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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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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林非睡得很沈。

當她感覺到亮光時,耳邊隱約傳來早間新聞女主播的聲音:

“昨晚,春城療養院發生一起人為縱火案件。據警方調查,縱火嫌疑人為俞某,也是另一樁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案的犯罪嫌疑人。此外,警方勘察火災現場,在201房間還發現兩名死者,一名為女性,初步判斷此前失蹤的楊某。另一名為療養院的護工,因被俞某挾持而無法脫身。上述涉及的三宗惡性案件,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中。此外,還有一名男性死者馬某為救人而墜樓身亡……”

“非非,醒醒,快醒醒,來不及了。”有人調高電視音量,還用濕毛巾擦拭林非的臉頰。

林非睜開眼,床邊站著劉溪溪。

“昨天的手術順利嗎?”林非反握住劉溪溪的手。

劉溪溪點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都很順利,醫生說休養兩個月,她們就能下床了。我和爸媽商量過了,等表妹出院後,我就認她作幹媽。”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們本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

“非非,別自責。我們不缺錢了。昨天,潮流男女的賬戶裏多了五十萬,匯款方是廣州的一家什麽易公司,匯款附言是游戲尾款以及股權分紅。”

她將楞楞怔怔的林非從床上拽起來,朝她懷裏塞了一個透明文件袋,“文具、準考證都在這裏。老劉在外面等我們,你可要麻利點,別連累我遲到。”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在劉溪溪的催促下,兩人走出家門。

劉志強專門借了一輛摩托車,來送她們去考試。

他們班級的考場安排在春城小學。

劉志強將車停在校門口對面,從摩托車的後備箱中拿出兩個飯盒,說:“還有半個多小時,來得及吃早飯。另外,我給你們準備了巧克力,放在文件袋裏了,餓的時候拿出來啃一口。”

打開飯盒,是熱氣騰騰的大餃子。數量不多不少,一盒剛好十個。

兩人以摩托車的車座為桌,一口一口吃著餃子。劉志強眼中充滿慈愛地看著自家女兒,時不時用手帕擦擦她沾了湯汁的嘴角。

這一幕正好落入毛蜘蛛的眼裏。她煩躁極了:真是幼稚。這麽大人了,還要爸爸伺候吃飯。轉而她的心頭由泛起委屈:對她來說,今天是人生多麽重要的一天啊,為何朱荃都不願意請假來送送她?

全部的註意力被劉家父女吸引,毛蜘蛛渾然不覺自己身側伸過來一只手。

韓露一把奪過她的文件袋,然後敏捷地跳開幾步。

她的眼中充滿怨氣,令毛蜘蛛感到不安。

“把東西還給我!”

韓露沒有理她,迅速從文件袋中拿出準考證,將其撕得粉碎,然後扔回毛蜘蛛的臉上。

“沒有準考證,我看你還怎麽進考場,”韓露拍拍手,陰惻惻地笑了,“反正我無所謂。我爸給我申請了澳洲的學校,有錢就能上。這破高考,我考和不考,都沒什麽關系。”

毛蜘蛛發瘋一樣拽著韓露不撒手。兩個女生扭打在一起。

考場門口的保安匆匆趕來,將兩人分開。很快,鹵蛋主任出現,將兩人都帶走了。

目睹這場變故,林非和劉溪溪兩人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餃子,兩人朝考場走去。

劉溪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毛蜘蛛成績那麽好,要是正常發揮,拿個省狀元也不是沒可能。考前一刻鐘,突然來了這麽一出,三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林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種下惡因,就得要自食惡果。”

鄭楓邁著大步走上來,分別拍了一下兩人的肩膀。趁兩人回頭時,他輕輕一躍,跳到了她們的前面。

他遞出兩個文昌符,說:“我媽去隔壁縣的孔廟求了四個文昌符,原計劃是咱們四人,一人一個。可惜,李旭用不上了。一大早,我媽在醫院門口遇見他和他媽媽。兩人都已經出院了,還說要出國去散散心。估計這時候已經在路上了吧。”

這一世的1997年,林非的班級依然有四個人沒有參加高考,分別是趙思思、毛蜘蛛、韓露和李旭。李旭還是錯過了高考。但是他還活著,林非心想,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考場大門外臨時設的警亭中,還有兩道目光追隨少年們的背影。

小武怨念十足:“我們在短短一周內破了這麽多大案,連省裏都表彰我們的突出表現。新局長不給我們放兩天假就算了,還派我們來考場值守,太摳門了。”

當初小虎用林非的小靈通拍到的照片裏,其中一個和李正德喝酒的男人是警察局的前局長。這張照片在機緣巧合之下到了李旭的手中,李旭又將它寄給了省城的審計組。隨著李正德的落網,前局長因收受賄賂、包庇挪用公款的犯罪行為被捕,此時正在拘留所裏聲淚俱下地寫自白書。

新局長對曹警官沒有成見。基於這次卓越表現,新局長將曹警官調回刑警隊。他的肩章上那顆曾經失去的星星也已經回來了。

曹警官深吸一口煙,撣了撣□□上不存在的灰塵:“你覺得案子真的破了嗎?”

“怎麽?師父你懷疑有人沒說實話?是郁容秋,還是梅枝?憑我獵豹一樣敏銳的直覺,她們一定還有情況瞞著我們。”

郁容秋的供詞:第一次綁架案,她並不知情;第二次綁架案,她和李旭一樣,都是被馬姓司機綁架到空空樓的。

梅枝的供詞:鄭建軍那夜藥暈了他們母子倆,偷走家中的兩萬元積蓄拿出去揮霍。他們母子倆一覺睡到天亮,才知道鄭建軍被害的消息。

小武想了想,又說:“新聞一出,王威一家三口悄無聲息搬走了。你說,他們是不是怕韓放找他們要回那十萬塊錢?呵,他們真是有賊心沒賊膽,若是多呆幾天,打聽韓放已經瘋了的消息,或許就不會這麽慌張了?說起來真是諷刺,韓放一心想甩掉療養院這個包袱,沒想到餘生卻都得要在那裏面度過了。”

曹警官吐出一口煙,淡淡地笑了,說:“罷了。死都死了,瘋也瘋了,結案報告也交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事必須搞明白呢?”

小武看著師父。眉眼還是原來的眉眼,但不知哪裏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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