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心

關燈
交心

兩人回到客棧,一夜無話。早上楊庭幫東方裝好衣服,梳洗完後,就下去吃早點。

走到樓梯口處,聽到下面吵吵囔囔的,楊庭和東方下了樓,就看到一些人在議論:原來前幾個月朝廷上傳聞要廢太子,恰巧泰安州及萊蕪等縣就屢屢發生強烈地震,“震聲如雷,泰山動搖”。而欽天監的人也說太子是天命的人,不能廢立。如此憲宗心懼,遂止廢立之事,太子因此而得固位。〔《明史》憲宗紀、萬妃傳、宦官梁芳傳、五行志,《國榷》卷四十、明陸容《菽園雜記》卷九、《山東省地震史料匯編》〕。

東方和楊庭這才知道為何會在西岳廟見到朱佑樘,找了一個空位坐下,看到這些人也都是書生打扮,聽他們議論朝政,說當今皇上喜好方術,寵信萬貴妃,重用外戚萬家等等,幸虧太子仁德,朝政才沒被宦官、外戚等人把持......

聽他們說了一大通,楊庭是深有體會的,在封建專治社會,有一個開明的皇帝至關重要。東方似乎察覺楊庭心不在焉,夾了一點菜發放到他碗中,道:“江湖一般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江湖經歷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肅殺和其兒子朱棣的整頓之後,各派的元氣都被嚴重摧毀。後來繼任的幾代皇帝驕奢淫逸,對朝政漠不關心,使朝廷對江湖之事松懈,各派才得以喘息,一直到現在,沒有大事的話,各派不會輕易動刀。前幾年西廠汪直把持,無惡不作,各派更是害怕被逮到把柄,以致招到禍端,更是小心翼翼,茍延殘喘。”

楊庭這才明白為何江湖上現在一片平靜,又問道:“那朝廷又為何不滅了各派?”

東方真不知該說什麽,嘆氣道:“庭弟,真不知該說你聰明還是....朝廷這幾年哪有什麽精力?外有蒙古,內有爭權,再說江湖一些武林世家子孫、各派外家弟子也有在朝廷上擔任武官,只要江湖不主動挑事、不做反抗朝廷的事,皇帝老兒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何況皇帝也沒有把握能一舉殲滅江湖人士。”

兩人有時用內功傳音,倒也不怕別人聽到,楊庭又和東方說道:“東方,我打算和朝廷做一筆生意,你介意不?”

“我要介意,當時就說了,不過我有點擔心教中長老會不願?”東方喝了一口湯,方道。

楊庭想了想,當初可不就是朱元璋迫害明教才改成日月神教的嗎?點頭道:“確實,不過這次要說服他們應該不難?”

東方就是喜歡看到楊庭一副志得在握的模樣,當下也不拆穿,再說,實在不行,還有他不是!兩人停了一會,看到門口有人徘徊,東方看了一眼,小聲道:“是日月教的人,洛陽壇主辦事效率不差,一個晚上的功夫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了。庭弟,我們也去見見他吧。”

兩人將錢放在桌上,剛出來,幾個教眾立即抱拳道:“屬下參見教主,楊總管,壇主命屬下過來迎接教主回分壇。”

一行人來到分壇大廳,發現壇主是一個中年的壯碩大漢,見到東方,大聲道:“洛陽壇主劉剛拜見教主。”

東方擺了一下手,劉剛又朝楊庭抱了一下拳,而東方此刻已坐在主位,當楊庭站在他的右手邊時,東方才道:“劉壇主,總壇可是有什麽事傳下來?”

劉剛恭敬道:“回教主,沒有。”

東方又問了一些江湖上的事,現在各派都在休養,自是沒什麽重大的事發生。但是在江西發生了一件大事,於老拳師一家二十三口被人擒住了,竟活活的釘在大樹之上,連三歲孩兒也是不免,於老拳師的兩個兒子□□了三日三夜才死。當地人都在傳是日月神教的人所做,現在總壇也在查這件事,楊庭聽後是暗道:到底是何人打著本教的旗號,做這些下三濫的勾當!

東方看也問不出什麽,正打算離開,但是楊庭突然道:“劉壇主,用兩個月的時間將黃河一帶有運輸船用的小幫小派給收了,記住,莫要武力威脅,就以利相誘吧!通知總壇,將沿海,尤其廣州一帶,利誘統一這些小幫派碼頭,記住莫要殺人,武力奪取。”

然後不等劉剛問明白,就和東方一起離開了。出了分壇,楊庭問道:“東方,可是知道是何人在利用本教?到底有何目的?”

東方想了一會,才道:“庭弟,我也想不明白。按理說現在各派都沒動靜,難道又出了什麽新起的幫派?但我教現在一點風聲都沒得到,看來這批人來者不善啊,以後有的庭弟忙的了。”

說到後來,好似開心,又好似難過,楊庭也不知為何,雖說東方情緒不外露,但是他總能感覺到東方何時高興何時傷心。楊庭笑道:“教主這句話不對,怎麽是我忙呢?應該是你忙才對。”

東方盯著楊庭,不語,楊庭才反應過來,東方說過不想再管這些俗事,只想當一個好“妻子”,恍然道:“我總會和你在一起的,反正現在教裏大事只要看看處理結果即可,不用親手親。再說童大哥辦事也不差,有他在,事情自會好辦得多。”

走在街上,看見人群蜂擁,楊庭護著東方走到路邊,問了一個路人,道:“大哥,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路人甲道:“小兄弟是外來人吧,洛陽金刀王家王老爺今天過六十大壽呢,只要去道喜的,都有一兩銀子拿呢。”

說完就跑了,楊庭挺好奇古代過壽的,而且也想看看書中拉開序幕的林家一行人,就和東方道:“東方,我們也去看看可好!”

東方看到楊庭那星星眼,怎麽好拒絕。於是兩人也隨著人群,來到金刀王家,看到門口人山人海,楊庭道:“這王家看來來頭也是不小啊。”

東方往門口看了一眼,道:“在門口迎接客人應該是王元霸的大兒子王伯奮和二兒子王仲強,王家家主王元霸武功還不辱沒先人,但從他兒子到孫子,哼,當真是一代越來越不如一代,聽說他的二兒子還能得他五分真傳。現在的這些人,不過都是看到他的好女婿面子上。”

楊庭不解道:“他有幾個女婿?這麽大面子?”

東方笑道:“人家女兒多啊,且嫁的都是人中龍鳳。大女兒嫁給福建福威鏢局的林震南;二女兒嫁給當地首富薛家;三女兒、四女兒分別嫁給武林世家四川唐門、公孫家;至於剩下的幾個出嫁的女兒,聽說嫁的也不錯,還有幾個未出嫁的......”

楊庭聽後,對東方笑道:“這個王元霸可真是高產啊,在我們那裏他光罰錢就有的他受的,哈哈哈.....”

東方雖奇怪高產何意,不過也是能猜得差不多,突然問道:“庭弟,你不羨慕兒孫滿堂,妻妾成群?”

“這又有何羨慕,今生有東方陪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楊庭正色道。

東方笑著握著楊庭的手,看到門口又出來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男子,道:“現在出來的幾個應該就是王元霸的女婿了,看著也是人中龍鳳,不過與庭弟比,還是差的很。”

楊庭擡起他的手親了一口,笑道:“謝謝娘子誇獎。”

又看了一下,幾乎是小門小派、當地富甲等等的人物,江湖上成名的大人物等等,沒有看到幾個,當下道:“東方,我們去看聖姑吧。看完後,出發到開封。”

問了一下路,和東方就前往任我行師弟的徒弟綠竹翁那裏,到了竹林,和東方運用輕功,只聽一陣琴聲飄過來,奇道:“是《清心普善咒》,看來聖姑造詣不低。”

到了住屋外,東方輕道:“盈盈。”

裏面琴聲戛然而止,只見一個身穿黑色衣衫的少女出來,歡快道:“東方叔叔。”看到楊庭在身旁,淡淡問了聲楊總管。

楊庭一直在打量四周,看到門口一個胡子花白的老翁走來道:“綠竹翁拜見教主。”

東方道:“幾個月不見,盈盈又長大了不少,出落的越發水靈了。本座都要認不出了。”

東方進了竹屋,楊庭剛要擡腳進去,突然發現東方回頭示意他在外面,楊挺無奈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但深懂東方心思的他,當然知道事出有因。等任盈盈也進去後,楊庭發現綠竹翁還跪在地上,出口道:“教主不計較這些虛禮,綠竹翁,以後教主未說話其實我們也是可以起得。”

接著想用手托起他,誰知被他避開了,綠竹翁連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楊總管。”依舊跪著,楊庭深懂古代君君臣臣,但江湖難道也如此?幸虧東方出聲了,才制止了綠竹翁。

屋內,東方道:“盈盈,好久沒和叔叔聊過天了,今晚我們侄女就好好說說心裏話如何?我不是教主,你也不是聖姑。”

任盈盈自是揣摩不出東方的心思的,當下低頭道:“盈盈一些小女兒家的心思,怎可好問叔叔?”

東方似是沒聽到般,繼續道:“盈盈可是想要爹爹了,叔叔可不是說過你爹爹要閉關修煉,不再過問教中事務了嗎?”看來一眼任盈盈,接著道:“盈盈可是不信?這幾年出來莫非也是如此?”

看到任盈盈不語,東方心裏感慨道:到底是父女,不管發生何事,都不會改變這種感情。東方也不再言語,他等著任盈盈發問,果然任盈盈還是過於年小,又兩三年不見,急躁了些,道:“東方叔叔,爹爹真的是去修煉的嗎?那為何不和盈盈打聲招呼再去?”

看著盈盈那雙天真的大眼,東方再也說不出傷人的話,反問道:“難道你不了解你爹爹的為人?癡迷《吸功大法》幾年了,期間他有關心過何事、何人?你娘去世的時候,他還不是不曾露過臉?而且教中何人又能勸得動他?只怕人還沒勸,就已遭到毒手了?況且教中又有誰打得過他?一個吸功大法,無緣無故冤死多少教眾?難道你一點不知?”

幾句話,倒是東方真心實意,又道:“信不信在與你,盈盈你也不小了,叔叔特地到此與你一說,你也該明白為何?”

有些話多說無意,東方只想她能明白:一個任我行活著,二是當時任我行不是我東方能殺的主,還是心軟了,看來這一年被楊庭同化了不少。盈盈呆坐了一會,問道:“東方叔叔,我爹真的是在閉關修煉,而不是而不是.....死了.....”

到底還是問出口了,東方落寞道:“難道你不相信東方叔叔?從小叔叔可曾騙過你?你爹那幾年教中如何?現在教中又如何?等幾年後,你若還想見他,東方叔叔可以答應帶你看看他?但現在去了,東方叔叔只有死的份了......”

動之以理,曉之以情,這句話果然不假,盈盈忙打斷道:“ 東方叔叔,盈盈自是信你的,其實哪個最疼我,我又怎麽不知?我還不知現在爹爹還記不記得有我這個女兒呢?但不管如何,盈盈還是不想知道我爹是被東方叔叔你害死的?因為盈盈怕到時候該怎麽辦?所以才選擇到洛陽,避開所有事。”

裏面再聊,外面也沒閑著,知道綠竹翁也是好吹簫的,楊庭看他活了這般大,問道:“綠竹翁,你可知怎樣將吹出的普通簫聲轉換成轉化成殺人的聲音?”

明明對楊庭不理不睬的老頭子,當下放下手中的竹條,道:“恕綠竹翁孤陋寡聞,江湖上還有這門絕技?”

聽了這話,楊庭比較失望,但未表臉上,又問道:“晚輩也是在一本書上所看,但具體怎樣,晚輩也不知。”這下換綠竹翁失望了,而且十分明顯道:“楊總管,教主也不知嗎?”

楊停點了一下頭,綠竹翁回憶道:“這個在下還是聽我師父說的,他說師祖就會以簫聲亂人心智,但師祖說只有內力達到一定境界就可以,恕在下愚笨,武功未能得師傅真傳,活了這麽久,只能與神教香主並論。這幾年在下已將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了,到底是人老了。”楊庭聽了這話一是吃驚不已,暗道:難道小說不是小說,是歷史嗎?古人怎麽如此厲害,想想現代可是沒有能天上飛的人啊!

楊庭還想再說什麽,就看到東方獨自出來了,喚道:“庭弟,我們走吧!”也不管一個庭弟稱呼,會引起什麽風浪?楊庭只能和綠竹翁抱拳告別,又聽東方說道:“盈盈,多回回黑木崖吧,你桑姑姑經常念叨你。”

不聽盈盈的回答,兩人以飛走了,感覺離開那兩人的視線,楊庭伸手握著東方的手,道:“可是說開了什麽?看你一臉輕松。”

東方搖頭又點頭,然後靠在楊庭身上,悶聲道:“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如何?我現在感到渾身無力。”

楊庭把了把脈,吻了下額頭道:“你靠著我,我帶著你飛。”用了十成功力,速度自又快上不少,到了一戶農家,此時東方已入睡了。將他的外衣脫掉,用濕布將他與自己簡單梳洗了下,就擁被而眠了。

到了第二天天明,楊庭老早醒了,向農家大嬸買了一點雜糧,自己動手做了,還是擔心東方身體,這幾天飯菜不合口,硬被楊庭逼著才吃了點東西,今天一定得好好補補。其實農家東西也多,菜、米、豆等,煮了簡單的八寶粥(米、紅豆、花生、枸杞),等做好後,看東方還睡著,詢問道:“醒了就起吧,難道還要為夫伺候?或是要一個早安吻才起?”

說著就要彎身去親,東方連忙道:“作死啊,不怕被人聽到。”

立即起身穿上衣服,楊庭問道:“昨天可是說了什麽?”看到東方穿衣慢了一些,向前將他打理著,東方徐徐道:“任我行沒死。”

楊庭自是知道的,還知道囚禁在哪,接著問道:“恩,然後呢?盈盈問你了?”

搖了搖頭,東方道:“是我自己和她談起的,半真半假吧。果然人還是有些自私的。”

楊庭緊了緊他手道:“你不說自是為了她好,我還不了解你。好了,我們去喝粥吧。”東方拉了楊庭道,“不急,涼一涼再喝。”

楊庭知道他有話要說,坐在床邊,抱著聽他慢慢道:“我十一歲那年,武林正道人士追殺日月神教中的人,一路追到我們的村上,因為沒有找到,就將整個村子的人都給屠殺了,而我父母也在那時被殺。我也是在那時被童大哥所救,後來才知他們要殺的人就是童大哥,但童大哥當時根本就沒進村,也未料道武林正道如此歹毒。之後我就立誓自己一定要變強,童大哥擔心我孤苦無依,就將我帶到神教,一直很照顧我,而我因為天賦聰明,又善於心計,在神教爬的自然也快。後來得到任我行的重用,當上了香主,但我還是不滿足當時的實力,還是想變得更強,就私下打聽神教歷代絕學武功。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加之任我行疑心病又重,從此以為我要謀逆,處處提防我,每每叫我做最危險的事,還塞給幾個小妾監督我,甚至還想用藥控制我,幸虧我發現的早,對幾位小妾格外小心。那時任我行癡迷吸功大法久矣,而死忠任我行之人,也開始花天酒地,強取豪奪,貪取教中財物,加上任我行常常以教眾試功,當下引起一片怨言,但都攝於任我行的殘暴,敢怒不敢言。而這時,任我行又將《葵花寶典》給了我,說是教中聖物,只傳歷代教主,但自己因為練了吸功大法,不能修煉別的武功,而他又打算將教主之位給我,因此交給我也不算違背教訓,望我將神教發揚壯大。那時自己愚笨,不知是計,拿回去看時已經抵擋不住要修煉、要變強的欲望,也是這時才知中了任我行的計,他定時算準我一定會練此功,然後再乘我虛弱時殺了我。那我又怎能讓他發現,之後一直小心翼翼,貼上假胡子,就是生怕被人看出我的不同。”

東方暗暗打量了一下楊庭,發現他臉色未變,但楊庭此刻內心早已驚濤駭浪,聽著他繼續道:“《葵花寶典》果然是武林至寶,修煉起來果然神速,一個月就能見成效,但我依舊表現平常,那時已經有長老要反任我行了,只是沒有出頭之人,於是我抓住這個機會,聯合教中長老,乘任我行虛弱期將他囚禁杭州,但那時沒想到他還有後招,就是那時你爹爹為救我擋了一掌。後來雖然未參加這事的教眾多有不信,但憑著童大哥等人,又害怕我的武功,大家到最後都服了。只有左使向問天,我看他是自己野心不小,在教中暗查任我行也別有用心,本來只要殺了任我行就好,但他總歸對我有恩,我實在下不了這個手...庭弟,你可怨我,未能幫你爹爹報仇?”

聽他聲音哽咽,就知道又說道他自己傷心的之處,安慰道:“任我行先對你有恩,你做得不錯,再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爹爹也定不願我如此。好了,我們去吃飯,可好?我可餓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