著一個姑娘,便停車下來見義勇為了,可見此情形也頗為楞神:“什…什麽情況?”

廖言見了他也松了一口氣,低頭扶額,一副累的不行的樣子。

小李本來是下車打流氓來了,可一下車見到的都是熟人,廖言經常往劇組跑,他自然認得,可也充滿警惕,對段可雨說:“他怎麽你了?”

段可雨知道剛才情景全讓小李瞧見了,也頗為尷尬:“沒……沒事兒。”

小李看了看廖言,又將段可雨扯到一邊低聲說:“你大膽說,他雖然與導演交好,但咱導演也是個一身正氣的爺們兒,他要是敢欺負你,不管他什麽身份地位,咱也不怕沒地兒說理去!”

段可雨知道小李是個熱心腸,又賊認死理兒的人,急忙解釋:“真沒事兒,我倆鬧著玩呢。”

她這邊解釋著,那邊廖言出口提醒她:“不是東西丟了嗎?不快點去找找嘛?”

段可雨這才急忙想起來,自己找的借口就是丟了東西來著,此時不裝出一臉著急的樣子找找,未免惹人生疑,她進了面包車,低頭四處找尋。

“什麽東西丟……”小李好奇的湊過來,話音還未落,遠處一聲驚天巨響,嚇得眾人一跳。

段可雨聽了這聲音忙從車上跳出來,原來遠處的一輛大貨車撞上了路邊,翻車了!不過索性周圍沒有車輛沒有過路人,這輛貨車並沒有傷及旁人。

段可雨舒了一口氣,這算是過關了吧?

廖言和小李都看著遠處的貨車,小李低頭算了算,然後咽了咽口水,扭過頭對段可雨說:“這樣算下來,你倆可是救了我的命啊,否則剛才我怕是要跟這輛貨車撞上了。”

段可雨知道真相如何,可不敢受人家的謝,忙說:“是你命好。”

她為了不讓廖言生疑,又裝作一臉焦急的樣子進了面包車,裏裏外外的開始翻找。小李這次更加熱心了,湊過去說:“啥東西丟了?我幫你找找?”

“一個吊墜。”段可雨隨口編了一樣東西,就又開始裏外的翻找,廖言見東西對她那麽重要,也跟著幫忙找,問:“是個什麽樣子的吊墜?”

段可雨覺得自己之前表現的那麽激動,此時若不激動點,豈不是惹人生疑。她一擡頭,頓時眼淚含眼圈的,帶著些許哭音,隨口編了一個樣式說:“一個小貓的吊墜,銀色的,尾巴鑲著鉆。”

廖言點點頭,看她眼睛含淚,可憐見兒的樣子,嘀咕道:“這麽重要?”他不說廢話,與小李裏裏外外的找,就差把座椅都給拆了,也沒見到什麽小貓吊墜。

他嘆了口氣,也不敢看段可雨的神色,一只手撫在車門上,累極的樣子,忙說:“別哭別哭,你千萬別哭,我見不得這個。”

知道他在誠心逗自己,段可雨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旁的小李也覺得這東西實在是找不到了,就說:“先去B組拍戲吧,我回頭再給你好好找找,也問問同組演員有沒有看到的。”

段可雨點頭,廖言卻忍不住好奇問道:“它很重要嗎?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段可雨想了想,說:“也沒什麽,只不過是我第一次賺到錢的時候給自己買的,那吊墜還挺貴呢,丟了覺得有些心疼而已。”其實這話有些半真半假,因為在前世自己真的丟過一次第一次賺錢時買的吊墜,當時記憶猶新,心疼的不行。如今想想覺得與自己扯得慌很像,這理由便順便拿來用了。

廖言點頭,也沒有說話。一旁的小李催她上車趕快去B組,段可雨也覺得耽誤不得,便與廖言道別,上車走了。

回到B組,段可雨才驚奇的發現,原來王碩導演也在這兒,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因為昨天的事情,他怕這群演員年輕記仇,又惹出什麽事兒來,於是跑來親自坐鎮。

總導演來坐鎮,那是自然能鎮得住場子。再說周飛因為昨日之事變的謹慎的不行,生怕一言一行有哪裏不妥當被人抓住了小辮子,見了段可雨更是離得遠遠地,一點也不敢靠近。

戲拍的很順暢,休息時間的時候,小李跑了過來,挨個人打聽有沒有在車上撿到一個小貓吊墜。

小李這人本來就熱心腸,再加上他認為段可雨在無形間救了自己一命更是感激的不行,覺得怎麽樣也要幫人家把東西找出來。

段可雨覺得很心虛,因為這莫須有的東西如此折騰人家也頗為不好意思,忙叫住他:“別找了,算了吧。”

小李卻執拗的不行:“不成,非得給你找到不行。”

他一個人一個人的問,周圍人也好奇了:“段可雨丟了個什麽東西啊?”

小李當眾將吊墜的外貌給詳細的描繪了出來,又添油加醋的說了句:“誰要是撿到一定要告訴我啊,段可雨就因為這事兒早上還哭鼻子了呢。”

周圍人一齊往段可雨的方向看去,段可雨老臉一紅,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喏喏道:“別…別說了。”

小李不太明白段可雨這是什麽意思,明明早上就是著急的不得了啊。要說小李這人心腸是真的好,但是要說這眼力見兒卻實在不咋地,高聲嚷道:“大家夥都幫著留意一下!小貓吊墜!尾巴鑲著鉆!”

他嚷到段可雨覺得耳膜都跟著震動,她吐了吐舌頭,抱著劇本找一個遠一點的地方坐著。那邊小李卻還喊著:“東西特別重要,人家段可雨早上不但哭的不行,都急的直跺腳了,大家一定要幫著瞅著點。”

小李熱心腸慣了,大家也都習慣他隔三差五幫人找東西這麽喊著,只是導演王碩聽了這話卻往段可雨方向瞥了一眼,笑罵道:“你這兩天總哭,眼睛估計也習慣了吧。”

段可雨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就見王碩立刻吹胡子瞪眼的嚇唬她:“下場戲可是一場哭戲,我到時候就數三個數,丫頭你要是敢哭不出來,就是消極怠工,糊弄導演!”

段可雨哀嚎一聲,周遭哄的一聲傳出笑聲。

一天的拍攝結束,段可雨收工之時,就覺得從來就沒有這麽累過,不過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累。她想了想,揪住了小李,有些後怕的說:“以後你不用特意來接我了,B組的戲也快拍完了,我也沒那麽矯情,可以跟周飛他們坐一輛車。”

小李搓了搓頭發,憨笑道:“沒事兒,你不用怕麻煩我,不過也就是一腳油門的事兒。”

段可雨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鄭重:“真!的!不!用!”

小李見她一臉堅決也不勉強,點頭答應了,不過他卻拍著胸脯向段可雨保證:“不過吊墜兒的事情你放心,哥肯定能給你找到,你救我一命,我給你找個東西是應該的。”

段可雨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是喪氣的點點頭,算是勉強答應了的樣子。

晚上回到酒店,段可雨正準備梳洗呢,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她應聲去開門,卻看見了門外的廖言。

她楞了楞,側過身讓他進屋,納悶道:“你怎麽在這兒?”

廖言自顧的坐在沙發上,說:“為了追你,特意跑到這家酒店住的。”

段可雨自動忽視了他撩人的話,卻還是覺得納悶:“那你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因為我有一個好兄弟,王碩啊。”他坐在那裏,笑的神氣活現的,頗為得意。

段可雨聽了這話,有些生氣:“我們王導平時看著挺好的一個人,卻大半夜的將女演員的房間號告訴一個成年男子,怎麽這樣啊?”

她氣哼哼的說完這些話,廖言卻笑出了聲,他指了指門,說:“你推開門看看,就知道你家導演是個啥人了。”

段可雨有些納悶,但還是照做了,結果一推開門,就見到王碩那張大臉在外面杵著,他盤腿坐在地上,手邊居然還拎著一把菜刀。段可雨被嚇了一跳,問:“導演,你在我房間門口幹嘛?”

王碩嘿嘿的笑,收工後的他是個特別逗比的人:“小孩兒,你可別怨你王哥,這貨賴在我哪兒死活要你的房間號,作為劇組的導演,自然是有責任保護劇組裏未成年演員的人身安全,正直如你王哥當然是不願給他的,但是作為好兄弟……”

他垂頭嘆了口氣,像是受了啥委屈似得,但隨後又一臉正氣的說:“但是你放心,雖然我迫於無奈把你房間號給他了,但你王哥不是一個沒有責任心的人,你王哥就在這等著,他小子要是敢有不軌舉動,你就尖叫一聲。”

他踮了踮手裏的菜刀,一臉的兇惡:“看見這菜刀沒,裏面要是有啥大動靜,你王哥就拎著菜刀破門而入,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段可雨被氣的想哭又想笑,關了門,沖裏面的廖言罵道:“你們兩個可真是神經病!”

廖言低聲笑了笑,沒有說話,段可雨卻走過去,問:“你大半夜來這兒到底要幹嘛?”

他想了想,從褲袋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遞給段可雨:“給你。”

段可雨看了看那個盒子,粉紅色的外殼,一看就是女士用的首飾盒子,她心中一頓,隱隱猜到了些什麽。打開盒子一看,裏面裝著一個銀色的項鏈,項鏈的吊墜上刻著一只很可愛的貓咪,尾巴還鑲著鉆石,燈光下一照,無比耀眼。

那鉆石上耀眼的光芒仿佛也刺進了她的心裏,她心裏一動,像是有什麽要破繭而出。

段可雨有些支吾,慌忙的又往廖言懷裏一塞:“不,不行……我不能要你這麽貴重的東西。”

廖言笑了笑,低頭把玩著貓咪項鏈,說:“你不要我也沒人送啊,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段可雨紅著臉,第一次有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這貓咪吊墜是她隨口說來的啊,他是如何找到的?

廖言扯了她胳膊,輕輕的將她轉過去後,才將項鏈戴在她的頸上,低聲問:“和你丟的那只一樣嗎?”

聲音低啞,似有東西輕輕的摩擦她的耳朵一樣,段可雨呆楞在那裏,她該拒絕的,她應該拒絕的……

可是她理智是這麽想的,心裏卻無比歡喜的接受。

所謂的浪漫,所謂的撩人心弦,所謂的情動,也不過就是這樣吧,最能打動人的不過就是她的隨口一說,他的淘盡珍寶,也要博得美人一笑。

“不說話?”他又笑,調笑道:“你賺的第一筆錢夠多的啊,能買得起這麽貴的吊墜。”

段可雨面色紅潤,第一次不敢直視他,她的頭發就抵在他的下巴處,他嗅著美人兒的發香,也有一絲情動。他想伸手環抱住段可雨,卻不敢冒失,出聲問:“我可以抱你嗎?”

段可雨羞的不敢吱聲,他心下了然,輕輕環抱住心上人,頓時覺得軟玉在懷,心中無比暢意。

兩人均都靜默無聲,氣氛正是恰到好處、溫情蜜意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一個男人狂躁的聲音:“咋沒聲了?丫頭他是不是把你嘴堵上了?你放心哥這就拎菜刀來救你。”

真是大煞風景!

段可雨被他的嗓門扯的回了神,廖言氣得不行,頭一次爆了粗口:“你他媽給老子滾蛋!”

夜已經深了,段可雨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回吧,導演這麽鬧騰著,遲早能把整個劇組喊過來圍觀。”

廖言點頭,撫了撫她的發,想親一口卻沒敢冒失,道了聲晚安,便出門了。

廖言一推開門,王碩便把腦袋伸進來看,還一臉擔憂:“丫頭,沒事兒吧?”見段可雨一切都好,他點點頭:“幸虧你王哥看著,否則就這小子,不一定能……”

段可雨被氣的臉紅,罵了一句神經病便迅速關了門,不想在聽門外發瘋的王碩和廖言幹什麽。

她迅速洗漱,熄燈準備睡覺,翻來覆去間卻不小心碰到了那個吊墜,她摸著吊墜若有所思。

完了,淪陷了……

第二日,由於昨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段可雨的眼睛都有些腫了,她嘆了口氣,又拿涼水敷眼,見消腫了一些,才準備好一切準備下樓。

臨下樓前,她想起了今早起來的照片,由於早上眼睛腫的厲害,她看都沒看就丟到一邊,此時想起忙上床翻找了一番,照片裏有一個長胡子老者,面色紅潤,笑容和藹,但饒是老成這樣段可雨也看得出,這是司機小李。

她滿意的笑了笑,好人長壽,真不錯!

心情好了許多,她便愉悅的出了房間,在門口遇到了劉姐和方芳。劉姐嘆氣,對芳芳說:“看看人家可雨,真是懂事兒了,好久都不用我去叫她起床了。”

方芳睡意朦朧,聽了這話卻挺不服的:“段可雨前段時間生病在醫院休息了好長一段時間呢,大前天又被導演放假,休息的好,自然不會賴床。”她說話的時候嘟著嘴巴,一臉受氣樣:“要是能讓我放假休息,也能不賴床。”

段可雨笑出了聲,說:“你可以去跟導演抗議啊,看他能不能給你假。”

方芳卻瞬間像癟了的氣球似的:“我可不敢去指望他,咱們導演只要一牽扯到工作,罵起人來的時候太兇了。”

幾人說說笑笑,連說了王碩好多壞話,才下了樓。樓下的王碩還是在指揮著工作人員,他在大廳頒布著任務:“今天還是一樣,分A組、B組兩組拍攝。”

他圓圓的眼睛往大廳一掃,頗帶兇相:“這戲已經到尾端了,我可把話撂這兒了,誰再給我鬧出事兒來,看老子不敲斷他的狗腿!”

段可雨吸了口氣,他這幅神氣活現、嚴肅正經的模樣,可跟昨夜在自己房間外拎著菜刀的傻樣截然相反。

幾組工作人員答應著,各組的演員便準備上各組的車,臨到酒店門口時,段可雨才看到在門外站著的廖言,他身形高挑筆挺,俊臉朗朗,饒是站在一堆外貌優異的演員裏,也是拔尖兒惹眼的。

以前段可雨對他的外表並不覺有什麽,可經過昨夜那事兒,段可雨卻無形中有種自豪感,這麽帥的男人,可是在追我呢,哼!

他也看到了段可雨,遠遠的招了招手,然後輕輕拽過她,說:“下午我去你劇組找你好不好?”

段可雨現在正處於有點別扭的階段,扭過臉說:“無所謂啊,劇組又不是我家開的。”

此時演員都在往車上走,沒什麽人註意這兒,廖言四處張望過後,才輕輕的捏了捏段可雨的臉,然後食指一勾,便將她藏在衣服裏的吊墜勾了出來,他把玩著小貓吊墜,看著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樣子,笑道:“這次可別再弄丟了。”

段可雨面紅不已,推開他就跑了。

今日拍戲時,段可雨便有些心緒不寧,她總是想廖言什麽時候來呢,他會不會提前來呢?結果才剛到了下午的時候她又氣哼哼的想,騙子!根本就沒來。

這種情緒一直蔓延著,以至於下午拍戲的時候情緒更不佳,王碩都冷著臉罵了她好多次了,段可雨也不咋在乎,居然沒皮沒臉的聽著,時不時的還答應一聲。

到最後,段可雨也覺得,自己咋能這麽沒出息……她思考了一下,發現女人還真是感性動物,真是容易哄騙。

在廖言沒給她找項鏈的時候她對他也只不過是朦朧的好感,自從發生了貓咪項鏈事件之後,朦朧的好感便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氣自己沒出息,摘下貓咪項鏈,看著吊墜上的貓咪臉惡狠狠的說了一句都怪你,便將它收好,放進包裏。她收了收心,終於也算進入狀態了。

本來王碩都已經習慣了今天要隔幾分鐘就要罵一次段可雨不長心了,卻又猛然發現,這丫頭貌似變得正常了。

段可雨正常了,他卻不咋樂意,繼續罵道:“今天罵你的節奏我本來已經掌握的挺好了,時間點也踩好點了,可你偏偏又恢覆正常了,這不是要打亂本導演罵人的節奏嘛。”

周圍有演員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導演就是這樣,一面罵你罵的兇,一面又能逗著你樂,有時候弄得人簡直悲喜交加,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不過細想想,這也算是一種本事啊。

段可雨縮縮脖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導演,還不許偶爾有情緒不對的時候啊。”

王碩一邊拿著蒲扇扇著風,看了段可雨一眼,開始回嘴:“許啊,但是你情緒不對,就得允許導演罵人啊。咱這一來一回的,你情緒不對你的,我罵我的。誰也不遷就誰,才能誰也不吃虧不是?”

這次就連段可雨自己都樂出聲來了,就算被訓,氣氛也很融洽,接下來的拍戲進程又順暢了許多。

拍戲雖然順暢了,但是段可雨卻莫名想起廖言那句“別再弄丟了”的話,她想起那條項鏈,便有些擔心,忍不住隔一會兒就去看一次,她有些後悔為什麽要把它摘下來,可又不想自己動手戴。

當初可是廖言親手幫她戴上的!

這麽想著,她又開始心不在焉,一旁的王碩氣得不行,剛要張嘴破口大罵,卻瞥見遠處走來一個高挺筆直的身影。他咽了咽口水,終是沒好意思罵出口,破口大罵也轉變成了溫柔似水,硬是將怒容擠成了笑臉:“你今天是怎麽啦?下一次可不能這樣了啊,來來來,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次。”

各部門被自家導演嚇得不行,有些摸不清頭腦,均是楞在原地不敢動彈。段可雨聽著王碩口氣的轉變,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是不是他來了……

她猛地一扭頭,卻正好看到廖言從外而來。

哼!段可雨又別扭的扭過頭,都四點鐘了,也能叫下午啊!

廖言自顧的走到導演席,目光往下一掃,瞥見段可雨時,還沖她眨眨眼睛。

段可雨視若未見,完全沒有之前的心緒不寧、想東想西的樣子。廖言一到現場,仿佛給她吃了一記定心丸,讓她心神安寧,但她卻隱隱不屑——

哼,不就是男人嘛,來之前想的不行,到了之後才發現,其實也就那樣吧。

這場戲還要接著拍,段可雨可算是穩定了情緒,發揮了以往的水平。導演也很滿意,一揮爪子:“行了,下去換裝發吧。”

換裝發的時候,廖言從外面走了進來,化妝師很識時務的說要找東西,出了化妝組。

化妝組只剩下二人,段可雨心中扭捏,低著頭,隱隱聽見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她抿了抿嘴,別扭的將手裏的小貓吊墜遞給廖言。

“嗯?”身後低沈的男音,顯然是透著不明白。

段可雨聲若細蚊,有些不好意思:“幫我戴上。”

廖言出聲笑了笑,他一手拿起吊墜,任由它冰涼絲滑的材質輕輕滑過自己的指肚,上面的小貓臉笑的憨態可掬,他用手指輕輕蹭了蹭,才動手準備幫段可雨戴上。

女孩兒微微垂下頭,露出細白的後頸,那嫩白無暇的肌膚似是上好的璞玉,襯著亮晶晶的銀飾,更顯嬌嫩。他心中一動,神色有些迷離,問:“為什麽要摘下來呢?”

段可雨別扭道:“想摘就摘嘍。”

她別扭的語氣,其實透著撒嬌的意味。兩人一時無言,都輕笑出聲,廖言在劇組一直待在傍晚才走。劇組的演員見了大導演在這兒,情緒都異常高漲,都忙著紛紛表現,下午的拍戲過程宛如一場飆戲現場的比賽。

可等廖言走了,眾演員飆戲的情緒就一下懈怠了下去,王碩不太樂意了:“幹嘛幹嘛?都啥意思啊,帥哥一走就又恢覆到以前的德行了?都看不起我是咋地?”

眾人忙不疊的順毛擼著王碩,說盡了好話,可偏偏都是嘴上功夫好,拍戲時以前啥德行,現在就還是啥德行。

終於到了夜裏收工的時候,眾人坐車準備回酒店的時,有女演員眼尖的看見了段可雨的吊墜,尖叫道:“呀,吊墜找到了?可真好看!”

段可雨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自己因為穿著便裝的原因,吊墜早就已經從衣服裏跳了出來,此時夜裏燈光微亮,照的它閃閃發光。她用手指捏著小貓,心中暖洋洋的,笑道:“以前的沒找到呢,這是別人送的。”

女孩子都愛漂亮可愛的東西,幾個女演員湊個來嘰嘰喳喳的討論個不停,此時謝文卻說話了:“怎麽樣,跟你之前丟的那只一樣嗎?”

段可雨擡眼看了他一眼,因為心情大好,所以即使是和謝文說話時的語氣也很歡快愉悅:“比之前的更漂亮可愛。”

她說這話時,神色愉悅,雙眼靈動,略帶嬰兒肥的雙頰一鼓一鼓的,煞是可愛。因為心情好,口吻也頗為嬌俏甜美。

謝文就喜歡看她這幅樣子,他心情微動,也跟著笑:“喜歡就行。”

段可雨一怔,覺得他這話說有點怪怪的。難不成,是最近被自己打擊的精神失常了?

這時車已經停到了酒店門口,段可雨也不願管謝文的奇怪行徑,轉身下了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房間內洗漱一番之後,便準備睡覺。

此時已經是半夜了,這幾天真是除了劇組拍戲就是回酒店睡覺,她有些理解方芳拼命補覺的行徑了,這深更半夜的回來,天蒙蒙亮的起床,長時間下來誰也吃不消。

她臨睡前準備收拾一下包包,整理一下明天所需的東西,結果打開包一看,卻發現裏面一個紅色的長盒子。段可雨有些納悶,她不記得自己包裏什麽時候有這麽個東西,她打開了長盒子,心中一驚。

裏面居然還有一個貓咪項鏈!

這個項鏈與自己脖子上戴的那只頗為相像,但絕不是同一款,兩只貓咪一只是坐著的,一只是趴著的。尾巴上卻都鑲著鉆,如不細看,很難分辨的出來。

盒子頂部還有一個小紙條,段可雨拿著看了看,上面寫著一段話——

這個送你,希望你能喜歡。謝文留。

她這才想起來謝文在車上的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如此一想,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可同樣都是送項鏈,段可雨的心境卻截然不同。

她合上盒子,轉身便出了門,這是個不太美麗的誤會,但是被誰誤會都行,就是不能被謝文誤會!

謝文:我送的項鏈她戴上了,是不是準備接納我了?

廖言:滾蛋!那是勞資送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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