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 38 章

子桑初原是抱著野心來養心殿的,然而真到了養心殿,被新帝的貼身內侍傳召入內,子桑初就已經覺得不妥。

她手腳冰涼的跟著總管入內動,作僵硬仿佛控制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到聖前,見新帝神色清明端坐上首,子桑初便再控制不住心中的畏懼 。

在新帝打量的目光裏,她顫顫巍巍的完成了行禮,動作依舊僵硬,險些禮都無法行完,完全不像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刻意的做出勾人姿態。

“奴婢叩見陛下,陛下萬安。”子桑初聽出自己聲音發顫,於是不住的祈禱,期望混在一群人中的自己不會被新帝聽出聲線的異樣。

“你,中間那個,上前見朕。”新帝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的找出了子桑初。

跪著的宮女們於是只以為他此舉,是召她們這些人中姿色最盛的子桑初前去侍寢。

然而子桑初確實顫顫巍巍的起身,上前侍奉時不小心擡頭看了一眼,再次看清新帝清明眸色,心中震懾,再次噗通跪下,伏身道:“奴婢該死。”

“說說,為何該死?”

被詢問時,子桑初依舊想要賭一把,頭抵在地上,舌頭舔過上頜,最終咬牙道:“奴婢無狀,直視聖顏,所以該死。”

“是嗎?僅此而已?”新帝的聲音不辨喜怒,卻讓人心驚不已,“朕瞧著,這些人裏,似乎還有你這個知情人,所以想給你一次機會,你若執意誆騙朕……”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子桑初後知後覺的開始害怕,而且未知的懲罰,更是讓她全身戰栗,“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太皇太後身邊的孫嬤嬤,是孫嬤嬤說可以叫奴婢們入養心殿,得陛下臨幸,日後……”

日後謀個潑天富貴。

“陛下饒命,奴婢們委實不知情啊!”子桑初話音未落,一同來的宮女們已經聽出新帝的弦外之音,她們的到來不在新帝的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她們的到來是太皇太後算計新帝,而照現在的情形看來,太皇太後的算計顯然沒有成功。

裴安並非目下無塵之輩,對下面人的處境想法,不說全然了解,也是知曉個一二的。

而她們尚且可以用不知情來推脫,可子桑初……

“陛下,奴婢自知犯了重罪,奴婢願為陛下驅使,求陛下饒命。”處境逆轉,原本因為優勢而多得到的消息,轉瞬成了要她性命的存在,然而事至此,子桑初早沒了後悔的餘地,只能盡量保住自己的性命。

眸色漸暗,想起鳳儀宮裏估計還在等著自己的江元昭,他也不欲在和無關緊要之人多言,吩咐道:“都關起來,至於那個知情的,找人叫她交代清楚。”

李偉一直跟在裴安身邊,此時得到命令,連忙擡手示意將人帶下去。

能在禦前伺候的太監都有眼色,一個個行動迅速的將這些宮女們都帶下去了。

“陛下。”此時禦書房已經沒有幾個人了,李偉見裴安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翼,上前小心詢問道,“時候不早了,陛下可還要去皇後娘娘那歇息嗎?”

“備攆轎吧,阿昭該久等了。”

“可是要傳話皇後娘娘,好叫鳳儀宮再傳道晚膳?”李偉一直跟在裴安身邊,知道他還沒用過晚膳。

此前還囑咐過皇後娘娘不必等自己用膳,李偉怕去了鳳儀宮沒膳食,叫皇帝受饑,這才事先詢問。

目前腹中毫無饑餓之感,裴安只覺煩悶,於是直接回了他的提議,“不用。”

“奴婢給陛下請安。”

來見江元昭時,裴安從不限制鳳儀宮的宮女們行禮,目的是為了,讓裏面的人提前知曉他來了,之後其他時間,也不必時時擔心,說不得皇帝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來了鳳儀宮。

果然,鳳儀宮的宮女們一行禮,江元昭便知曉他來了,出殿迎接。

剛剛走到殿門,就與裴安回合,江元昭毫無自覺的沒有行禮打算,裴安也是直接握上了江元昭的手,拉著她入了鳳儀宮。

剛見時就瞧出他心情似乎不怎麽好,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也明顯感覺出裴安握著自己的力氣比平時大,雖說也不覺的痛,但重重跡象皆表明,眼前男人如今興質並不高。

“陛下可是又遇上煩心事了?”江元昭輕聲詢問他,隨後又轉頭吩咐,“陛下既然已經到了,就叫人傳膳吧。”

聞言,裴安目露關切:“阿昭還未用膳?”

“想等著陛下一道用。”江元昭跟著他一道坐下,再次詢道,“陛下遇上了什麽煩心事嗎?”

裴安擡頭深深看了江元昭一眼,目光中不是大量,而是糾結。

“阿昭,我回京當晚,射殺了明安長公主,我的姑母,阿昭的母親,逼宮奪位當天,又逼生父嫡母自縊而亡。”他語氣停頓了一瞬,繼續道,“我不在乎外界人怎麽看,也不需用言語來美化自己做過的事。”

所以他用詞極不講究,絲毫避諱都無,仿佛那些詞形容的不是她做過的事一樣,“阿昭,我不在旁人眼光,他們總歸不敢直接在朕面前嚼舌,亦不在乎後世人評說。

只是,太皇太後於我,到底有恩……”

裴安是先帝的第一個孩子,在目睹先帝已有後嗣之後,先皇後便開始對他之後的孩子動手了。

這也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裴安是先帝膝下唯一健康的孩子。

為了自己兒子後嗣,太皇太後對這個裴安甚是照顧,那時裴安已經是能記事懂事的年紀,心中對太皇太後這個願意疼愛自己等我皇祖母格外親近。

直到後來,二皇子的出世,原本二皇子托生出生在世家女的後妃腹中,未出世時,就已經引得太皇太後喜愛,只是因為裴安之後,先帝也有過幾個孩子,皆是不滿周歲就夭折。

太皇太後那時不知還未出生的二皇子什麽性別,加上不知他能不能養活,還是將註意力依舊放在,生母只是個宮女的裴安身上。

而這份關註,在李妃所出的二皇子日漸長成,沒了孱弱之相後便瞬間轉移。

可是哪怕如此,裴安最難的那幾年,一直是在受太皇太後護持也是真實存在的,幼年因此而生的親近,也是他無法否認的。

“今日有人讓鳳儀宮宮中宮女往養心殿送湯,李偉見過那宮女,因而直接將湯交給我了我,而那湯中,偏偏被人下了藥……”

“那湯陛下喝了嗎?陛下可有什麽事?”江元昭急切的打斷他的話,問完目光接觸到他有些歡喜的神情上,感覺他並無大礙後,才收回目光端正身體。

隨後她便有察覺出不對,“陛下,臣妾今日並未往禦書房裏送東西,便是送了湯,也斷然不會對陛下下藥。”

江元昭在椅上坐的端正,解釋的話卻叫裴安很受用。

“我知道,我也從沒懷疑過阿昭。”看見江元昭關心自己的反應,他心裏的郁積終於消散了一些,“那藥是……是催/情的藥物,我從前中國一次招,這次倒是沒什麽大礙。

只是拿藥剛送來不久,太皇太後就派人來傳我的貼身內侍,隨即又遣了幾個姿容不錯的宮女入內。”

好不容易聽他說完,江元昭才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的雙手攪著桌布,發現這一處在在生氣邊緣慣愛做的小動作後,江元昭連忙放開手裏的桌布。

隨後平覆情緒,面上神情無異的詢問:“所以陛下是覺得,那藥物是皇祖母給陛下下的?那陛下有何打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